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出獄之後
2024-05-03 03:20:03
作者: 暖陽
謝雲鈺真心道:「多謝你們了,特別是你,子致。」
王遜之道:「你要真這麼感謝我啊,不如以身相許得了?」
這話弄得謝雲鈺又是一個大紅臉,她背過身嬌嗔道:「瞎說什麼,好了,咱們還是趕緊走吧,雖然牢里沒受什麼苦,可我已經幾日沒有沐浴了,這麼大熱的天難受得緊。」
謝逸昕連忙點頭,道:「對,一會兒燒一把石菖蒲驅驅邪,再吃一個糯米肘子,姐姐在牢里那麼久,必須要去去晦氣,只求下次可千萬別再進那種地方了。」
謝雲鈺點了點他的額頭,寵溺道:「又瞎想了,你以為牢房那麼好進?」
謝逸昕噘著嘴道:「瞧姐姐這話說的,誰會像姐姐一樣,那麼想進去牢房不成?」
兩人說完,相視一陣哈哈大笑,王遜之在他們身後聽著姐弟二人的互動,到唇邊的笑容不免淡了淡,哪怕早就知道了謝雲鈺的態度,可此時還是未免感到失落。
書院中怕是不好回去了,謝家柳如煙更不想看到謝雲鈺,翠竹苑中又因著這命案,謝逸昕非說晦氣,如今謝雲鈺最需要的就是找個清淨之地好好休整一番,幾個人商議了一下,最終決定送謝雲鈺到王遜之的幽篁居。
請記住𝔟𝔞𝔫𝔵𝔦𝔞𝔟𝔞.𝔠𝔬𝔪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謝逸昕和南宮皓月從未來過王遜之的幽篁居,還真不知雲來客棧身後還有這樣靜謐又清幽的地方,謝雲鈺戴了帷帽,低調的跟著他們到了雲來客棧的後門,然後往一處僻靜的小路走去。
此路蜿蜒,周圍的景象頗有曲徑通幽之感,一個轉彎就到了另一處院落,院子裡豁然開朗,一片綠竹幽幽,看看著前方仿若無路的竹林,王遜之交代了二人按著特定的步伐向竹林中走去,隨著他們的腳步,密密排布的竹林仿佛在幾人眼前逐步分開,為他們開出一條路來。
這場景令謝逸昕無比震撼,他倒是聽說過有人排兵布陣,可以將景物用作遮掩混淆,卻從未見過,沒想到王遜之如此厲害,竟然將這陣法直接用在自己所住之地,這樣一來,非相熟的人若要打擾怕也是不可能的。
謝逸昕驚奇之時,幾人腳步未頓,前方逐漸顯現出一座全部用竹子搭建成的小竹樓,竹樓前空地則種著一些珍稀的花卉,紅白相間,更顯出這座房子有一種遺世獨立的味道.
這個地方,如此隱秘,已然將鬧中取靜發揮到了極致,謝逸昕驚嘆道:「哇,王狐狸,沒想到你倒是很會享受嘛,誰能雲州城裡竟然有如此清幽之地,你若想要金屋藏嬌,一定沒人能找得到。」
南宮皓月頓住腳步,扁嘴道:「胡說什麼,王夫子是琅琊王氏之後,這幽篁居如此清幽雅致,超然脫俗,自是與他的風骨相當,誰會如同你一般,滿腦子都是些齷蹉的思想。」
被南宮皓月這麼一教訓,謝逸昕頓時心生不悅,脫口而出道:「我才不會這樣呢,日後我若與誰成了親,必定此生只娶一人,金屋藏嬌這種事,根本不存在的。」
南宮皓月以為謝逸昕一定又會說出什麼歪理來,乍然聽得他如此正經,一時間腳步微頓,竟有些反應不過來。
謝雲鈺聽得這話,一陣輕笑,推了推南宮皓月的肩道:「喏,以後你可享福了,昕兒說一輩子只娶一人呢。」
南宮皓月的臉上立刻爬滿可疑的紅暈,慌張的低下了頭,嘴角卻抑制不住的揚起,謝雲鈺見狀,拍了拍她的手,一陣欣慰。
她上前兩步追上了王遜之,讓這兩位小情侶在後頭,王遜之見她心情似乎不錯,問道:「可是有什麼喜事?」
謝雲鈺輕笑著將這個小插曲重複了一遍,王遜之笑著頓了頓,道:「平日看這小公子如提高思想未長開的稚子,沒想到思想層次倒是挺豁達,一世一雙人,如此美好的願景,亦是我之心聲。」
謝雲鈺臉上的笑容一滯,復而又道:「難得你誇贊他一回。」
王遜之見她又是如此,刻意的避過自己話中的意思,只得無奈嘆了口氣。
幾人到了小竹樓便各自忙開了,王遜之去準備謝雲鈺沐浴用的浴湯,謝逸昕和南宮皓月則去處置他們所言的糯米肘子,順帶準備晚膳,謝雲鈺本想幫忙,卻被他們按在座位上勒令她不許亂動,好生修養。
謝雲鈺感動之餘,見他們都離開各自忙活之後,掛了一天的笑一下就垮了下來,自己在牢中這幾日,也不知京城的情況如何了,這麼隱秘的事,少卿只怕不會告訴旁人,可他也沒給自己一點信息,怕是情況不大好。
