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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我問明白了!

2024-07-29 18:18:36 作者: 玖月心久

  趙雪蓮在電話里說,「你托我打聽的地皮,我問明白了!」

  

  白天兒立刻答道,「好!那我這就過去!」

  「我猜你是急等著答案呢,所以第一時間就通知你了!呃……你來吧!我等你!」

  白天兒放下了電話,直接披上大衣,就風風火火的奔到了方家。

  一進門,趙雪蓮已經等在客廳里了,見了她的樣子,不由的有些埋怨,「瞧你這孩子,急什麼?外面的風多大,凍感冒了呢?」

  啥?

  這語氣?

  不沾親不帶故的……白天兒有些不習慣。

  訕訕的一笑,「趙阿姨,我知道這件事兒又給你添麻煩了!不過,我不會白讓你搭這個人情的……」

  邊說著話,邊在兜里套出了一個紅包,放在了茶几上,「這是你上次給我開張時候的利事!錢太多了,我不敢要!一直想找個機會還給你!另外,我又在裡面稍微加了一點兒,你幫了我幾回,我是應該表示感謝的!本來想給你買點兒東西,瞧著你也不缺什麼,乾脆就……」

  趙雪蓮伸手抓過了紅包,當著她的面就打開了,粗略的一瞧……裡面足有2000塊,不禁皺了皺眉,「白天兒,你的事兒我也聽說了一些,知道你的出手超級大方,可你一個小小孩兒,又剛進的城,哪兒來這麼多錢?你爸爸一輩子恐怕也攢不到這麼多吧?你可別……犯什麼錯誤!」

  啥?

  犯錯誤?

  這些錢可都是她一分一毛,靠著自己努力辛苦賺的!

  是!

  她是不吝惜花錢,懸賞還能出個五百呢,平時對身邊的朋友也都是闊綽,可那些都是有原因的。

  沒有投入就沒有產出,她曾經是個成功的生意人,怎麼會不知道這個道理呢?

  清了清嗓子,「趙阿姨,我知道你是有本事的,為人也清高,可是求人辦事兒是要花錢的,咱們相處的日子短,又沒有什麼特別親近的關係,要你白為我出這麼大的力,而沒有任何表示,我心裡是過意不去的!以後吧,以後相處久了,我就不……」

  她的客氣話還沒說完,趙雪蓮就拉著臉把紅包往她的懷裡一甩,「白天兒,你說這話我就不喜歡聽!怎麼?我們相處的時間確實是不長!可有些人的關係……呃,怎麼說呢!是無論如何也拆不散的!是……親情!是緣分!我看著你就是投緣,我就願意白給你辦事,怎麼了?不行嗎?你要是非給我這些錢也可以,地皮的事兒,我不說了,你請回吧!」

  投緣?

  親情?

  不要錢?

  呃……

  有點兒懵了!

  既然人家都說到這個分兒上了,她只好低著頭笑了,「別啊!趙阿姨,我是真等著這件事兒的結果呢!不然這樣吧,錢你不要也行!那我回頭給你做兩套頂漂亮的演出服,你看行吧?」

  趙雪蓮沉吟著坐在了一邊,這次倒是沒拒絕,「那……也好!演出服就算了!你就給我做件日常的衣服吧!我自己……呃,沒有孩子,有時候看到身邊的姐妹炫耀兒女給買的穿戴,心裡可不是滋味呢!」

  她定定的瞧著白天兒,「如果你願意,可以把我當成……呃,媽媽……」

  一瞧白天兒尷尬的神色,又立刻改口了,「要不,就看成你的親戚,阿姨,要不……我認你做乾女兒吧?」

  苦笑了一聲,「對!干……女兒!」

  白天兒真是沒法接話了。

  她本來對趙雪蓮的印象就不是太好,認為她過於傲慢,性子也古怪,有時候甚至是有點兒……神神叨叨的,可既然坐在了人家的客廳里了,求人辦事總要有個俯低的樣子嘛。

  當然不能直接回絕!

  微微一遲疑,「趙阿姨,人的關係都是貴在相處!稱呼不稱呼的,就只是個形式,心裡有了,才比什麼都重要,你說對嗎?」

  這話說的有水平……雖然沒明說,可也表明了態度!既不傷人,自己也不為難!

