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你還活著!
2024-07-29 18:19:33
作者: 玖月心久
白常喜低著頭,「天兒,你親媽是還活著!她現在就在……」
白天兒立刻攔住了他,「爹!你別說了!不管我親媽是否活著,和我都沒有什麼關係!我也沒有計劃去特意見她!我活了18年,記憶里根本就沒有這個人!我長這麼大,她連看都沒來看過我,我又何必上趕著去見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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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兒……」
「爹,你聽我說完!我是你養大的,記憶里全是你又當爹又當媽的辛苦!雖然中間傻了十年,有一段記憶是渾渾噩噩的……可你做的雞蛋面,逢年過節給我買的衣服,冬天給我燒炕,夏天給我冰西瓜,好吃的好喝的都第一個供著我,還有,別人欺負我,你堵著門去罵,這些林林總總的小事兒,在我記憶里都有支離破碎的印象,我都記著呢,一輩子也忘不了!」
白常喜凝望著女兒的臉,「天兒,我是你爹!對你再好……都不多!我有時候總自責,如果你小的時候發燒,如果我早點把你送去醫院,如果……」
他的語音帶著哽咽,「都是我這個當爹的錯!沒照顧好你,才讓你傻了十年!不過老天可憐我,大概聽到了我每晚的祈禱……要不就是菩薩收了我許的願:只要你能幸福,我寧可短20年的壽!我是真這麼想的!」
「爹,我不許你這麼說!我不讓你短壽……我要你好好的活!以後咱們的好日子還多著呢,讓我一直孝敬你到老!」
「好!好!」白常喜飛快的用手背擦了擦眼角,扭頭故意假裝掃了掃炕席……藏住了眼裡的老淚,「天兒,有你這句話,爹這輩子就沒白活!我這輩子最大的心愿……就是讓你幸福!真的!為了你,要了我的老命都可以!」
白天兒也動容了,把頭枕在了父親的肩上,「所以說,就算我親媽還活著!我也沒打算去見她!我這一輩子,有你就夠了……你一個人,把爹,媽兩個人的責任都擔下了!而且做的比誰都好!」
白常喜抬臂攬住了女兒,「天兒,有件事兒我一直沒告訴你……可我覺得必須得說!」
「啥事兒?」
「那就是...」白算盤滿臉掛著幸福,「你是我這輩子……最大的驕傲!」
這一句話……
差點兒把白天兒的眼淚說下來……
她上輩子經歷過那麼多的事情,見過那麼多人,聽過那麼多話,好像哪一句也不如這一句來得深刻!
為女兒驕傲?
白常喜的愛是深沉的……毫無代價的,不求回報的!
白天兒乾脆用雙臂摟住了他的脖子,撒嬌的拉著長聲,「爹!我最愛你了!」
「哎!哎!」白常喜的眼睛都笑成了一條縫,「去,挺大丫頭了,也不嫌寒磣!」
「寒磣啥?你是我爹,我和你撒撒嬌,有什麼不對的嗎?」
「嗯?」白算盤輕咳了兩聲,故意雙目望天做沉思狀,嘴角都咧到耳根後了,「這個嘛,好像也沒什麼不對!孩子在父母面前,啥樣都沒錯!」
白天兒見他的心情又好了,這才小心的問,「爹!你別跟我打岔,我問你的話呢?你的個人問題……到底是怎麼打算的?我希望你幸福!希望你身邊有個女人照顧你,疼你,關心你!如果你真惦著我……媽……那我就幫你去找她說……」
