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八章對牛彈琴

  雖然這冰玉是被許靈運從京城花錢買過來的一介青樓女子，但是對於她，許靈運還是十分尊重的，畢竟對他這種自詡才華橫溢之人來說，禮數風度也是自身才華的一種。

  而聽到了許靈運的話語之後，冰玉自然也不會拒絕，畢竟她也想知道這林無傷到底能不能猜出來自己的身份，思索了一番之後，想起白天之時她和柳如風在船上交談的話語，不由得噗嗤一笑，也知道自己該彈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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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見她站起身來將懷中的琵琶給放到了一邊，直接就這樣走了出去，沒過多久就看到她一個人抱著一張瑤琴回到了之前的地方，將這瑤琴擺放好了之後，這才開始撫琴了起來，只不過和之前不同的是，這一回她卻並沒有再繼續吟唱，而是純粹地是以這琴聲來演奏。

  關於琴技，自詡精通的人很多，但公認是其中大家的卻很少，當年多才如宋玉者，也是名不見經傳，最後只能無奈地說出曲高和寡這樣的話語出來，所以想要從這琴音之中辨別身份，那無異於難上青天了。

  只不過就就算是如此，那林無傷似乎也沒有任何在意一般，而是閉上眼睛開始跟隨著這琴聲搖頭晃腦了起來。

  可是沒過多久，這林無傷就不由得一愣，原因無他，他終於是聽出來了這冰玉姑娘撫的是什麼曲子了，原本緊閉的目光也開始張開，臉上露出了怪異之色，看著一旁的許靈運和汪繼風，沒有說話。

  沒過多久，那許靈運和汪繼風幾乎是同時睜開眼睛，彼此的目光之中都帶著幾分尷尬，在一陣交流了之後，三人臉上也露出了苦笑之色，沒有再說什麼，繼續聆聽了起來。

  之所以這三人都會臉色露出了怪異之色，還和這冰玉姑娘所撫的曲子有關，雖然這曲子很是高雅，但因為一些典故，所以在這樣的環境之下彈奏，並且之前汪繼風和林無傷還對冰玉姑娘的曲子進行了一番點評之後再奏這曲子，就未免有些嘲笑這兩人的意思了。

  清角之操。

  如果說起它的名字不少人會感到陌生的話，那麼在說起對牛彈琴的時候，估計不少人會頓時恍然大悟，這清角之操就是當年公明儀對著黃牛所彈奏的樂曲！

  此時冰玉在這林無傷和汪繼風對她的曲子進行一番點評，開始彈奏第二首曲子的時候將這清角之操彈出來，那意思可就有點曖昧了，更像是在說那林無傷和汪繼風都不懂曲子，她冰玉對著這三人彈奏，就和對牛彈琴一般，這才有了之前這三人臉上的怪異之色。

  差不多也是半柱香的時間，當冰玉姑娘最後一個音都徹底隱去之後，那在冰玉身後的三人幾乎是在同時睜開了雙眼，看那樣子，似乎有點迫不及待一般，和之前的三月不知肉味相比，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林大俠，這回可知道這位姑娘的身份了嗎？」

  在好不容易耐著性子聽完了冰玉姑娘的曲子之後，之前沒有對冰玉姑娘曲子做任何點評的許靈運強忍著笑意，對著那林無傷詢問道。

  而那林無傷見許靈運強憋著笑意的樣子，哪裡還不知道這是他想看自己出糗，無奈地搖了搖頭，並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轉移了一個話題，這才繼續說道。

  「這個暫且放下不談，林某心中有些疑惑想要問這位姑娘，在林某和汪公子對姑娘的《陽春白雪》做了一番點評之後，姑娘這第二首曲子撫的卻是《清角之操》，可是何意思啊？」

  林無傷知道那汪繼風是曲藝大家，對他的能力還是十分相信的，對自己的曲藝點評，更是有自知之明，此時見這姑娘第二首曲子撫的是這，儘管心中已經知道答案，但他還是不相信，這才追根究底地詢問了一句。

  只不過這林無傷問得直接，那冰玉回答地更加直接，也不給這林無傷一點面子，直接就幽幽地說道

  「《清角之操》，公儀明對牛而彈之曲，哪裡還有什麼意思？」

  鄙視，這可是赤裸裸的鄙視了！

  聽到這冰玉姑娘的回答之後，林無傷這才站起身來，帶著幾分懷疑看著面前的這個背影，還是按捺住了想要一探究竟的欲望，這才繼續詢問道。

  「聽姑娘的口氣，似乎對於之前林某和汪公子的一番點評有些不以為然啊，不知道姑娘能否為我們三人解釋一番？」

  林無傷知道越是有才能的人，脾氣就越是怪異，他自己就是這樣的人，那許靈運更是被人稱為狂到沒邊的士子了，所以對於這位姑娘的話語，他也能夠理解，估計這姑娘還是有一番自己的見地，不然也不會如此，這才開口對著這位姑娘詢問道。

  只不過聽到了林無傷的詢問之後，冰玉卻並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失望地嘆了一口氣，這才自憐自艾地說道。

  「之前林大俠也說過，妾身是一介青樓女子，而且身世還十分悽慘，此時妾身被許公子花高價買通鴇娘千里來到江南，在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為幾位從未謀過面的公子奏樂，又怎麼可能會升起對自己身世不忑之心。」

  「之所以會聲音如此悽慘悲涼，是因為妾身並不知道此行會不會遭遇任何危險，不知道還能不能回到青樓家中，更害怕被玷污清白！」

  雖然這些話語說出來的時候是楚楚可憐，但是也還帶著濃濃地倔強，在這三人聽來，只覺得面前這是一個無助但是卻還是要硬著頭皮面對未來的悽慘女子一般。

  而聽到了這冰玉的一番話語之後，三人這才緩過神來，也知道她說得沒錯，畢竟在這樣的一個環境之下，任何女子第一反應都應該是為自己的處境感到擔憂，而不應該是如同一個怨婦一樣抱怨自己的出身，哭訴自己的可憐。

  在這一句話說出來了之後，那林無傷也點了點頭，對著這冰玉拱手拜了一拜之後，這才一臉嚴肅地說道。

  「姑娘既然是因為林某而被許公子給請來的，那林某這就在此立誓，絕對安然無恙地送姑娘回去！」

  這一番話語說得決絕，雖然聲音不大，但是傳到在場之人的耳中，卻有種振聾發聵一般，饒是那擔心受怕的冰玉姑娘，在聽到了這一番話語之後，也覺得安心了許多。

  「如此一來，妾身就放心許多了，只是不知道林大俠可猜到了妾身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