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澄清大會
2024-05-03 03:14:12
作者: 暖陽
整個案件,謝雲鈺輕描淡寫的說了將近一個時辰,可跟著晁岩而來的代書卻整整寫了好大一疊的案件陳述,晁岩臉上的神色十分不自在,卻還是硬著頭皮聽下去。
他當然知道,這當中一定有貴人參與,他一個小小的欽差大臣根本奈何不了人家,可即便如此,他也得審問,也得找理由將這些事件理全了,為謝雲鈺正名。
謝雲鈺說完,看了看身邊沉思的晁岩和驚訝不已的謝天明,淡淡道:「大人還有什麼要問的嗎?」
晁岩不自覺的搖搖頭,回過神來又道:「這,這暫時沒有了,本官得回去好好琢磨琢磨,若還有什麼不了解的地方,屆時再來向謝夫子討教。」
謝雲鈺點頭,道:「那好,敏秋在此先謝過大人了。」
晁岩扯了扯嘴角。這事還真不是一般的難辦啊,謝雲鈺這案子,想要推翻便做出另外的解釋,可不容易。
既然事情都差不多理清楚了,謝雲鈺說的也很詳細,晁岩苦惱的搖搖頭,而後提出了告辭,謝雲鈺也不多強留,便送晁岩出了鳳鳴書院。
晁岩一走,跟在謝雲鈺身後的謝天明一臉愧色道:「敏秋……」
謝雲鈺的身形頓了頓,轉過身對著謝天明生硬道:「謝山長,有什麼事嗎?」
這話一出,謝天明恍若被雷擊中了一般,一下忍不住後退了兩步,滿臉受傷,道:「你,你一定要與我如此生分嗎?」
謝雲鈺目光定定的看著謝天明,她很想說難道不是你先提出的不認我這個女兒了嗎?一次次的不信任我還一次次傷害我。可想了想,她終究什麼也沒說出口,反而輕笑道:「山長說笑了,我何曾與山長生分過,咱們之間,不都是從來如此的嗎?」
「你……」
「若沒什麼事的話,我先告辭了,山長請自便。」謝雲鈺說完,便繞過謝天明,獨自走回寢捨去。
只是,才剛邁出腳步,她臉上方才雲淡風輕的神色頓時變得沉重起來,不怨嗎?她是怨恨謝天明的吧,謝天明一向如此,明明是她的親爹,卻總在最關鍵的時刻冒出來捅她一刀,她可以一次次的原諒他,但傷疤卻從來不會消失。
謝天明看著她就這麼好比看陌生人一般的越過了自己,他踉蹌的又退了兩步,顫了顫身子,仿佛一瞬間蒼老了許多。
這是他咎由自取不是嗎?謝天明這才驚覺,是自己這樣一步步的將謝雲鈺月推越遠,所以造成今日她不認這個爹,也真的怨不得別人。
謝雲鈺回去後,忍不住深深嘆了口氣,這才發現,其實她對謝天明的看法已經完全放下了,只不過看著謝天明愈發蒼老的模樣還會有一絲不忍而已,不過,這有與她何干?
謝天明的事暫且放一邊,讓謝雲鈺現在真正在意的是,這個所謂的案子,該怎麼平反。
這件事牽涉甚廣,而這個晁大人既然攬下了替她平反的責任,那他必定要交出一個能得天下學子接受的合理解釋,只不過謝雲鈺也知道,韋家在大楚根深蒂固,哪怕案子呈到皇上面前,他也只能查到他讓查的地步而已,兇手必當逍遙法外。
這便是權利和家族帶來的好處啊,謝雲鈺細細回想了這一系列的事件,越想越是心驚,除了自己被設計外外,好像事情都在按一定的方向走。
她的心中,驀然出現一個很大膽的想法來,這個想法讓她自己都不相信,卻又不得不信。
翌日,所謂的澄清會舉行之期。
經過了一夜的深思,晁岩好像突然之間變得通透了,他有條不紊的組織著學子們各自落座,而後,才淡然開口,道:「近日,這鳳鳴書院中出現了一些居心不良之徒,意圖謀害謝夫子,便設計出種種花樣,將本書院的女學掌教謝夫子置於不仁之地,著實可惡!」
「本官,作為此案的主審,對謝夫子的遭遇深表同情,為了不然璞玉蒙塵,特將公堂設在這書院之處,召見大家,目的就是為了說清楚,前段時日這些人對謝夫子的污衊。以還清者一個公道!」
晁岩說完,惠安公主在下面率先鼓掌,大聲道:「大人說得好!」
晁岩似乎受到這句話的鼓舞,方才左顧右盼的目光看了惠安一眼,也變得認真起來,他加大了音量道:「對,這事必須說清楚,免得眾位學子們冤枉了對你們諄諄教誨的夫子,那麼,本官便開始陳述案情了。」
