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七章鑑賞
2024-05-03 03:52:44
作者: 初心酒酒
曲院,水上閣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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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回林大俠好不容易來一趟杭州,可就不要一直叫著回去了,要是讓外人知道,還以為我許靈運招待不周呢,知道林大俠除了功夫高強,對於曲樂也十分精通,靈運找了一位曲樂大家,還請林大俠鑑賞鑑賞!」
坐在首座之上的許靈運看著面前身雖在這,心卻不知道飛到哪裡去了的林無傷,賣了一個關子之後,拍了拍手掌,頓時就傳來一股清香淡雅的味道,伴隨著一陣輕盈的腳步聲,一個身穿白色宮袍打扮得雖不算華麗,但卻異常高貴的女子走了出來。
不過也不知道這女子是故意自抬身價,還是受到了許靈運的示意,在這個女子走進來了之後,並沒有和閣樓之上的三人打招呼,而是自顧自地擺放著自己的琵琶,就準備開始彈唱了。
這女子自然就是那冰玉姑娘了,此時的她還不知道自己的對面那已經看得不怎麼清的雷峰塔頂,自己白天遇到的那三人正在觀望著她,在她走進來了之後,深吸了一口氣,就開始彈奏琵琶,並且吟唱了起來。
隨著琵琶奏樂的響起,哀傷的曲子也被冰玉給緩緩唱了出來,而在這冰玉開口了之後,在場的三人也是放下了筷子停止了飲酒用菜,並且開始閉上眼睛靜心去欣賞了。
這樣做並非是因為冰玉姑娘的琵琶演奏得好或者曲子唱得動聽,而是作為愛樂之人,在不管聽到什麼曲子的時候,都要專心去聽,這也算是對於唱曲之人和這首曲子的尊重。
冰玉一開口吟唱的就是《陽春白雪》,不知過和其他人演奏的《陽春白雪》清晰流暢的旋流,活潑輕快的節奏不同,這首《陽春白雪》在她的口中卻變得如同一個悲傷的故事一般,每一次承轉的時候,她都會深陷這悽慘的曲子之中,眼角低落一滴眼淚,正好滴在那琵琶的弦上發出一聲雜音,也正是這一點突兀的雜音,在這三人聽來,眉頭紛紛一挑,讓他們都感覺這是吟唱之人心碎了一般。
半柱香的時間,在這閣樓之上的三人全部都深陷進入了冰玉姑娘悲慘淒涼的氛圍當中,久久不能自拔,甚至當冰玉姑娘停下來了的時候,這三人還沒有任何動靜。
對此冰玉姑娘也並不覺得意外,而是故意撥弄了一下琵琶,自己親手破壞了這凝聚許久的氛圍之後,讓這三人從靜聽之中退了出來。
「林大俠,覺得這位樂師吟唱的《陽春白雪》如何?」
三人之中最先開口的不是許靈運,而是自詡對這樂曲了解不少的汪繼風,此時的他一臉得意地看著林無傷,雖然是說讓他點評,但臉上那賣弄的意思沒有任何掩飾,看那樣子,顯然是這汪繼風對於這曲子也有一番自己獨到的理解。
而那林無傷在之前的一番酒局之中,就知道面前這兩人均是才華橫溢之人,現在見那汪繼風一臉賣弄的意思,也不去掃了他的興,而是搖了搖頭之後,對著汪繼風說道。
「看汪兄的表情,想必是已經有了一番感悟,林某又怎敢賣弄,還請汪兄鑑賞一番,讓林某也開開眼。」
那汪繼風見林無傷似乎不敢妄自評論,眼中也露出了傲慢之色,這才開始說道。
「這位姑娘剛才所奏的應該是《陽春白雪》,可卻又與普通的《陽春白雪》不同,此曲不管是從意境之上還是吟唱之中,都能聽出來一股悽慘悲涼之意,看來姑娘應該也是一個苦命之人,不然一首歡快的曲子也不可能吟唱得如此淒涼。」
在這一句話說完了之後,汪繼風見那林無傷眉頭一挑,似乎也有話說一般,他嘴角露出了淺笑,連忙繼續補充道。
「然而此曲最為畫龍點睛的還是之前那每一次承轉之中的破音,雖然聲音很輕不易被人發覺,但也正是如此,卻暗自切合了姑娘柔弱的內心,姑娘不僅有悽慘的身世,而且還想擺脫現狀,那一陣破音,也是姑娘心中的希望,只不過這聲音實在是太輕了,若是一般之人絕對聽不出來,就像是姑娘心中的希望一般,想必應該也是覺得自己擺脫現狀的希望渺茫吧?」