「得了!快打住吧!」白常喜用胳膊一拱女兒,「你媽媽過的……好著呢!我惦記她有啥用?人家是天上的仙女兒,我是地上的老牛,差著十萬八千里呢!」
「既然這樣,那你說說啊!你到底看不上王春蘭什麼?我覺得她挺好啊,年紀輕,長相在咱村里也算是漂亮的,為人手腳麻利能幹活,還有個兒子,將來還能……」
「停!」白常喜瞪了她一眼,「被說勒!小石頭是人家的孩子!我就一個姑娘!將來我所有的家產都要留給你和孫子呢!王春蘭也沒啥特別不好的!我就是打心裡不想再找了!還是那句話,這麼多年我都挺過來了,不差這一哆嗦了!再說了,以後酒廠慢慢建起來了,咱家買賣真做大了,我再給你弄個後媽和後弟弟,等我死了,人家再跟你搶家產?那我不是造孽嗎?死了還給我姑娘添堵?我死都不瞑目!」
「又來了,又來了!爹,錢是身外之物!怎麼掙也掙不到頭!如果錢能讓你快樂,那就算把咱家的酒廠都給人家……」
「啥?」白常喜立起了眉,「你說啥?我告訴你啊,你別窮大方!你的錢是你自己辛苦掙的!你愛咋得瑟咋得瑟,我管不著!可酒廠必須我給你守著!誰也不許碰!」
白天兒知道說不過他,乾脆閉嘴不勸了,「那……王春蘭都在咱家住這麼長時間了,怎麼今天又要把人攆出去了?」
「她越來越能作唄……」
「哈?咋作了?」白天兒故意逗他,「她硬要睡你屋啦?」
白常喜的臉紅了……作為一個父親,他還是不習慣和女兒討論這些事,可如果不說呢,又解釋不清楚情況的嚴重,「嗯……反正她剛搬來的時候還挺老實!後來就越來越下道兒……上個禮拜……有天晚上我喝了點兒酒,忘插門了……」
「你還真往下說啊?」白天兒低著頭笑,「得了哈!我不愛聽!」
「我不說……你怎麼知道我過的是什麼日子?」白常喜急了,「騰」的一下從炕邊站了起來,想嚷,又怕門外的王春蘭聽見,聲音雖然低,雙臂卻使勁揮舞的,以便增加聲勢,「那天半夜,我喝的迷迷糊糊,正睡覺呢……就聽見外面一個炸雷,把我給震醒了,緊接著是閃電,那閃電……啪啪的……」
「行啦!別往上捅詞兒了,就說到底怎麼了?」白天兒忍不住,還是笑出了聲,
白算盤也沒理女兒,繪聲繪色的接著往下講,「閃電啪啪的……把屋裡照得通亮!我一扭頭,哎喲我的媽呀!身邊躺個人!披頭散髮的,臉煞白,還穿了一身紅襯衣……」
白天兒笑彎了腰,「那你怕啥呀?不就是王春蘭嗎?」
「是誰也不行!」白常喜用手一指房門,跳著腳的嚷,「王春蘭,你看錯人了!我白常喜歷來作風正派,不會調戲婦女……」
「哎呀我的爹!」白天兒趕忙撲過去捂住了他的嘴,「你小點兒聲,給人家留點面子吧!她一個寡婦,帶著不懂事的孩子,房子又都賣了,寄人籬下在咱家,不是因為相中你了嗎?那也沒啥錯,誰讓你長的帥呢!」
白常喜斜睨著女兒,「你欠打是吧?拿你爹開玩笑?得了,別磨嘰了!我把你找回來!就是讓你替我把這件事兒解決了!要不,她天天晚上這樣嚇我?我離死也不遠了!」
白天兒站起了身,「那行!我去找她談談!不過,爹我可跟你說好了啊!人家現在的情況你也了解,她沒房子住!你不能說讓人家搬出去,就讓人家搬出去,總要給段緩衝的時間吧!別的不說,人家在這兒,也照顧你幾個月了?太急著把人家攆出去,肯定會讓村裡的人戳脊梁骨!」
別人的話,白常喜可以不聽!
自己女兒說什麼,他都能當聖旨,「嗯那!知道啦!」
白天兒這才奔著西屋去了,敲了敲門,沒聽見裡面有動靜,兀自進了房……卻見王春蘭一個人盤腿坐在炕上,臉朝著窗外,肩膀一抖一抖的,像是哭呢!
