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和我去
2024-07-29 18:18:33
作者: 玖月心久
那人摘掉了頭盔,對著她呵呵的一笑,「白天兒,你別激動啊!坐下!」
真是出人意料!
竟然是她附院的同學:張翼東!
雖然兩個人不是很熟,但是畢竟認識,她心裡也就稍微穩了穩,「張翼東,你想幹什麼,把孩子還給我!
「孩子?這是你的孩子?不對吧?你才多大啊?」
巡管員就在店裡,張翼東卻仿佛毫不在乎,一派氣定神閒的樣子,坐在了她的身邊,順勢把頭盔扔到了桌子底下,依舊抱著甲央,眼瞧著桌上的飯菜,「呦,魚香茄條啊?我愛吃這個!」
在桌子上掃了一眼,直接把白天兒的小碗往眼皮子底下一拽,又拿著甲央的筷子,真就開始在盤子裡夾菜了。
嘗了一口,「嗯,稍微有點兒咸了!」
方一諾不知道兩個人什麼關係,也沒見到張翼東剛剛在樓上的「威風」,還以為兩個人的關係挺好呢,也就沒說什麼,扭頭瞧著鬧哄哄的大廳……此刻已然稍微的安靜了,十多個巡管員樓上樓下的抓人,好在混混們也沒反抗,
張翼東把甲央放在腿上,在懷裡掏出了個沉甸甸的東西,直接往白天兒的座位底下一塞,「給!藏好!」
藏好?
啥啊?
就藏好?
白天兒心裡有數了!
八成是火藥光鏢!
想不聽人家的吧?
甲央還在他的手裡呢!
明面兒上瞧著像是和氣的陪孩子吃飯,可眼裡明明就是威脅。
受制於人!
就只能妥協!
她思維敏捷,決斷也快,身子也沒動,衣擺一掀,就把「光鏢」別在了後腰處。
張翼東挑著眉斜睨著她……仿佛被她的鎮定沉著給震住了。
本來嘛,見了剛才的「血雨腥風」也沒怕,還敢用啤酒瓶子砸他,這會子又敢把光鏢別在自己的身上,不但沒有大驚小怪的尖叫啼哭,臉上的神色依舊如常的沒有一絲變化,也是少有了!
張翼東左手抱著孩子,右手在衣兜里慢條斯理的取出了那副平時戴的平光眼鏡,還沒忘了哈了口氣,用桌布擦了擦鏡片。
眼鏡一戴上,他臉上的戾氣立刻化去了幾分……眸子裡那些狠辣邪氣的立刻就隱藏的無影無蹤。
白天兒現在算是明白了:原來這眼鏡,就是傳說中的「偽裝」!
他低頭瞧著甲央,「你叫什麼?來?想吃什麼?我給你夾!」
白天兒側著臉,「張翼東,夠了吧?把孩子給我!」
「一會兒再說!等巡管員走了再說!」
等巡管員走了再說?
這是要挾持人質嗎?
他的話音剛落,就有兩個年輕的巡管員走了過來,望著桌子上的幾個人,「樓上打架呢!我們在處理善後,你們可以先離開了!」
先離開?
張翼東樂呵呵的點了點頭,「得了!馬上就走!剛才不是太亂了嗎?我們也不敢動,怕傷了孩子!」
這傢伙!
還挺會演戲的!
眼瞧著他就可以「開溜」成功了。
幾個人往外走,大門一開,迎面來了幾個巡管員,瞧著衣著氣勢,為首的的一人正是陸安城。
面對面的走著,也沒法停下來,張翼東把甲央抱的緊了些,故意擋著自己的臉,硬著頭皮從陸安城的身邊插過。
「等等!」
陸安城的聲音不大,腔調里卻帶著一股不可抗拒的威嚴……
白天兒先站住了,扭著身子一笑,「陸叔叔,你怎麼來了?」
「小天兒啊?你先靠邊兒!這男的誰啊?」
陸安城緩步上前……話是問她的,眼神卻不離張翼東,「這是你朋友?」
朋友?
