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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長得真醜(加更)

2024-07-31 04:14:23 作者: 瀟湘非傾城

  顧今笙主僕算是平安回府,由萬青護送她回來的。

  大家前去祈福,花了不少銀錢,不但沒得到佛主的保佑,還遇到了劫匪,大家心裏面都是驚魂未定的,也就顯得意興闌珊了,便各自回自己的院宇了。

  四小姐回去後免不了要把這兩天的事情和生養她的謝姨娘說上一番,聽得她也是瞪大了眼睛,最後說句:「你沒事就好,女孩子家以後還是少去遠處。」

  四小姐點頭直說知道了,這一路奔波下來,她是又累又餓,想起在寺院吃的齋飯,連連抱怨:「哎,姨娘,你不知道這兩天過的是什麼日子,簡直不是人過的,吃的那些齋飯,連乞丐吃的都不如,還足足花了九千兩銀子,你說這不是搶錢麼。」

  沒事去祈什麼福,想想都心疼,這些銀子要是給她該多好呀。

  謝姨娘低語:「你小聲點,小心隔牆有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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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了,這不是沒外人麼,我真的是餓瘋了,一會姨娘你去給我偷偷弄點肉吃吃,別讓人知道了。」就她們倆在屋裡說會話,連貼身奴婢都直接趕了出去了,不然,她敢這麼說話呀。

  「你不是說要吃齋一年?」謝姨娘給了她一個眼神,現在楊想偷偷吃肉,萬一讓笙小姐發現,這豈是小事,怕是要小題大作起來了。

  「我說說而已,你還真忍心讓我吃一年的齋飯呀?我一天都受不了了,你看我都餓瘦了。」

  「……」仔細瞧瞧,好像還真的瘦了一點,感覺臉上肉好像少了。

  兩個人嘀咕了一會,那廂,今笙也在自己內室的床上躺臥下來。

  反正,她是覺得累慘了。

  不只是身體上累,精神上都處於緊張,精神上的緊張更讓人覺得累。

  她合眼躺了一會,因為太累,也就覺得泛了。

  不知睡到何時,迷糊之中,就聽見襲人進來叫她:「小姐,候爺和大少爺都來了。」

  她猛然睜了眼,便坐了起來,朝外一瞧,感覺天色已經晚了。

  襲人上前幫她更衣,簡單的洗漱了一下,今笙也就出去了。

  想也知道,大哥定是聽說了路上的事情,跑來詢問了。

  ~

  客堂里,顧才華和顧燕京小坐了一會,他們的確是為了劫匪一事來的。

  「爹,大哥。」今笙走了進來,倆人都看她。

  她休息過後,人也就精神了不少。

  「笙兒,路上怎麼就遇著劫匪了,你仔細說給大哥聽聽。」顧燕京已站了起來問她。

  「大哥,您坐著,聽我慢慢說。」

  顧燕京便重新坐了下來,她也就把路上的事情說了一遍,說到自己家的護衛死的還餘三人時,眸色微暗,那些都是無辜的生命,也是有家室的人。

  「爹,府上的那些死去的護衛,我已經統計過他們的身份了,打算給他們的親屬每人三百兩的銀子,安撫他們的家人,您看如何。」

  顧才華微微蹙眉,三百兩,太多了些吧。

  「家裡沒了男人,便是少了主心骨,笙兒,你做得很好。」顧燕京接了他這話,他是武將,很能體恤為了保護主子送命的護衛。

  顧才華再蹙眉,出手真是闊氣,但銀子是這樣用的嗎。

  心裡雖覺得這樣不行,但兒子也認可了,顧才華也就作罷:「燕京說得是,就這樣吧。」免得兒女都覺得他待人苛刻。

  既然都認同了,今笙也就又說了另一件事:「蘇大人說這事他來處理,不要讓報官,對外是封了口的,活捉了兩個人,他帶回去審了,估計是他的仇家也不一定,這事我們也就裝不知道罷。」

  既然蘇大人要自己處理,他們自然是不會插手的,顧才華也就應了:「行,不管了。」有些事也是少管未妙,不該他知道的,他也不是那麼想知道,有時候有的事情知道的越多,反越不妙。