畢竟這汪繼風可是跟柳如風在一起膩歪了許久,原本就對曲子甚是精通的他在曲子意境的體會之上更是精進了許多,所以當冰玉姑娘這一段《陽春白雪》彈奏出來的時候,他才會有這樣的一番見解,在這一番話說出來了之後,饒是那林無傷,眼中就露出了敬佩之色。
「林大俠,不知道對於之前汪某的一番鑑賞,可有什麼補充啊?」
雖然此時林無傷是客,但畢竟都是才華橫溢之人,心中難免也有攀比的心思,所以在自己的這樣一番鑑賞評論出來了之後,汪繼風還帶著幾分挑釁地對著林無傷詢問道,似乎想讓他出一個糗一般。
「汪公子所言句句珠璣,和林某所想不謀而合,似乎並無補充之處。」
只不過對於汪繼風的挑釁,那林無傷似乎並沒有看到一般,而是誠心誠意地點了點頭,一臉敬佩地說道。
看到這一幕之後汪繼風的眼中也露出了得意之色,他知道那林無傷想必是沒有什麼話語再補充,同時又不願意出糗,才會如此一說,所以也不再繼續追問,畢竟人家是客,還要給他一些面子的。
可正當這汪繼風準備讓那冰玉再奏一曲的時候,只聽到那林無傷的話鋒一轉,而看到這一幕之後汪繼風不由得一愣,知道這林無傷是想表達自己心中的想法了,當下也側耳傾聽了起來。
「不過嘛……或許汪兄你自幼生在富裕家庭,對這《陽春白雪》或許有些不甚了解,那清新流暢的旋律,活潑輕快的節奏,並不是《陽春白雪》曲風,這些也只是後來根據它的字面進行解題罷了。」
一說起這,林無傷就開始站了起來,在那汪繼風和許靈運一臉震驚的目光之下,一邊踱步一邊繼續自信地說道。
「真正的《陽春白雪》,應該本就是如此悲傷惆悵才是,關於《陽春白雪》,之前還有這樣的一句詩『白雪陽春,一曲西風幾斷腸』,在之前這位姑娘的吟唱當中,就有數次落淚,滴在這琵琶弦上的破音,也就是斷腸了!」
在說起這陽春白雪的時候,林無傷頓時就開始如數家珍地將這些全部都說了出來,不論是那汪繼風還是一旁的許靈運,全部都目露震驚。
「只不過真正懂得這些曲子的人已經十分的少了,據林某所知,整個中原會彈奏詞曲的樂師已經沒有了,只有在那青樓之中,還有兩三位以此謀生的女子還略懂一些,這位姑娘在吟唱此曲之時所為之感到淒涼的身世,應該就是這個才對,姑娘應該是青樓女子吧?」
僅僅是聽了一首曲子,林無傷不僅猜出來了對方是什麼人,而且還猜到了她的身份,這讓將冰玉姑娘請過來的許靈運再次變得震驚了起來,看著面前的林無傷,有種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的感覺。
畢竟就算是他,也只知道《陽春白雪》本來就是這麼淒涼而已,若是讓他從這些地方聯想到吟唱這曲子的樂師身份,那是萬萬不可能的,他也沒有林無傷那樣豐富的閱歷。
「林兄一番見解,許某佩服,只是不知道林兄能某否猜出來這位姑娘的身份呢?」
見這林無傷一臉自信的樣子,許靈運也知道對方顯然是對於曲子也是極為精通之人,所以嘴角也露出了幾分玩味,對著林無傷詢問道,
只不過雖然是詢問,但是許靈運也知道這幾乎是不可能的,畢竟這《陽春白雪》雖然驚艷,不過會這一手的人天底下還是有那麼幾個的,若是憑藉著這一首曲子就猜出來對方的身份,那才算是真正的本領呢。
對於許靈運的這樣一番詢問,出乎意料的是那林無傷竟然沒有立即回絕,而是想了一陣子之後,這才無奈地搖了搖頭,帶著幾分惋惜說道。
「這一首曲子雖然驚艷,但林某聽說過的青樓女子之中,還是有那麼幾個樂師能夠達到如此地步,而且都符合面前這位姑娘,若是這位姑娘再奏一曲,或許林某才能更加確定!」
聽到林無傷這樣一說,不論是那汪繼風還是許靈運全部都一愣,心想這林無傷還真是曲樂大家,倘若不是真的有幾分把握,這樣的話語誰敢說出來?
所以當林無傷的這樣一句話說出來之後,處於濃重的好奇,許靈運也想試探一下林無傷,當下站起來來朝著背對著他們三人的冰玉躬了躬身子,這才帶著幾分懇求說道。
「請姑娘再彈一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