  趙阿姨!

  就是趙阿姨了!

  她也是見過錢的,不能因為一點兒小利,就開口管別人叫……乾媽?

  趙雪蓮不說話了,精緻小巧的頭顱低垂著,靜默了半天,

  不方便透露?

  這是肯定的了!

  要不然,當初她也不會答應讓趙雪蓮一個人過去問消息,說什麼也會跟著去的…她怎麼能錯過呢?

  然而……她也最清楚:畢竟有些內部消息,

  趙雪蓮抬起頭瞧著她,「白天兒,有些時候我挺看不透你的!

  白天兒的眼睛亮了,

  果然如此!

  張家兄弟在城裡混了這麼多年,也是有人脈的,想必是先得到了這個消息,要下手為強了!

  這才是眼光銳利的生意人呢!

  如果他們照這麼幹下去,不出十年,兄弟兩不但能洗白了身家,弄個億萬富翁的名頭也是輕而易舉的!

  跟著他們「喝湯」?

  一定錯不了!

  你問清楚了嗎?」

  「沒細問!我在那裡又沒有房子沒有地!問那麼清楚幹什麼?就是老王隨口帶了一句,說……

  啥?

  白天兒望著趙雪蓮淡然的神色,不禁有些感嘆!

  這就是人和人之間的差別!

  「隨口」透漏給她的消息?

  意思很明顯……明白著要給她一個賺錢的機會!

  然而,趙雪蓮連聽都沒聽進去!

  張家兄弟呢?

  卻削尖了腦袋,賣命的往裡鑽!

  都說機會只是留給有準備的人!

  那這塊地……想想也知道,會是怎樣的一個增值前景!

  白天兒咬著手指甲,默默的在沙發里坐了幾分鐘……心裡立刻就做出了決定:這麼一大塊肥肉,喝湯是絕對不夠的!

  起身笑著告辭,「趙阿姨,時間也不早了,那我就先回去了!謝謝你的幫忙,你放心吧,答應給你做的衣服,下個星期就送過來!」

  出了大門,也沒停留,直接回家打電話,找小武!

  那時候也沒有手機,打電話找人只能是打到街頭的公用電話亭,居委會的大媽一聽是白天兒,笑呵呵的開口問,「你這兩天怎麼沒來廠里呢?家裡的事兒忙嗎?我可有日子都沒瞧見你了!你找小武幹什麼啊?」

  絮絮叨叨的……

  HOLLOW!

  就請您傳個話!

  她把聽筒拿開了一點兒,心裡再不耐煩也得忍著,「劉阿姨啊?我這幾天家裡有事,抽不開身去廠里!也有日子沒見您了!都有點兒想你呢!啊,你要做的那套衣服,直接拿到店裡交給秦一剪吧,我都跟他交待好了!」

  對方樂的合不攏嘴,「行啊!你等著!我這就給你找小武去!」

  沒一會兒的工夫,武立勇來了,「喂!白天兒,這麼晚了,你找我有事兒?」

  「當然!非常重要的事兒!」

  她也沒寒暄,「小武,你上次說那個查我的私家偵探叫什麼來的?」

  「李維?你問這個幹什麼?」

  「你去幫我找他!現在就去!我給他三百塊錢……」

  「啊?三百?你又抽什麼風?你錢是大風颳來的?」

  白天兒打斷了他,「你聽我說完!你現在就去,讓他幫我查查潘有聲的情況……」

  「潘有聲?我不是正在幫你查著呢嗎?我……」

  「你別打岔!」

  白天兒在電話里低嚷著,「你查著呢?我還是很感激的!可你畢竟不是專業做這個的!沒有他查的細!你就跟李維說,不拘多少錢,我要所有潘有聲的資料!上到他祖宗三代,下到他兒孫滿堂,中間的什麼七八姑八大姨,姻親表親也都給我查個遍!凡是他的喜好痛處,還有他這一年的動向,說的難聽點兒吧,就連他這幾個月都放了什麼屁,也都給我弄清楚!」

  「哎呦我的姑奶奶啊!我能說一句嗎?我是瞧出來了,得罪誰也千萬別得罪你啊!要不然,這輩子可就別想好了!」

  「別說風涼話!快去!現在就開始讓他查!兩天時間啊!聽到沒?」

  小武在電話那邊兒笑了,「聽到了!您都喊上了!我又不是聾子!能聽不到嗎?」

  頓了一頓又嚴肅了,「放心吧!我心裡有數兒,你這麼晚了給我打這個電話,說明這事兒一定很急!

