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大婚之日出事了
2024-07-31 04:15:25
作者: 瀟湘非傾城
就顧雲溪那事來說,大家自然是各懷鬼胎,不安好心。
顧今笙要領著三姑姑和女眷們離開,顧雲溪也撥腿往外去了。
在這個鬼地方,她一刻也不想待下去了,她寧願回到宮中那個冰冷的地方,也強過這裡。
至少,在那個個冰冷的宮裡,沒人到她跟前嘲笑她,但來到這個曾經屬於她的家,沒有人一個人真的歡迎她,個個都想看她的笑話,等著她出醜。
走出客堂,外面冷冷的風吹著,三姑姑還在說:「你們一定要把我的話聽進去,現在京城亂得很,沒事別出去,明個要拜年記得多帶些僕人跟著。」
「知道了娘,您就放心吧,我們不出去。」孟田在一旁答應著她,她剛說了一番話,都差點讓三小姐和四小姐吵起來,大過年的,她也怕她母親來這一次,又生出什麼事端,鬧得大家不愉快,她以後還要在這府上住呢。
顧雲溪忍下心裡的厭煩,走到顧今笙身邊說:「東來現在在哪兒?我想見見他。」
今笙也不知道她在哪,這半天沒看見他,想了想,忽然就想到了。
這一大早的,他也就剛才給父親拜年的時候一塊待了會,之後就不見人影了。
該不是又跑去找江小樹了吧?
心裡尋思著,也就回了她:「既然來了,你也別急著走,就在府上多住一晚吧,我這就派人找找東來,告訴他你來了,讓他一會就去見你。」
「行,那我就回去等她了。」
今笙應了,看她離去,也就和孟田說:「田妹妹,你先領姑姑回去歇息,我去找找東來。」
顧琴心裡疑惑:「還要勞你親自找嗎,派個婢女去就成了。」倒不是關心她,怕她累著了,找個人而已,真不用勞煩她親自跑一趟。
今笙笑笑,和田姐兒說:「田妹妹,帶姑姑去吧。」
顧琴還是不了解今笙的,但跟了今笙一段時間的田姐兒是相當了解了,她看似溫柔好說話,實則是說一不二的,她說什麼,也容不得母親說什麼。
「娘,我們走了。」田姐兒拽著她娘的胳膊示意她去。
顧琴作罷,反正她一時半會也不走,而且,她也有許多的話要和自己女兒說呢。
母女倆轉身去了,回去的路上顧琴小聲詢問了幾句。
~
顧今笙與兩位姨娘也告了辭,領了自己的婢女去了哥哥院子裡。
果然,趁著哥哥不在,他還真跑這裡來了。
兩個人正在院子裡說話,江小樹站在那裡,兩個人也不知道說些什麼,江小樹眼尖呢,顧今笙一進來她就看見了。
她一直都小心觀察著呢,恐怕大少爺回來了會責備,但五少爺在這兒,她也趕不走啊!
看見顧今笙來了,她趕緊就走了過去。
「奴婢給笙小姐問安。」
今笙瞧了她一眼,對顧東來說:「東來,你雲溪姐回來了,要見你呢,你過去看看她吧。」
顧今笙來了,他也就不好再多說什麼,只是對江小樹說了句:「江小樹,等著,我還會來找你的。」轉身,他也不看顧今笙,直接跑了。
「笙小姐,奴婢沒讓五少爺來的,但奴婢攔不住他。」江小樹垂了眸,感覺這五少爺一回來,就要禍害他了。
這就是一禍害精啊,真希望這個年趕緊過去,再把他送走得了。
「嗯,甭理他。」今笙應了她一句,又和她說:「你去悄悄把哥哥叫回來,就說我找他有事。」
悄悄叫回來嗎?
