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言情小說> 嫡女掌家> 第150章 不過是玩物

第150章 不過是玩物

2024-07-31 04:15:53 作者: 瀟湘非傾城

  「哎喲,這怎麼還打上了呀。」隨著一聲叫嚷,老太君來了,一塊來的還有太傅夫人,婢女推著她的輪椅一塊進來了。

  國安候府來退親了,這麼大的事情很快就傳遍了太傅府上了。

  不出多日,相信也是能傳遍整個京城了。

  老太君是護孫子的,進來就把太傅大人拽到一邊去了,站在蘇長離的邊上擋著他說:「不就是退個親麼?打兒子幹什麼?」她是女眷,朝中發生的大事自然也是不會朝她說的,這老太君和太傅夫人都還不知內情,只知道國安候府退親了。

  

  太傅夫人坐在輪椅上說:「為什麼忽然就退親了?莫不是這國安候府攀上了更高的枝?」她也就是胡亂一猜,不然,她是想不通這顧家為何退親的。

  蘇長淵說:「娘,這事可真讓您猜對了,人家顧小姐攀上了皇上,能不退親麼。」

  老太君和太傅夫人都是一愣,攀上了皇上?

  心思轉念之間,太傅夫人莫名的就懂了。

  「難怪她們顧家的人都讓皇上給釋放了,原來是皇上看中了她,這倆人莫不是早就有一腿了吧,卻是拖著我們家老三到現在還沒有成親,實在可惡。」

  蘇長淵又說:「真讓您猜對了。」

  太傅夫人氣得不行。

  老太君這時說:「退親就退親,我一開始就沒真瞧上這國安候府的小姐,趕明個,立刻給老三說一門好的親事,把婚給完了。」話是這樣說,內心也是氣極的,這不是白讓他們家老三等了她三年麼?

  太傅夫人咐和:「對對,眼下要趕緊給老三說門親事,把婚完了。」

  兩個人正就著蘇長離的婚事說話,他卻是撥腿就走了。

  「喂,你去哪?」老太君喊他。

  「奶奶,三弟要去開葷了,我去瞧瞧。」蘇長淵也是忙跟了上去。

  ~

  駕……

  兩匹快馬在前,蘇長離是策馬出去了,他哥立刻追了過來。

  幾個護衛策馬相隨而來,不遠不近的跟著。

  「三弟,就去萬花樓,那裡面的姑娘個個俊俏,詩詞歌賦不比那些候門姑娘差,關鍵是能侍候得你銷魂,轉眼就把她給忘了。」

  萬花樓。

  在整個北國,萬花樓都是名聲在外的,裡面的姑娘個個生得千嬌百媚,去過一回的男人,無不流連忘返。

  蘇二爺明顯是這裡的常客了,隨著他的出現,立刻有姑娘迎了上來,嬌滴滴的喊:「蘇二爺,您可是有一段時間沒來了,奴家可是想死您了。」

  「哎喲,蘇二爺,您可是來了,姑娘們,快點過來,蘇二爺來了。」萬花樓里的容媽媽扯著嗓子嬌滴滴的喊了一聲,她已是半老徐娘了,雖是風韻猶存,但故作妖媚的樣子,多少有點滑稽。

  樓上樓下的姑娘,但凡是閒著的,看見了,都立刻撒腿就跑了過來。

  瞬間,兩位貴氣的公子被各種花紅柳綠的姑娘包圍了,依得近的親昵的挽著兩位公子的胳膊舞弄風騷的說話。

  侍候年輕又英俊的貴公子,當然比侍候那些又老又丑大著肚子的男人更令人喜歡了,所以這蘇二爺領著自己的三弟來到這兒,當然大受歡迎。

  兩個人直接被蔟擁著上了樓,樓下的大堂里還一片歡聲笑語,人來人往,男女之間毫不避嫌的摟在一塊,另一處,有姑娘在那邊唱著小曲,有男人不時的喝彩一聲,這萬花樓就是一個讓人醉生夢死的地方,來到這裡,只管放開了玩,這裡的姑娘不會扭捏著說不願意,說不干,她們只會像蝴蝶一樣在你身邊翩翩起舞,惹得你心跳心動,恨不得天天在此雲雨一番。

