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遲來的父愛
2024-05-03 03:16:37
作者: 暖陽
這當中許多事,只有柳詢自己知道了,可他變成那樣了,胡元也不好說讓柳詢出來指正的話。
想了想,胡元還是壯著膽子在勖王耳邊耳語道:「王爺,此事怕有蹊蹺,我也知嫡公子中了毒王爺很焦心,可我女兒也不見了,這事事關重大,卻也是家事不可外傳,不如咱們私下到偏殿另議?」
勖王沉眸想了想,緩緩的點點頭,最後站了起來,對眾人道:「眾位,對不住,今日這喜宴怕是吃不成了,出了刺客不說,方才大家也聽到尚書大人說了,今日的新娘子亦是不見了蹤影,事到如今,我與尚書大人皆再無心情辦宴,還請眾位體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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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也能理解勖王的心思,有些話不便讓他們聽到,再說這是他們的家事,窺探太多也不好,既然勖王都這麼說了,他們自是順著台階道:「王爺莫要往心裡去,照顧好嫡公子要緊,我等就先行告退了,有機會再來看望嫡公子。」
勖王連忙拱手告罪,道:「對不住了各位,此事已經變成一大案件,自當交由京兆府尹解決,讓大家看了笑話,本王在此給眾位陪個不是,一會兒管家會帶眾位去領些紀念品,還請諸位莫要把今日之事傳揚出去。」
「王爺客氣,我等自當收口如瓶,絕不泄露半分。」
「多謝,管家,送客。」
管家應聲而出,客氣的將賓客們一一送走,又附上了小禮品,也算安撫一番眾人方才被那暗器嚇著的心思了。
賓客一走,勖王也不端著和貴的模樣了,臉色一下垮了下來,道:「尚書大人不必隱瞞了,有什麼話趕緊說清楚比較好,令嬡為何會突然不見,那花轎之中又為何變成了別人,還請給我個交代。」
此事胡元也是受害者,他哪敢隱瞞,連忙道:「這事胡某不敢隱瞞,此前令公子曾找到我,說淑敏在他的府上,他本無心與小女成婚,又迫於自己對這樁婚事阻止不得,故而,就想藉此讓我陪他演一出,他被逼娶小女的戲。」
「哦?這事是犬子做的?」勖王還是有些不相信,膽小如柳詢,竟敢出言綁架胡淑敏,這可與他平日的懦弱大相庭徑了。
胡元點頭,道:「此事事出突然,我剛得的消息,令公子就已經出來接親了,所以我也沒時間仔細琢磨,為了小女的安全,我只得聽公子的安排,這事滿大街的人都見到了,自可作證。」
柳照熙皺眉,道:「既然如此,那花轎中的人又從何解釋?」
胡元忙拱手道:「說到這個,令公子說了,他說他喜歡的就是花轎中這個叫齊婉兒的娘子,等到他與這個假新娘拜了堂,自會將小女放回,他們比翼雙飛,而小女可以自行嫁娶,所以……」
「所以你一早便知,這花轎中的,根本就不是新娘!」勖王一下生氣起來,胡元這意思是,柳詢聯合他來欺騙眾多賓客和自己?
胡元道:「王爺恕罪,這花轎中人,就是令公子自己送上去的啊,所以我們也根本沒看究竟是誰,下官便是想著,既然他不喜歡小女,那小女跟著他也不會幸福的,倒不如成全了他的心思,反正表面上咱們已經是親家了,嫁誰不是嫁呢?」
「你就存了李代桃僵的心思,送一個陌生人上了花轎?那那個妖女又是怎麼回事?難不成是少卿自己尋了人給自己下毒?」
「這事下官確實不知情啊!」胡元苦著臉,這正是他想不明白的地方,雖說緋月是他府上的舞姬,跟他也有過不同尋常的關係,可他從未下令讓她來破壞尚書府與勖王府的婚事,這婚事是自己答應的,他能搬石頭砸自己的腳嗎?
據他所知,能使喚得動緋月的,還有西域的那位,難道是他幹的?
這話,他可不敢當著勖王的面說,若是被他察覺到什麼就不好了,畢竟他與那位的關係,玄著呢。
勖王見他神色不似作假,若是這樣的話,看來得從柳詢那兒下手了,只是柳詢……
柳照熙不由得一陣心煩,柳詢身中劇毒,就算是為了拒婚,也不至於把自己弄到這樣,這當中究竟出了什麼差錯?
柳詢不醒,兩人都無法安下心來,聽完胡元的話,柳照熙冷哼了一聲,甩袖乾脆不再管他,徑直走到了柳詢的院子裡,在門外煩躁不已,來來回回的踱步。
好一會兒,幾個太醫才從柳詢的房裡出來,擦了擦額上的冷汗,一下見到勖王在外面,驚懼的連忙行禮道:「臣等參見王爺。」
勖王煩躁的揮了揮手,道:「都這時候了,別講究這些虛禮了,怎麼樣,少卿的毒可解了?」
方才稟告病情的那名老者太醫出來拱手道:「稟王爺,公子這毒……」
柳照熙眉心抽了抽,難道說這毒無法可解?