江小樹會意,忙應了下來,撥腿跑去叫人。
今天過年,她也穿了新衣,一身的紅,可像門上的福娃了。
她撥腿跑到前院準備喊人的,不想悄悄過去一看,屋裡坐了好幾個男人。
難怪小姐要讓她悄悄喊人了,江小樹一聲不響的走了進去,行了一禮,徑直走到顧燕京旁邊,附耳小聲和她說了幾句話。
顧燕京微微蹙了眉,但到底是站了起來。
「我還有點事,你們先聊著。」他也不知道這些個人干坐著瞎扯些什麼,拜完年都可以走了吧。
與此同時,顧東來也來到了顧雲溪的面前。
一段時間不見,顧東來是真的又長高了些了,比她還要高不少。
「東來。」雲溪迎到他面前,他沒多少表情,更沒有那種離別重逢後的高興,畢竟有一段時間不見了,看她反而有些的陌生。
「聽說你進宮了。」他隨口問一句,是聽今笙提起了。
「嗯,我進宮了,東來,這次過了年後,你無論如何也不要跟他們走了,我會和爹說的,到時候讓羨殿下把你弄到宮裡做些事情。」
「真的?」如果可以,當然不想離開。
「姐不會騙你的,你在府上這段時間,小心著點顧今笙,她對我們不安好心,想法設法的想勸我留下來,但我今天不能留下來,我猜著,她一定想借我留下來的機會,對我下什麼狠手也不一定。」
「難不成她還敢殺了你。」
「她有什麼不敢的?你不要忘記了,我們的姨娘就是被她設計害死了。」
顧東來默。
「好了,姐姐不和你說了,我要走了,不然這顧今笙一會肯定會來找我的,這個宮牌你拿著,是周姨娘生前的時候,蕭貴妃給周姨娘的,你拿著這宮牌,有什麼事情都可以進宮隨時找我。」
顧東來接了宮牌,瞧了她一眼,問她:「你現在是羨殿下的人了,你幹嘛怕她呀,她還能吃了你不成。」
她能不怕嗎?上次她入宮,她算計她沒有成功,反而把自己給算計了。
她一直勸著她回府,她真回了府,她會不報上次算計她的仇?
她心裡的想法自然是不會告訴顧東來的,只是和他說:「我倒不是怕她,只是她陰招多得很,我怕防不勝防,若不是為了見你一面,我根本不會冒險回府的,現在對我來說,宮裡反而更安全,你記著姐的話,這顧今笙不是好惹的,你沒事也不要招惹她,離她遠點,等將來姐姐得勢之時,一定為姨娘報仇雪恨。」
顧東來也就應了一聲,她回宮回府,他也沒多大感覺,只是提到周姨娘的事情,心裡挺不是滋味的。
沒有孩子不戀娘的,他也不例外。
顧雲溪也就不和她多說了,扭身走了出去。
這顧今笙對她太熱情了,雖然知道是虛情假意,可正因為是虛情假意,她才滲得慌。
見過了顧東來,該交代也交代了,她也沒打算久留。
趁著顧今笙不在,她還是趕緊離開吧。
羨殿下也見過她了,也沒有理由賴著不走,人家蘇大人都在府上呢,他在這裡賴著不走,心不痛?
~
顧今笙等了一會,本是等大哥的,結果連蘇大人一塊等來了。
她是有話要和大哥單獨說的,三爺和他的哥哥蘇長淵都一塊跟過來,她要怎麼開口?
