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謝天女?
2024-05-03 03:20:01
作者: 暖陽
假晁岩見狀,怒瞪著眼道:「你什麼意思,也想反了天不成?」
衙役努著嘴道:「此事本就是天命,大人不順應天命便罷了,居然還想著壓制暴動,那豈不是要遭天譴嗎?百姓何錯之有,大人不想著為民請命便罷,還想著顯官威,也不想想,我們有幾條命對付那麼多人?這樣的大人已經不值得我追隨了,反正左右都是死,這官差,我不幹了!」
衙役說完,連帶著身上的差服都直接脫下來,一臉憤怒的往地上一扔,就這麼揚長而去。
刁民們暴動便罷了,連自己手底下的人也敢如此囂張,假晁岩氣極了,坐在椅子上整個人都在顫抖,他還來不及喝口茶平靜一下思緒,突然外頭竄進幾個人來,他嚇了一跳,立馬站了起來。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這幾人竟然全都是自己手底下的官差,晁岩見他們都面色不善的盯著自己,忙哆哆嗦嗦道:「你,你們想幹什麼,以下犯上嗎?」
官差們看了假晁岩一眼,齊聲道:「大人好自為之!」便學著方才衙役的模樣,齊齊將手中的大刀扔在地上,然後將差服脫下,擲地有聲的甩手離開。
假晁岩都要氣炸了,大喊道:「你們造反吶你們!反了反了,看我不將你們都抓起來,大刑伺候!」
可惜,整個府衙空蕩蕩的,已經沒有人理會他的咆哮,就連師爺,進來看了他一眼,也是無奈的搖搖頭,轉身離開。
外頭,情緒高漲的眾人已經攻入了大牢,看守大牢的衙役自動將鑰匙拿出來,把謝雲鈺的牢門打開放他們進去。
牢門一開,這些人立刻簇擁著將謝雲鈺推出了大牢,直到她被動的隨著人流出來,見到外頭的日頭,還有些回不過神來,這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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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讓她驚訝的是,自己一出來,眾人竟齊齊的跪下了,朝她大喊:「天女啊,天女,請饒恕我等的無知吧,讓您在牢獄之中受了這麼多的苦,請您高抬貴手,放過我等。」
「請您高抬貴手,莫要再降下天譴了!」
「請您大發慈悲,寬恕我等的罪過,我們再也不敢說您的壞話了。」
謝雲鈺一頭霧水,看著黑壓壓的一大堆人都在朝自己跪拜祈禱,她都不知道自己該用什麼表情了。
就在她惶恐得不知道該說什麼好的時候,一個書生模樣的年輕人擠到她的跟前,狀似無意的湊近她的耳邊小聲道:「敏秋,你順勢而為便好,你現在就是他們的天女,莫要害怕。」
敏秋,叫自己敏秋的,絕對是親近的人呢,這麼說這事就是自己所認識之人有意策劃的了?謝雲鈺身形頓了頓,斟酌了一番這個人的提醒,驀然明白過來,他這是要自己陪著演戲呢。
謝雲鈺還是有些不能習慣被這麼多人當神佛跪拜,片刻後她穩了穩心神,才張口用沙啞的聲音道:「眾位快快起來,我沒有怪罪你們,今日你們救了我,菩薩也不會怪罪你們的。」
在謝雲鈺謙虛的攙扶下,眾人才相繼起身,聽她說不怪罪,許多老人家都鬆了口氣,他們紛紛上前慰問,謝雲鈺只好強忍著心虛,與這些人一一問安。
見謝雲鈺這個天女如此平易近人,一下拉近了她與民眾們之間的距離,不少人紛紛上前搭話,頭一次,謝雲鈺體會到了神佛之論的強大,連自己這個十惡不赦殺了親妹妹的人,居然都能被他們放出來。
只是,她被用這種方式救出來,自是有利有弊,開始還好,這些人都問她一些自家的怪事,謝雲鈺也不知為何會這樣,只好引據典故一一解答,可到最後這些問題突然都變了味,有人話里話外的打聽什麼天宮的情況,什麼她為何能被菩薩選中,什麼菩薩有什麼特別的指示麼,這讓她如何回答?