  兩位貴氣的公子很快被蔟擁到了樓上的雅房了坐下來,容媽媽在一旁吩咐著:「你們好生侍候著兩位爺。」

  幾位姑娘連應了聲是,蘇二爺不是普通人,帶來的公子瞧著也並非普通之人,既然都是有錢人,當然要好生侍候著,只管好酒好菜的拿了上來,先陪著二位大爺吃喝一番。

  蘇二爺左擁右抱,身邊還有另外的姑娘侍候著酒水。

  蘇三爺身邊也有兩位姑娘坐陪著,他一杯接一杯的喝酒,沒摟她們。

  他喝一杯的時候,舉了杯,身邊陪坐的姑娘和蘇二爺都跟著喝一杯。

  姑娘們都是好酒量,幾圈喝下去還支撐得住,當第三壇酒都拿上來的時候蘇二爺有些支撐不住了。

  「老三,我們是來找樂子的,不是來醉酒的。」

  蘇二爺直接吩咐下去:「把酒都收起來,扶他上床好生侍候著。」又強調一句:「必須把他給我侍候爽了,最好侍候得今天下不了床,不然唯你們是問。」

  他吩咐完了,摟了自己身邊的兩個姑娘,走了。

  留下的兩個姑娘立刻拽著三爺嬌滴滴的說:「三爺,我們歇息吧。」

  他坐著沒動,兩個姑娘開始不遺餘力的想辦法撩他。

  從進來到現在,他只顧著喝酒,瞧起來比那位二爺冷淡太多了,分明來這裡就是喝酒的,哪裡是尋樂子的,但那位二爺發話了,她們就得把這位爺侍候得下不了床。

  一位姑娘順勢就往他懷裡擠,坐在了他腿上,伸手勾著他的頸項嬌滴滴的說:「爺,讓奴家侍候你好不好嘛。」說話之間,一雙藕臂也往他腰上伸去,他不願意起來,那就坐這兒來吧。

  蘇長離手中的杯已放了下來,三壇酒對他來說,是太少了點,因此還很清醒。

  以往他也喜歡把笙兒往自己懷裡拉,讓她坐在自己腿上,看她嬌羞、看她欲拒還迎,笨拙的回應他的親吻,雖是很笨,還是輕易的就撩得他有了反應。

  現在,她應該有別人的懷裡了。

  他真的以為,她這輩子都是他的了。

  多年後的再次相遇,本有些抗拒要給一個女子做琴師,在看到她的那一刻,便答應了。

  他喜歡她,也一直以為她一定也是喜歡自己的,卻一直忘記問一問,她是否也真的喜歡他。

  他們之間的一切,看似水到渠成,現在想來,她一直處於被動,時機到了,她終於主動一回了,卻是投向了別人的懷抱。

  ~

  以這樣的方式退親,在這個時候結束,很難不怪她。

  若真不喜歡,一開始便拒絕了,他也不會說什麼的。

  越想人越亂。

  任憑這些骯髒的女子使出渾身解數,卻激不起他絲毫的反應,胭脂俗粉的樣子,人盡可夫的女子,他的確很不喜歡。

  他喜歡的是笙兒那樣的女子,明艷動人,又是冰清玉潔,但現在,她屬於別人了,她根本不屑於一個閣老夫人的位置,這麼一個把他尊嚴都踩在腳下的女子,他卻無法不為她心煩意亂。

  宸宮。

  和往常一樣,顧今笙和衣而睡,睡在龍榻的最裡面。

  皇甫羨和往常一樣,他抱了被子鋪在地上而眠。

  以為這樣她會感動嗎?他用卑鄙無恥的手段把她囚禁在此,讓她與自己的未婚夫分離,她只會恨他。

  屋裡的光已黑暗,燭火滅了。

  「笙兒。」不知道過了多久,皇甫羨喊她,她不言聲。

  「你是不是恨我把你和蘇閣老分開了。」

  這不是廢話嗎?難不成她要感激他?