「咳咳……咳咳……」白天兒使勁咳嗽了兩聲。
王春蘭這才趕緊用手在臉上抹了兩把,轉過頭來,勉強露出個笑容,「天兒,你來了?」
「嗯!怎麼?你哭了?」白天兒順勢坐在炕邊,「因為啥啊?」
「哦!」王春蘭嘆了口氣,「我也不瞞你!即便我不說,你是聰明人,也能看得出來:村長不待見我!我是啥招都想了,就是不管用!不怕你笑話,我都鑽被窩了……人家鑽男人的被窩,那是女追男隔成紗,一鑽一個準兒,你爹可倒好,一下子把我推到喜馬拉雅山上了!」
王春蘭兒瞄了白天兒一眼,「你笑啥?笑我呢?」
「咳咳!沒有!我沒笑!」白天兒做出來一副嚴肅的表情,「嫂子,實際上吧,我挺喜歡你的!覺得你和我爹……哪兒哪兒都般配!雖然你比我爹小几歲,可男人成熟一些才更有魅力嘛!不是我吹,這方圓十里呢,找一個像我爹這樣為人正派,自己還有點兒本事的,真是不好找呢!」
「這我當然知道!」王春蘭紅著臉,「要不……我能幹那麼丟人的事兒嗎?我雖然是寡婦,可也沒下賤到地步!不是我給自己立牌坊,自打我家那死鬼走了之後,這麼多年了,我就沒沾過男人的邊兒,心裡也沒別的想法,就想著把小石頭帶大了,看他娶妻生子了,我這輩子也就完了!」
「那你咋相中我爹了?」白天兒認真的問。
「村長嗎?」王春蘭也認真的答,「他固然是外在的條件好!可我相中的是他的為人!他知道疼孩子啊!你以前那樣傻……嗯,讓人不放心!村長不但沒嫌棄過你,還把你養成寶了!後來因為分地的事兒,我上你家鬧過幾回,帶著小石頭沒日沒夜的賴在這兒,雖然我不說,心裡卻清楚……那就是無理取鬧啊!可村長不怪罪!私底下還給小石頭做好吃的,單就這一點來說,全村上下,就沒一個男人能比得上他!」
白天兒很佩服王春蘭看人的眼光:白常喜確實是難得一見的好人!作為一個父親,更是沒得挑!
她沉吟了一下,「實際呢,追我爹也挺簡單,只是你沒找到方法?」
哈?
王春蘭一聽就高興了,「天兒,我知道你對我好,對小石頭也好!你主意多,有啥辦法你跟我說一說!你放心吧!如果我和村長真成了,我保證對他好一輩子!小石頭就是他的兒子,負責給他養老送終!」
白天兒點了點頭……她要的就是這幾句話!
「我爹吧,不是急色的人!你想想啊,他如果是好色,也不會一直單身到今天!你鑽被窩那招兒,對付對付李斗金還可以!用我爹身上,沒戲!所以,想要抓住他的心和人,你就得動點腦!」
動腦?
王春蘭服了!
以前就常聽別人說:白天兒有能耐,不然,怎麼會把帥得冒泡兒的南夜拿下了?
今天聽她這麼一說,果然是和一般的女人不一樣!
「天兒,那你說,像村長這樣的男人,都喜歡什麼?」
「反正你太上趕子了,肯定不是買賣!」白天兒說得有條不紊,「有句老話怎麼說?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著?這雖然是的老思想,可關鍵是最後那句話!男人得不著的女人……才是最好的呢!如果你自己沒本事,還硬往男人身上貼,就有點兒……」
她沒往下繼續說……有些話說的太直白了,容易傷人!
王春蘭好奇的睜大了眼睛,「得不到的女人?你的意思……是讓我搬出去?」
「我的意思……是讓你自己先長點兒本事!」
「啊?我能長啥本事?」王春蘭沉吟了一下,「我又不是傻子,有些事我是很清楚的!我倒是想幫忙一忙酒廠的事,因為這畢竟是白家現在最大的事兒,可我瞧出來了,村長就怕我參合酒廠,這也沒啥不對的,將心比心,如果有一天我有這麼多錢,我也怕別人分了去!更何況咱們全村都知道,你才是村長心裡最重的人,他大概是怕我們母子倆分他的錢呢!」
這話原本說的也沒錯,王春蘭只有明白這一點了,以後的事情才好繼續!
白天兒低頭沒說話……
也不多解釋……
有些事,還是該讓對方自己領會去……如果這個女人太笨,自然也配不上白常喜!