因著這次的事,留守書院的學子人數不在少數,現在又快到了開館之期,自然更多的人聚集在此,這會兒聽得一個朝廷命官堂而皇之的在說要給人伸冤的話,不少好事的學子們都忙不迭的湊了上去。
晁岩見人數越來越多,他看了謝雲鈺一眼,舔了舔有些乾燥的嘴唇,道:「要說這謝夫子被冤一案,還得從她被傳出收受賄賂開始,想必眾位紅鸞院的學子們也還記得,那日袁明月袁女郎和裴惜如裴女郎之間傳紙條的事,其實這本就是一場有預謀的陷害!」
此話一出,學子們頓時竊竊私語起來,不少人自然記得那日的事,後來也正是因為這事,而讓坐實了謝雲鈺收受賄賂的罪名。
晁岩道:「來人,帶袁明月和裴惜如。」
不一會兒,灰頭土臉的兩人便被帶了上來,她們見到晁岩,立馬跪下道:「大人冤枉,大人冤枉,我們不過是受人指使的而已,並非我等有意要陷害謝夫子啊。」
晁岩滿是威嚴道:「有何冤情,從實招來。若說實話,本官還能考慮酌情從輕處理,當然,若是你們此刻還想說謊,那就別怪王法無情了!」
兩位女郎哪裡見過這種陣仗,再看看四周站著這麼多對她們或是抱著探究或是抱著懷疑和敵意的目光,頓時不敢造次了,她們忙跪在地上磕頭道:「我們說,我們全都說。」
謝雲鈺雙手環抱的站在那兒看著她們。她也很想知道,這兩人平日默默無聞的女郎為何突然之間竟決定對她這個絲毫礙不著她們的夫子下手。
袁明月與裴惜如互看了一眼,袁明月先開口道:「大人容稟,小女子名喚袁明月,不過是個鄉紳之女,被送來書院也是因為我爹覺得書院的青年才俊多,選擇也多些,最好能讓我早日從書院中找一個乘龍快婿……」
袁明月說著,紅著臉低下了頭,聲音細小如蚊,晁岩皺眉道:「少說與本案無關的事,你直接說如何陷害的謝夫子便好。」
「是是,小女子說,小女子本是打著找夫婿的心思來的學院,自然學業算不得多好,小女子見,見王夫子一表人才,就,就喜歡上了他,可馬上要考試了,小女子自知若是成績一出來,必定配不上王夫子,故而,那日,就是考試的前一日,有個紅衣女郎找到小女子說,她有辦法讓我考得一個好成績,與王夫子更進一步,所以我就動了不該有的心思……」
「具體如何?」
「那紅衣女子說,只要我能在考試之時製造一些混亂,好方便他們的人行事,最後將那句引人非議的話趁著人多故意神秘的說與謝夫子聽,就算完成任務了,於是我與裴女郎一合計,就,就有了這麼一出傳紙條的事。」
原來所謂的證據竟然是這麼回事,眾學子一陣唏噓,沒想到各中內情竟然是這樣。
袁明月說完,裴惜如連忙點頭道:「表姐說得對,我,我們都是一時被鬼迷了心竅,還請謝夫子恕罪啊。」
說完,裴惜如膽小的連連朝謝雲鈺磕頭。
謝雲鈺心寒無比,就算他們看中王遜之,大可憑自己的努力前去追求啊,為何算到她頭上。
她閉了眼,掩藏起胸中說不清的酸楚,這都是她用心教出來的學子啊,最終卻因別人的三兩句話就轉而對付自己,她們可真下得去手。
晁岩道:「莫要喧譁,好了,袁明月是為了讓王夫子高看,那你呢,裴女郎你做這個其中可還有其他目的?」
裴惜如紅著臉低頭一副快要哭出來的模樣道:「大人容稟,我,我爹一向羨慕學問好的人,若是讓她知道我根本不願意來這書院,只想跟我的魏郎雙宿雙棲,他一定會打死我的。」
「哦?怎麼說。」
裴惜如流著淚抽抽搭搭道:「在來書院之前,我已經與魏郎私定終身,可我爹覺得魏郎家窮,看不上,硬是要讓我上學院深造,以便能覓得更好的夫婿,我與表姐一樣不喜讀書習字,自然懼怕於考試。」
「我爹答應我說,如果我這次能金榜題名,他就給我一筆錢,我便是想著有錢了就能與魏郎遠走高飛了。所以,所以我便答應了紅衣女子,只要她能讓我榜上有名。」
裴惜如說完,亦是一陣癱軟的跪倒在那兒。兩人朝晁岩磕頭道:「求大人開恩吶,我兩知錯了。」
原來是這樣,這事又引起一番其他人的爭論,謝雲鈺知道此事一出,不管晁岩是不是會處置,這兩人怕是再也不能在學院待下去了。可她們不喜學習,又如何強求?
晁岩一拍驚堂木道:「好了,將二人帶下去吧。徇私舞弊之事案情已經明朗,你們可還有其他疑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