「三爺,您沒去別處拜年麼。」她噙了笑詢問了一聲,詫異他們怎麼一直待在這兒不走。
蘇長離回她一句:「拜過了。」
「笙兒,你叫我回來做甚麼?」顧燕京開口問了她。
他本意是要一個人回來的,但蘇長離也藉機跟著告辭了,跟著他一塊來了。
今笙只好說:「我剛才看東來在這裡不肯走,一直欺負江小樹,所以……」叫你回來了。
是這樣麼?他掃了一眼那小婢女,她什麼也沒說過。
江小樹垂眸,她什麼也不知道。
五少爺今天真沒欺負她,就是進來和他說了會話,後來小姐就回來了,五少爺也走了,沒纏著她不放,也沒罵她。
顧燕京瞭然:「你去玩吧。」要打發她走了。
顧今笙沒有辦法,只好應了:「三爺,二爺,我先回去了。」還是等三爺二爺走了,她再找哥哥說吧。
她轉身走了,蘇大人立刻撥腿跟了上來。
「笙兒。」
「……」蘇長淵朝外望去,他這個三弟,要不要做得太明顯?
看都看過了,還不肯走,現在又追了出去,至於這麼難捨難分的麼。
「三爺。」今笙望他一眼,不知道他要作甚麼。
「你今天真喜慶。」
因為今天過年,她穿的也相對喜氣了一些,著了紅色的石榴裙,顯出窈窕的身段,凸凹有致。
平日裡她多是穿素色的衣裳。
石榴裙是具有高貴華麗的特點,穿在身上極具女人味,且顯得人優雅又而不俗。
她這個人生得本就明艷,今天這衣裳往身上一穿,立刻就顯得更加的光彩四射了,那股子美艷壓都壓不住,任誰看了,都會多看兩眼。
~
今笙莞爾,望著他笑笑。
她有些事情要做,便不想和他說太多,就和他說:「三爺,我就不耽誤你們說話了,我先回去了。」
「……」怎麼看都像是他在耽誤她的事情吧?她這麼急著走,莫名,就知道她想做什麼了:「你是要去找羨殿下的那位夫人嗎?」
今笙笑笑:「三爺,這您都知道。」什麼都瞞不過他。
「她已經走了。」在他來時,羨殿下已帶她離開了。
「……」這麼快,這就走了?
她弟弟回府了,照理說,她不該這麼急著走的,就算不住下來,也會陪自己弟弟說說話,這麼久不見,應該有許多的話要說的吧?
她急匆匆的離開,該不會以為她想對她做什麼吧?
難道,這就是她的宿命?
不,還有機會的,大哥馬上大婚,她總是要過來的。
默默壓下心裡的那股子不安,聽三爺和她說:「走吧,帶你出去。」
「去哪兒呢?」
「去給老太君拜個年。」雖然還未曾過門,但到底是他們府上未過門的媳婦,彼此住得也不遠,平日裡都去過府上了,這個時候更應該去一下。
「哦。」她跟著往外走,最近心裡想得太多了,還真把這事給忽略了。
既然是跟三爺一塊去他府上拜年,也就帶了薄葉一個婢女跟過去了。
太傅府。
一大早上太傅府上就被擠破了門檻了,同僚之間離得近的都過來給拜過年了,走親訪友,早就熱鬧了好一會。
今笙跟著三爺進了府,直接領到了老太君的面前,一屋老小,都是女眷,全都圍在了老太君身邊。
乍見老三忽然領了顧今笙進來,本正說笑著,大家也就緘默不言了。
顧今笙便行了禮:「笙兒給老太君拜年了,祝老太君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哎喲,趕緊,趕緊給顧小姐拿個凳子,坐我這兒來。」老太君眉開眼笑,心裡想的卻是:難怪這老三一大早就跑出去了,原來是接人去了。
人都送到她面前來給拜年了,這大過年的,也不能鬧得人心情不愉快了,自然是立刻給了笑臉,好好寒宣幾句了。
今笙也就坐了下來,坐在老太君身邊,聽她直夸:「瞧瞧,這一段時間不見,顧小姐又變了個樣,真是女大十八變,越變越水靈了,難怪我們家老三喜歡得緊呢。」
今笙被老太君這打趣的直言弄得臉有些紅,今個這節日,太傅夫人就是心裡不悅,當著兒子的面也是咽下了心裡的話。
長得漂亮有什麼用呢?等再過個十年二十年,看她這容貌還在不在?還能不能拴得住她兒子的心?
