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身在曹營
2024-05-03 03:23:41
作者: 暖陽
墨初郁忌憚的看了一番左右,確認無人偷聽了才敢湊近皇上的耳邊,道:「柳詢還說,皇上身邊有一支皇家衛,只聽皇上的命令,這支皇家衛的力量令人忌憚,這也是他停滯不前不敢再進一步的原因。」
看來柳詢真的很信任墨初郁,既然連這麼重要的情報都跟她說,不過,他是怎麼知道宮裡有皇家衛的事的?
只怕皇上自己也不知,他在中了逍遙散之際曾下令皇家衛做事,還多次被墨初郁利用的事吧,她在心裡小聲的對柳詢抱歉了一句,事宜從權,為了取信於皇上,她只得這麼說了。
見皇上沉眸思考,墨初郁便知自己推斷正確了,她接著道:「這事的真假臣妾不敢妄自揣測,不過由此,臣妾倒是想到了一個主意,既然柳詢未對臣妾設防備之心,那臣妾何不藉機與他走得熟絡些,好竊聽到更多的情報呢?說不準有朝一日,這些情報還能變為咱們扳倒勖王府的把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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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話一出,柳照臨立刻跳了起來,道:「不妥,你一個宮妃,與外男待在一處像什麼話,宮裡的閒言碎語已經夠多的了,朕再不濟,也不需要你一個弱女子去替朕探聽什麼情報來。」
墨初郁便知此話一定會引得皇上跳腳,不過她早已做好了準備,她故作傷心道:「皇上這麼說,是不相信臣妾嗎?臣妾實在是太傷心了。」
柳照臨見她眼淚就像斷了線的珍珠般掉下來,立刻搖頭道:「不,不,朕怎麼會不信任愛妃,朕只是,只是……」
明明就是不敢去賭,所以只是不出了所以然來,墨初郁不可查的勾了勾唇,面上卻是愈發哀戚了。
她抓著皇上的手,難得煽情道:「皇上,臣妾能倚仗的只有皇上而已,自是一心為皇上考慮,眼下勖王府的勢力如日中天,咱們不能坐以待斃,總得做點什麼,臣妾是自願為大楚江山去探聽情報的,求皇上成全!」
柳照臨的面上滿是糾結,他很想一口否決說不,放任墨初郁與柳詢見面,不就等於羊入虎嗎?再說他們還用那種曖昧的情愫在呢,但見墨初郁眼中帶淚的模樣,怎麼也說不出口。
墨初郁又沉聲道:「皇上!外人誤會臣妾不怕,只要皇上相信臣妾就夠了。如今已是危難之時,皇上就不要再猶豫了,臣妾保證,一旦得到有用的消息,就立即撤回,」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柳照熙還能說什麼?半晌,他嘆了口氣,道:「朕答應你,讓你去柳詢那兒竊聽情報,不過你也要答應朕,你與他之間,只能有情報聯繫,你要時刻謹記自己的本分,否則,朕即刻殺了柳詢,知道麼?」
此刻的柳詢,可不是他想殺就能殺的了,墨初郁明知這一點,不過為了配合皇上,還是故意裝作十分敬畏的模樣,抖了抖身子,而後伏地保證
雖然這麼決定了,柳照臨的心上卻有些沉重,想他一個唐唐一國之君,如今居然要淪落到靠自己的妃子出馬以身涉險探聽情報的地步,是何等的可悲又可笑。
墨初郁見狀,便知他在想什麼,她心下冷笑,想了想,卻還是順從的依偎到皇上的懷中。
柳照熙知道墨初郁這樣,是為了讓他定心,罷了,左右已經答應了她,就這麼辦吧,胡元一死,他還真想不到一個得力的人來應對勖王府之事,或許墨初郁能有什麼收穫呢?
瞧見墨初郁眼底嬌羞的神色,柳照臨忍不住喉嚨一緊,而後大手將之撈起來,朝床榻走去。
墨初郁緩緩閉了眼,將眼中所有的不甘和不願斂去,在浮浮沉沉的熱浪中,她的心仿佛漂泊無依,又好似牽掛萬千。
一夜春光,等她醒來,皇上已經走了,只留自己的貼身丫鬟侍立在側,丫鬟夏嬋可是從墨初郁進宮第一日便跟著她的身邊了,一路見證著她從一個清冷絕倫的美人兒,變成如今學會趨炎附勢,審視奪度的宮中女子,只覺心疼又惋惜。
見墨初郁醒了,夏嬋趕忙迎上去,道:「娘娘可醒了,怎麼樣,身子還好嗎?」
誰也不知,皇上在墨初郁這兒,居然有特殊癖好,他喜歡拿著鞭子駕馭她,好像只要這樣才能證明自己征服了墨初郁這種高冷的美人一樣,所以每次完事後,墨初郁的身上都少不得一身傷疤,這麼久以來,她都習慣了。
難得有人還會關心自己的身子,墨初郁微愣了一下,淡然道:「無事,替我梳妝更衣吧。」
夏嬋眼前一亮,道:「娘娘是想繼續昨日未完成的事嗎?」
墨初郁掀被子的手勢一頓,這才想到昨日她與柳詢約好了,讓他想法子帶她出宮的事,她連行李都打點好了,若非皇上突然過來,只怕這會兒,她都該在宮外過自由自在的生活了。
不過,對於自由,現在卻變得萬分遙遠了,墨初郁嘆道:「去把昨日收拾好的東西放回原位吧,只怕日後,也只有在這兒用得著了。」
夏嬋一陣震驚,道:「娘娘這是,放棄了?」
她可記得昨日當墨初郁告知她準備準備,二人悄悄出宮之時,墨初郁的神情有多麼興奮,那是一種發自內心的嚮往和高興,怎麼事到如今,她卻生生放棄了?
