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戰況險峻
2024-05-03 03:21:42
作者: 暖陽
幾個人在馬上馳騁著離開了京城,謝雲鈺的心也如馬兒這般撒歡,她迎風放鬆的笑著,語態輕鬆道:「啊,從京城出來才覺自己解放了,讓那些爾虞我詐,陰謀陽謀的,都見鬼去吧!」
柳詢亦步亦趨的跟在他身後,看她神采飛揚的模樣,輕笑道:「是啊,見鬼去吧,青岑,你看我們現在這樣,像不像仗劍天涯的俠侶啊?」
謝雲鈺道:「仗劍天涯,說得好,這才是我嚮往的生活,駕!」
見謝雲鈺真心的笑,柳詢似有所感,頓了頓,又加快了速度。
馬兒狂奔,並駕齊驅,留下一路飛揚的泥土,和灑脫的笑聲。
《後漢書,西羌列傳》概述有言「及平王之末,周遂陵遲,戎逼諸夏。自隴山以東,及乎伊洛,往往有戎。於是渭首有狄獠圭冀之戎,涇北有義渠之戎,洛川有大荔之戎,渭南有驪戎,伊、洛間有楊拒、泉皋之戎。」可見戎國地域之廣,民族眾多。
這些眾多的戎、狄族,以遊牧為生。戎人剛強勇猛,以戰死為吉利,病終為不祥,所以對敵作戰十分英勇,寧死不屈不降,驍勇善戰的戎人,也是戎國能堅持數久戰不敗的原因之一。
如今的戎國,定都洛邑,地域東達陝北,北到河套,西至隴西,南達渭水,是大楚最強勁的敵國之一,
謝雲鈺他們來之前,戎國已經發兵攻入大楚,從涇北直攻到渭南的地域,大楚已經連輸四城,只得退守渭南。若是再讓他們進入大楚腹地,就大事不好了。
戰況緊急,勖王已經好幾天沒有睡好了,北地的早晚溫差很大,又乾燥得不行,大楚的兵將中許多人一來就出現了高原反應,體熱嘔吐不說,更甚者有人還就此病倒了,與戎國的驍勇善戰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就這樣一支隊伍,能撐到與戎國開戰半月余,只失四城已是極限。
帥帳之內,勖王口乾舌燥的坐在主帥之位上,總覺得怎么喝水都不能能緩解,心焦加上煩躁,他體內已經像是干焦得在冒煙,連日來的偷襲讓大楚兵將們都疲憊不堪。此刻他陰沉著臉,沉聲道:「就沒有別的法子了嗎?」
勖王手底下的一名副將沉聲道:「王爺,戎人善戰,又占著地理優勢,咱們的士兵連日被偷襲,如今已經有如驚弓之鳥,戰力急劇下降,若是此時不答應撤兵談和。只怕最終的結果也只能是枉送人命啊。」
另一名粗眉虎目的副將揮手道:「王爺不可啊,咱們連丟四城已是士氣低迷,若在行談和,這讓咱們大楚的士氣何在?照我說,我們就該破釜沉舟,一鼓作氣的往前沖,將丟失的城池給奪回來,這樣也能在四城百姓中揚眉吐氣!」
先前那位副將立馬道:「楊將軍此言差矣,莫說奪城,就是保全我們現有的實力已經艱難萬分了,還拿什麼去與人家戎人抗爭?倒不如就此談和休養生息,以保存實力,俗話說君子報仇十年不晚,戎人還能永遠這樣霸占大楚的城池不成?」
楊副將虎目一瞪,道:「韋將軍此言差矣,若是談和,勢必要割地賠款,莫說勞民傷財,就是這戰敗了,咱們也無顏回去面對大楚的百姓,我們的兵力不在戎國之下,怎麼可以就這麼認輸?」
韋副將加重了音量,道:「楊將軍,值此危難之際,你怎麼可以在此時犯倔逞莽夫之勇呢?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咱們只是退守罷了,並非從此一蹶不振,識時務者為俊傑,你還是好好想想當下吧!」
一聽韋副將居然諷刺自己莽夫之勇,楊副將立刻不樂意了,他一衝動,上前拉著韋副將的衣領,惱羞成怒道:「你說什麼,誰是莽夫?要撤兵你撤,反正老子誓死守在這兒,絕不後退半步!」
被他這麼一威脅,韋副將也不樂意了,當即與他吵起來,大叫道:「好啊,你想當英雄,你只管自己當,現在就衝出去上戰場殺敵好了,為何非要拉上我們,讓這麼多的弟兄跟你一起死,這行為不是莽夫又是什麼?」
楊副將一聽,氣上心頭,狠狠的推了韋副將一把,咬牙切齒道:「你再說一遍莽夫試試!」
韋副將被他推狠了,氣道:「我就說了,莽夫,莽夫,莽夫!」
沒想到他竟然還敢說三遍,這話徹底激怒了楊副將,他立刻抬拳就要去打韋副將,韋副將那肯妥協,自是互不相容,二人劍拔弩張,眼見著就要打起來了。
勖王本就煩躁了,現在看到手底下的人竟然起了內訌,他一拍案幾站起來,滿是威嚴道:「幹什麼,幹什麼?你們都皮癢了想被軍法處置是不是?有那力氣在這兒吵架,怎麼不上戰場多殺幾個戎人去啊!」
二人這才惺惺作罷,拱手道:「王爺,我們知錯了。」
勖王揮了揮手,道:「談和的事莫要再說了,我柳照熙的命格里,就沒有『臨陣退縮』這四個字,此事我自有考量,你們都給我退下!」
楊副將一聽這話,頓時面色一喜,沉聲道:「是,末將告退!」
韋副將幾欲上前再行勸阻,卻被勖王掃過來的一記冷眼給嚇退了。也只得不甘道:「末將告退。」
勖王揉了揉酸痛的額角,只覺煩躁不堪,泱泱大楚,竟然找不出一個有勇有謀的將才,這些人到這兒吃了點苦頭,不是主張談和就是主張盲目混戰,這樣能贏得了戎國才怪了!
