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最好的!

2024-07-29 18:18:17 作者: 玖月心久

  崔校長讓著兩個人進了客廳,笑呵呵的說,「白天兒,是吧,你這名字倒是好記!我是南夜小學的老師,在基地子弟小學工作的時候,他是我最愛的學生,雖然淘氣,不過腦子好使,記憶力超強,只要是我給他講過一遍的,他都能舉一反三的運用!你是不知道啊,作為一個老師,找到一個好苗子,心裡是多麼的激動!本打算讓他跳級進『天才』班的,可惜啊,後來世道亂了,學校也不上課了,我一個臭老九也要改造,就……唉!耽誤了一代人啊!」

  她停下不說了!

  轉身,遞過來兩個桔子,「不過現在又都好了,就被分到二中當校長,心裡就盤算著把我以前那些好的學生都找回來,儘量幫他們再補習一下,孩子們雖然都丟了十年最好的歲月,可現在恢復高考制度了,只要肯學,一定都能夠再有機會的!」

  這話對!

  南夜才二十,生活才剛剛開始!

  崔校長笑咪咪的望著兩個人,「可巧我年前去醫院看個病人,在走廊上一眼就認出了南夜,你知道的,他長得比一般的男孩子都白,長的帥,出類拔萃的,走到哪兒都第一個都先看他!」

  這個必須承認!

  南夜那副一等一的俊模樣,主要歸功於他混血的漂亮媽!

  「後來我跟小夜一聊,知道他當學員了,正為他高興呢,他就提起了你,說打算幫你在二中落個學籍,讓你補習半年,將來看看能不能考上個大學!」

  「也不一定非要考大學!」南夜接過了話茬,話里話外都是護媳婦兒,「我是這麼想的,咱家白天兒一直生活在農村,沒什麼機會念書,她也是被時代耽誤了!可她腦子夠用,人嘛,就得求發展,她才十八,補習一下,就算考不上大學,也能弄個高中『肄』業啊,有了文憑,將來對她的一生都有好處的!」

  

  原來如此!

  南夜是為媳婦鋪路未來,想給她一個更好的人生!

  南夜心裡有她,願意為她考慮,白天兒本來該覺得欣慰的,可……

  讓她一個留美旅法的博士,回頭念高中?

  真是……

  有些哭笑不得!

  可又不好當然崔校長的面,直接駁了南夜的「好意」。

  想了想。

  她只能臉上掛著苦笑,「嗯!那我努努力!一定爭取念完高中!」

  「那好!」崔校長還真是很上心,「這幾年的高中課本還沒改大綱,基本上還是很簡單的,我覺得,要是好好用用功,半年的時間,也能抓到些重點的,好的大學不敢保證啊,高中『畢』業肯定是沒問題的!」

  她的期望值倒是比南夜高……直接從肄業改成畢業了!

  南夜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還有個事兒,必須要再麻煩您一下!白天兒有個好朋友,也剛剛回城!也挺上進的!就是……一直找不到學校,咱不能看著人家荒廢學業不是?崔老師,你是培養祖國花朵的園丁!你肯定不能看著花朵還沒開,就要凋謝了吧?」

  這嘴……像是抹了蜜,再加上那張「好」臉,連撒嬌帶賣萌的,把崔校長逗的笑了,「就你會說話!得!那我再想想辦法!過了十五,你們再來,我一定給你個准信兒!」

  「那好!」南夜站起了身,「崔校長,我就把我媳婦兒交給你了!你也別給她搞什麼特殊!她要是不聽您的話,您就通知我,我回去收拾她!」

  白天兒在一邊滿臉尬尷的笑,「……」

  好傢夥!

  老公變家長了?

  夫妻兩下了樓。

  還沒出樓口呢,白天兒就扯住了他的袖口,「南夜,你可真有主意啊?上學這麼大的事兒,你也沒跟我商量一下?你是為了我好?這我都知道!可你也瞧見了,我現在服裝廠馬上開張了,根本沒有時間學習啊!」

  南夜的眸子晶亮,「天兒,這事我跟你提過呀,當時你也沒拒絕,再說了,咱們現在也不打算要孩子,你還沒拖累,可以擠出點時間念書的!現在的人都知道讀書好,為了前途,有人還邊上班,邊養孩子,邊念夜大呢!你怎麼就不行?你也不比別人差!我覺得你沒問題!」

  「話雖然這麼說!可關鍵是……」

  「關鍵是你的事業?天兒,我沒指望你事業上有多成功,也沒指望你學習上有多進步!在我的眼裡,你的人生就該按部就班的走!別人有的,你一樣也別落下!你就應該做一些你這個年齡該做的事兒,交一些不知天高地厚的朋友,干一些瘋事兒,說一些瘋話,這樣的人生才充實!等你老了,也能趾高氣揚的對咱孫子說:『奶奶當初上學的時候是這樣的……』你懂我的意思嗎?我沒打算干涉你的規劃,我只是希望盡我自己的力量,給你最完美的人生!」

  白天兒抬頭望著他認真的臉……

  罷了!