啊?
咋說?
她腦子轉的快……
當場拆穿張翼東的身世吧?
對自己也沒有什麼好處!
可如果騙巡管員呢?
那也是有「罪」。
乾脆吧!
微微一笑,「這位啊?是我同學!」
陸安城沉著臉也沒瞧她,直接伸出胳膊去抱甲央,聲音低沉有力,「把孩子給我!聽見沒!」
張翼東眸子裡暗了一暗,臉色很不好看……
頓了一頓,又立刻笑了,「瞧瞧,你對我這種普通小老百姓就是這麼冷著臉的?我看了都害怕了!」
嘴上說著害怕!
可神態里卻明顯的沒有那個意思。
原來兩人竟是認識的!
張翼東也沒反抗,直接把孩子遞還給了白天兒,嘴裡小聲的嘀咕著,「陸巡管!我就是出來吃飯頓的!真的!
陸安城眼瞧著甲央到了白天兒的懷裡,這才好似放了心,
用下巴點了點大門,「走吧!是你主動和我們回去,還是需要我們派人把你綁回去?」
「呵呵呵!就別給政府添麻煩了!我自己跟你們走!」
張翼東邁步出了飯店,還不忘了回頭交待,「那誰,白天兒,我桌子底下的頭盔還沒拿呢!你幫我帶回去!」
眼瞧著他上了巡管車。
陸安城才扭頭望著眾人,「小天兒,你和甲央沒嚇著吧?你還真認識張翼東?」
「真認識他啊!這個幹嘛騙你!不是說了嗎?他是我同學!依依也知道他的!」
「他是你們班上的?」
陸安城側著臉小聲的嘀咕了一句,「這個崔校長,到底在搞什麼鬼?」
白天兒好奇的問,「怎麼了?這個張翼東……呃,有什麼不對嗎?」
陸安城也沒正面回答,「時間不早了,我這邊也很忙,樓上還有人受傷了,我就不和你聊了!快點兒帶著甲央回家!有什麼話,咱們以後再說!」
人家話都說到這個地步了!
她也就不好再問了!
眼瞧著醫護人員也來了,抬著傷員進進出出的,其中就有那個叫潘四爺的……他原本油溜的大背頭也亂了,躺在擔架上吭嘰著,後背上一大片血紅,頗有些喪家之犬的感覺,不過好在人還活著,那麼近距離的中了一光鏢,也算是萬幸了!
白天兒也沒心思再帶著孩子看電影了,腰裡還別著光鏢呢,和方一諾分了手,帶著甲央回了宿舍,趁孩子看書的空檔,進了洗手間,把光鏢拔了出來,包在一個塑膠袋子裡,裹了個嚴嚴實實的,四處看了看,一踮腳,就把光鏢藏在了廁所的水箱裡。
她也鎮定……又像是個沒事兒人似的,陪著甲央讀了一會兒小人書。
孩子已經開始認字了,這幾本書又都是他平時就聽熟了的,靜靜的靠著她,一隻小手摟著她的腰……白天兒只要念錯了一個地方,他就會瞪著眼睛的糾正,「不對!不對!這裡應該是這樣的……」
「你個小屁孩兒?」她乾脆把書塞到了甲央的懷裡,「長本事了啊?也能糾正大人了,那你還用我念什麼?自己看去吧!」
甲央腆著臉笑,嘴唇湊到了她的耳際,摟著她的脖子,在她的臉頰上狠狠的親了一口,「小舅媽不生氣了,啊?」
白天兒有一瞬間的恍惚……
孩子的神態像極了南夜!
也許……
有一天自己也有一個這樣的孩子,教他看書,陪他識字,任他撒嬌賣萌……也會很幸福吧?
