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中毒
2024-05-03 03:14:52
作者: 暖陽
李嬸一走,謝雲鈺便移步到了柳詢的跟前,她坐在床榻一側,看著柳詢蒼白的臉色和緊抿的雙唇,眼中不自覺的閃過一抹疼惜。
雖說這一切都是張淵的設計,可若非自己不聽他的勸告執意要赴什麼慶功宴,也不至於給了他們可乘之機。這樣說來,倒是自己連累了他。
謝雲鈺嘆了口氣,好在他們都還活著,她知道柳詢的心中有她觸及不到的傷口和抱負,若是就這麼死了,那他們就太冤枉了,她謝雲鈺倒是沒什麼牽掛的,可柳詢,他的能力可以說得上呼風喚雨,扭轉乾坤,這樣的人只要他想,一定是前途無量一派光明的。
她有些自責,卻忘了,這一切的根本就是張淵為了對付鳳陽王而設下的陰謀。
謝雲鈺看著柳詢,忍不住伸手細細描繪著他俊朗的輪廓,想到他這一路的維護,心下湧起一股無法言說的柔情。
她喃喃自語道:「少卿,好在我們都還活著,你快好起來吧,以後,我再也不隨意與你發脾氣了。」
莫約是聽到了她的感慨,柳詢的手指突然動了動,謝雲鈺一陣激動,連忙道:「少卿,少卿你醒了?感覺還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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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詢掀了掀有些沉重的眼皮,他睜開眼,便見謝雲鈺正一臉擔憂的望著自己,忙費力的扯了扯嘴角,朝她露出一個微笑道:「夫,夫子……」
謝雲鈺高興得眼淚都快流出來了,沒有詞能形容她這一刻失而復得的喜悅,激動之下,她一把抓住柳詢的手,道:「我在,我在。你沒事太好了,太好了。」
謝雲鈺已經說不出其他的話,只一遍遍的重複著「太好了,太好了。」柳詢能感受到她此時的擔憂和惶恐,他抬了抬手,想替她擦去眼角的淚,卻發現全身無比疼痛。
「別哭……」柳詢艱難出聲,謝雲鈺聽到了,忙點頭,眼淚卻怎麼也止不住,她努力的讓自己露出一個笑容來。道:「我不哭,咱們都從鬼門關回來了,我這是高興,高興。」
柳詢勾唇淡淡一笑,轉頭又陷入了一片黑暗裡。
謝雲鈺見柳詢突然沒了回應,又是一陣驚恐,她害怕的喚了兩聲:「少卿,少卿?」
柳詢卻一動不動,謝雲鈺一下子就慌了,顧不得自己腳步虛浮,忙朝外奔去,著急道:「李嬸,李嬸快來看看呀!少卿他,他怎麼了?」
李嬸聽到她的呼喚連忙擦了擦手就往這邊趕,跟她一起來的還有一個穿著布衣蓄著長須的男子,他提著一個藥箱,匆匆而來。
一進門,那男子便奔向柳詢的床邊,執起他的手就開始把脈,謝雲鈺見了,猜想他一定就是位郎中了,雖然心中著急,卻也不忍打擾了他。
隨之而來的李嬸見謝雲鈺眼眶紅紅的模樣,忙安撫的拍了拍她的手,道:「放心吧,他一定會沒事的。」
謝雲鈺流著淚用力的點了點頭,她也堅信,柳詢一定會沒事的。
二人同時緊張的看向郎中,卻見李大叔搭在柳詢腕間的手突然抖了抖,面色一陣疑惑,他偏頭想了想,又仔細的再次診脈,謝雲鈺一瞬不瞬的盯著他的神色,見他此番模樣不由得一陣害怕的拉緊了李嬸的手。
李嬸道:「當家的,他怎麼樣,你倒是說句話呀?」
李大叔似終於診完了,放開了柳詢的手,又站起來掀起他的眼瞼看了看,微微搖了搖頭,弄得謝雲鈺一陣心驚,這才開口道:「謝娘子,你可知這位公子之前受過什麼嚴重的傷?」
謝雲鈺搖頭,對於柳詢的過往,她只聽王遜之提起過一點,箇中詳情,她卻是知之甚少的。她忙問:「郎中為何這麼說?」
李大叔撫了撫長須,面色嚴肅道:「老夫也是頭一次看到這種狀況,他的體內好似又兩股真氣在互相亂撞,這真氣互相制衡又相互需要,老夫曾聽人說過,世間有一種草,乃重傷之用,有回天之術,卻極具劇毒。」
「劇毒」二字刺激著謝雲鈺的神經,她忙道:「中毒?你的意思是說少卿中毒了?怎麼可能,他平日看著好好的啊。」
聽謝雲鈺這麼說,李大叔摸著長須道:「這我卻是不知,你說他平日好好的?」
謝雲鈺剛想點頭,卻驀然想到平日裡柳詢是好好的,可他突然變成鳳陽王的時候,看著是挺可怕的。