  ………………

  夜裡。

  南夜,躺在千里之外的帳篷里,抓心撓肝心媳婦兒,怎麼睡也睡不著。

  他聽著身邊小新的鼾聲,嘴裡默默的數著羊,「一千零八,一千零九……兩千一百五!」

  實在忍不住了,用腳一踹身邊的阿加爾,「哎!小點兒聲!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小XJ翻了個身,嘴裡喃喃的夢囈了幾聲,「雞!烤雞!香!」

  一眨眼,鼾聲又起來了!

  楚北在那邊低低的笑,「南夜,你別撩他啊!讓他好好睡!天不亮就訓練,溜溜的練了十多個小時,能不累嗎?他不像你,他沒那麼多花花腸子,所以,腦袋一挨著枕頭就睡熟了」

  南夜自從那次低空迫降之後,腳踝總是絲絲拉拉的有些疼,他一直咬著牙忍著呢,唯恐表現出來,學院就要求他去醫院,導致錯失了這次演習的鍛鍊機會。

  楚北呢?

  從那件事以後……親眼瞧著南夜在他的身下打開了迫降包,真的就把開迫降包的高度降到了150,心裡還是有些佩服的!

  日子久了……

  漸漸的,他瞧著南夜好像也不是那麼「討厭」了!

  訓練在深山裡,條件當然艱苦,這個姓楚的臭小子,平時就嘴欠,總愛哪壺不提哪壺!

  南夜聽出了楚北的畫外音。

  他只要一聽到白天兒的名字從別的男人嘴裡說出來,心裡就反酸,「楚北,我可提醒你啊,不想打架,那就別說沒用的!」

  「我說的不對嗎?你是不是想媳婦兒才睡不著的?看你這頓折騰啊!摸黑還做了300個伏地挺身!一看就是有精力沒處使了!」

  「我精力往哪使?跟你有關係嗎?」南夜冷冷一哼,故意氣他,「你管好你自己得了!有本事別耍嘴!訓練上你突出啊!」

  「你啥意思?」楚北不服的梗著脖子,「我訓練怎麼了?慫包了?切,我,除了低空迫降輸過你了,還有什麼我能比你差?」

  「什麼比我差?你自己不知道啊?」南夜斜睨著他,「別的不說,單論你那張嘴就最差!逮誰和誰賤!連我媳婦……」

  他停下不說了!

  一扭身,倒在了床上,拉著大被蒙上了頭。

  楚北故意氣他,「哎,哎,南夜,你咋不往下說了?來!把腦袋露出來!我可告訴你啊!在附院有條不成文的規矩,咱們只有男人在一起睡覺的時候,你要把手和腦袋都放在被子外,既別摸自己!也別摸別人!」

  「我c你媽!」南爺回手操起床頭的一把小手電,直接向著楚北砸了過去。

  都是受過專業訓練的,楚北的身手當然也不簡單,頭一低,躲了過去,「哎,你惱羞成怒動手啊?」

  手電「啪」的一聲落在了地上,聲音雖然不大,也把小新給驚醒了。

  阿加爾手腳麻利的坐起了身,立刻去摸床頭的裝備,「誰?怎麼?有情況?」

  「噓!小點兒聲!別嚷!」楚北立刻提醒,可還是晚了,只聽得外面一陣腳步,緊接著是方守信低沉的嗓音,「集合!」

  三個人立刻穿上了衣服,整裝奔出了門外。

  夜色里。

  方守信滿臉嚴肅,「依我看,這一天的訓練強度還是不夠啊!你們精力還是很旺盛嘛?還可以在帳棚里吵架?乾脆!那就都別睡了!今晚來個夜訓!無車燈山路駕駛,目標,山下!出發!」

  「是!」三個人異口同聲的答。

  所謂無車燈駕駛。

  顧名思義,全程駕駛都要關滅車燈!