  男人要盡力給她最好的,還有什麼比這個更窩心?

  現在回頭想一想:自己上輩子都在忙碌打拼,確實錯失了很多人生的樂趣!

  如今老天給了她一次重來的機會,也許她真應該放慢一點腳步,欣賞一下沿途最絢麗的風景。

  她順勢挽住了南夜的臂彎,右手插在了他的衣兜里,小腦袋瓜兒靠在他的肩上……一陣陣發香襲來,南夜醉了,也把手伸進衣兜里,溫柔的握住了她。

  兩個人也不多說話,望著星星,手握著手,靜靜的走在冬日的夜色里。

  兩雙腳印踩在雪裡,一大一小,並排而行……

  綿延且悠長!

  夫妻兩一進醫院的大門,小護士見了,立刻掉頭往值班室跑,嘴裡還不忘了提醒,「南夜,還有家屬哈,告訴你們一聲,你們病人留了個小紙條就出院失蹤了,我們院長都氣瘋了,也上報到你們基地學院了,我們主任說了,不管是誰見到你們,第一時間必須通報!」

  完了!

  上報了!

  事情鬧大了!

  南夜聳了聳肩,「沒什麼大不了的,天兒,你別擔心,我就是從醫院回家過了個年,又不是戰場上的逃兵,我還就不信了,看誰能把我咋的吧?」

  大少爺的脾氣又犯了!

  不大一會兒,外科主任來了,先檢查了一遍南夜的身體,這才絮絮叨叨的連批評帶教育,「南夜,你偷著跑出院,你知道醫院要擔多大的責任嗎?為了你這個事兒,我差點兒都上醫院的通報批評了,還扣發了一個月的獎金,你說說你,不考慮自己的身體,還……」

  一見南夜低著頭扒桔子呢,「你聽沒聽見?」

  轉身就又開始數叨白天兒,「你們家屬也是!這麼大個事兒,就算不是你們鼓動病人偷著跑的吧,總要給醫院來個電話吧?至少第二天就該給病人送回來!你們倒好,還在家消消停停的過上年了,萬一病人發生個什麼意外,這責任誰來負?」

  白天兒沒有理,只能腆著臉的笑,「您說的對!是我們家屬的責任!」

  主任也揀軟柿子捏,沒有停下來的意思……畢竟罰一個月的獎金啊,心疼啊,

  「家屬,你兩都領證了吧?那就也過了法定成人的年紀了!怎麼做事還像是個孩子?別以為……」

  「哎!主任同志!」南夜不愛聽了,「也不是她從醫院跑的!要批評你沖我來!別牽扯她!」

  說完了話,乾脆拉著大被一蒙頭,「我要休息了,嫌吵!請求安靜!」

  「你這是什麼態度,這是什麼態度?」主任氣得跳腳,「你等著的啊!我已經通知你們基地了,學院上一會兒就來人,咱們好好解決一下這個問題!」

  「愛誰來誰來!」南夜使勁一蹬被子,連著床角擺著的洗漱用具一起踹下了地,「哐當」一聲,牙缸臉盆摔了一地,主任見了,也沒辦法了,一扭身就出了病房。

  白天兒蹲下身子收拾東西,「你這脾氣……這是何必呢!乖乖的承認個錯誤,不就完了,這麼一鬧,你是學員,回頭吃虧的還不是你?

  南夜小聲嘀咕,「他要是只說我,我就忍了,把你也連帶上了,嘚吧嘚吧沒完!我真他麼的窩火!我要不是學員?還能聽他站這數落你?我早抽他了!」

  話音剛落,門一開,方守信進來了……

  來的還真快。

  白天兒笑臉相迎,「方大哥!過年好啊?你們集訓結束了?什麼時候回來的?」

  方守信繃著臉,「白天兒,我一會兒再和你聊,你能給我點兒時間嗎?我要和南夜單獨的,認真的談一談!」

  「哦!」白天兒知道早晚躲不過這一「談」,也就沒多說,「那我出去買點兒東西!」

  出門沒走多遠,有人在後面吹了一聲口哨……

  好傢夥!

  膽肥啊!