忽聽得有人敲門,起身一看,武立勇來了,進客廳也沒多說話,先上下打量著她,又進屋看了看甲央,這才扭頭問,「你們都還好吧?我聽方大小姐說了!怎麼,
這個方一諾,真是心裡藏不住事兒,沒有屁大會兒的功夫,就跑到自己男人的家裡,的吧的吧的把什麼都說了。
她攏了攏頭髮,「算是吧!也沒什麼事兒,家揚和我都好,陸依依她爸爸後來去了!我們出來的時候,巡管員還在呢!」
小武坐在了沙發里,咬著手指甲啊,「我聽方一諾說,你還認識那裡的一個什麼人,孩子還差一點兒讓人家綁架了?」
「啊?別聽她的!什麼綁架?哪兒有那麼嚴重!那個人是我和依依的同學,我們附院高三的學生……」
小武也沒等她說完,立刻張口就問,「叫什麼?」
啊?
叫什麼?
這也沒有什麼好隱瞞的!
「叫張翼東!」
她乾脆直接問,「怎麼了?這個人到底是什麼來頭?」
小武一聲苦笑,「掌管著所有地下的生意錢莊,如果我說,他心黑手辣,只要是誰得罪了他,這輩子就別想有好日子過,如果我說,」
啊?
張翼東?
一個學生?
雖然剛才見過他出手火拼,可……黑老大?
真是不相信!
白天兒搖了搖頭,「咱們說的是一個人嗎?」
小武笑了,「本城還有幾個張翼東能鬧出這麼大的動靜?我臨出門之前就聽說了,道上都亂套了,
又懵了!
此話怎解呢?
武立勇垂著眼皮,「你不記得了嗎?我是怎麼跑到三方五嶽的?是因為得罪了誰?又是為了誰得罪的人?」
這話挺起來可是有些繞口!
可……
白天兒的腦子裡一下子就雪亮了,「今天那個潘老四?是你以前的老大?跑路了的潘四爺?那張翼東?姓張?那就是張家兄弟里的……」
「弟弟!他們一共就哥兩,老大張翼風,比他大十歲!人家那才叫打仗親兄弟!凡是跟他們哥們過過手的,都沒有好結果,就好比我……不是也差點就讓人家給卸了兩條腿?那次要不是你,我的小命怕也保不住了呢!」
武立勇自嘲的笑了笑,沉默了片刻,是想像不到的!手底下人多!又都是些亡命之徒,誰沒事兒惹他們啊?」
亡命之徒?
白天兒點了點頭!
今天見了張翼東打架那副不要命的架勢,她算是領教了!
小武接著往下說,「後來,到了他們兄弟兩這一代,他們家倒是低調了不少!所以潘四爺才漸漸有了自己的勢力地盤!誰知道去年不知道抽什麼風?張翼風看上了城郊的一個垃圾場。說是垃圾場吧?其實就是一片荒地,起初老百姓都往那裡扔些不要的東西,有幾個小廠子也往那裡倒過煤灰,後來見也沒人出來管,乾脆就什麼都往那裡扔了!現在是垃圾堆成了山,離著多遠都能聞著一股臭味呢!」
白天兒眯起了眼睛……
有意思!
張家兄弟絕對不會無緣無故要收一座垃圾山的!
她乾脆也坐在了沙發里,「小武,你接著往下說!」
「哦!說來也巧了,那一片雖然是荒地,地皮卻是屬於潘四爺一個堂兄的!頭幾年亂的時候,誰還看什麼文書地契啊?也都沒有人在意!潘家也知道地皮值錢了,張家兄弟想要,他們就不給!剛開始還坐下來談過兩回,一來二去的鬧迸了!張家乾脆就不談了!
這也算是情有可原!
潘四不甘心失去曾經的一切,也正應了那句話:人為財死鳥為食亡!
可按照潘家和張家的實力,也都不是沒見過錢的人,為了一片不起眼的郊外荒地就鬧到了這種程度,那就有些說不過去了!
除非……
問小武他也不一定知道!
