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下馬威
2024-05-03 03:23:43
作者: 暖陽
這兩件事都與勖王有關,所以柳照熙先行站出來,道:「臣有本啟奏。」
皇上見是柳照熙,幾不可查的皺了皺眉,他現在看到勖王的臉都覺得萬分討厭,更別說聽他說話了,但為了顧全大局,他還是忍下這種嫌惡,平淡道:「勖王爺請說。」
勖王拱手,道:「先前戎國無故入侵我朝,臣自請前去抵抗,如今戰事結束,三十萬兵馬已悉數班師回朝,駐紮在京師百里之外,臣幸不辱命,順利收回被奪的四城,還得戎國大王休戰書一封,並附百年修好的承諾,請皇上過目。」
說完,柳照熙將一個黃本子高舉過頭頂,皇上示意小太監前去將這奏本取來。
與戎國和平休戰,還能和平共處,這可是天大的好事,戰亂停了,大楚百姓也可以休養生息,於社稷於民生,這都是前所未有的功勞,大臣們雖與勖王有政見不合之人,但在國之榮譽感之上,所有人都不得不承認,勖王在此事上的貢獻,卻為利國利民之大善。
瞥了一眼底下眾臣聽得勖王這話所表現出的讚譽,皇上表情意味不明,他展開了奏章隨意的瀏覽一番,目光卻始終離不開底下人對勖王的奉承,沒想到柳照熙居然這麼輕易就為大楚立下了如此功勞,這是天都在幫他,還是自己命該如此?
皇上只覺心下失落間還伴隨一絲惱怒,憑什麼做到這些的是柳照熙,而不是他這個天子!
勖王倒是並未受這些人影響,也未敢居功自傲,他始終謙虛的在一旁低頭等待皇上的批示,卻見皇上看完這休戰書與修和信後,並沒有想像中的高興,反而面色有些陰沉。
皇上這是,對此不滿意?勖王少不得皺了皺眉。
將奏章看完,皇上高聲道:「很好,皇兄為大楚立下如此大功,朕本當褒獎,只是朕看了這奏章,上頭所言後面的商洛和秦嶺,皆為一日之內收復,想必當時我大楚士氣正旺,皇兄又為何私自放任戎國將士哈倫,帶著他剩餘的兵力逃回戎國呢?」
這,奏章中自有解釋,說此舉是為了換的戎國的休戰書和修和信,而且當時大楚亦是人困馬乏,強行進攻只會因小失大罷了,此乃形勢使然,沒想到皇上居然拿這事說事。
勖王趕忙道:「稟皇上,此事臣在奏章中曾有言明,之前因為大楚將士們未能適應那高原氣候,病患無數,戎人勇猛善戰,我軍吃虧不少,雖然後來使用巧勁,奪回四城,但我大楚知軍與戎國征戰數日,亦是人困馬乏,為免不必要的傷亡,臣只得先行回朝,還請皇上諒解。」
皇上將奏章一拍,嚴肅道:「就算如此,你也該休書回京,詢問過朕的意見再做決定,在有機會反撲之時草率退兵,就算得了這休戰書又如何?朕還覺得虧了呢,若是能趁著當時一舉直搗黃龍,指不准今日,戎國疆域就是我大楚的天下了!」
此話一出,大殿上的朝臣們霎時都像炸開了鍋,對啊,只要乘勝追擊,害怕戎國不臣服嗎?徹底吞併戎國,為大楚擴充疆土可是一大好事,那就不止是立功,而是揚名立萬了!
說到這個,不少朝臣議論紛紛,大家都說錯過了這次的機會,實在太可惜了,明明他們只要再堅持一番,就能順利滅了戎國的,偏偏勖王私自做主班師回朝,憑白浪費了他們已經取得的勝利。
方才還對他各種恭維的眾臣,此刻全都滿是質疑的看向勖王,柳照熙皺了皺眉,看來,皇上是不想讓他輕易被封賞了。
可笑,直搗黃龍,吞併戎國地域,豈是那麼容易的?皇上這麼說話,實在太過有些無理取鬧了,明顯是要坑害勖王,且不說當時大楚將士連日奮戰人困馬乏,就單這糧草和藥材的不足,就足以致命,還說吞併戎國,簡直可笑之至。
但是這情況只有勖王自己了解,旁的人一聽這話,早就被短暫的勝利膨脹得摸不起東南西北了,根本不知戰事的真是情況,他們也覺得在此事上勖王的確擅作主張了些,明明當時繼續奮戰,大楚就贏定了,勖王卻偏偏在最關鍵時刻將哈倫將軍放跑,如此一來,豈不成了放虎歸山?