談和那是萬萬不能的,這個楊副將雖然腦子簡單了些,但他也沒說錯,此時若是退兵,那他們有何顏面面對大楚的江東父老啊?又有何顏面面對戰中死去的兄弟?莫說此舉會被天下人笑話,就是為了那些枉死的將士,他也絕不能退縮。
可現下的情況已經不止一個難處了,糧草告急了不說,因著病人眾多,藥材更是無處可找,這烏泱泱一大片傷病病人還等著救治呢,他們光有戰勝之心,但體力和意志力都跟不上了,這樣的衰兵,如何靠他們去奪回城池,揚名立萬?
饒是驍勇善戰的勖王,在面對這種情況也忍不住愁白了頭,外頭是一望無際的草原,我在明敵在暗,所以戎人可以肆無忌憚的偷襲大楚士兵,勖王可以肯定,若是不想法子改變狀況,再這麼下去,不用戎人來戰,大楚的士兵們自己的意志都快消磨光了。
雪上加霜的是,還未等他從這種憂愁中回神,那廂一個小兵便急急來報導:「報告王爺,大事不好了,韋副將帶著他手底下的百戶和千戶們逃跑了!」
「什麼!」勖王一怒,就知這個韋副將是個軟弱的,多次煽動他寫信回朝懇請談和,只是他是韋家的人,勖王暫時不想動他罷了,沒想到他竟然做出陣前帶兵逃跑的事,簡直不可饒恕!
勖王怒氣沖沖的出營,便見幾個士兵壓著韋副將,由楊副將帶領著,來到帥營之前。
楊副將似乎也很生氣,但還是克制著拱手道:「王爺,韋鴻才帶著手底下的千戶和百戶,欲從渭河逃跑,被我們抓回來了。」
勖王瞪著怒目道:「臨陣脫逃,還欲逃跑,這樣的人留著幹什麼,軍法處置!」
一聽勖王說軍法處置,韋副將立刻急了,他大聲道:「王爺你不能處置我,我是韋家的嫡子,你殺了我怎麼跟貴妃娘娘交代,她一定不會放過你的,一定不會放過你!」
勖王冷冷看著不甘心的韋鴻才,嗤笑了聲,道:「在我的陣營里,沒有韋家嫡子,有的只是大楚的陣前副將,你不遵軍法,動搖軍心,我就有權處置你,來呀,給我帶下去!」
眼看勖王來真的了,韋鴻才這才害怕起來,他掙脫了士兵,忙跪在柳照熙面前哀聲道:「王爺,王爺,鴻才知錯了,鴻才也是看到現在大軍壓境王爺又不談和的狀況害怕了,所以一時鬼迷心竅起了逃跑的心思,王爺饒命啊,鴻才再也不敢了!」
勖王冷著臉看著他,絲毫不為之所動,踢了他一腳,聲音滿含怒意道:「臨陣脫逃,還有理由了?你知不知道身為一個將軍,當以戰死沙場為榮,看看對面那些驍勇善戰的戎人,你不去上陣殺敵,還想著逃命,天下的戰士若是都如此,那還有誰去保家衛國?」
「王爺!我只是,我只是不想死啊!」
「貪生怕死之輩,還來當什麼將軍,給我帶下去,殺!」
立刻有勖王的親兵上前,將韋鴻才帶下去下去了,韋鴻才不甘的又踢又打,大叫著:「王爺!我姐姐是貴妃娘娘,你不能殺我,不能殺我!」
可他卻再也沒有機會囂張了,不一會兒,便傳來他悽厲的叫聲。
勖王滿是威嚴的目光掃過沒一個人的臉,沉聲道:「若還有臨陣脫逃,動搖軍心之人,不管你是誰,一律軍法處置,真以為自己是皇親國戚就能胡作非為嗎,本王連閻羅老子都不怕,還會怕一個區區韋家嫡子?」
眾人被勖王的威壓弄得戰戰兢兢,卻無一人敢出來說什麼,勖王是出了名的嚴謹治軍,韋鴻才居然做出這種貪生怕死之事,也是咎由自取的下場。
鬧這麼一出,勖王的心情更煩了,他捏著手中那張控訴胡元賣國求榮的信件,心中掩藏著滔天駭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