本就心下著急了,這御醫還欲言又止,勖王不耐煩道:「有話快說有屁快放,本王恕你們無罪。」
聽了這話,太醫們才敢稍稍站直了身子,老者太醫道:「王爺,恕老夫直言,公子這毒奇怪得很,若依照旁人,這毒一下,不消三刻必然殞命,可這毒下在公子身上,除了令他身子虛弱外,並無異常,可他的模樣卻似身受劇毒一般,這只能說明一件事。」
這太醫的話,都快把柳照熙給繞暈了,什麼叫有毒能致死,可對柳詢無用,又讓他看起來像中毒了?
勖王道:「齊太醫但說無妨。」
齊太醫道:「那老夫便直言了,既然此毒對公子無用,那只能說明,公子身體之內,有比此毒更毒的毒,這樣細微的毒藥也奈何不得他分毫,而且此毒在公子體內至少存在十年以上,老夫斗膽請問王爺,公子小時候可曾被人下過什麼重毒?」
重毒嗎?柳照熙一個激靈,思緒也突然回到十二年前,葉舞嫣死的那個晚上,柳詢也身受重傷,而後他大病了一場,病好後卻像變了個人似的,時常會變成一副狂躁嗜血的模樣。
因此,他怕柳詢的病傳出去會給勖王府帶來不好的影響,也怕柳詢是不是知道些什麼,才不得不狠心將他送往菩提山,對外稱嫡公子在外養病的,若非柳詢這次回來,看起來與常人無異,他都快忘記了柳詢有病這回事了。
看勖王的臉色,齊太醫便明白了,他撫著長須道:「難怪了,此毒猛烈,又蟄伏了十幾年,故而其他的毒和藥石都近不了公子的身,他就是劇毒,可以說是百毒不侵了,只是不知為何,這毒最近蠢蠢欲動,恐有發作之嫌啊 。」
毒發嗎?柳照熙一個倒退,渾身驟冷,好不容易看到活生生的兒子站在面前,若是他又要毒發的話,難道他還要將他再送往菩提山一次?
就算是與親近的動物相處久了也出感情了,更何況是自己的兒子呢,柳詢那性子,本就令人心疼了,太后不止一次說讓他多關心關心兒子,可他一直對葉舞嫣的死耿耿於懷不能面對柳詢,若真要將柳詢又送回山上,他如何忍心?
再說,真送往菩提山也未必能治好這毒,都這麼久了,否則何至於在菩提山都呆了幾年了,竟然沒一點起色。
柳照熙臉色煞白,及不可查的顫聲道:「就,就沒有解藥嗎?」
齊大夫嘆了口氣,搖了搖頭,道:「除非能找到當初的下毒之人,抑或是有緣之人,正好見過這種特殊的毒藥。」
柳照熙又是一震,他已經不得不眼睜睜看著心愛的女人死在自己懷裡了,難道還要白髮人送黑髮人?
「我知道了,今日之事,還請眾位保密。」他道。
太醫們忙恭聲道:「那是自然,我等遵命。」
柳照熙點點頭,心頭縈繞著說不清的沉重, 他突然發現,自己虧欠柳詢的實在太多了,之前放任他在菩提山自生自滅,現在好不容易回府了,又處處被柳覓欺壓,而自己這個父親,明知胡青兒和柳覓對他不安好心,還聽之任之的不管不看。
如果這毒在體內已久的話,那毒發時一種怎樣的折磨啊,可笑自己竟什麼也不知道,讓自己的兒子流落在外受了這麼多的苦。
嘆了口氣,他小心翼翼道:「那,我能去看看他嗎?」
齊太醫點頭,道:「王爺請便。」便側身讓開了路,嘆了口氣提著藥箱轉身帶著其他御醫離開。
柳照熙只覺自己腳步有如千斤重,他在柳詢的房門前佇立了一會兒,滿腦子都是柳詢一個人在那孤苦無依的菩提山上毒發時怎樣度過的場景,這讓他更加無法面對柳詢。
嘆了口氣,柳照熙推門而入,看著躺在床榻上面色蒼白的柳詢,面上閃過一抹深沉的心疼,這份遲來的父愛,令他有些難以承受。
柳詢悠悠轉醒,便見柳照熙正坐在他的床榻一側靜靜的看著他,他朝柳照熙虛弱一笑,道:「父王,您怎麼來了。」
「痛嗎?」勖王心下心疼,拍了拍柳詢的手。
柳詢有些莫名其妙的看著他,這勖王怎麼了,好似與從前有些不一樣?他可從未如此和顏悅色慈愛的對自己說過話。
柳詢怔愣間,驀然想到自己暈倒前的事,立馬有些激動道:「父王,父王,那個妖女可制服了?她想要殺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