這邊女眷在一旁說著話,蘇長離也就跟著在顧今笙旁邊坐下來了,老太君一瞧他這架式,也就立刻笑著罵他:「這裡坐的全是女人,你坐在這兒做甚?還怕我們吃了你這未過門的媳婦不成。」
今笙低眉笑笑,老太君這話聽著像是在打趣,也是在諷刺啊!
三爺才不管她怎麼說,直接拿了糖果塞給了今笙:「拿著。」
過年了,興這個,今笙也就接了。
老太君在一旁瞧得直笑,這是恐怕怠慢了他未過門的新媳婦是吧。
老太君面上看著是高興的,心裡另有話:這些年輕人啊,喜歡的時候喜歡得死去活來,恨不得天天在一塊,有一天真不喜歡了,女人就有得哭了。
太傅夫人看得頭疼,沒誰稀罕她過來拜年,她瞅了瞅,出去的時候他們是兄弟倆一塊走的,便問了句:「你二哥呢?」
「不知道。」他有腿有腳,他還能看著他不成。
老太君也奇了:「你怎麼就不知道了,你們不是一塊出去的?」
蘇長離回句:「他去別處了。」轉而又說:「我先送笙兒回去了。」
老太君假意挽留:「怎麼就回去了,多坐一會吧。」
「笙兒很忙。」他已經站了起來,顧今笙只好跟著站起來。
顧雲溪回府了,她現在一點都不忙。
她話還沒說上一句,凳子都沒坐熱。
三爺讓走了,她也只能跟著起身說:「老太君,夫人,我先告辭了。」
「好好,改天再來。」老太君應了,擺擺手,讓他們走。
看這倆人又走了,太傅夫人嘆了口氣,說:「她整天忙什麼呢。」
老太君眸色微動,和她說:「人家現在也是府里的當家小姐,估計也是真有得忙,再過段時間,她大哥就要成親了,你也準備準備,拿出去要好看。」
「這事還用得著我準備呀,老三早就準備好了。」
「老三是老三,他現在不代表我們府,都是親家,不能讓人在背後說了閒話。」
太傅夫人應她:「知道了。」
~
「笙兒,你冷嗎?」
「我不冷,手都是熱的。」
「我摸看。」
都說女子多數體寒手偏涼,她還真不涼。
一塊出了太傅府,今笙笑著撒開三爺的手說:「三爺,你就別送我了,我可以回去的。」來回折騰他,她也怕他累著了。
人是他接來的,自然是要送回去的,他抬步上了馬車,伸手給她:「快點上來。」
今笙只得作罷,抓著他的手上了馬車。
看著那兩個人有說有笑的,馬車噠噠的離去,木向晚暗暗咬住了唇瓣,無聲的站在門口。
表哥對她,過分的好,可對她這個表妹,卻是愛搭不理。
「晚兒,你還看什麼呀,人早走遠了。」她正望著那個方向出神,騎了馬過來的二爺蘇長淵沖她喊了一嗓子。
這個表妹的心思,他當然知道,大家都知道。
木向晚回過神來,瞧他一眼:「二表哥,您怎麼騎著馬回來的,您不是跟著三表哥坐馬車出去的麼。」
「他把我扔了。」
木向晚若有所悟,問了他一句:「顧小姐真有那麼好嗎?」真值得三表哥那麼喜歡?