有文臣大呼可惜,立即站出來指責勖王道:「王爺,這就是您輕率了,此等大事,確實需要皇上親自定奪,您怎麼能自己下了主意,讓戎國同意言和呢?」
勖王還未說話,立刻有人附和道:「就是,就算要談和,也該好好談談,他戎國疆域遼闊,屢犯我大楚,就該讓他們割地或是賠款,付出點代價,以顯我大楚威儀,再來說談和一事才行,明明咱們占著優勝之勢,卻放下身段言和,此舉實在是太愚蠢任性了。」
還有人道:「不錯,不知王爺是如何得了這休戰書的,您放任哈倫將軍回去,難不成有別的心思不成?聽聞做將帥者,怕自己的功名不能長久,曾有人用一種法子,叫『以戰養戰』來保全自己的功勳,王爺想的,莫不是就是這以戰養戰,覺得大楚離不開您,想讓自己戰功永存吧?」
這話,著實有些扎心了,不止令人失望,甚至還是惡意的揣度,勖王明明什麼都還來不及說,就這樣莫名被人貼上了各種惡意的標籤,朝臣們對他指指點點,全然忘了他們的太平,還是勖王和柳詢他們拼死爭取而來的。
若是這話被傳出去,勖王還有何名聲可言?柳照熙擰了擰眉毛,只覺心下有些煩躁,他不怕戰場上的刀光劍影,卻畏於這些人的巧舌如簧,顛倒黑白。
可笑,這些文臣就會紙上談兵,以為動動嘴皮子什麼事就能搞定嗎?呵呵,若是嘴巴說這麼有用的話,還要將軍將士們做什麼,他帶著將士們在外拼殺,可不是讓這些人來定義他的做法的。
更可笑的是,皇上讓他傳信回京等候他的批示,難道他不知自己當時是個什麼情況嗎?若真要等他批示,只怕今日胡元便謀反成功,與戎國的戰爭也不死不休了,如何還有如今這盛世太平的模樣。
如今這些人沒有經歷胡元的洗劫,倒有閒情在這兒說三道四了,不過她們能肆無忌憚的這麼說,也是有人默許的,勖王勾唇笑了笑,道:「秦御史說笑了,若我真要以戰養戰,又為何求來這一紙修和書?這不是自相矛盾麼?」
一句話,就弄得秦御史一噎,但他不死心的梗著脖子不服氣道:「王爺就莫要狡辯了,不然何以解釋你明明勝券在握,卻在關鍵之時退兵的事情,這不是想以戰養戰是什麼?」
還真是夠囂張的,當真以為他柳照熙軟弱好拿捏不成!勖王深吸了一口氣,微微惱怒道:「這事的原因一會兒我自會言明,你且聽我說完便好,若是你覺得本王說的不對,大可指出來,畢竟本王在外帶著將士們拼死衛國,可不是為了聽你說什麼以戰養戰這種謬論的。」
「謬論,如何是謬論呢,此事證實了的話,可是要被問罪的。」說完,秦御史嘲諷的看了他一眼,嗤笑道:「有些人就是可笑,仗著自己的軍功就想永享威望,也未免太想當然了些,記住,為人還是低調些的好,否則,王爺可還記得前鎮國大將軍?」
怎麼,他是想借胡敬的事給自己敲警鐘嗎?一個小小的秦御史,竟然敢教育到自己頭上,還來這麼大個下馬威,勖王看向盯著他的皇上,只覺心下一寒,這事必定是有人授意,怪不得秦御史能有恃無恐。
勖王回神,神色一冷,道:「御史大人,請注意你的措辭!」
秦御史神色一僵,這才發現自己得意過頭,有些用力過猛了,他忙轉頭有些心虛,不敢看勖王的臉色。
勖王生起氣來,還是頗具威壓的,又帶著一股子軍人特有的剛毅之氣,秦御史少不得敬畏的縮了縮脖子,但看向皇上鼓勵的眼神,他覺得自己有皇上撐腰,瞬間又得意了起來。
秦御史再次昂著頭,道:「怎麼,自己不心虛還怕別人說嗎?我就不信,王爺此舉沒有私心,莫不是你暗中與戎國簽訂了什麼協議,才使得這封休戰書如此順利到達王爺手中吧,難道是,這哈倫將軍給王爺許了什麼好處?」
「秦封!」勖王再也忍不的,一記冷眼掃向秦御史,這不是揣測,是誹謗了!
秦御史聽到他這麼叫自己,心虛之下,反而惱羞道:「怎麼,被我說中心事了?」
勖王咬了口銀牙,面對這樣小人行徑的秦御史,他無話可說,雖然明知這背後之人想聽的就是這個,也想將這罪責潑到他身上,但他憑什麼乖乖忍讓?
不過是個被推出來只會跳腳的小丑而已,勖王乾脆直接無視了秦御史,而是意味深長的看向皇上。
自己為大楚盡心盡力,沒想到卻面臨這樣的揣度,勖王只覺心中某一處,對皇上的信任與敬重轟然崩塌,難道就因為自己如今名聲在外,他就要對親兄弟下手嗎?
皇上亦是看向他,意味不明的笑了笑。只要自己還坐在這個皇位上,就沒人可以威脅他,哪怕親兄弟也不行,他就不信了,如今自己還是一國之君,就治不住勖王一個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