  這主要是訓練夜行夜聽的能力,對於一個優秀的飛行學員來說,這項訓練是必需的。

  三個人也沒猶豫,向著山下駛去!

  相比於飛行駕駛,駕駛汽車的技術算是牛頭小刀,不難!

  可這次夜行的能見度低,再加上山路蜿蜒,所以說這項夜訓也是很危險的,不過好在幾個人對山裡的地形都了解,駕駛的技術也過硬……

  南夜駕車開在最前面!

  野外無燈……

  更顯得夜色靜美,路邊是高聳的白楊,頭上頂著半輪新月,漫天的星星匯成銀河,車窗上緩緩的結上了一層白色的霜花,夜裡有幾隻兔子在山路上穿行,一聽到車輪的響動,立刻支著前腿站了起來,一雙眼睛在漆黑中像是火紅的燭花,呆呆的也不知道躲,

  南夜的視力好,邊觀察著周遭的情況邊全神貫注的握著方向盤……心裡不由的憧憬著:將來有一天飛翔在天空,手裡的方向盤換成了起落杆,緩緩的駕駛著飛機夜降,那也是一個男人最成功的夢吧?

  車子在山間行駛了幾個小時……

  天蒙蒙亮的時候,大家都有些累了,也沒急著往回趕,找了個路邊的小麵攤兒,點了三碗熱氣騰騰的白菜湯麵,稀里呼嚕的吃開了!

  面吃到一半,五十多歲的老闆笑呵呵的走過來,給幾個人的碗裡各添了一個荷包蛋,「你們是基地的?這次有任務吧?夜裡也沒休息?保家衛國肯定辛苦了!一人吃個雞蛋!不算錢的!」

  幾句話說的三個人心裡暖暖的。

  南夜望著面前的荷包蛋,一下子就想到了白常喜……偷著往女兒碗底藏雞蛋,偏心的給白天兒干嘟嘟的一碗手擀麵,給他這個「倒插門」的姑爺喝菜湯,一想到這些,臉上不禁掛上了微笑。

  那段日子,不知不覺之中,已經成為了他記憶中最美好的時光了。

  一想到老丈人,心裡自然又掛念起了媳婦,抬眼四處一瞄,晨曦初上,眼瞧著就要到了上班的時間了。

  南夜不由的心裡一動,「哎,小XJ,你家裡有電話嗎?」

  「沒有!」

  阿加爾嘴裡含著滿滿的麵條兒,囫圇的搖了搖頭,「幹什麼?」

  「沒事兒!就是問問!」

  楚北腦袋快,「南夜,你想什麼呢?要偷著往家給你媳婦兒打電話?我可告訴你啊,咱們這次是隔離培訓,沒有領導的批示,不能與家裡聯繫。要不然會犯錯誤的。」

  「切!犯錯誤也是我的事兒,和你沒關係!」

  南夜來了犟勁兒,「我還就不信了!我就給我媳婦打個電話,就問候一聲……我看能受什麼處分吧?」

  「你就是沒事找事!」楚北撇著嘴,語氣里明顯的帶著醋意,「怎麼的?聽你媳婦兒在聽筒那邊說一句話,就要受領導批評,弄不好,還得寫檢討或者受罰全副裝備跑七八個小時,我累不死你!這都無所謂?」

  「無所謂!我樂意!」

  「得了!得了別吵了!」小XJ瞪著圓眼珠子,左看看這個,右看看那個,仿佛這才明白人家在說什麼,面向著楚北勸道,「哎,你也是,南夜要打電話就讓他打唄!誰出門不想家啊?打個電話怎麼了?又不泄露機密!」

  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再說了,這裡不就咱們三個嗎?你不說,我不說,領導怎麼能知道?嗯……反正出賣朋友就是叛徒!對吧?楚北!」