  「笙兒,除了這樣子,我不知道該怎麼才能留下你在我身邊。」黑暗中,皇甫羨慢慢的和她講,他睡不著,便坐了起來。

  「過了年,你們就要成親了,我很怕就此失去你。」

  顧今笙默了一會,她就搞不懂了,他不是應該討厭她麼?為什麼會這樣子?

  「笙兒,事已至此,你即使恨我,我不能把你還給他。」

  今笙猛然就跟著坐了起來,轉過身來問他:「你什麼時候開始喜歡上我的?」明明前一世沒有這些事情的,為什麼會偏離這些軌跡?

  提到這個,皇甫羨想了想。

  「也許,在見到你的第一眼就喜歡你了,你一點不想她口中所說的那樣,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相遇嗎?」

  「那一天正是上燈節,在觀閣樓,你從樓下而來,正在呵斥身邊的人。」

  今笙當然記得,她怎麼會忘記呢,反問一句:「你那次出現在觀閣樓,也是雲溪安排你過去還是巧遇。」

  「……」

  見他沒有立刻回答,今笙心裡便有了數,冷笑:「就連那一次的巧遇,都是故意而為之。」

  因為雲溪年前去過宮裡一次,那時雲溪總說又被今笙欺負了,受了她許多的委屈,他有心想要幫雲溪教訓她一二,便讓雲溪上燈節的時候領她去觀閣樓玩玩。

  沒想到,沒教訓到她,她倒是伶牙俐齒的把他給將了一軍,堵得他啞口無言。

  「那個時候就覺得你和雲溪說得不太一樣,後來見你的次數多了些,每次都發現你和雲溪說的有很大的差距,有意留意你幾回,越是留意,卻越是被你吸引,等發現自己喜歡你的時候,你已經與蘇閣老定了親,為了見你一面,我只能假意去找雲溪,讓她請你過來,我想著只要看看你就好,但還是被蘇閣老察覺了,看得出來,他一點不喜歡你和我見面。」

  今笙默想:三爺真的很敏銳,她都沒有覺察的事情,三爺都知道了。

  現在的三爺,不知道在作甚麼,難過?生氣?

  一定恨死了她的吧!

  以著三爺的脾氣,應該打她一頓的心都有了。

  或者,殺了她都不解氣吧。

  「笙兒……」皇甫羨忽然就靠了過來,伸手攬她,要往她身上壓過來。

  她正走神,想著三爺的事情,乍見他欺身過來了,她本能的一腳踹了出去。

  嗷……

  冷不防,他被踹了下去,跌在龍榻下。

  今笙防備的看著龍榻下的動靜,伸手取了髮簪抵在自己脖子上。

  他要是敢對她什麼,她隨時死給他看。

  過了一會,皇甫羨就坐了起來,黑暗中看著她說:「笙兒,我是皇上,也只有你敢這麼對朕。」

  顧今笙慢慢收了手中的髮簪,因為看出他沒有再撲上來的意思,她冷哼了一聲,言詞犀利的說:「仗著自己皇上的身份,根基都還沒有穩住,就從蘇閣老手裡把他的未婚妻搶了過來,我相信,你是喜歡我的,但我一點不覺得這是榮幸。」這才是她的災難吧,她和三爺的災難。

  「就因為你喜歡我了,就可以強搶臣子的妻子?如果你再看上別的臣子的妻子,是不是也要用同樣的手段,把人全搶過來?」

  「作為一個皇帝,你這樣做是會寒了臣子的心的。」

  「只要你能在我身邊,我不在乎別人怎麼想。」

  今笙冷笑:「你也不在乎自己是不是一個好皇帝?若是這樣子,你父皇一定會很後悔立你為太子的吧。」

  「笙兒,我不要仗著我對你的喜歡,想說什麼便是什麼。」

  「我就是仗著你的喜歡,想說什麼便是什麼了,你不喜歡聽,你殺了我吧。」

  「……」她倒是大方承認了。

  今笙又說:「我真希望你是一個好皇帝。」

  皇甫羨冷笑:「何為好皇帝?」

  「太上,不知有之;其次,親而譽之;其次,畏之。信不足焉,有不信焉。悠兮,其貴言。功成事遂,百姓皆謂『我自然』」。

  皇甫羨微微怔之,她不過是一婦道人家,竟也懂得如何治理國家?

