第兩百七十七章 再遇柳如風

  上有天堂，下有蘇杭，僅僅只用了兩天時間，日夜兼程的玉狐狸就已經來到了蘇州。

  在這一路之上，她的心久久不能平靜，對於秋紅葉的如此安排，她甚至都懷疑秋紅葉是不是早就知道了她的身世。

  在江湖之中有著一席之地的她有著常人理解的過去，當年的她正是在這蘇州最大的青樓麗春院中由老鴇一手帶大，最後她也沒有辱沒老鴇對她的栽培，終於成為了麗春院的頭牌，倘若不是遇到了那個讓她萬劫不復的書生……

  想著曾經的輝煌，故地重遊的玉狐狸嘴角也露出了幾分苦澀，搖了搖頭之後，將這些和正事無關的想法全部都掃了出去。

  因為自幼就在蘇州長大，所以水木書院她自然知道在什麼地方，一路之上也沒有任何耽擱，直接就來到了這書院的門口，只不過正當這玉狐狸打算進去的時候，卻遭到了一個書生的阻攔。

  

  「站住，你可知道裡面是什麼地方？這是你一個女孩子家家也能隨便闖蕩的嗎？」

  只見從這水木書院門口走出來了一個身穿白袍手持摺扇昂首挺胸的的青年，在看了一眼玉狐狸之後，眼中的驚艷一閃即逝，將她擋在了門外。

  若是在其他地方，或許玉狐狸會二話不說地闖進去，但這蘇州畢竟是自己的家鄉，這回故地重遊，她的心境難免也有了幾分變化。

  而且她也知道這江南士子和北方士子不同，南方士子在性格之上比不過北方士子的豪邁，但卻十分的傲慢，不過這樣的傲慢在被對方擊潰之後會變成敬佩，所以見有人阻攔，玉狐狸嘴角也露出了苦笑，搖了搖頭之後這才開口說道。

  「你這書生看來面生，應該是最近三五年才來這水木書院的吧？難道就沒人告訴你過遇到姑奶奶我，你們這些臭書生都要繞著走嗎？」

  那書生見這玉狐狸話語竟然如此狂妄，心中也沒有個底，一臉疑狐地看著對方，想了片刻之後這才搖了搖頭。

  「這水木書院從來只有不許白丁入內的規定，對於其他人也並沒有任何特許之權，難不成姑娘也是這書院之人？」

  和其他地方的書院不同，江南的絕大多數書院都是有女子的，不僅僅是大戶人家的閨女，甚至還有不少風月場所的的青樓女子也都會前來學習識文斷句，好迎奉這些各個趾高氣昂的讀書之人，這也是那書生會心中沒底的原因。

  「姑奶奶我？呵呵，你這水木書院姑奶奶還看不上呢！」

  見這玉狐狸埋汰這水木書院，那書生頓時就按耐不住，臉上也露出了慍色，正當他準備反駁的時候，突然一柄冰冷的青鋒搭在了他的肩膀之上，見面前這個女子正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己，那書生嘴角也露出了幾分苦澀。

  「沒有想到姑娘竟然是江湖中人，的確是在下失禮了，不過這水木書院的確是有規矩不許普通人闖入，若姑娘是前來尋人，在下可以幫姑娘將那人給叫出來。」

  見面前這個書生在自己的長劍搭在了對方的肩旁上面之後臉色驟變，之前的桀驁一掃而空，玉狐狸的眼中也露出了輕蔑之色，搖了搖頭之後這才說道。

  「你這書生言行不一，讓我如何信你？你告訴我你們這書院之中傳授刀法和劍法的兩位先生在哪就行，我自會找他們。」

  「傳授刀法和劍法的兩位先生？」

  聽到這玉狐狸要找的竟然是這兩個人之後，那書生眼中的疑狐一閃即逝，似乎想到了什麼一般，直接就搖了搖頭。

  「姑娘說笑了，聽姑娘的口氣，似乎對這水木書院極為了解，那自然應該知道水木書院從來不傳授刀法和劍法這些，又哪裡來的先生呢？」

  若是尋常之人，在了解這水木書院的規矩之下，說不定還真的會被面前的這個書生給糊弄過去，不過這玉狐狸原本就是一個人精，那書生之前眼神的變化被她盡收眼底，再加上這是秋紅葉告知自己的消息，絕對不會作假，所以她自然不會相信這樣的話語。

  「你這書生現在還敢對本姑奶奶說謊，那可就別怪姑奶奶大鬧你這水木書院了！」

  只見這玉狐狸直接一腿伸出，那淡粉色的繡花鞋直接在這書生的臉上留下來了一個鞋印，而這書生也在這一腳之下被踢出去了將近三四多米，最後撞到這水木書院的大門口上將這門口給撞開了，在做完這些之後玉狐狸將手中的青鋒長劍一陣揮舞，直接就闖進這差不多有三百年歷史的書院之內。

  門口的一番動靜，自然吸引了不少書生，不過當這些平時眼高於頂一個比一個狂妄的書生看到衝進來了一個滿臉煞氣的女子之後，也均露出了畏懼之色，可就算是如此，在這玉狐狸詢問他們那傳授刀法和傳授劍術的兩位先生之時，愣是沒有一個書生屈服，均表示從來都沒有聽說過這兩個人。

  「沒有想到你們這群負心的讀書人竟然還這麼嘴硬，看來要給你們一點顏色瞧瞧了。」

  因為曾經的某一些經歷，玉狐狸對於這水木書院的書生本來就心生厭惡，這回故地重遊也可以說是衣錦還鄉，在被那書生一番欺瞞之後，她似乎想到了當年的傷心往事一般，心中已有不悅，在這水木書院大鬧了起來。