  「滾蛋!你說誰叛徒呢?」楚北用筷子敲著小XJ的手背,「吃你的面得了!哎,你夠吃不?不夠?正好!反正這麵條不好吃,也沒什麼味道,我這碗就全給你吧!」

  說完了話,就把麵條碗推了過去。

  小XJ低著頭笑了,「楚北你吧?人本來挺好的,就是嘴上不饒人!別人都是破瓶子長個好嘴兒!你倒好,好瓶子長了個破嘴!」

  「我破你大爺!」

  楚北用手指照著阿加爾的額頭彈了個響啵。

  「哎呦!」小新講一捂額角,憨憨的笑了。

  他們倆在麵攤上小聲的說笑呢,南夜可沒往心思聽,囫圇吃著面,眼睛卻盯著對面的郵局大門。

  直到「咣當」一聲,郵局綠色的大門一開,他立刻起身,以百米衝刺的速度狂奔。

  路上還有一輛空著的手推車呢,他也懶的繞過去,直接抬腿一個高跳跨車……呃,動作比劉翔的跨欄還優美。

  小XJ吐了吐舌頭,「艾瑪,瘋了!都說英雄難過美人關,這下我可算是見識了!南夜為了打個電話,能跑出個全基地百米紀錄來!」

  「哈哈!」楚北站了起來,慢悠悠的向著郵局去了,「我早沒發現呢,你說話也挺損!」

  阿加爾付了面錢,跟在他的身後,「你幹什麼去?也要打電話?」

  「打啊!幹嘛不大!南夜帶頭了!要罰也先罰他!再說了,就算東窗事發了,法不責眾,有事大家一起擔!」

  小XJ撓撓頭皮,「楚北,我該說你啥好吧?本來就是好心辦好事,你卻不會好好說!」

  「我樂意!」楚北也沒搭理他,慢悠悠的進了郵局,排號打起了長途。

  南夜撥通了家裡的號碼……

  聽筒那邊「嘟」的響了一聲……

  他覺得自己的心忽悠了一下,就算是這次夜行,在山坡上見到了大老虎……他也不會這麼緊張。

  心裡千百遍的祈禱:白天兒,你給我在家!我在家我收拾你!

  「嘟」又響了一聲!

  他心底的聲音變軟了:媳婦兒,我求你在家吧!快接電話啊!

  「嘟」第三聲!

  他又有些怕了:天兒,你敢不在家?

  心正忽上忽下的在雲間穿越呢,對方傳來了一個慵懶而熟悉的聲音,「餵……誰啊?」

  「誰啊?是我!」

  南夜的人像是長了翅膀,輕飄飄的飛上了半空,自己也不知道怎麼了,聲音仿佛都能滴出蜜,「天兒,你想我沒!」

  白天兒一下子在被窩裡坐起了身,有點兒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誰?南夜?」

  她難以置信的擰了自己的大腿,「你不是特訓呢嗎?怎麼給我……」

  南夜打斷了她,「時間緊!別說沒用的了,天兒,你現在幹啥呢?」

  白天兒抱著聽筒不撒手,就差把電話摟在被窩裡了,「我?我能幹什麼?馬上就起床了!一會兒吃飯!然後去上學!再然後……」

  「你上學了?」

  「嗯!不是你安排的嗎?我當然要聽的!」

  這句話說得……呃,南夜都美出鼻涕泡了,「咳咳咳,學校怎麼樣?還好吧?沒人欺負你吧?」

  問了也是多餘!

  自己的女人他還不了解?

  誰能欺負得了她啊?

  「嗯吶!我都好!」白天兒那邊的動靜兒像是蚊子哼,也不知道是電話線路不好,還是……

  南夜的聲音也提高了,「你怎麼了?身體不舒服?」

  「沒有啊!」白天兒小聲的問,「我就是一聽你聲音……嗯,你什麼時候回來?」

  「快了!大概一個月!天兒,你在家好好的……等著我!你聽我說,你要注意身體,多吃飯,別減肥……」

  他還是絮絮叨叨的囑咐上了。

  放下了電話以後,南夜像是丟了魂兒,怎麼和媳婦兒通了電話還不夠,反倒越發想念了。

  小XJ見了他的樣子,趕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南夜!振作起來!反正媳婦兒是你的!怎麼都跑不了!你再忍幾天,回去好好……嗯,那什麼!」