蘇長淵抬步上了台階,往府里走,回她一句:「我哪知道她好不好,反正老三喜歡就成了。」
木向晚暗暗撇撇唇,說了句:「喜歡也只是暫時的,就像二表哥一樣,喜歡一個人不也是沒幾天麼。」
說他幹什麼呀?直接回她一句:「你懂個屁。」
「粗俗。」
「老三不粗俗。」
「不理你了。」她扭身跑開。
這個人,沒個正形。
同是一母所生,兩個人的性格完全不同。
~
初一的時間就這麼過去,初二依舊是拜年,兄弟姐妹團聚,敘骨肉之情。
和往年一年,年就這麼過去了。
到了四月初,便迎來了哥哥在喜的日子。
公主出嫁,國安候府熱鬧,宮裡也一樣熱鬧非凡。
這是皇上第一個女兒出嫁,自然是風光大嫁,十里紅妝,好不氣派的。
國安候府的這一天,親朋好友全都到齊,太傅府上也來了人,太傅夫人身子不便,自殺不會親自前來,倒是老太君,親自來了,倒是讓人有些的受寵若驚了。
老太君親自過來,自然有她的用意。
她就想到這國安候府親自瞧一瞧,她這未過門的孫媳婦,到底在府上又是什麼。
這人吶,在人前人後都可以裝模做樣,便在自己的府上,只要看一眼府里的人對她的態度,也就一目了然了。
老太君坐著馬車親自來了,陪同一塊來的還有蘇長離兄弟倆人,以及他們府上的表小姐木向晚,再就是老太君身邊侍候的兩個大丫環,陪同照顧著她。
老太君年紀也就六十多歲,七十都不到,瞧起來還是十分的硬朗。
今笙正在前院忙著,今天是哥哥的大喜日子,要忙的事情就可多了,前來的女眷都需要她親自招呼。至於男人,有她父親出面招呼了。
湘君也特別從宮裡提前趕了回來,二叔家的人今天該到的也都到了,還有三姑姑也又來了。
古音是她的好友,平常也多有往來,這一天自然也是到了。
再有些便是父親和哥哥的同僚朋友了,有帶著女眷過來的,她都要去招呼一下。
她們顧家畢竟也有數百年的基業了,雖然現在是大不如從前,可現在二叔家的湘君入宮為太子妃,她又是太傅府上的未過門兒媳婦,他的哥哥現在又娶了當今的公主,就衝著這些關係,前來道賀的都不在少數,前院那個若大的客堂是滿了人,女眷們在一處,男人們在一處,中間屏障給隔開了一些。
就連外面也擺上了桌椅,客人陸陸續續的都到了,有認識的便坐在一處聊著,不認識的,有人介紹,也就認識了,在這種場合,湘君向來也是如魚得水,她現在是太子妃了,自然是風光無限,身邊圍了一堆女眷,古音陪在她旁邊。
與其說是參加婚宴,倒不如說是衝著某些人的聲望,互相結交攀附關係來了。
今笙也無暇照顧她,本是自己人,也無須照顧,她不時的到外面迎一下客人,讓女眷都到一處來,互相認識一下,也免得尷尬了誰。
四月的天氣,已經不冷了,正是春曖花開之際,這樣的日子,也讓人心情舒暢。
整個府里張燈結彩,敲鑼打鼓,好不熱鬧。
迎親的花轎也一早就離開了,現在大家就等著公主被迎娶到府上來了。
「小姐,三爺來了,一塊來的還有老太君。」薄葉匆匆過來和她小聲稟報,她常跟今笙去太傅府上,自然是見過老太君的。
老太君親自來了嗎?