用這種方式從牢里出來,也不知上頭會怎麼處置她呢,若是讓她從此等同個逃犯,那就糟了,不但幫不上柳詢,還有可能令他詬病。
不過,總算是出來了,難為他們為了救出自己,想這麼一出神仙之論,自己還是先吃頓好的,洗滌一番污濁之氣再說吧。
來之前,他們特意拐去布莊買了兩件成衣,浴湯準備好之後,謝雲鈺有些尷尬的去了淨房,讓王遜之一個大男人為她做這些,饒是謝雲鈺再坦蕩,也有些難為情。
沐浴後,飯菜也端了上來,謝雲鈺見菜色還不少,疑惑的看向謝逸昕,謝逸昕聳了聳肩道:「別看我,姐姐知道的,我又不會做菜,這些都是皓月一個人做的。」
謝雲鈺的臉上滿是激賞,南宮皓月能文能武不說,還能燒一手好菜,倒是難得的賢惠啊。她朝謝逸昕努努嘴,意有所指道:「昕兒,日後你可有福氣了。」
謝逸昕臉色微紅,還未說話,南宮皓月略帶羞澀道:「夫子喜歡就好,趕緊吃飯吧,這是糯米肘子,逸昕親自吩咐的,你嘗嘗。」
謝雲鈺點頭,嘗了一口,享受這難得的放鬆時光。
晚膳後,夕陽西下,竹林里早早就暗了下來,不過看著竹樓旁的花卉,倒也不覺冷清,謝逸昕和南宮皓月收拾完碗筷,便相約在外去看那些花草了,謝雲鈺則倚在圍欄那兒,看著外頭出神。
王遜之過來,看著她面色沉重,惡作劇般的摺扇一合,在她頭上敲了敲,謝雲鈺嚇一大跳,連忙回神,怪嗔道:「子致你多大的人了,還玩這種小孩子把戲,幼稚不幼稚。」
王遜之微笑著湊近了她,道:「我看你走神著,在想什麼?」
便知自己的一點小心思都瞞不住王遜之,謝雲鈺嘆了口氣,也不知這事該不該跟他說,他怕王遜之捲入其中,更怕他一無所知擔憂自己。
王遜之見她似有糾結,笑容一淡,肯定道:「你是在想少卿吧?」
謝雲鈺面向他,不知該如何開口。
王遜之道:「說到這個,我還沒問你,當初我昏迷之時,不是說在大牢中的是少卿嗎?怎麼突然間變成你了,你們是怎麼調換的,還是說,你已經能為少卿犧牲到這個地步了嗎?若你真的單純只是為了換出他,他出去後又去了哪裡?少卿不是始亂終棄的人,你們又有什麼樣的理由非得這麼做,我真的是想不明白,」
不愧是王遜之,問題一個個都在點子上,饒是謝雲鈺想瞞著,也瞞不下去了。
謝雲鈺對著王遜之,面色突然嚴肅,道:「在回到你這些問題之前,你先跟我說實話,你的身子究竟恢復得如何了?」
王遜之見她好像要說什麼了不得的事,輕笑著一撫摺扇道:「我啊,你看我這不是生龍活虎的站在你面前麼,身子自然是恢復得極好了。」
謝雲鈺懷疑道:「真的?」
王遜之目光閃了閃,昂著下巴道:「自是真的,我騙你作甚?要不要我跳幾下,練一套拳法給你看?」
謝雲鈺連忙道:「別,別,我知道你好就行了。只有你恢復了,我才能跟你說接下來的事,此事事關重大,打我一會兒說完,你別激動,什麼也別做,就當不知道的好。」
王遜之見她神情如此嚴肅,好笑道:「什麼事啊,搞得這麼沉重,是擔憂你這天女明日必須要為這些受苦受難的民眾處理阿貓阿狗啊,還是怕露餡了有人找你麻煩?莫怕,這些都是小事,天底下還有你拒絕我更令人沉痛的事嗎?」
好不容易醞釀起來的莊嚴,就被王遜之這一句話弄得破了功,謝雲鈺噗嗤一笑,拍了一把王遜之道:「子致,別鬧,說正經的,此事嚴重著呢。」
王遜之雙手托腮,道:「那你說吧,我又沒讓你別說。」
謝雲鈺被他弄的哭笑不得,氣氛也霎時緩和了許多,她輕咳了一聲,將自己替柳詢頂罪入牢的始末給說了。
王遜之聽完這些,面上的神情已經震驚到無以復加,哪還有先前的玩鬧,他擰眉,有些不能相信道:「你是說,少卿推算出朝廷已經被韋家和胡家把控了?」
謝雲鈺點頭,萬分嚴肅道:「不錯,這就是他非離開不可的理由,皇家有難,少卿身為皇家之後,自是有職責撥亂反正,朝廷已經危在旦夕了,我們不能置之不理。」
王遜之還有些不能消化她話中的意思,這之後便是一陣長長的沉默,他似乎在思考些什麼,謝雲鈺見狀也不打擾,沉默良久後,她嘆了口氣,道:「子致,我想去京城幫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