  儘管這水木書院人多勢眾，但畢竟全部都是文弱書生，又怎麼可能會是玉狐狸的對手，所以在這玉狐狸的一番大鬧之後，僅僅是半柱香的時間，這水木書院差不多就被她搜了個遍，而且為了威脅這些書生告訴她那兩個先生的所在，一路之上她毀書焚卷，已經有不少價值連城的古書被她破壞了。

  那些書生對此又能有什麼辦法，只能在一旁無奈地搖頭嘆氣，眼中還露出悲憤之色。

  「潑婦！」

  「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

  「世風日下，人心不古！」

  對此那玉狐狸卻沒有任何在意，在這水木書院幾乎所有地方都被她破壞得一乾二淨了之後，這才有目的地朝著一個地方走去，而看到她的行動之後，那些之前眼中露出了悲憤之色的書生們也更加緊張了起來。

  玉狐狸聰明絕頂並且擅於察言觀色，早在她闖進來尋那兩位先生的時候她就發現這些書生的目光均若有若無地看向某一個地方，只不過她卻並沒有拆穿，見這些書生還想欺騙自己，索性也不指出，直接在這水木書院之中大鬧了一場。

  說起來也是奇怪，儘管這玉狐狸在水木書院大鬧一場焚燒了不少書籍，但這些心痛的書生卻並沒有一人報官，似乎並不想將這件事情鬧大一般。

  直到玉狐狸開始朝著所有書生都瞄向的地方之後，這才有一個八字鬍的中年男子走了出來阻止了玉狐狸。

  「小姑娘，你已經將整個水木書院搜了個遍，此處並無你要找之人，念在你可能尋人心切，我們也不與你追究了，不過倘若你還不知悔改一意孤行，可別怪我們報官了！」

  這中年男子雖然不會功夫，但是說出來的話語中氣十足，讓旁人聽在耳中也有一種振聾發聵的感覺，顯然這中年男子身份也絕對不會普通。

  只不過對於這些玉狐狸卻並不在意，眼中露出幾分輕蔑之後，直接對著面前這中年男子回道。

  「報官？只怕你們不敢報官吧？」

  對於秋紅葉讓自己過來尋找之人，雖然當時他並沒有明說，但玉狐狸見秋紅葉竟然把翻天令都拿了出來，顯然是極為看中，而能讓這位東廠千戶如此看中之人，恐怕也只有那一對師兄弟了，自己在水木書院鬧出來了這麼大的動靜，恐怕師兄弟二人早就知道了，之所以遲遲不肯現身，想必是不想再捲入這樣的漩渦當中。

  一想到這玉狐狸腳步也不再停留，直接就一步踏出，朝著那所有書生都擔憂的地方走去，僅僅是十幾步就穿過了一片小道，來到了一處擺滿兵器的演武場之中，在這演武場的對面，還有一處房屋，只不過在這房屋裡面並無一人就是了。

  「柳如風！楊如林！既然人在此處，為何不肯相見呢？」

  在搜了這一處房屋並沒有看見任何人影之後，玉狐狸也知道這兩人是有意迴避自己，當下直接在四周朗聲喝道，她相信這兩人肯定能夠聽到。

  只不過在她這一番話語說出來了之後，卻並沒有得到任何回應，對此玉狐狸也並不意外，在咬了咬牙之後，似乎又下定了什麼決心，終於把秋紅葉給自己的翻天令拿了出來，高高揚起之後這才繼續說道。

  「今夕東廠生死存亡於一線，若無兩位相助，只怕秋大人九死一生！」

  直到玉狐狸將事情誇大一番說出來了之後，從那演武場一無人的角落，開始出現了一個身穿黑袍的青年男子身影，正是已經有許久沒見的柳如風。

  「郭姑娘請回吧，若是秋紅葉有事相求，柳某義不容辭，但若是朝廷之事，柳某就不參與了。」

  出乎意料的是這一回柳如風卻並沒有答應玉狐狸的邀請，而是沒有任何遲疑，直接就拒絕了，這倒是玉狐狸沒有料到的。

  「柳如風……」

  那玉狐狸還想勸說柳如風，只不過那柳如風卻似乎心意已決了一般，直接就打斷了玉狐狸的話語。

  「郭姑娘，柳某早已有了歸隱之心，這數月來在水木書院傳道受業也十分有趣，不願再染指江湖之事，郭姑娘還是請回吧。」

  見這柳如風再度重複之前的話語，並且眼中也露出了堅定之色，那玉狐狸也有點不知所措了，雖然她和柳如風相遇的時間不長，但也知道柳如風的性子，若是他真的已經決定了，只怕不論自己如何勸說也不會有任何效果。

  可若是自己就這樣離開了，到時候秋紅葉若是遇到了左天璇和王振的舊部，只怕會更加危險，在權衡了許久之後，那玉狐狸眼中還是露出了失望之色，最終嘆了一口氣，離開了這水木書院。

  而那之前語氣堅定地拒絕玉狐狸的柳如風看著這越來越遠到最後幾乎消失不見的背影之後，也不由得嘆了一口氣，也正是這個時候，一個如同銀鈴一般的清脆的聲音從柳如風的身後傳了過來。

  「柳大俠可真是義薄雲天，看你剛才的那表情，妾身還以為您會置楊如林和賽鵠音二人生死於不顧，去幫助鞦韆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