  「你倒是懂得不少,願聞其詳。」

  其實,她只是看得書比較多罷了。

  那些年間,一個人啃遍各種書藉,用來充實自己。

  他願意聽,她也便願意再這事上多說一說,畢竟,一個好的君王是百姓之福,反之,則是百姓之禍了。

  「這是老子的思想,但能流傳至今,是有一定的道理的。」

  最上等的國君治理天下,居無為之事,行不言之教,使人民各順其性,各安其生,所以人民不知有國君的存在。

  「次一等的國君,以德教化民,以仁義治民,施恩於民,人民更親近他,稱頌他。」

  「再次一等的國君,以政教治民,以刑法威民,所以人民畏懼他。」

  「最末一等的國君,以權術愚弄人民,以詭詐欺騙人民,法令不行,人民輕侮他。」

  「這是什麼緣故呢?因為這種國君本身誠信不足,人民當然不相信他……」

  黑暗中,皇甫羨看著她,她再一次令他驚奇。

  ~

  第二日。

  早朝,文武百官齊到。皇甫羨瞧了一眼滿朝文武百官,平息了國安候府一事,便再無其它了,一句有本啟奏,無本退朝後,他對蘇長離喊了一句:「蘇閣老,一會到朕的寢宮來一趟。」

  蘇長離應下。

  隔了一天,私下裡,大家也都悄悄知道了一件事情,國安候府退了蘇閣老的親。

  這國安候府做的就不厚道了,畢竟前一天蘇閣老還為了他們聯合滿朝文武百官上書,他們不但不感恩,還退了蘇閣老的親,轉而投向了皇上的懷抱。

  身為皇上,奪臣子之妻,這做的更不厚道,仗著自己手中的權勢如此欺壓自己的臣子。

  私下裡,各位大臣當然有怨言,這事做的極為缺德。

  但看蘇閣老他好像沒事人一樣,依舊前來上朝,和平常無二。

  蘇閣老隻字沒提,各位大臣也就不啃聲了,這畢竟也不是什麼有臉面的事,也沒有人好直接去問蘇閣老被退親一事,但各位大臣在這個節骨眼上卻也是各自打了自己的小算盤了,退親也好啊,退親了自己有待嫁的閨女,機會便來了。

  ~

  那時,蘇長離真的像個沒事人似的,散朝過後,和各位大臣打了個招呼,就走了。

  「蘇閣老。」有位大人叫他,追了上去,小聲說:「我還有個待嫁的女兒,今年十四歲了。」只要他說一聲,立馬就送過去。

  蘇閣老臉色如常,聲音如常:「回頭再說。」

  「好好,您先忙。」

  蘇長離便抬步走了。

  「蘇閣老。」都統大人這時疾步追了過來。

  「我陪你去。」

  「……」

  「皇上不是要你去找他麼?」

  蘇長離沒說什麼,走了。

  皇甫羨正等著他,看見他果然是過來了,一塊來的還有都統大人。

  「我來看看笙兒。」顧燕京直接說明了自己的來意。

  皇甫羨點頭:「那你去找笙兒吧,蘇閣老,請。」

  蘇長離便跟著皇甫羨一塊走了,兩個人走得並不快,皇甫羨找他,自然是有話對他講的,畢竟奪了人妻,如果說沒有一點點的忌憚,那也是不可能的。

  兩個人走在宸宮的遊廊里,在一處花叢前停了下來。

  「蘇閣老,你是不是心裡很恨朕啊?」皇甫羨聲音幽遠的問了一聲。

  他面有驚訝:「皇上何出此言?」

  「笙兒的事情,朕也是想了又想,令朕十分不安的。」

  「朕知道,你也喜歡她,那是你的未婚妻,她現在與你退了婚,轉而投向了朕,你心裡能不惱朕麼?但朕和你說實話,朕也喜歡她很久了,可從未想過要奪人所愛,畢竟笙兒是你的未婚妻,就算再喜歡,也只是默默的放在心裡了,那日朕派人把她叫到宮裡來,原本想著釋放她一個人的,真沒想到,她會忽然對朕表白,抱著朕的腿淚流滿面的求朕放了她的家人……」