白天兒站起了身,打算結束這次對話了,「小武,我可告訴你啊!那個潘老四我今天見了,一瞧就不是什麼善類,他現在回來了,又和張翼東他們鬧的很僵,你可千萬別傻了吧唧的再往上湊!你哥說的對,那傢伙也不是什麼好東西,不然,怎麼當初連個招呼都不打就開溜了,剩下你這樣的小弟替他背黑鍋?」
武立勇點了點頭,「我知道啊!沒打算往裡面再攪和!說實話,四爺回來之後也找過我,我拒絕了,就說自己金盆洗手了,在開武術學校,教小孩子拳腳呢!」
小樣兒!
還金盆洗手了?
白天兒送他出門,又囑咐了幾句,才瞧著他消失在夜色里。
周一……
張翼東沒來上課!
白天兒問陸依依,「陸叔叔和你說什麼了嗎?關於張翼東的!」
「張翼東怎麼了?我爸爸都幾天沒回家了!這個星期我還沒見到他的人呢!」
乾脆不問了!
放學後一出校門,迎面飛了似的來了輛大摩托,紅白相間的最新款山葉,瞧著就拉風,車上的人依舊是皮衣皮褲,戴著黑頭盔,到了她的面前,「吱」的一捏剎車,摩托車在馬路上打了橫,硬生生的停在了她的身邊。
騎手瀟灑的掀開了擋風面罩,下巴一點身後的座位,嘴裡只吐出兩個字,「上車!」
呃……是張翼東!
「切!判我?憑什麼?我最多就算是打架鬥毆!要判也該判你吧?你才是私藏光鏢械呢!上車!」
丫的!
他倒是推的乾淨!
那時候,他大概就是怕被巡管員抓到身上的「那傢伙」,才故意坐到她桌邊的!
「幹什麼?去哪兒?」
他笑了,「怎麼?你怕了?告訴你,我對你沒興趣!你欠我的東西呢?什麼時候還!」
也對啊!
她總在家裡藏著一把光鏢,到底算怎麼回事兒呢?
早還給他早省心!
可是……要到南星兒的宿舍里拿,暴露了住址,以後會不會給南星兒惹麻煩呢?
張翼東仿佛瞧出了她的顧慮,「白天兒,我要想找誰家的地址,那都是分分鐘的事兒!別瞞著了!你不是住紡織廠嗎?走不走?別磨嘰!」
得了!
人家早就都知道了!
也別矯情了,白天兒一抬腿,就上了他的摩托。
張翼東隨手遞過來一個頭盔,用眼睛斜睨著她,「你不摟著我啊?一會兒車速快,摔下去我可不負責啊!」
摟著他?
咋想的?
白天兒一呲鼻,「不瞞你說,真沒打算摟著你!你要是把我甩出去也行啊,回頭光鏢就別要了!還得給我出醫療費!」
一拍他的頭盔,「小小孩兒,耍什麼酷?超速就是『馬路殺手』,害人害己的!」
張翼東氣笑了,「叫我小小孩兒?你比我大幾歲啊?再說了,你坐自行車的二等也得扶著點兒吧?這可是300cc的進口摩托車!不摟著我?以為是你們五嶽里的牛車呢?」
說完了話,故意把馬達開的轟鳴……路上的行人都投過來異樣羨慕的眼光!
他脾氣也橫,說到就做到,手閘一松,車子一下子就沖了出去,白天兒的身子一趔趄,真的差點摔了,心裡雖然罵了他千百遍,還是逼不得已的把手搭在了他的肩上。
耳邊呼呼的風聲,路邊的建築物飛速度的倒退著,張翼東嘴裡吹著口哨,騎著摩托在路面上肆意的狂奔著。
丫的!
就不怕超速吊銷他執照!