  處理了這事,今笙又把去寺院祈福的帳單拿來說:「爹,這次去寺院一共花了九千兩。」本來多住一晚肯定是要收費的,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蘇大人的原因,寺院隻字未再提銀子的事情。

  他們不提,她自然也不會給的,本來就已經給的夠多了。

  去一趟寺院花了九千兩,確實是多了些。

  顧才華看了一眼帳單,花都花了,也沒有辦法,只說:「就這樣吧,但願佛主保佑吧。」其實他不是很信這些東西,原本是想請法師來作個法,圖個心裡平安吧!後來今笙說要去祈福,他也就聽她了。

  顧燕京哼笑一聲:「真要有佛主保佑,這天天去敬佛的人那麼多,怎麼一個個還是過得苦哈哈慘兮兮的,都是自欺欺人,這白花花的銀子,扔到水裡還聽個響,扔進這皇家寺院裡,連個響都沒有,錢都讓這些人給賺了,佛主幾時拿過你們的錢,佛主要真是給點錢就能辦事,那還是佛主啊,我看那肥頭大耳的像就覺得頭疼,以後再別去那地方了,不僅害得自己差點掉了命沒回來,還白送了九千兩,佛主都沒保佑你,真要有事,佛主蹲在那也是自身難保的。」

  這家人敬佛之事都是一個德性,表面作個樣子,內心是真不信。

  瞧哥哥說得頭頭是道,還一副氣憤不已的樣子,今笙噗的就笑了。

  她知道哥哥不是心疼這九千兩銀子,是心疼她,前去祈福,不但沒保佑她,還遭遇這血光之災。

  看來以後她是真的不用再想去寺院祈福了,白花了銀子,只好連應他:「知道了,聽你的。」

  顧才華在一旁聽得頭疼,這都說的什麼呀,就算真不信,也不能這樣說出來呀,但兒子性情向來如此,想說什麼便是什麼,哪會顧忌別人怎麼想。

  府里的嫡出大少爺,自然是霸道慣了的一個人。

  「我走了,你們兄妹聊吧。」顧才華不想聽他在這兒胡說,縱然不信,他也不敢這樣胡說。

  「爹您慢走。」今笙送了他一步。

  轉身回來,顧燕京又說開了:「我怎麼聽說你準備一年的時間都用來吃齋念佛,你看看你瘦得身上已經沒有二兩肉了,再不吃肉,你還能長得好嗎。」

  今笙不喜這話,什麼叫她身上沒有二兩肉,什麼叫她長不好,她哪長得不好了?

  「哥,我心裡有數,您別管了。」

  「喲,還對哥不耐煩了。」

  今笙只好走到他跟前,輕輕拽了他的胳膊:「哥……」放柔聲音,尾音拖長。

  顧燕京微微怔了片刻,好像許久沒看到她朝自己撒嬌了。

  「笙姐姐。」隨著一聲脆響,六少爺高高興興的進來了,顧今笙便正了顏色。

  跟著六少爺一塊進來的還有一個不點大的女孩子,還沒六少爺高,腦袋上扎了兩個蘑菇頭,模樣說不上好看,就是一雙睛睛黑亮,但面黃肌瘦的,感覺是營養不良的樣子。

  「大哥,你也在這兒呀。」乍見顧燕京在此,六少爺顯得有些擔憂了。

  顧燕京掃了他和身邊的女孩一眼:「這是那天撞傷的那個女孩?」

  六少爺嗯了一聲,又說:「笙姐姐,這是小樹,她叫江小樹。」

  「小樹,快見過笙姐姐。」

  那女孩不亢不卑的站著,聽了六少爺的話便恭恭敬敬的跪了下來:「見過笙小姐。」

  今笙瞧了一眼六弟,不知道他想作甚麼。

  「笙姐姐,我前段時間和你提過,小樹讓大哥的馬給撞傷了,現在她的腿已經恢復得差不多了,她們家挺窮的,您就給她在府里安排個差事做吧。」

  提到這事,顧今笙算是想起來了,但她當時可沒答應呀。

  這女孩長得面黃肌瘦的,瞧起來也就六七歲的樣子,比六弟還要矮,瘦瘦巴巴的能做什麼呀?