見她猶疑,好似有什麼難言之隱,李大叔再次拿起柳詢的手看了看,十分肯定道:「我確定,這位公子一定是中了劇毒了,而且還有一段時日。這種毒掩藏極深,恐怕一般的郎中也很難辨別,若是平日,只怕也以為是身子虛弱而引起的脈搏虛浮之症吧,可我曾在一本醫術上見過這種毒的描述,卻為此症。」
見李大叔說的如此篤定,謝雲鈺心焦不已,她擔憂道:「如此說來,此毒十分罕見了,那醫術中可有寫解毒之法?」
李大叔搖了搖頭,道:「這位公子中毒已久,恐怕已經毒發多次,能堅持到現在實屬不易,這當中定有高人相助,只不過這麼久了毒性依舊如此強大,想來那位高人怕是也無解毒之法,只能用藥壓制,娘子可否將公子平日所吃的藥給我看看?」
藥?謝雲鈺根本不知道柳詢吃的什麼藥啊,還有他中的什麼毒,她對這些一無所知。
李大叔看著謝雲鈺的神色,便知此事她怕是幫不上什麼忙了。他嘆了口氣,拿出隨身的銀針,搖了搖頭,開始給柳詢施針。
一邊施針,李大叔一邊說道:「這毒氣之源本就是因重傷而起,現在他又再次受了傷,從而催動毒氣提早爆發,此法只能暫時緩解兩股真氣的作用,他現在已經毒氣攻心,什麼時候毒發老夫並不能保證,還請娘子做好心理準備。」
謝雲鈺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才剛剛升騰起的希望又被另一股恐懼所替代,這麼說,這什麼的毒連這位郎中都無法可解了嗎?
還有,這心理準備,是什麼準備?
謝雲鈺忙道:「依大叔所言,他毒發之後,會如何?」
李大叔手不停頓,卻依舊認真的回到謝雲鈺,道:「說不準,有可能毒氣上頭,會出現全身青筋暴起,眼睛血紅,純色發紫發黑的狀況,也有可能因著毒氣亂竄,他變得嗜血暴戾,沒有理智,只會像一頭受困的野獸,胡亂撕咬,以求解脫。」
這麼可怕的後果,令謝雲鈺當場呆愣在地,她忍不住抖了抖,想到鳳陽王那可怕的模樣,就如李大叔所言的症狀完全吻合,鳳陽王一出現,就與柳詢平日的品行根本判若兩人,不,那根本不能稱之為一個人,而是一個怪物。
怪不得,怪不得每次鳳陽王出現,他都會是那一副模樣,柳詢也因此性情大變。
當初聽柳詢所言,他是親眼見證母親慘死受了刺激才會變成這樣,可現在,他竟還身中劇毒,這事柳詢也是知道的吧?想來他也是知道自己毒發會這樣,故而說出那樣的話來搪塞她和子致,是因為不想讓旁人擔心,還是因為他根本就不願意自己最難堪的模樣被人看到?
他到底經歷過什麼?
謝雲鈺忍不住轉身握緊了柳詢的手,這樣的他總是讓人無比心疼,只見他的身上已經被李大叔扎滿了銀針,眉頭緊皺著,看起來十分痛苦的模樣,而她卻只能這樣看著,無能為力。
最後的一根針扎完,李大叔的額頭上也滲出了汗水,他舒了口氣道:「好了,現在就只能看他的造化了。」
謝雲鈺的眼中閃過一抹哀傷,道:「難道真的就沒有辦法了嗎?」
雖然很不想承認,可李大叔還是艱難的搖了搖頭,看謝雲鈺焦急的神態,可見兩人的感情很深,可這種結果,他也是無能為力。
謝雲鈺一陣頹然,腦海中都是李大叔可惜的搖頭,突然,她驀然想起一事,柳詢說過,他之所以一路追著自己到雲州,最初的目的是她身上的香味能抑制他毒發,能讓他平靜下來,那這是不是說他還是有救的?
謝雲鈺忙道:「大叔,這毒不是無法可解對不對?」
李大叔看著她滿懷希冀的模樣,還是堅持搖了搖頭,道:「除非能找到當初製毒的那種草,不過我聽聞這草長在極寒之地,而且極其珍貴,並不好找,再說現在去找怕是不可能,或者,找到他平日遏制毒性的解藥,也好能緩解一二,可他身上並沒有。」
謝雲鈺一陣心急,道:「不,或許還有其他的法子,比如說,一股異香?」
李大叔不明所以謝雲鈺為何突然這麼說,他道:「異香,抑制這種毒嗎?我聞所未聞。」
謝雲鈺連忙將柳詢所言自己身上的體香能抑制柳詢的病發,還能令他心思平靜的事說了出來,李大叔一聽,滿是震驚,他道:「我倒是聽人說過,有些人的體香能有治癒平緩心緒之效,可這樣的機率十分的小,若如娘子所言,那你可就是這位公子命定的貴人啊。」
謝雲鈺趕緊道:「那,那是不是說明少卿他有救了?」
李大叔搖搖頭,道:「此事暫且未知,我還需要再研究研究,勞煩娘子找一件日常的衣物來,我看看你這神奇的體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