今笙嘴角掛笑,迎了過去。
她哥大婚的日子,她今天也一樣穿得喜氣,著了一身暗紅的繡花羅衫,下罩珍珠縐裙,頭上插著蘇長離過年時送她的那隻鑲了一排排鑽石的金簪,長髮及腰,手腕處帶著一塊乳白色的玉鐲子,頸項上也靜靜的躺著一塊鑲有紅寶石的項鍊,黑白分明的眸子一動,透著一股子靈氣,她偶爾淺笑,舉止莊重,談吐優雅,雖然才十五歲,卻獨擋了一面,撐起了整個婚宴。
她迎了出去,未開口,嘴角已噙了笑。
「老太君,您來了。」行禮,見過老太君。
「二爺好,三爺好。」
「表小姐好。」她逐個問了好,請了老太君入內。
有她的兩個孫子陪著一塊進來,整個客堂立刻光芒四射,顧才華已經看見他們,他也立刻迎了過來,一塊迎來的還有隔壁她二叔家。
知道府上是來了貴人,三姑姑也帶著自己的女兒孟田跟著過來了。
這種日子,一定要結交結交一些人,說不定趁機可以給她女兒擇一門好親事。
大家寒宣一番,湘君和古音這時也跟著一塊來了,今笙含笑介紹了一下:「老太君,這便是湘君姐姐。」
原來是太子妃,這顧家的女兒,果然個個都長得水靈,難怪個個嫁得好。
老太君立刻彎腰行禮:「見過太子妃。」
湘君也就笑著說:「老太君,今個是我燕京大哥的大喜日子,咱們不拘禮節,按照輩份,將來我笙妹妹嫁入貴府後,我還要尊您一聲奶奶呢。」
說這話,不就是在給顧今笙撐腰嗎。
老太君明白,她有什麼不明白的。
今笙便笑了笑,說:「老太君,您到這邊坐會。」
湘君和她說:「笙妹妹,你好好陪陪老太君吧,這邊有我娘和三姑姑她們招呼就夠了。」
老太君笑說:「不用刻意來陪我了,我知道你今天忙,忙你的就是了,我到處看一看,轉一轉。」
「行,您要是需要什麼,就招呼我一聲。」
今笙也不與她客套,她還真沒時間一直專門跟在她身邊陪她一個人。
~
皇宮之中,芊晨公主的各位皇兄和父皇母后也都在她跟前,送她出嫁。
坐在八抬花轎里,芊晨公主面無表情,該高興的日子,她卻笑不出來,也無法高興,這就離開宮了,日後都要住在國安候府,和一個男人同住了,卻不是她心所愛的男人。
她暗暗的擰了眉,這樣大喜的日子,蘇大人應該也到了吧。
他是笙小姐的未婚夫,自然會到。
在花轎里坐了半響,也是累得腰發酸。
這是要在京城繞個圈子,才繞回國安候府的節湊。
一路行去,觀看的百姓都排成了一條龍。
都統大人騎了駿馬,今天的他穿了一身的大紅直裰婚服,腰間扎條同色金絲蛛紋帶,黑髮束起,以鑲碧鎏金冠固定著,修長的身體挺撥而筆直,整個人越發的丰神俊朗,他高高的坐在馬背上,是如此的高不可攀,令人低至塵埃去了。
以為他高興麼,不過是皇命難違。
他面容上時爾掛了絲淺笑,明明是力不從心,卻無端的人讓覺得那笑酥得人心都發軟了。
遠遠的,國安候府門口已圍了許多的人。
知道花轎進來,許多人也都跑了出來在門口守著。
江小樹也高興的從人中擠了過來,伸長了脖子直往外瞧。
她們家的大少爺,真真的是神明降世,尤其是今天,這大紅喜服一穿,俊得無人能比。
看他坐在駿馬上,腰杆挺得筆直,嘴角勾了那麼一絲淺笑,江小樹也頓時覺得自己精神了不少,心曠神怡了,好像那笑是對她笑的一樣。
平日裡太少見到大少爺笑了,總是對她吼。
迎親的隊伍近了,打鑼敲鼓吹號聲、鞭炮聲噼里啪啦,震耳欲襲,響徹雲宵。
新郎官的馬也漸停了下來,他翻身下馬,翻身的姿勢都帥出一朵花來,英姿颯爽,威風凜凜,俊朗的臉龐展顏一笑,江小樹也擠到最前頭跟著咧嘴笑。
顧燕京騎馬過來的時候就瞧見她了,像個小猴子似的,一個勁的往前擠,現在都擠到他跟前來了,一個勁的傻笑。
死丫頭,有什麼好高興的?