  她正猶豫著,一旁的顧燕京已發了話:「你瞧她細胳膊細腿的,能幹什麼?」真是事多,前段時間已經求過他一回了,想給這女孩在府里安排個事做,他沒答應。

  他只是撞著了人,養好了送出去就是了,已經讓她在府裏白吃白住這麼久了,怎麼還要在府里給她安排差事,這是賴上他了不成。

  顧燕京正因這事略有不滿,那女孩已經說:「少爺,奴婢雖是長得瘦小,但奴婢力氣可大了,燒火、打掃院子、端茶送水,什麼都可以乾的。」

  女孩聲音清脆,倒不怯生。

  顧燕京給了她一個冷眼:「府里沒這麼難看的丫頭。」是嫌她太醜了?顧燕京是真的覺得,面黃肌瘦,長得真醜。

  女孩果然不說話了,垂了眸。

  六少爺有點氣憤,大哥說話太難聽了,但因為對方是大哥,他也不好頂撞,只是抿著唇眼巴巴的看著今笙,在他心裡,笙姐姐是心底善良的人。

  這話說得就太難聽點了,顧今笙也不喜這話,瞧了一眼自家大哥,說話怎麼一點也不顧及別人的自尊心,和三爺一樣,不能因為自己位高權重就想說啥便是啥。

  「小樹是吧,你先起來說話。」因為大哥的話太難聽了,瞧出女孩的自卑,她開口也就溫和了些。

  江小樹站了起來:「謝小姐。」

  「把頭抬起來。」

  江小樹猶豫了一會,還是抬了頭,直視眼前這位貌美的笙小姐。

  瘦是瘦了點,也沒大哥說的那樣丑,畢竟五官拆開來看,真沒一樣難看的,沒準長大,人長開了,養得好了,就好看了呢。

  江小樹看她一眼,眸子微閃,她雖年幼,但也知道眼前的小姐長得是真好看,那是她仰望不到美貌。

  「你幾歲了。」

  「十歲了。」

  「看起來像五六歲。」顧燕京在一旁搖頭,不知道自家妹子和她說這麼多幹什麼,他還有話想和她講,簡直浪費時間。

  女孩便又垂了眸,顧燕京挺能打擊人,也打擊得恰到好處。

  顧今笙當聽不見大哥的話:「以後多吃點好的,會長得快的。」

  顧燕京說:「她這段時間在府上吃了不少了,胃口比六弟都大,就是不見長肉。」

  江小樹垂了眸,抿唇不語。

  大少爺說什麼她一個字不敢言,眼前的這位小姐瞧起來還好說話些,但那位大少爺,卻真的不是一個好說話的主。

  「去叫柳嬤嬤過來。」顧今笙吩咐下去。

  「笙兒,你不會真的想要她留下來吧?」顧燕京有點不太相信她會有這樣的決定。

  「我瞧她挺機靈的,先調教一下,用用看。」

  「笙兒,這丫頭確實就是個小騙子,她那天撞我馬上就是故意的,她就是想到府里混吃混喝,賴著不走。」

  感覺哥哥對這江小樹成見深了些,她也不願意因為一個丫頭惹得哥哥不愉快。

  見眼事情要成了,大哥又這樣說,六少爺忙為江小樹開脫:「大哥,根本不是那樣子的,小樹人挺好的,你看她瘦巴巴的多可憐,你就不要為難她了,讓笙姐姐給她一個差事吧。」

  這個六弟,現在膽子是越來越肥了,瞧把他給慣成什麼樣了,居然敢說他為難一個小丫頭,顧燕京便有些不爽了,冷哼道:「行,這事我不管了,你們愛留下就留下吧,究竟她是不是個小騙子,以後就知道了,本大爺走了。」起身,他挺撥的身軀站起,離開,走到江小樹身邊的時候,她微微縮了一下嬌小的身子。

  打心眼裡,是怕他的。

  顧燕京睨了她一眼,一個小丫頭騙子,他倒要看她能翻出個什麼樣的浪花來。

  顧燕京走了,顧今笙默了一會。

  也許,大哥總不會無故的對她有偏見吧!