白天兒的沉默,仿佛一下子提醒了王春蘭……她立刻表態,「天兒,要不這樣吧!我現在就給寫個文書,就說……以後,如果村長有個三長兩短,我和小石頭終此一生,保證不奪白家的家產!一分錢都不要!你看這樣行吧?」
「這話你別跟我說呀!跟我說也沒用啊!」白天兒淡淡的,「我認為……你和我爹應該心平氣和的談一談,誰心裡有什麼疙瘩,都解開了,以後的事才有機會繼續往下?對吧?」
王春蘭低著頭思考了起來……
白天兒接著說,「我想好了,上次你賣房子入股的300塊錢,我先給你退回去……」
邊著這話,邊在衣兜里拿出600塊錢塞到對方的手裡,「我給你多加了一百,是因為當時你是第一個站出來入股的,也算是給我們白家最大的支持!第二呢,你在我們家住這麼長時間,沒少照顧我爹,這個不用你說,我打眼一看就明白的!」
「不!不!這錢我不能要……」
「你別急,聽我把話說完!」白天兒心平氣和的,「你酒廠入股錢呢,我就先給你記著帳,依然還是那麼多,以後分紅一分不會少你的……這600呢,就先算我借給你了,我知道,你以前一直想要開個小賣店!我看這事兒挺好,現在的商策也放開了,做生意也不算是資本主義尾巴了!不如趁我在村裡的時候,就幫你張羅起來吧!有了店,有了營生,你以後就有了仗勢!即便是和我爹不成,你以後的人生也差不了的!」
這幾句話,說的王春蘭心裡熱乎乎的……她是一個不招人待見的寡婦,沒房沒錢,親戚朋友都躲著走呢,老白家的閨女卻對她這麼好,都說雪中送炭最難,人家憑啥無緣無故的幫她呀?當然必須要感恩了!
白天兒是真會辦事!
這600塊錢往外一拿,就算是把王春蘭的心給徹底買下了!
王春蘭決斷也挺快,低頭定定的瞧著手裡的一沓十元票,乾脆使勁點了點頭,「行!這錢就算我先借的!從今以後我就聽你的了!我這就張羅小賣店去!」
說完了話,穿鞋就下地,奔著門口去了……
白天兒攔住了她,「我還有句話要說……都說距離產生美!你要是想追我爹,老在他面前晃,他就覺得你不值錢了!不如你就順了他的意,乾脆搬出去算了!借這個機會呢,兩個人再好好想一想,保不齊,等你的店開起來了,追你的人多了,你就看不上我爹了!」
王春蘭正色道,「我雖然是個寡婦,在村裡的名聲可不錯!為啥呢?就是因為我不勾三搭四的!我既然認準了,別人是瞧不上眼了!只要一天沒找女人,我還就和他耗上了!」
白天兒笑,「我爹是個好男人,誰跟了他……一輩子都差不了的!搬出去的事兒你別太急!總要先找到可心的房子,慢慢定奪也是一樣的!」
「不!既然決定了,說辦就辦!」王春蘭還挺犟,「你說的對!反正我留在這兒,村長會更煩我……那圖啥呀,我賣力伺候他還不討好!」
她也是個爽直的人,說完了話立刻就走到了東屋,在門上敲了一下,「村長,我進來了!」
挑簾而入……
白常喜一見她,立刻從炕邊兒站了起來……好像生怕她硬撲上來,隨時準備往外跑一樣!
王春蘭見了,心裡難受:可不就按白天兒的話來了,上趕子不是買賣!
乾脆吧!
明挑了!
一撇嘴,大大方方的往炕沿上一坐,單腿盤著,見炕桌上有個水缸子,是白常喜還沒喝完的好茶,她也沒客氣,直接抄起來咕咚咕咚喝了兩大口,一抹嘴,這才開始說話了,「村長,我想通了,一會兒就出去找房子!三天之內就搬出去!省得你看我堵心!」
哈?
啥?
白常喜愣了:自己的女兒也太能了吧?剛過了西屋,沒說幾句話,就把這有名的潑辣戶攆走了?
他試了幾個月都沒好使呢!
白算盤臉上帶著驚訝,「我沒聽錯?你真要搬家啦?」
「嗯!」王春蘭低著頭,用手理了理鬢邊的頭髮,聲音也壓低了,「村長,我在這兒住的這些日子,感謝你的照顧!」
「……」
「我鑽你被窩,是因為我喜歡你……我沒那麼賤,逮誰就上誰的床,這一點,你可千萬要搞清了!」王春蘭臉紅了,低著頭,「不過呢……我心裡更喜歡你了!你不是那種急色的人!這樣的男人不多見……女人把一輩子託付給你,也是值得!就是可惜……你看不上我!你放心吧!出了你白家的大門,打死我也不會說你一個『不』字!你的為人那是噹噹的沒話說!我服了!」
白常喜有點兒懵了:這還是撒潑耍賴的寡婦?