  「朕心裡默默的喜歡她許久了,實在不忍見她如此傷心,最後便答應了她。無罪釋放了她的家人。」

  他說得真真假假,蘇長離面無表情的聽著。

  「她感激朕對她家人的赦免,說無以為報,想要入宮侍候朕,朕原本是想要拒絕的,但她態度堅決,朕為難,難過美人關,同是男人,你應該了解男人的,朕無法拒絕她的苦苦哀求,最終是應了她的話,只是深感對不住你了。」

  「朕知道你現在一定很傷心,那些老臣估計又要在心裡罵朕奪臣之妻了,如果有個兩全之策,我真的不願意這樣子,蘇閣老,這算是我欠你的一份情,現在我也答應你一件事情,只要你開口,就算是我國的一半,我都會給你。」

  他一席話,長篇大論的說完,蘇長離嘴角輕扯,噙了笑。

  「皇上多慮了,一個女人而已,失去了雖然有點可惜,但終究是個女人,不過是供男人消遣的玩物罷了,臣還真未曾把這事放在心上。」

  「你真這麼想,朕就放心了。」

  「這後宮佳麗無數,你若有看中的,朕隨便你挑。」

  「別人的用過的玩物,臣不喜歡用。」

  別人……

  皇甫羨忍下心裡的一絲氣憤,笑了笑。

  「皇上,你在這兒作甚麼?」身後傳來喊他的聲音,皇甫羨回了身,就見今笙站在不遠處。

  她被皇甫羨打扮得相當明艷,就像一朵鮮艷的花綻放光彩。

  「笙兒,我和蘇閣老說幾句話。」皇甫羨聲音立刻變得溫軟。

  蘇長離沒回身,也沒有表情。

  今笙便走了過來,嘴角含了笑:「在談論女人是男人消遣的玩物麼。」

  「……」不知道她究竟聽見了多少,但好在他沒有背著她說出什麼傷她顏面的話,這話可是蘇閣老說的。

  「笙兒,你大哥剛過來找你了,沒見著麼?」皇甫羨避開了這個話題。

  「沒見著。」她回了一句,瞧向不拿眼看她的蘇長離。

  「這不是蘇閣老么?雖然你我退了親,我還是非常感激你為了我哥和我家人在皇上面前求情的,如果可以把我劈成兩半的話,我倒也願意把自己劈成兩半,送一半給蘇閣老為玩物。」

  「……」蘇長離這才轉眸看她一眼,那種艷光四射的美令他有些許的不適,因為不再是為他綻放了,他微微避開了些眸子。

  她說得半真半假,一旁的皇甫羨眸色微沉,她倒是什麼都敢說,偏他還治不了她,可就有人治得了他,蘇長離聲音冷淡的說了句:「別人用過的玩物,我嫌髒。」

  「……」顧今笙面色到底是黯然失色。

  「如果沒什麼事,臣先告退了。」

  「沒事了,你去吧。」皇甫羨隱下心裡的不舒坦。

  蘇長離轉身便走了,今笙望著他離去的背影。

  他的話,雖是讓她氣,但也知道自己確實是傷了他的心了。

  皇甫羨擋在她面前,擋住她的視線不讓她繼續看,和她說:「不用看了,他現在不會喜歡你了。」

  「我也不求他的喜歡了。」顧今笙轉過身去不再看那離去的人。

  「他昨晚天上跟他二哥入了萬花樓,快活了大半夜,聽說有兩個姑娘在屋裡服侍他呢。」

  「……」

  「除了朕一直對你念念不忘,這世上可沒有多少像朕這樣痴情的男人。」

  「你不信?等兩天蘇閣老入萬花樓這事保准傳得沸沸揚揚,到時你問你哥就知道朕說的不假了。」

  今笙冷笑:「我不是不信,我是看你說話的調調覺得好笑,去萬花樓怎麼了?你沒去過萬花樓?就算你沒去過萬花樓,你身邊還有別的女人呢,蘇閣老那麼一個人物,去個花萬樓消遣一下有什麼大驚小怪的。」