  「笙姐姐。」六少爺輕聲叫她,也不確定她到底是怎麼想的。

  那時,枊嬤嬤也匆忙進來了。

  「小姐。」嬤嬤行禮。

  「柳嬤嬤,這是丫頭,你帶下去,好好調教一下,給她找點事做做。」

  枊嬤嬤看了一眼旁邊站著的江小樹,這么小,能幹什麼?

  既然小姐安排了,她也就應了。

  「奴婢謝過小姐。」江小樹跪下磕了個頭,心裡是高興的,終於有地方好好吃飯了。

  「奴婢謝過六少爺。」她不忘對顧詳雲也磕了個頭,之後起了身,跟著枊嬤嬤走了。整個府里六少爺是最好說話的……

  ~

  ~

  夜,漸深。

  靠在床榻上,仰臉,便可望見那個根本就沒什麼與眾不同的香包。

  雖是嫌棄萬分,到底沒真的扔掉便一直掛在帳子上的那個鉤上。

  蘇長離靠在那裡合著眼,並無睡意。

  不久之後,梅風來了,前來回話。

  「三爺,審完了,那人也沒說出個所以然,只說組織上接了樁生意,要取一位小姐的性命,他們都是聽命行事,組織上拿人錢財,派他們到今日這條路上截殺一位小姐,誰都不知道僱主是誰。」

  「哪個組織。」

  「青龍。」

  「查。」

  「是。」

  「那個人……」

  「若無用,便殺了,你看著處理吧。」

  「是。」

  梅風退下,再回到原來的地方時,那是一個密封甚嚴的密室,說是牢獄也不為過,裡面各種酷刑應有盡有,那被吊起來的壯漢,上身赤著,早已皮開肉綻,被一刀刀的划過,其中一隻眼睛被挖了出來,鮮血淋淋,那就是一個血人。

  死,其實也不是那麼可怕,只要能死得痛快。

  但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才是最可怕的。

  對付不肯招供的罪人,總是有用不完的殘忍方式。

  蘇大人並沒有菩薩心腸,身為他的屬下,萬青沒有,梅風也沒有。

  「三爺讓繼續查。」萬青和梅風說了一句,他們都是蘇長離的貼身侍衛。

  梅風挑起眉眼:「好,那就深入青龍,把他們的頭揪出來。」

  「正有此意。」兩個人的想法不謀而合。

  「我去請華歌過來。」打傷了還是要治的,免得他死了,這口氣還是要先吊著的。

  梅風先出去找華歌了。

  萬青坐在一邊,瞧了一眼那還剩下半條命的人說:「今日你暫且休息,明天把青龍的地圖畫給我,我若安全回來,你便活命,若回不來,自會有人取你性命。」

  片刻,華歌進來了,帶了藥箱,給那人熟練的上了藥,餵了粒藥丸在他口裡。

  次日。

  「給笙姐姐請安。」

  客堂里,雲溪恭恭敬敬的站在今笙的面前,彎腰,行禮。

  周姨娘死了,她也不用天天抄經文了,也可以自由行動了。

  顧今笙在府上,她還是要來請安的。

  今笙淡淡的掃她一眼:「雲溪妹妹最近消瘦了不少。」

  「謝笙姐姐關心。」還不是托她的福,若不是她一再害她,她能消瘦麼。

  「最近府里不太平,姨娘們接連出事,父親也甚是擔憂,所以我便去了一趟寺院,為咱們顧家祈福,你身為顧家的女兒,也自當盡一份力的,以後沒什麼事,就不用來請安了,每天把佛經繼續抄寫一遍,吃齋一年,佛經每日派奴婢送來給我檢查便是了。」她也懶得天天看見她。

  吃齋一年?