呃……
摩托車進了紡織廠的宿舍,樓里進出的人都側目瞧著,白天兒一想還是別讓他站在樓下等了……這小子的扮相太招搖,回頭再生出什麼不必要的是非,兩手一插兜,「你跟我上樓!」
「得了!」
他也沒遲疑,甩腿下了摩托,跟在白天兒身後上了樓。
進了屋,也沒用人讓,一屁股往椅子裡一坐,摘了頭盔還不忘了臭美,對著門後的玻璃照了照,撥了撥額前的頭髮,這才轉身問,「東西呢?給我!」
「等著!」
白天兒進了洗手間,在水箱裡把塑膠袋子撈了出來,用毛巾簡單的擦乾了,再回到客廳的時候,往桌子上一拍,「給你!」
張翼東把袋子在手裡掂了掂,也沒打開看,直接裝進胯上的小腰包里,扭頭四下一瞧,「這條件差了點兒!你不是硬擠到附院的嗎?家裡的門路不是『噹噹』的硬?怎麼還住在這麼個破地方?」
一提這個,白天兒有些好奇,「你是怎麼進附院的?就你這本事……」
話還沒說完,張翼東就打斷了她,「我的本事?我什麼本事?」
眯著眼睛,翹著二郎腿,臉上的神色怎麼看也不像是一個十八歲的男孩子,「白天兒,你行啊!這麼快就把我查了個底兒掉?」
「查你?我閒的吧?武立勇你知道吧?」
「武立勇?嗯……不認識!」
「就是小武!潘四爺走的時候,他跟你們兄弟在河邊兒打過架……後來,你們還打算在醫院弄他一把呢!」
張翼東一拍額頭,「啊?那個小子啊?想起來了!也算是個有種的!」
頓了一下,「他後來不是瘸了?媽的,那事兒可是奇了!小武一個大活人,躺在醫院裡,二三十個弟兄也沒看住!後來,我還細細的問了一下,手下的人回來說:有兩個漂亮女的在醫院裡打架!其中有一個那才手黑呢,用汽水瓶子砸人,自己弄了一手的血都不知道!我一聽就明白了,這是暗渡陳倉了!」
一想到在飯店白天兒也是用啤酒瓶子砸的他,立刻就恍然大悟了,「不會是……那女的不會是你吧?」
「是我!騙你也沒意思!你要是想知道,早晚也會查出來的!」
他擺了擺手,「我沒查!那事兒後來就過去了!大武好像拖了中間人過來找我大哥說合!我們還有別的正事兒呢,在這上面和他們浪費時間?沒意思!」
別的正經事兒?
是那個垃圾場嗎?
白天兒來了興趣,給他沏好了一杯茶,放到了面前的茶几上,「那個,張翼東,我是聽說了一點兒事啊!你知道的,這大概也不是什麼秘密了!聽說,你看上了一塊垃圾場!呃……」
張翼東立刻警覺了起來,「你問這些幹什麼?和你有什麼關係?」
她低頭淺笑,「這人吧?一輩子也不知道會有個什麼溝溝坎坎的,也不知道誰在什麼時候就能用到誰!實話說吧,我是想跟著你們兄弟喝點兒肉湯,現在這社會,誰還嫌錢咬手啊?當然了,我也知道什麼是等價交換,肉湯也不是白喝的!說不定你就有用的到我的地方呢?」
她面上帶著看似稚嫩的笑容,眼底里卻藏著睿智老成,說話也是綿里有針,讓人不敢小窺。
張翼東雖然年紀不大,見過的事情卻多,頭腦反應的也快,沉吟了一下,「你?還能幫我?讓我好好想想……咱們以後再說吧!」
白天兒也不多說,逼的太急了,反倒顯得自己落了下乘。
微笑著送他,「那也好!咱們也沒什麼交情,也沒在一起辦過事兒,互相了解一下也對!這樣以後才好合作嘛!」
張翼東本來都要出門了,一聽她這麼說,又猶猶豫豫的站穩了腳步,「嗯,你說的對!咱們也沒辦過事兒,呃……這樣吧!我大概知道你家裡也是有些本事的!為人嗎?也很有點兒想法!你這性格我喜歡!拗!精明!我最怕和『犯二』的人打交道……」
犯二的人?