  「……」她倒是看得開。

  「好好,我們不討論蘇閣老去萬花樓的事情,朕餓了,你陪朕用膳。」

  「我哥不是來了麼,我去找我哥,皇上您今就先自個用膳吧。」她福了身,扭身走了,皇甫羨氣得牙癢,卻也沒有辦法。

  誰讓他先喜歡了她呢,喜歡多的那個人,註定要讓得多。

  ~

  今笙轉身離去,心能舒服得了才怪。

  不過,她有什麼資格怪三爺呢。

  不論他說什麼,做什麼,她都沒資格對三爺指手劃腳。

  「哥。」迎著找來的顧燕京,她喚了聲。

  顧燕京朝她走來,看了看她,問:「在宮裡怎麼樣?有沒有人為難你?」

  「哥,我沒事。」

  「三爺那邊的事辦好了嗎?」

  「嗯,都辦好了。」

  「笙兒,你這事做得真不好,我都聽說了,三爺為了我們打通了所有的人脈關係,令滿朝文武百官為我們家上書。」但結果,她卻……

  「哥,是我對不住三爺。」當時家裡所有的人都被關押著,對於外面的消息並不知情,又怎麼會知道朝中的大事,更不知道三爺動援了所有的關係。

  如果當時知道這一切,說什麼都會等著三爺這邊的結果出來的。

  「我知道你是被逼的。」所以,他並不責備她。

  現在說被逼又有什麼意義呢,她默默嘆口氣,也許是她與三爺有緣無份吧。

  不論輪迴多少世,她與三爺都不能成為夫妻。

  「哥,你看三爺怎麼樣?」

  「你是指他的心情麼?」

  「他難過你還能回到他身邊不成?」

  「……」

  「我先走了。」

  「回頭把薄葉帶過來,旁人就不要帶了。」她身邊一個使喚的人都沒有,這宮裡不比國安候府,襲人紫衣雖是她的貼身婢女,可正因為如此,才不想把她們帶到宮裡來。

  「好。」顧燕京應了聲。

  目送大哥離去,今笙閒站在院中,這宮裡的日子可不比國安候府,不是她女扮個男裝就可以出宮了的。

  「笙小姐。」柚子匆匆尋了過來。

  「皇上說,請您一會過去給他研墨。」

  「知道了。」她應了聲。

  婦人本不應該參與國事的,他批奏摺這樣的大事,更不應該她參與,但皇甫羨卻絲毫不避諱這個。

  她站了一會,扭身回去。

  皇甫羨已坐在龍案前,面前有許多的奏摺,國中許多的事情他還是需要親自看一看,來處理的。

  看到今笙進來,他含了笑:「笙兒,過來幫我研墨。」

  「坐這兒。」他已命人擺了椅子在他旁邊,這樣他便可以十二個時辰一直看著她了,也免得她閒得慌。

  今笙看了一眼,便在他旁邊坐了下來,為他研墨。

  皇甫羨攤開奏摺,自己看了一會,提了筆,忽然說了句:「笙兒,你我要是能一直這樣該多好。」

  今笙不語。

  她也幻想過有一天,與三爺舉案齊眉的日子。

  他們有共同的喜好,有共同的話題。

  有時候覺得這樣的幸福不真實,有時候又覺得與三爺這樣過一生真好。

  誰知到了最後,一切都是虛空,一切都捕風。

  ~

  蘇長離出了宸宮後轉了個圈,便去了蕭寒閣。

  秋天的落葉陣陣飄下,滿了一地。

  瀚殿下在廳前獨自靜坐,一個人慢慢的喝著杯中的茶。

  錦瑟匆匆走了進來稟報他:「表哥,蘇閣老來看你了。」

  瀚殿下抬了頭,朝外望了去。

  過了一會,蘇長離就走進來了。

  「拿壺酒來,我與蘇大人暢飲一杯。」瀚殿下吩咐了一聲,侍候在他這裡的宮女便立刻去拿了酒來。

  蘇長離便在他跟前坐了下來說:「今天怎麼有雅興要暢飲了。」

  「不是我要暢飲,是你要暢飲。」

  蘇長離看他一眼,他神采奕奕的樣子旁人都覺得是裝出來的。

  「我都聽說了。」

  「聽說什麼了。」