  顧雲溪看著她,虧她想得出來。

  她也聽說了,四小姐也為此要吃齋一年,她可不太相信,那個什麼都想吃的四小姐會真的吃齋一年。

  「你有什麼問題嗎?」

  「沒,沒問題,聽笙姐姐的便是。」她溫順下來,不能溫順也不行呀,周姨娘逝了,辦周姨娘喪事的時候舅舅來了,借著這個機會和她說了一些話,她聽進去了。

  如今,在這個府上她勢單力薄,與顧今笙對著來,吃虧的只有她。

  按照舅舅的說法,便是讓她凡事忍耐。

  她只須忍耐一些日子,舅舅為她報了血仇,一切也就過去了。

  「四小姐來了。」

  說話的功夫,奴婢過來稟報。

  顧今笙便拿了桌上的茶:「請吧。」她慢慢喝了口茶的功夫,四小姐便邁步進來了。

  「給笙姐姐請安。」四小姐聲音清脆,目光溫婉,行禮。

  「喲,三姐姐也在呀。」她仿若才瞧見顧雲溪,笑著問了聲,一派的天真單純。

  顧雲溪冷淡的瞧她一眼,沒理她:「笙姐姐,我回去抄經書了,先告退了。」

  「去吧。」

  雲溪正要走,四小姐笑著說:「笙姐姐,是不是三姐姐也準備和我們一塊吃齋一年,為我們國安候府祈福呢。」既然她都要吃齋一年了,怎麼能少了顧雲溪呢。

  「是啊,雲溪妹妹正有此意,從即日起,為了府里的興旺平安,我們姐妹就先吃齋一年開始吧,如果不行,就兩年,三年也是無妨的。」話畢,便吩咐下去:「枊嬤嬤,廚房那邊都安排好了,每天給三小姐四小姐做齋飯送過去。」

  「是。」枊嬤嬤站過來應下。

  「既然是齋飯,就專門安排一個奴婢去送吧,每日先淨了手,按著規矩來,不可有絲毫差池,不然,便是對佛主不敬了。」

  「是,老奴謹記。」柳嬤嬤退了下去。

  顧雲溪和四小姐互看一眼,還專門安排了奴婢來送?

  這是監督她們的吧……

  「這樣甚好。」四小姐立刻回應一聲,顧雲溪扭身離去。

  那廂,枊嬤嬤也安排了下去,派人送飯嗎?她倒是想起來一個丫頭,挺合適的,便把江小樹叫了過來,和她講:「江小樹,以後三小姐四小姐的齋飯,由你來送了,這是笙小姐交代下來的事情,你可不能出了任何差池,幹得好了,小姐不會虧著你的。」