怎麼說話呢?
這小子還真挺狂啊!
他接著說,「垃圾場那片地也不是秘密,我們哥兩費了驢勁,到現在也沒拿到手,外面的人是都知道的!你要是有本事就過去試一試!這麼說吧,不管是誰幫我得了那塊地,好處自然是少不了!」
「行!能不能辦到?我現在不敢打保票,你先簡單給我講講!」
「嗯,是這麼回事兒!你大概也聽說了我們家的本事,世道也不像頭兩年那麼亂了,掙錢的門路也多了!我和我哥一商量,總靠著歪門邪道,靠錄像廳撞球社,那能賺幾個錢?不用幾年,這些東西就會被社會淘汰的!我們哥們琢磨了半年,相中房地產了!你想啊,以後人們的生活水平都好了,誰還會三代擠在一間屋子裡啊?我哥讓我多念書,不但要念書,還要念到最好!這不?就想辦法把我弄到了最好的學校最好的班!以後也可以進個最好的院府,專門學著買地蓋房子,也好把咱們老張家洗白了!」
嗯!
有遠見!
白天兒雖然和張家兄弟接觸不深,就衝著他們的這個想法,就知道這兩個人將來一定是有大前途的……由此更堅定了和他們合作的信心。
張翼東接著往下說,「我們相中的這塊地,大概有兩萬平吧!是郊外的一片荒地,地皮的主人叫潘有聲,也不知道抽什麼瘋了,給多少錢都不賣!我派手下的人一天三頓的去鬧!把他的家都砸了,就差放火燒房子了,可那個老犢子真他媽的難弄!不管我們出什麼招兒?他就是不鬆口!你……」
白天兒心裡明白了……
不簽字賣地,張家兄弟就找人鬧他們,這些事兒在房地產領域最常見了。
她歪著頭小聲的問,「這姓潘的要什麼啊?你們這麼鬧,也沒拿下人家?」
待價而沽!
世界上除了人心,應該沒有什麼是不可以談的吧?
「唉!我哥總是說:人嘛?
白天兒低著頭想了想,「那好吧!我也不能光聽你說!這樣吧!先給我兩個禮拜的時間!你把那個潘有聲的地址留下,我再看看有什麼辦法?」
張翼東把地址寫在了一張白紙上,也沒再多說什麼,騎著摩托離開了!
白天兒有幾樣事情還沒搞清楚!
買地皮蓋房子,哪兒不行啊?
為什麼非選中了城郊的垃圾地?
為什麼就非要大費周章的志在必得!
她又不是「二貨」,怎麼會瞧不起這裡面另有名堂?
「這個嗎?我爸爸出差不在家,我一個小輩兒的和人家不太熟!要不然這樣吧,你找找趙阿姨,他們大人之間說話方便,有什麼事情都好談!」
只能如此了!
出了大門,立刻就奔著文工團去了,找到了趙雪蓮,把這事兒一說,「趙阿姨,你看你能不能從中幫忙引薦一下呢?」
趙雪蓮性子直,眯著眼睛瞧著她,「你到底要幹什麼啊?
她怎麼能錯過呢?
趙雪蓮有些心疼的擺了擺手,「就這事兒啊?那你回去吧!我明天就去問!儘快給你答覆!」
低著頭看著地面,「白天兒,我還是那句話,如果你有什麼困難,
這女人,總是有點兒雲山霧罩的!
還有很多人願意幫忙?
誰?
她知道問了也是白問……人家吞吞吐吐的不想說,畢竟是有理由的。
微微一笑,「那好!趙阿姨,我就等你回信了!」
「小天兒,你等等!」
趙雪蓮叫住了她,「你就有這一件事求我嗎?小諾有了工作!你呢?要不要我幫你想想辦法?」
不用!