畢竟她是以菩薩授意的天女身份被救的,這麼多人為她請命,當中有人必然心思各異,他們即刻就想要福報者有之,想窺探身前身後之事者有之,單純的好奇此事的起因結果之人亦是有之。
問題千奇百怪,眾人都爭先恐後的涌到她跟前,就想要她這個天女泄露一些天機,眼見著場面比方才的時候還要失控,書生突然將她攔腰一托,她竟一下飛離了地面,就這麼直直的往半空中飄去。
這奇特的景象,讓人對她的天女身份愈發深信不疑。謝雲鈺閉眼一陣害怕,她本想尖叫出聲,可一想到下面這麼多人看著她,只能生生忍著胸中排山倒海的懼意,哆哆嗦嗦不敢再看。
書生在她耳邊輕聲道:「別怕,就像平日一樣,做出走路的姿態便好。」
謝雲鈺發抖著點了點頭,僵硬著身軀在空中按照書生的要求動了動腳步。
底下一片譁然之聲,謝雲鈺只聽得書生用響徹天地的聲音道:「天女乃南海觀世音菩薩座下龍女下凡,如今從污穢之地出來,自是要上南海去淨化一番,爾等今日救出天女,必有福報,一切業障都已退卻,回去吧。」
這話一出,立刻一片拜倒之聲,眾人口中都念著「阿彌陀佛,菩薩顯靈,菩薩保佑。」態度看著虔誠無比。
謝雲鈺就這麼飄飄然的被書生帶著,在眾人的目光中堂而皇之的從空中飄離。
直到遠離了人潮,被帶到了一棵樹上,耳邊傳來書生戲謔聲,道:「敏秋,多日不見,你竟如此留戀我的懷抱了嗎?還要抱著我到什麼時候?」
謝雲鈺猛然睜眼,又驚又怕道:「你,你是?」
書生將人皮面具摘下,露出一張淺笑盈盈狂狷的臉來,謝雲鈺一見來人,驚喜道:「子致,竟然是你?你全好了?」
王遜之笑道:「你都被關入大牢了,我能不快點好嗎?為了救你出來,我可真是煞費苦心了。」
謝雲鈺想到方才的景象,簡直又羞又惱,她錘了錘王遜之的胸膛道:「你們啊,可真是,為我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竟然連這種荒唐的法子都想得出來,這不是誆騙百姓么,我謝雲鈺是什麼天女嗎?」
王遜之的傷那麼嚴重,哪裡這麼容易就能好,方才托著謝雲鈺施展輕功,已經廢了不少力氣,這會兒被她這麼輕輕一錘,王遜之猛然覺得喉嚨一陣腥甜,臉色也變了變。
謝雲鈺見狀,面上一驚,急忙道:「怎麼了?可是傷還沒好全?」
王遜之笑了笑,道:「沒事,我們先下去吧,小公子和南宮女郎在下頭等你。」
謝雲鈺低頭,這發現自己所站的樹下果然站著兩個焦急的人影,她連忙點頭,又一陣驚呼聲中王遜之抱著她一個旋身,已然到了樹下。
雙腳落了地,謝雲鈺還有些恍惚,謝逸昕急忙迎上來,擔憂又高興道:「太好了,終於從牢里出來了,姐姐你沒事吧?」
謝雲鈺笑了笑,摸了摸謝逸昕擔憂的臉,道:「無事,姐姐好著呢。」
說罷,看向南宮女郎道:「這次能化險為夷,多謝你們了,。」
南宮皓月羞澀一笑,道:「夫子平安就好了。」
大難不死,還能從牢里平安出來,謝雲鈺十分感激,這次的情景如此盛大,居然出動了全城百姓,她有好多話要問他們,但謝雲鈺從樹上下來後,王遜之便在一旁忙著搗鼓什麼,不由得一陣疑惑。
她走近了王遜之,道:「子致,在幹嘛?」
王遜之道:「喏,這可是好東西,要不是它,你今日這天女的形象可維持不了,我得把它收了,還給人家。」
謝雲鈺細細一看他手中的東西,不由得猛然瞪大了眼,道:「天蠶絲?」
王遜之驚詫的看著她,道:「你知道這東西?」
謝雲鈺點頭,道:「當初我與少卿流落大山村,身無分文之際便想了個算命的法子求點銀錢,少卿正是用這天蠶絲綁在客棧的匾額上,讓匾額適時地砸下來,巧合之下才騙過那些人,才求得回雲州的盤纏呢。」
聽她輕描淡寫的說這個,王遜之可以想像到當時的情況,不由得一陣心疼。他悶聲道:「敏秋,難為你了,都怪我那時候被困京城,放任你一個人面對那樣的情況。」
謝雲鈺忙搖搖頭,道:「無事,雖然那時候覺得難忍得很,但現在看來也是一段特別的回憶,都過去了。」說完,她看向王遜之在收的天蠶絲一端正穿過樹梢,在陽光之下閃著星星點點的光,好似某種吸引。
謝雲鈺想了想,突然了悟道:「方才,你們就是將此天蠶絲掛在知府大牢的某一處吧?然後用一小段綁在子致你的身上?怪不得我說有誰輕功這麼好,帶著個人還能在半空中停頓這麼久,原來你們作弊啊。」
王遜之笑了笑,道:「那也是沒法的事,畢竟敏秋你可不輕,要想製造出你嫦娥奔月的形象,非借用此物不可。」
謝雲鈺一陣好笑,道:「你們為了騙這些百姓,還真夠煞費苦心呃?」
王遜之將天蠶絲小心的碼好,收入一個小巧的木盒裡,這才轉頭掉:「那當然,為了日後再無人敢用你的身份和你妹妹的死說事,你必須要有一個讓眾人不能質疑的理由才行。」
謝雲鈺聽了這話,神色窘了窘,她倒沒想這麼多,難為子致為她思慮得如此長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