  這就有差事可做了,江小樹很高興:「奴婢遵命,奴婢謝過笙小姐。」

  雖是初來乍到,但這段時間在府上,她也偷偷聽奴婢們私下說過,也知道這個府上現在當家作主的是嫡出的二小姐。

  瞧她面黃肌肉的,枊嬤嬤又說一句:「以後多吃點,瞧你瘦的像個猴子似的,不知道的還以為咱們府上餓著你了似的。」

  「奴婢遵命,奴婢謝過柳嬤嬤。」江小樹是高興壞了,覺得枊嬤嬤雖是看著挺嚴肅的,但心腸真好,是除了六少爺之外,另一個好人,因為她們都關心她。

  ~

  枊嬤嬤安排好了這一切的差事,也就去今笙那邊回了話,聽她說由江小樹那個小丫頭送齋飯,她笑了笑:「江小樹,也不錯,讓她以後多吃點,廚房那邊不要苛待了她。」

  「是,老奴一會就傳話下去。」

  枊嬤嬤再次從她面前退了下去,今笙靜坐了一會,想起昨日的事情,三爺帶了個劫匪回去,也不知道查得怎麼樣了。

  究竟是誰想要三爺的命呢。

  現在閒下來,便開始為三爺的安全擔心了些。

  這個時候才想起三爺的安全來,說到底在她心裡的份量,還是輕了些呀。

  起身,她往外走,外面的陽光正好,正是花開瀰漫。

  「湘君?」人還沒走到院中的那顆梨花樹下,就見湘君迎面來了。

  「笙妹妹。」湘君腳步快了幾分,她也便迎了上去。

  「好一段時間沒看見你了,讓我看看你,你好像瘦了誒?」今笙拉著她的胳膊看她,真的覺得她瘦了。

  顧湘君便嘆了口氣:「可不就是瘦了嗎,在宮裡的日子,簡直是就是受罪,皇后天天給我立不完的規矩,反正她就是橫豎看我不順眼,一心想立她的侄女做太子妃的。」但皇上就是選中了她,皇后娘娘再是不喜歡她,也沒有辦法。

  一見她面便發了一通的牢騷,看來湘君是真的煩透了吧。

  今笙拽著她往屋裡坐,一邊問她:「太子殿下呢?太子殿下總是會對你不好的吧。」

  奴婢上了茶水,退下,由著兩位小姐說話。

  「那個人,他什麼也不管,什麼都裝看不見,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在宮裡的日子多風光呢,實際上我是天天在受罪呢,我也看出來了,太子瀚並不滿意他父親為他選立太子妃,好像是被迫妥協。」

  還以為她與太子瀚感情應該很好呢,畢竟湘君這麼漂亮,又這麼聰明。

  關於湘君與太子瀚的感情之事,她是不清楚的,即使是前世,也不了解他們之間的真實感情,她一直以為,太子瀚喜歡她的。

  伸手,她便抓住了湘君的手,甚是心疼。

  嫁給一個不疼她的男人,最後還因為他賠了命,這太不值得了。

  當初,她就應該阻止……

  可是,她該怎麼阻止呢。

  那是二叔家都盼著的榮耀,怎麼可能阻止得了呢。

  「哎喲,你別用這種眼神看著我,我就是抱怨幾句,在宮裡連個說真話的人都沒有,也只能到你這裡念叨幾句了,等過段時間大嫁了,我想再見你一面就更難了。」

  就拿這次來說,自從入了宮去選這個太子妃,到被選上開始,就沒離開過宮,皇后娘娘說要她在宮裡先學習一下宮裡的規矩,以後才好掌管後宮,說是學規矩,就是每天聽皇后訓話了,再就是背宮中的那些厚厚的書藉了。

  今笙拽著她的手笑著和她說:「你不能出宮,但我可以進宮,我可以見你呀,你把宮牌給我一個不就是了。」

  「這注意不錯,說好了,你一個月至少要看我一二回。」

  「好。」

  「你若是食言,到時我就不認你這個妹妹了。」

  「好。」今笙笑。

  「你別這樣看著我,我又不是去送死。」湘君被她看得頭皮發麻,今笙看她的眼神,裝滿了心疼,好像她遇著多大的難事似的。

  早知道不和她念叨這些了,讓她白白跟著擔心一場,便轉移了話題:「笙妹妹,我可是聽說,你把蘇大人拿下了。」

  「什麼呀,瞧你說的。」今笙都有些難為情,在她手上拍了一下。

  湘君小姐是應該被立立規矩了,在她面前說話一點都不含蓄了。

  湘君小姐便笑了笑,託了腮:「這樣也挺好,日後你成了蘇夫人了,太子瀚還需要你們蘇大人輔助呢,你可得好好幫著吹吹枕邊風。」

  抱怨了一大堆,還不是要為自己的夫君著想,這就是女人吧!