咳嗽了兩聲,「王春蘭,你還年輕,以後的日子還長,我比你大十幾歲呢,咱們倆在一起不合適!你再找找……」
他的話還沒說完呢,王春蘭一下就蹦到了地上,拍了拍屁股……走人了!
嘿!
把白大村長晾在這兒了!
白常喜坐也不是,追也不是的……不知道該幹什麼了?
隨手拿起了茶缸子,剛要喝水,又想起……這缸子已經被王春蘭用過了,缸沿上還有她的口水呢,放下呢,還有點捨不得好茶,不放呢,還真是不去嘴喝,正在猶豫之間,白天兒進來了,一見他的樣子,就什麼都明白了,「爹,人家要走了,你失落了吧?」
「啥玩意?這熊孩子,你說啥呢?她要走了,我放鞭都來不及呢!我還有空兒失落?」
「爹!你就嘴硬吧!有你後悔的一天!」
「切!」白常喜撇了撇嘴,「我後悔,我活了一把年紀了,就不知道後悔這倆字怎麼寫!」
又有些好奇,「天兒,你跟我說說……你到底怎麼把她攆走的?我看她的樣子還挺心甘情願的!你跟她說啥了?」
白天兒心裡暗笑:這老爺子,離著墜入情網的日子不遠了,「我也沒說啥!我一過去西屋,人家就明白了!主動跟我說,以後要給你立個文書,就算嫁給你了,咱們老白的錢,人家也一分不要!」
「啊?她真這麼說的?還有這事兒?」
「可不!人家還說了……就是喜歡你的人!爹,想不到你的魅力還挺大呀!王春蘭才30多,人長的也漂亮,上杆子倒追你,嘖嘖……我爹就是帥!」
「那是!」白常喜洋洋得意的一抬下巴,「我跟你說,我從前是不願意找,怕有人虐待你!如果那時候我肯點頭,七八十個後媽你都有了!」
「哈!七八十個後媽?你能忙活過來嗎?」
「這孩子……咋跟你爹說話呢?」
白天兒也多說,扭身出了門,向著荒山去了……
她不聲不響的四處看了看……以前的荒山早已經不見了蹤影,山坡上開墾出了一片片沃田,地也犁了,壠也設了,看樣子就等著來年開春種葡萄了!
一個人在山上轉了一大圈……享受著早秋的月色,微風席席,鼻尖是山花綠草的香氣,漫天星辰,清晰的仿佛是一條銀河,山間靜謐,偶爾幾聲秋蟬的呱躁,越發顯得鄉間的安寧!
白天兒不由得又想起了南夜……坐在一塊大石邊,雙手拄著下巴,腦海里都是南夜的喜怒歡笑。
忽聽得身後有響動……
回頭一看,白常喜來了,胳膊上搭了一件女式外套,什麼話也沒說,靜靜的給女兒披在了肩上。
「爹,你咋來了?」
「我一猜你就到這兒來了!山風涼,露水重,我怕你感冒了……」白常喜邊說著話,邊借著月光細細的凝視著女兒的臉,「天兒,你這次回來,好像有什麼心事啊?昨天我往葉家打電話,聽你公公的聲音……」
他頭腦極快,大概已經感覺到了什麼異常,「天兒,是不是……你男人出什麼事兒了?你可別瞞我!」
「沒有!」
「撒謊!」
「真沒有!」白天兒知道瞞不過去了,「嗯……他就是出去執行任務了!有大半個月沒回家了!不過我公公說……也快回了!」
白常喜不由地嘆了口氣,「葉雲龍的為人吧……我真是不大讚同!他就能撒開手不管孩子?嘴上老說什麼……鍛鍊才能出精英!狗屁!我也沒讓你鍛鍊呢,你也是精英啊!他在領導位置上,說一句話就能決定南夜的命運,那就徇私一點兒又能怎麼樣?你回去跟葉雲龍說說……要不,下回我見到他,我自己跟他說!別老讓南夜出去執行任務,在家穩穩噹噹的生兩個孩子,給老葉家傳宗接代,這才是正經!」
白天兒一聽他說這個,就沒法往下接話了,囫圇的「嗯」了一聲。
順勢岔開話題,「爹,這邊辦廠貸款的事兒辦的怎麼樣了?」
「你放心吧,都有我呢!你爹再不濟,大小也是村長,該做的,我都做了!你就別跟著操心了!倒是你城裡的店和廠子,運營的怎麼樣了?」
「都挺好的!服裝廠子那邊兒尤其順!哦,忘了跟你說了,譚明升到正廠長了!在廠里掛名通報表揚了!」
「啥?」白常喜沒等女兒說完,就立刻接過了話頭兒……臉上掛著驕傲,「你服裝廠,是城裡第一家股份制?第一家?」
「嗯!」白常喜撇著嘴,搖著腦袋,臉上那得瑟勁兒就甭提了,「我姑娘真是能耐!在城裡都掛上名了……天兒,以前你玄天武地的……老是和我吹!現在一看,你說過的話,哪樣都辦到了!爹有時候睡不著,半夜都笑醒了,披著被,在炕上一坐,我就琢磨……咱們老白家是哪塊祖墳冒青煙了?怎麼生出你這個出類拔萃的孩子呢?」
出類拔萃?