  「滾你的!」南夜笑著,照著他的肚子輕輕的給了一拳,「哪兒什麼啊!你懂得倒挺多!」

  一扭頭見楚北也站在話亭里通話呢,臉上的聲色凝重,隱隱的聽到他說,「……我就待在這兒了,我哪兒也不去,我沒覺得苦!」

  兩個人也沒繼續聽。

  出了郵局,等在了門外。

  不一會兒,楚北也出來了,一挑眉,「電話咱們都往家打過了!誰要是敢打回去小……哼哼!」

  「除了你,誰會打小報告?」南夜啼笑皆非,「就屬你嘴嘴欠!」

  「你不嘴欠?」楚北憤憤的回懟。

  三個人不由自主都笑了,彼此之間的距離,似乎又近了一大步。

  ***

  小洋房裡。

  白天兒放下電話,身披著棉被坐在床上,覺得渾身的酸軟無力,頭也是暈暈的,一回想,八成是昨晚急著跑去見趙雪蓮,大衣沒系扣,真的著涼了。

  病了?

  身邊也沒個可心的人兒!

  還得自己照顧自己啊!

  勉強爬起來,在抽屜里翻出兩片「撲熱息痛」,用溫水送服了,又回到床上,無力的歪在枕頭上,心裡有點兒想白常喜……想他親手做的熱面,還有面碗裡那永遠滾熱的荷包蛋。

  昏昏沉沉的睡了過去,做了個夢:

  夢裡白常喜躺在雪白的床單上,眸子裡帶著難掩的傷痛,拉著她不放手,「天兒,我恐怕要不行了!臨走之前,我有幾句話要跟你說!」

  她楞了,不知所措的答,「你要說什麼?我聽著呢!」

  「天兒,你以後要和南夜好好的過!他是個好男人,你這輩子跟著他,錯不了的!」

  「嗯!」

  「還有,你媽媽還沒死!她就在你的身邊……你的親爹也不是我!他……」

  白天兒使勁搖著頭,「爹,你是病糊塗了?不知道自己說什麼了?你不就是我的親爹嗎?」

  「我不是的!」

  白常喜伸出顫巍巍的手,向著門口一點,「你瞧,你媽來了,還有你親爹……」

  白天兒心裡一動,扭頭望去,但見門口真的站著兩個人,女的身體纖細,男的高大魁梧……

  可不論她如何努力,卻總是如同霧裡看花一般,看不清對方的臉。

  一著急……

  一下子在夢裡醒了過來。

  肚子裡空得難受,下樓在廚房裡找吃的,小五子見了有些擔心,「白天兒,你這是怎麼了?臉色可不好!病了?我給你熬點兒粥!」

  「嗯!謝謝!」

  話音剛落,電話響了,是小武,在那邊開口就說,「白天兒,你行啊!真叫你說准了!」

  「什麼啊?」

  「李維唄!丫的,不愧是專業的!再加上你的錢推著,這小子,都沒用兩天就把你委託的事兒辦妥了!他的人現在就和我在一起呢,咱們在哪兒見個面吧!」

  「你說吧!」

  「行啊!這就到!」

  她也沒提自己的病……

  跟別人說不著!

  苦了?

  痛了?

  她都要一個人默默地扛過去。

  喝了兩大杯溫水,在籠屜里拿出了個饅頭,掰了幾塊塞進了嘴裡。

  小五子有點兒懵,「白天兒,你不是病了嗎?還要出去?連飯也不吃了?」

  「嗯!不吃了!都和別人約好了!」

  轉身在衣架上取下了大衣,徑直出了門。

  小五子搖了搖頭:

  這個白天兒,年紀不大,做事倒是挺拼的。

  以前唐麗娜要是生病了,就是全家的大事兒,不但楊玉梅陪著,家裡的保姆和助理也是二十四小時「備戰」,又熬湯,又做飯,說不定那個小祖宗想吃什麼了,半夜也要起來給做好了給端上去。

  可眼前這位呢?

  一樣的年紀,卻喜歡獨立承擔一切!