  「你少和我裝了,難受就難受,醉一場就讓她過去了,不過是個女人,沒了就沒了,沒什麼大不了的,以你蘇大人的本事,想要女人,有的是大把的女人要嫁你。」

  蘇長離沒言聲。

  「只是,他奪人妻,確實是過分了,但想一想,他做的過分之事還少麼,他這是在為自己積攢憤怒,時候到了,會有他應得的報應的,等著瞧吧。」

  宮女走了進來,上了酒和幾個小菜。

  兩個人便喝了口酒,蘇長離方才說:「不管你現在心裡有什麼計劃,都停止你一切的打算。」

  「……」瀚殿下便看著他沒說話,只是又喝了一杯。

  「如果你聽不進我現在的話,我保證,當你展開行動的時候,你們所有的人都會死。」

  「如果你還信任我,我保證眼前的一切不好的事情都會很快過去。」

  瀚殿下望著他,嘴角動了動,說:「我信你,不論你將來要我做什麼,我都會支持你。」

  「好。」

  兩個人舉杯,幹了杯中的酒。

  ~

  等到從瀚殿下這裡出去的時候,蘇長離直接出了宮,他拿了自己屬下的馬,策馬走了。

  萬青和梅風趕緊跟著,他一路策馬遠去,沒有急於回府,反是策馬到了外面遊蕩了半天,他路過了觀閣樓,那裡是他與笙兒曾相見的地方,那個時候,他心裡便認定了她,決定要做她的琴師,後來決定要護她一世周全。

  他策馬朝城外去,這條路上依舊有她的身影,她坐在他的馬背上,他教她學習騎馬的時候,她認真又高興的樣子,就像盛開的花朵,那時候,他被她咬了一口,咬在他的肩膀上。

  她被選為四大才女時,高興又克制的表情……

  還有在太湖上,雖然最後不歡而散,現在留給他的那些記憶,卻美好起來。

  他望著太湖的水,深深的水,當她被人抓去的時候,當她由山上掉下來的時候,他都怕得要死,他怕失去她,卻還是失去了她。

  等他轉回府的時候已是傍晚了。

  太傅府。

  隨著他前腳進了自己的錦墨居,蘇大管事的就迎了過來。

  「三爺,您回來了。」

  看樣子是有話要和他說,蘇長離也就看了他一眼。

  「老太君派人來傳了話,說是您若是回府,就到老太君那兒。」

  蘇長離便轉頭去了老太君那兒,老太君那兒坐了些人,有他母親太傅夫人,還有太傅大人。

  還有他二哥蘇長淵。

  一看見他回來了,老太君立刻喊了他:「老三回來了,快點到奶奶這兒坐。」

  孫子被退了親,打擊肯定是不小的,老太君對他也立刻慈眉善目起來。

  蘇長離走了過去,喊了聲:「奶奶。」

  老太君看他,覺得他瘦了,雖是看起來無異,還是覺得他憔悴了,心疼得不得了,直言:「瞧瞧,我們家老三都瘦了,我就說吧,咱們蘇家是百年出了一個情種,這也不知道是福還是禍哦。」

  蘇長離蹙眉:「奶奶,您要是沒事,我先回去洗澡了。」

  「急什麼急?」太傅大人忽然就沖了他一嗓子,一副隨時都要發火的樣子。

  他二哥這時說:「三弟,萬花樓的姑娘你瞧不上,你嫌人家髒,行,那咱就不要萬花樓的姑娘,但晚兒總是乾淨的吧,你就把晚兒要了吧,先把人放你房裡,自家妹子,心總是向著你的,他為了等你,到現在都還沒說婆家,這事你若是不答應,二哥我也不向著你說話了。」

  老太君也又忙說:「先把晚兒放你房裡,日後你再看上哪個姑娘,要多少奶奶都支持你。」又說:「在這方面你真得和你二哥學一學,身邊多放些女人不會錯的。」

  太傅大人聲音帶著冷厲:「這種事情需要和他商量嗎?兒女婚事,本就是父母之命,直接把晚給他就是。」

  以往還由著他的意思,經過這退親事件後,太傅大人也不由他了,直接強硬了態度,根本沒有商量的餘地。


關閉
📢 更多更快連載小說:點擊訪問思兔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