  今笙噙了笑,聽到最後一句話後便又拍了一下她的手:「不害臊,還遠著呢。」

  兩個人說鬧了一會,湘君小姐又提到了一件事。

  「聽說你們蘇大人要弄個什麼翰林書畫院,正在籌備中,不知道女子能不能進去,你去給說說,通融一下,把我的畫放他那兒。」她有好多畫,想放進去,展覽展覽……

  今笙便噗的笑了。

  她人是在宮裡,外面的事情還挺清楚的,估摸著是她哥哥或者太子瀚和她提及過。

  「找機會我問問他,應該沒問題的。」想起昨個蘇大人有問過她,讓她也加入。

  雖然,可能是為了轉移話題故意這麼說的,但既然他已經說了,湘君這事就好辦了,她自己無所謂,湘君一定要進去。

  兩位小姐說了會悄悄話,留湘君小姐午膳。

  今笙吃素,湘君吃葷。

  瞧今笙眼前特別做的一些清淡素花,一盤豆腐,一盤土豆絲,一盤雞蛋羹,一碗素湯……在看湘君小姐的面前,各種海味,佳肴。

  「今笙,你在吃素?吃齋?」

  今笙莞爾:「是啊,昨日剛去祈福回來,和幾個妹妹打算先吃齋一年,你快吃吧,一會菜都涼了。」

  湘君小姐瞧著她,一臉不會吧的表情,自己吃了口肉,問她:「你都不饞?」自己的堂妹,她怎麼會不清楚,無肉不歡的一個人,忽然吃齋,怎麼想的。

  今笙笑笑:「不饞,快吃。」歷經過一世的人,如果連點吃食都忍不住的話,還如何在這個府里生存。

  湘君小姐還是有點不贊同的搖搖頭:「作作樣子就行了,你還來真的,皇后娘娘吃齋念佛好多年了了,我瞧佛主也沒有保佑過她。」又是一個不信佛的。

  「你看你瘦得,胸都沒了,再吃素,胸更長不大了。」

  「……」顧今笙滿臉黑線爬過,湘君在她面前真是口無遮攔,沒她不敢說的。

  「以後多吃點木瓜吧,補胸的。」

  顧今笙瞅了一眼她的胸脯,這個季節衣著本就單薄,再加上湘君小姐今個穿的是一襲藍色繁花抹胸,外披一件藍色紗衣……

  湘君小姐的胸,當真是波瀾壯闊了些,這樣的衣裳,更突顯得她胸大。

  知道她在望自己的胸,她也不害羞,沖她笑笑,傳授秘方:「真的,我小時候母親就是讓我吃了不少木瓜,後來就長好了。」

  沒想到湘君還有這一波秘事,今笙噗的笑了。

  「曉得了。」隱約記得,自己應該不是個小胸之人,她只是比別人發育得比較遲緩一些。

  談笑之間,兩位小姐把飯吃了。

  什麼食不語,在小姐們這兒,是不管用了。

  那廂,三小姐和四小姐都分別收到了江小樹送來的齋飯。

  雖是不喜,但為了活著,三小姐雲溪還是默默的把齋飯吃了。

  四小姐在自己的閨房看著這幾道齋菜,氣都氣飽了,哪吃得下,謝姨娘這時走了進來,撤退了奴婢,關了門,坐下來。

  看了一眼桌上的齋菜,嘆了口氣:「吃吧,總比沒得吃好。」

  「姨娘,我吃不下,把你的葷菜分我一點。」

  「別鬧了,現在笙小姐看得嚴著呢,齋飯都有她安排的人親自送過來,便知她對這事是十二萬分的上心了,要知道隔牆有耳,難免有些奴婢為了討好她,通風報信也不一定,人心難測,這府里呀,別指望有哪個人會對你忠心耿耿,不出賣你。」即使是身邊的奴婢,她也不完全信得過,凡事小心謹慎,不然,又如何在這個府上立足不倒,周姨娘都死了,她還活著,這便是她的一份聰明。

  四小姐委屈得不行:「難不成我還真要吃一年的齋飯呀。」

  「先吃著吧,興許過段時間連她自己都堅持不下去,對你們也就睜隻眼閉吃眼了。」

  實在咽不下齋飯。

  「不想惹出禍端,就吃吧,笙小姐一會若瞧你沒吃完,指不定又想出什麼蚴蛾子來說你了。」

  四小姐不言聲,雖是覺得委屈,但還是咬牙慢慢吃了。

  「早知道,就不跟她去祈福了。」

  謝姨娘搖頭,女兒還是嫩了些。

  「你以為你不跟著去祈福就可以免去不吃齋飯?三小姐沒去,吃飯一樣要吃。」

  一頓飯的功夫過後……

  江小樹前來收了三小姐和四小姐吃過的齋飯,提著籃子離開。

  後來,江小樹站立在顧今笙的跟前,她正坐在畫室里和湘君小姐一塊研究她現在的畫,她打心眼裡是想進翰林書畫院的,但知道自己作畫水平不在一個檔次,自然是要多努力,趁湘君還在,討教她。