他闊步走向花轎,新娘已下了大紅花轎,她穿著流光溢彩的嫁衣,上面的孔雀羽毛栩栩如生,每一根都是鮮艷光澤,像是披了一件寶石縫製的衣裳,鑲嵌了一百零百顆明珠的鳳冠更是閃爍著奇特的光輝。
門口圍觀的人樂哈哈的跟著他們進了府,去觀禮。
新娘新郎來到高堂,準備完成下面的成親儀式,結拜天地。
顧才華面帶微笑的坐在高堂上,笑著點頭。
在一拜天地聲中,兩個人對拜下來。
二拜高堂後,顧才華笑著接受他們的敬拜。
與此同時,在宮中,就在今天,國安候府大喜的日子,公主出嫁的這一日,發生了一件令皇家蒙羞,令皇上震驚的大事。
這件大事,在第二天也就震驚了朝野上下。
萬萬沒想到,這才剛送走了公主,轉身回來自己的殿中,竟看見自己的愛妃和太子瀚在摟摟抱抱,她的愛妃被太子瀚推在了一旁的桌上,欲對她不規。
瞬間,皇上又驚又怒,簡直是氣急攻心,大喝一聲:「放肆。」他急步上前,準備把人給拉開的,卻忽覺得胸口一陣絞痛,身子搖搖欲墜。
「父皇……」
「來人啊,快來人啊……」羨殿下已匆忙進來了,上前去拽太子瀚,一個拳頭打在他的臉上,把他打的微微清醒了一下,再次盯定去看,蕭貴妃已趁機跑到皇上面前哭了起來。
「皇上,皇上,您聽臣妾解釋,臣妾和太子殿下沒有任何關係的。」
「你給我閉嘴。」
皇上捂著胸口死死瞪著自己的兒子和愛妃,若非親眼所見,他真不敢相信。
太子瀚死死掐住自己的手心,眼前的幻影清晰了一些。
不是太子妃,是蕭貴妃。
莫名知道了些什麼,他讓他們給設計了。
毫無防備的,讓她們給設計了。
之前送公主離開後,大家一起喝的酒,是他大意了。
~
很快,殿裡進來了許多的禁軍護衛,只等皇上一聲令下。
那蕭貴妃還在為自己分辨:「皇上,臣妾誓死不從的,您要相信我。」
「你敢對朕的愛妃做下這等事情,把太子給朕拉下去,看緊了,沒朕的同意,不許他出門。」皇上捂著自己胸口的絞痛的心,咬牙切齒,下了命令。
「父皇……」太子瀚張口欲要解釋,眼前的幻影又重了一些,體內那股邪火,壓都壓不住。
猛然,他轉身朝外跑去,他不能再待在這兒,不然,下一刻他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麼事情。
他知道,自己被設計了。
「抓住他,抓住他。」皇上見他竟是撥腿就要走,震怒,大聲下著命令。
這些禁軍護衛立刻圍攔過去,抓人。
太子瀚狠狠握了自己的手掌,指甲斷在裡面,一陣刺痛,令他勉強清醒。
這個時候他掙扎是沒有意義的,他也無力掙扎。很快便被控制住,扭送出去。
~
成了。
皇甫羨默默的隱去眸中的異光,他等這一天,等了許久了。
蕭貴妃還在皇上面前作勢哭:「皇上,臣妾是被強迫的。」
皇上氣得心疼,看不見他現在也很難受嗎?
~
國安候府。
新郎新娘的宴席已經開始,身為今天的新郎官,喝酒是免不了的,尤其這裡坐了他許多的同僚,朋友,趁著這個大喜日子,自然是沒讓他少喝酒的。
宴席上,男人們坐一個屋,女人們是坐另一個屋的,中間有屏障隔著。
今笙悄悄吩咐了聲薄葉:「去和江小樹交代一聲,哥哥後面的酒偷偷放些水,別讓他喝多了。」不然晚上怎麼洞房啊?