還工作?
現在都忙的腳打後腦勺呢!
哪兒還有時間上班啊?
一搖頭,「算了吧!謝謝你!」
「你和我還這麼客氣?」
趙雪蓮欲言又止,定定的望著她,張了幾次口,終於還是什麼都沒說
白天兒又找了小武去幫忙查一下潘有聲的所有一切情況,還有他到底最想要什麼?
她這邊緊鑼密鼓的忙著這件事兒,那邊南星兒已經帶著巴爾到家了!
一路奔波……
再進家門,兩口子都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上次巴爾在的時候,還是個完完整整的「男人」,如今雖然面上什麼也不說,依舊硬氣的像是個無可挑剔的男人,可畢竟還是不一樣了,沒了胳膊,一下子不能適應,生活上有好多事兒都要仰仗著南星兒的照顧。
放下了行李,南星兒第一件事就是把巴爾安排進了臥室……
巴爾瞧著媳婦,無聲的嘆了口氣,「星兒,別忙了!這些我自己都能做!以後也要自己做!我……我可不想成個廢人!」
「我知道!我願意照顧你!」
南星兒邊用熱毛巾給他擦臉,邊微笑的望著他,「你也不是廢人!你從來都是最強的!我和甲央以後還要仰仗你一輩子呢!」
巴爾幸福的笑了,「就是!男人嘛!如果不能給女人和孩子幸福?那還有什麼意思?還不如……放你們母子自由!」
南星兒用手指戳了一下他的額頭,「說什麼呢?放我們自由?你不打算要我了?」
老巴用單手環著南星兒的腰,「就知道:有種愛叫放手!你快樂了,我也就開心了!」
愛是放手?
說這話的人,心胸必定是豁達的!
南星兒定定的望著眼前的男人……這麼多年了,日子過得飛快,她好像只知道巴爾是個顧家顧孩子的好人,可從來都沒靜下心來仔細的想過,他的愛都底有多深沉,還有……他到底想要什麼。
順勢摟著他的脖子,坐在他的腿上,「巴爾,你跟我說,等你的胳膊……呃,好了,你想幹什麼?我都陪著你!
話還沒說完,就傳來幾下敲門聲,南星兒立刻去開門,邊走邊興奮的低嚷著,「是白天兒和甲央回來了吧?」
巴爾望著她的背影笑,「傻女人!他們有鑰匙的!你是想孩子想瘋了吧!」
可不是!
這些日子,她想甲央都想瘋了!
那種母親思念孩子的心情……沒體驗過的人,永遠不能理解。
門一開,她的笑立刻變成了驚訝。
驚訝的,瞪圓了大眼睛,愣愣的瞧著門外的人,張了幾次嘴,還是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巴爾半天沒聽到動靜,好奇的在屋裡嚷,「南星兒,誰啊?人呢?怎麼不進來!」
「呃……」
誰啊?
難怪南星兒要不知所措……
傳說中「死」了多年的母親,此刻,正活生生的站在了她的門外……李珍衣著鮮亮,紫貂披肩下戴著一串滾圓的珍珠項鍊,淡淡的光暈映著她容顏姣美,膚色出眾。
雖然許多年不見了,卻依舊是那個童年記憶里永遠最美的「母親」!
南星兒張了張嘴,還是費力的吐出了那個字,「媽?你……怎麼還活……呃,來了?」
沒有擁抱!
沒有痛哭!
母女兩十年後再次相見,凝視著彼此,仿佛是一場夢。
李珍淡淡的一笑,「小星兒,你長的可真好看!和我想的一模一樣!」
也沒等南星兒讓她,自己就先進了屋,霸氣的往客廳里一站,第一句話,簡單明了,「小星兒,我想了好久!我第一時間就要知道答案:如果,我要帶著你去莎山靈!我是說,你們全家都去!離開這裡!重新開始!你……要怎麼回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