  江小樹被引領進來,先行了禮:「奴婢見過笙小姐。」

  兩位小姐頭都沒有抬,她繼續說:「奴婢已經收了三小姐和四小姐的齋飯,四小姐吃完了,三小姐剩下一份豆府沒吃完,應該是只吃了幾口,一份菠菜湯只喝了一小半,一份西紅柿炒蛋吃了一大半,炒藕片吃了一小半、涼拌皮蛋黃瓜吃了一小半。」

  今笙這才抬了頭:「通知廚房,四小姐的齋飯日後每餐減量一半。」

  「是。」

  「賞你的,拿去吧。」顧今笙賞了她塊碎銀。

  「奴婢謝小姐賞賜。」她忍下心裡的歡喜,依舊是不亢不卑的走了過來,接了她的賞銀。

  笙小姐可真大方,有這樣的主子真是福氣。

  「奴婢告退。」她退出小姐們的畫室,扭身離開時,歡歡喜喜的跑了出去。

  簡直太激動了,小姐的賞銀來得措手不及,但也說明了一件事情,小姐很喜歡她剛才的稟報。

  看來,她得好好盯緊了三小姐和四小姐。

  說不定,小姐一高興,又有什麼賞銀給她也不一定。

  ~

  江小樹揣著賞銀往外跑,由於太高興了,沒注意到腳下一下石子,一個狗吃屎的姿勢便摔了下去,賞她的碎銀都摔了出來。

  好疼呀……哎喲,誰掃的地,都不怕主人踩到跌倒了挨罰嗎?

  忍著痛意,她伸手要去勾自己的銀子,但是,那銀子直接滾到一雙大腳面前,看那靴子,她立時一驚,這可是大少爺的穿的鞋子,忙抬頭一看,果真是那個威風八面,衣著鎧甲的大少爺回來了,還出現在這兒,那銀子好巧不巧的偏滾到他腳下去了。

  江小樹很想撿回自己的銀子,便忙又伸了手,那銀子忽然就被他踩到腳下去了,差點連同她的小手一塊踩了上去。

  江小樹心裡一疼,仿若聽見自己的銀子都被踩碎了的聲音似的。

  她仰著臉看了看大少爺那張面色不善的臉,再看看大少爺一旁的公子,一位驚為天人的公子,她知道那是笙小姐的未婚夫,是未來的姑爺。

  猛然,她爬了起來,跪在地上規規矩矩的磕了個頭:「奴婢見過大少爺,奴婢見過蘇大人。」

  「你去吧,我和這小婢女說幾句話。」顧燕京對身邊的蘇長離言,他也就離開了。

  顧燕京便蹲了下來,從自己腳下踩的銀子給拿了出來。

  江小樹心疼得不行,忙說:「少爺,這銀子是奴婢的。」

  顧燕京冷哼,已經換上了一張黑臉:「江小樹,你哪來的銀子,莫不是偷的吧。」

  江小樹嚇一跳,忙解釋:「少爺明察,這銀子是笙小姐剛剛賞給奴婢的。」

  「小姐為什麼賞你。」

  「也許是小姐覺得奴婢忠心可靠、可愛有趣也不一定,少爺不信一問小姐便知。」

  倒是很會標榜自己,顧燕京便說:「行,等我問過再說,先回去等著。」拿著她的銀子直接揚長而去了。

  江小樹跪在地上沒動,她的銀子呀,那可是小姐賞給她的,就這樣被大少爺拿走了,他萬一不給她怎麼辦?

  心疼得眼淚都快出來了,又不敢上前和他搶。

  大少爺又不差這點銀子,怎麼可能會要她這點賞銀,一定會給她的。

  江小樹只能自我安慰一番,不然,准得氣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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