這話從自己爹嘴裡說出來……分量和別人就不一樣,得到家人的認可,有時候可以是心理上一個極大的滿足!
白天兒抿著嘴笑,「我那時候跟你說過吧?咱家的好日子還在後頭呢!你等著!再往後看……你還得樂呢!」
「嗯那!我等著!」
「....」
父女倆肩靠著肩,天南地北的聊著……
偶爾抬頭望天,即便是什麼也不說,依舊是平和安詳!
坐了好久……
兩個人這才往家走……
白天兒將胳膊伸進了父親的臂彎里……一高一矮的兩個身影,親密無間的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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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三四天……
她索性就留在了三方村……一是惦記著多陪陪父親,二呢,也是不願意回家面對著空等著南夜的焦急,至少在村里還有人說說話,解解悶兒!
順帶著幫王春蘭安置新家!
王春蘭說到做到,從白天兒給的600塊錢里拿出一百,租了村里李瘸子家的一處小院兒,三天之後的傍晚,就如約搬出去了!
白常喜站在院子裡,望著王春蘭拉著小石頭的手,母子倆身無長物的離開的時候,心裡也很不好受……他是那種嘴上冰冷,內心火熱的男人,忍了幾忍還是問,「哎,你那邊……還有什麼沒安置妥的嗎?」
王春蘭兒側著頭瞧著他,「村長,你能問我這話,我就心滿意足了!說明我在你家這麼長時間……給你洗衣服做飯的,沒白忙活,你還是有點兒記著我的好!」
「瞧你這話說的!你在這個家裡……」
「得了!村長!」他的話還沒說完呢,王春蘭就打斷了他,「別說沒用的了!反正你是不待見我,我就走人唄!可我臨走前,必須交代你幾句……家裡的雞呢,一天要餵兩遍,雞食最好是玉米面兒摻白菜,鴨子呢,你要是嫌麻煩,餵一樣的東西也行!」
白常喜多少有些動容……這麼多年了,沒有任何一個女人在他身邊嘮叨過這些細碎的小事,這種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覺,一下子抓住了他的心,讓他忽然隱隱約約的覺得:有人關心,有人磨嘰,也是一種幸福!