墨初郁勾唇苦笑,道:「不放棄又能如何呢?我已經沒有家了。就算真的出宮去了,我都不知該何去何從了,他一定不會原諒我了吧,如今大事結束,他也該和心愛的女子相守了,還有師傅,我也對不起他,所以我出宮幹什麼呢?倒不如留在宮裡為他做點事。」
「娘娘。」恐怕這世上,只有夏嬋一人能理解她的絕望與悲傷了。
墨初郁笑了笑,道:「夏嬋,幸而有你,否則我都不知自己該如何撐下去,這世上所有人都對我充滿了惡意,雖說我如今的境況也是咎由自取,但若是可以選擇,誰願意一開始就做個壞人呢。」
不知為何,明明見墨初郁是笑著說的,夏嬋卻在這話中聽出了一股悲傷的情緒,她一陣心疼,道:「娘娘千萬別這麼想,還是有人對娘娘好的,就算從前沒有,未來也會有的。」
「對我好的人嗎?」墨初郁兀自重複了一番,心下卻愈發失落。若是她當初沒有選擇進宮,那柳詢對她還算是敬重的,只可惜沒有如果,她親手將鳳陽宮的人對她的好全部葬送了,所以,只怕這個人不會再有了。
夏嬋看著她的神色,只覺一陣心酸。
有時候,活著比死更難,死了可以一了百了,活著卻要各種牽掛,還要為之做出犧牲,這是墨初郁的選擇不錯,造化弄人,她在選擇了背叛柳詢的那一刻,就註定與他走不到一條路上了。
正因為深知這一點,換好了衣裳後,墨初郁盯著銅鏡愣愣出神。
今日的朝堂格外熱鬧,不止是因為勖王成功平叛後的第一次面聖,還因為他帶的抗擊戎國的大軍已經全部班師回朝了,親王擁有特權,可以先行回府梳洗一番,在回朝面聖,因為勖王著急整治叛亂,所以省略了這一步。
當然,這也是皇上消失了數月之久後的第一次上朝,雖然不過短短數月,他的精神面貌卻與從前判若兩人,除了極其清瘦的皮囊,眼底的烏青也讓人無法忽視,唯一正常的,只怕只有那雙眼睛了,依舊炯炯有神,帶著不容忽視的威嚴。
早朝之前,勖王一出現,便引得朝臣們的一陣恭維聲,雖說經過整頓,朝中牆頭草之人已經處置了過半,但還有不少真心敬佩勖王威猛之人呢,加之他又是大楚的功臣,威望正盛,自然少不得許多奉承敬佩聲。
皇上一出現,看到的便是眾臣圍著勖王噓寒問暖的場面,甚至他的風頭已經完全蓋過了自己。柳照臨頓時一陣氣噎,面色一沉,不悅的坐回龍位。
太監尖尖的唱和聲,將眾人拉回了神志,眾人忙行禮跪拜,高呼:「參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只有在這樣的高處,柳照臨看著眾人叩拜自己的模樣,他才能確認自己的還坐在這位置上,聲音平靜的道了聲平身,眾人這才接二連三的起來。
柳照臨擰著眉毛看了柳照熙一眼,對眾人高聲道:「眾位也知,朕前些時日身患有疾,耽誤了些政務,但如今朕身子骨已經見好了,是時候重歸朝堂,所以眾愛卿們今日便可將之前要緊的政務都呈報上來,朕自會批示。」
眾位面面相覷,不知皇上為何要特意提起這一茬,這些政務不都呈報到太和殿去了嗎?皇上要看的話大可親自查閱,何必讓人一一呈報呢?
勖王眯了眯眼,雖然猜想到了皇上如今可能會對勖王府有所忌憚,但這麼做究竟想幹什麼,他還沒想明白。
其實都是他們太過緊張了,皇上這麼做的目的根本什麼都不是,他只是太久脫離了朝政,只想坐在這個萬名敬仰的位置找回做皇上的優越感罷了,這些朝臣慣會察顏觀色,卻沒有人想到他這麼簡單的目的。
皇上示意太監可以說話了,太監高聲道:「有本啟奏,無本退朝!」
發生了這麼多事,自然是有很多事等待著皇上處置,首當其衝的當屬胡元謀反和戎國之戰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