  白天兒直奔著小武家去了。

  剛拐進街口,就見小武焦急的站在大門外迎著,車一停,替她開了車門,直接就說,「這麼晚還給你打電話,又讓你大冷天特意出來一趟,可不是我急啊!我是怕你急!」

  白天兒笑了笑,「對!是我急!謝謝你!幫我把事情辦得這麼妥當!」

  「哎?客氣什麼?」武立勇這才細細的瞧著她,「你臉色不好啊!病了?」

  「沒事兒!感冒了!有點兒發燒!」

  「那……」

  「那什麼?沒事兒啊!」白天兒抬腿就進了門,「李維人呢?」

  「啊!在練功房呢!咱過去吧!」

  小武趕在她的身前,推開了廂房的門……白天兒往裡一瞧:對面坐著個三十多歲的男人,身材很矮,略偏瘦,戴著個黑邊眼鏡,眼珠子嘰里咕嚕的亂轉,一看就是個「活分」的人!

  李維跟蹤了她幾個星期怎麼會不認識她?

  立刻站起了身,臉上有些訕訕的,「你來了?」

  「嗯!」

  白天兒坐在了離他不遠的椅子上,「李維?咱們也算是熟人了吧?」

  李維腆著臉笑,「唉!算是了!算是了!我都跟小武哥說了,查你不是我的本意,我是拿人錢財替人辦事!身不由己!身不由己!」

  「我知道!我也沒怪你!你也算是憑本事吃飯的偏才,將來指不定哪一天,你就能一炮走紅了呢!」

  真的!

  這倒不是埋汰他!

  狗仔也有天價出名的!

  白天兒斜睨著他,「我看過你的照片了!你拍攝的技術也是一流的,專業學過嗎?」

  李維不好意思的一笑,「這就不說了!這就不說了!我都混到這份兒上了,簡直就是給我母校和老師抹黑!」

  「也不一定啊!你也可以走正路啊!過些日子,我需要個人給我的設計拍圖編冊,到時候乾脆就用你,行吧?先不管賺的多少,總算是一份和你專業掛鉤的職業吧?」

  李維有些愣了!

  他以前只是遠遠的跟著白天兒,雖然對她的所作所為略知一二,可畢竟沒和她說過話辦過事兒,此刻一聽人家明知道自己搞過她的「黑材料」,卻依舊不計前嫌的和他面對面的聊天,語氣不偏不倚,沒有因為他是一個「窺探隱私」的人而鄙視他,甚至撲上來「撓」他,反而卻氣定神閒的如同局外人一般,客觀的評價他的專業……這女孩兒的思維和談吐,還真的是有異於常人。

  白天兒清咳了一聲,「過去的事兒就不提了!你給我說說這個潘有聲吧|!關於他,你都查到了些什麼?」

  啊!

  言歸正傳了!

  他穩了穩神,在小皮包里掏出了兩沓照片還有一個厚厚的記事本,手指沾著口水翻了幾頁,這才照著上面認真的念了起來:

  「咳咳咳,潘有聲,男,56歲,喪妻單身,身邊有一兒……」

  白天兒捂著嘴笑,「得了,別搞得像開審判大會似的,都是自己人,你就慢慢的說吧!」

  她這一句「自己人」……說的屋子裡的兩個男人都很受用。

  小武在一邊故意直了直腰!

  李維也稍微有了底氣,順勢坐下了,「嗯,那我就慢慢說!」

  「嗯!說吧!」

  「是這麼回事兒!小武哥昨天一找我,說你急著要材料,我連夜就開始調查了,到現在一天都水米沒打牙……」

  武立勇斥他,「沒吃飯怎麼了?你是為了賺錢賣命的,和我們可說不著!」

  李維點頭哈腰著,「對!對!對!我是為了錢!反正我是按照你的吩咐,溜溜的跑了一天,這才把這個潘有聲的一切都查清了!」

  邊說著話,邊把照片遞了過來……畫面上各式人等,不同年代,不同性別,林林種種,反正一看就是用過心的,「喏,這個就是潘有聲,

  雖然沒有以前的十分之一,總算是還了一些!他家的日子才慢慢過得消停了!」

  白天兒眯著眼睛,「等等,你說他老婆死了,兒子怎麼了?」

  「啊?他兒子?瘸了!那時候自己跳樓摔斷了脊椎,下身癱了!」

  哦?

  是這樣?

  那就妥了!

  這塊地十拿九穩了!

  白天兒點了點下巴,「嗯!我知道了!你接著往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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