他心裡雖然熱乎,面上還是冷冰冰的一片,「別說了,管好你自己比啥都強!」
王春蘭苦笑一下,語氣有些發酸,「你說的對!我憑啥關心你呀?你是大村長,關心你的好女人多的是!」
「多少人關心我,你也管不著!」白常喜梗著脖子,心硬的一揮手,「走,走吧!我就不留你吃晚飯了!」
王春蘭氣的一扭頭走了……
白天兒望著她的背影,埋怨父親,「爹,你看,人都走了,你也不能說句好聽的,留個好念想!」
「我給她留啥好念想?你不懂!感情的事兒不能拖泥帶水!你以為我說兩句狠話,就是對她不好了?錯!我要是和人家粘粘呼呼的沒完,又沒打算娶人家,那才是癟犢子呢!」
「行了!你是常有理!行了吧?」白天兒扭身進了廚房,做飯去了……
燉了一鍋紅燒肉,炒了兩個小菜……飯菜都端上桌了,又給白常喜熱了一壺酒,父女倆在炕桌邊一坐。
白天兒給父親斟滿了一杯,「爹,從小你就教我……做人要有良心!你聽聽人家王春蘭臨走的時候說的那些話,不管怎麼樣吧,我覺得……咱還是不能把事情做得太絕!最起碼呢……人家剛搬了家,那邊兒鍋碗瓢盆兒都不一定全!你說……咱們爺倆在這邊吃香的喝辣的,是不是不太合適啊?」
白常喜半眯著眼睛,「你的意思是……要給他們送晚飯去,也行啊,那你就去吧!」
「我一個人去?爹,你咋那麼犟呢?放低一下姿態,跟著我過去一趟,就算是對人家這麼長時間照顧這個家,表示感謝啦!得!別說了!就這麼定了!」
白天兒穿鞋下地,在鍋里狠狠的盛了兩大碗紅燒肉,又找出個小竹籃,裝了幾套閒置的碗碟和杯子,又在炕櫃裡拿出了兩套乾淨的被褥,這才衝著白常喜一點下巴,「走吧!把飯菜趁熱給人家送去!咱們回來再喝!」
女兒發話了,白常喜只能服從,邊低頭穿鞋邊小聲的嘀咕著,「臭丫頭,越來越厲害,還要爬到我頭上管我了?」
白天兒故意裝沒聽清,「你說啥?」
「我說……咳咳,小丫頭片子,越來越厲害,都懂人情世故了!」
白天兒忍著笑,把籃子塞到了白常喜的手裡,自己抱著兩套被褥跟在他的身後……父女倆奔著村西頭王春蘭的住處去了!
剛到院門外,就聽見有人吵吵……
細聽之下……竟是李勝利他娘,聲音裡帶著尖酸刻薄,「哎呦,春蘭,我聽說,你從村長家搬出來了?咋的啦?村長把你睡夠了?又有新人了?」
白天兒一聽她說話,腦袋就嗡嗡的疼……
正要進院兒去回罵,卻聽得王春蘭在裡面不冷不熱的答道,「李嬸子,你這是來看熱鬧的?速度夠快的啊!我搬出來還沒倆小時呢,你就借兩條狗腿跑來了?咋沒給你跑摔了?門牙再摔掉了……就只能和你家李勝利一樣了,安一口大金牙,那顯得多氣派呀!」
「呦呵,春蘭,你可夠牙尖嘴利的!真有本事……你就和白常喜和白天兒干去!在我這耍什麼嘴皮子?實話跟你說吧,我來是給你提個醒兒,人言可畏,咱們做女人的,可一步半步都不能錯!隨便叫人給睡了?那得是多糟心的事兒?你說對吧?」
王春蘭一聲冷哼,「誰隨便叫人給睡了?村長壓根兒就不是那樣的人!你以為誰都和你家李斗金一樣?見到母豬都挪不動步?」
「哎……你咋罵人呢?」
「罵人?我罵誰了,我說的是事實!你家李會計沒在豆腐房叫人給抓住現行?我要是你……自己老爺們兒都管不住?乾脆一頭扎臉盆里沁死得了!還有臉到我這裡說三道四的?呸!丟死個人!」
王春蘭可真不是善茬子,怪不得……白常喜老說她是個潑辣戶,把李勝利他娘擠兌了一番之後,回身拿了個掃帚,假裝打孩子,「小石頭,你個不要臉的東西!自己的事兒都管不好,還到處瞎逼逼!看我不打折你的腿!」
石頭也聰明,立刻躲到了李斗金老婆身後……王春蘭見了,可逮到機會了,幾步上去,啪啪的,掄圓了掃帚就照著對面的女人打去!
李勝利他娘「嗷」的一聲蹦起來老高,挨了打,還沒法還手,嘴裡罵罵咧咧的,「有你這麼管孩子的嗎?這都打到我了?」
打到她了?
打的就是她!
王春蘭舉著掃把在後面追著,把李勝利他娘趕出了院子……
兩個女人出了院門兒,一下子和白天父女倆來了個面對面……立刻就面帶尷尬,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四面相對……
白常喜剛要開口……
忽然聽到身後有人喊,「白天兒,有人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