想起上次哥哥和三爺一起喝酒,酒多之後,吐得唏里嘩啦的。
今天是與公主大婚的日子,高興歸高興,但在酒這種事情上,還是要把握一下分寸的,喝多了冷落了公主就不好了。
薄葉應了一聲,去悄悄和江小樹交代下去。
江小樹是他的婢女,時不時給顧燕京倒酒,她聽了之後會了意,悄悄溜了開,把大少爺喝的酒罈里放了一半的水,然後再倒給大少爺喝。
這滿屋子裡的人,每桌都要敬酒,還有些人要單獨敬酒,這一杯又一杯的喝下來,他肯定頂不住勁的,再說了,他又不是沒喝醉過,喝醉的樣子真心不好。
江小樹把放了些水的酒再次遞給顧燕京的時候,他蹙了些眉,這個死丫頭敢給她摻水,但身邊到處都是人,他有火也發不出來。
誰讓她自作主張摻水的?要是讓人發現了,他的臉往哪擱?
明天,明天一定要好好教訓她。
他心裡隱下不悅,臉上還是帶著舒展的笑,敬過一桌親戚後,繼續來到另一桌,女眷那邊也挨個敬了酒,到了老太君這一桌,今笙、三姑姑還湘君一家子陪著老太君一塊落坐的。
「老太君,這一杯我單獨敬您了,以後我笙妹妹還要仰仗您老的照顧。」
老太君笑:「以後都是一家人,互相照顧都是應該的,我今個也祝您喜結良緣,早生貴子了。」兩人把酒給幹了,顧燕京心裡那個氣……
他是酒水摻半啊!和老太君這樣喝酒,太不相話了。
酒過三巡,時間已經不早了,有客人吃完喝完,沒事也就離場了。
老太君吃過喝過,也決定要走了。
今笙和湘君都起來送她:「老太君,您慢著點走。」
送走了老太君,古音也告辭了,之後湘君也要回去了,和她講:「笙妹妹,我先回去了,明個再找你玩。」
她現在自然不是回宮,而是回自己的娘家,住上一夜。
她的母親顧夫人就在身邊陪著她,陪了她一個晚上了。
今笙笑著送她一步,望她們離去,隱下心裡的些許煩燥。
大哥大婚的日子啊,這顧雲溪竟然沒有回來,看來她是存心躲著了。
她要是躲在宮裡一直不回來,這還真不是什麼好事。
還有顧東來,還真被安排到宮裡做差事了。
聽大哥說,在宮裡御膳房做些打雜的事,他還真樂意去。
大哥成親的日子,他們本該出現的,卻一個沒有回來。
她站在院中,想了一會,忽然就見三爺從裡面匆匆出來了,好像急著要離開的樣子。
「三爺,您這是要走了嗎。」她迎了過去。
蘇長離瞧她一眼,眸色微動,和她附耳說了句:「太子出事了。」
「出什麼事了?」
「可能會被廢。」
該來的還是來了,她心裡已沒有了最初的震驚,反是平靜下來,平靜下來後,更多的是壓抑。
「你現在要進宮嗎?」她輕聲問。
「嗯,回頭再說。」皇上派人來招他了,他自然是要進宮一趟的。
今笙望他匆匆離去,她是再也站立不住,扭身,她跑了出去。
她要去找湘君,讓她無論如何也不能再進宮。
在事情沒有結束之間,她要安排湘君離開,躲得遠遠的。
她不能再讓湘君重複前世的路,不論如何,她都要讓湘君活著。
「小姐,您這是要去哪兒?」薄葉匆忙跟著她問。
「去找湘君。」不能讓她得到消息後第一時間跑到宮裡去。
她是在乎太子瀚的,她若知道宮裡出了事,恐怕會跑回去的。
如果這就是宿命,她也不願認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