  撩s?

  白天兒扭頭一望,嚇了一跳……南夜作為一個學員,就已經算是無法無天的了,眼前這位更「能」,還穿著基地制服呢,就明目張胆的向她擠眉弄眼。

  再一細看……這人她認識!

  正是南夜的朋友,逼著她喝酒的~楚北!

  白天兒不由地一皺眉,「怎麼是你?這得瑟的?穿制服吹口哨?也不注意影響?」

  「什麼影響?」楚北呵呵一笑,向她靠近了幾步,「我這是真情流露!白天兒,從上次開始,我就瞧著你有意思!脾氣霸道,說話趕勁兒,就是可惜了,怎麼跟了南夜那個犢子了?好好一朵鮮花插在牛糞上了!」

  又肆無忌憚的上下打量著她,「你好像瘦了吧?不過,看著倒更順眼了!怎麼的?南夜差點兒死了,你上火了?用不著!沒了他,就憑你這個長相摸樣,還能找到更好的!」

  「滾你的吧!」白天兒直接回懟,「你會不會說話?不會說話,走開!我沒空兒搭理你!」

  邊說著話,邊從他身邊走過。

  楚北毫無顧忌的張開了雙臂攔,「哎,這就急著走?我好不容易跟著方隊,混出來,就為了跟你見面,說兩句話,你這麼不給我面子?」

  跟著混出來的?

  白天兒一瞧他身邊的車就明白了,「你給方隊做司機了?你找我有什麼事兒?是關於南夜木倉案的線索嗎?說吧!我聽著呢!」

  「什麼啊!我可沒線索!我是學員!即便真有線索,也得先往上匯報啊!怎麼能私下就跟你一個女同志說?這是要違反紀律的!你又不是我對象……」

  對象?

  「呸!」白天兒啐他,「沒線索你還放什麼屁?我可告訴你啊,我是有夫之婦,你跟我貧?當心我告你個作風問題。」

  「我不怕你告!大不了就離開學院唄!對了,我先給你打個招呼啊,我就是看南夜不順眼,我和他槓上了!你回去跟他說,等他回學院,也沒他好果子吃!」

  白天兒一撇嘴,「就這?還用你特意跑來跟我打招呼?南夜要怕你跟你槓,他還算什麼爺們?你也別跟我玩嘴吹牛,什麼誰英雄,誰狗熊的,以後事兒上見!起開!別跟我這兒黏糊糊的,我煩!」

  楚北被數落了一頓,也沒生氣,向後退了半步,「行啊!有你這話我就放心了!以後啊,南夜真有了什麼閃失,你可別怪我手狠!你瞧好了……看我怎麼收拾他!」

  白天兒一扭頭,「得了吧!我瞧你?真沒那閒心!」

  走人!

  楚北定定的望著她的背影,嘴角帶著個意猶未盡的笑:

  他長這麼大,還沒有人對他「橫眉冷對」過呢,所以,白天兒上次喝酒罵他,不但沒引起他的反感,反倒勾起興趣兒了,再加上他對南夜一直暗中較勁兒,這就越發讓他覺得白天兒格外有「吸引力」,不由自主的想去撩撥和征服。

  ……

  白天兒拎著東西回了病房。

  方守信已經離開了。

  南夜拉著個臉坐在床上,見了她,直接就說,「這個方守信,就知道小題大做,非讓我給醫院寫個檢討,態度要深刻,3000字以上,媽的,我檢討P啊,我身體好了,回家和媳婦兒過個年,礙著別人什麼事兒了?」

  「光是寫檢討?那也不算嚴重啊!」

  「還有呢?」南夜低著頭,「他還說,我既然都能回家過節了!也別在醫院裡裝病號了,正月十五一過,就必須回學院,體能訓練要是跟不上,就去廚房餵豬!丫的,餵豬,虧他想得出!」

  回基地是早晚的事!

  兩個人都有心裡準備!

  可落實到眼前了,尤其一提體能訓練?

  白天兒有點兒心疼……

  憑著南夜那份不輸人的心性兒,回學院,第一件事就是要追上別人的進度,就算是沒人逼他,他也能先把自己累個半死!

  「南夜,你回去悠著點兒!傷剛好,別太拼了!」

  「我知道!」南夜拉著她的手,「別擔心,我心裡清楚,別的事兒都難不倒我!就是,想你了,沒法兒解決!」

  白天兒使勁擰了他的胳膊一把,「盡說沒用的!」

  南夜一縮脖子笑了,「不過好在我們離得也不遠,飛行課的訓練,就在咱們基地的後院兒進行,也許,我還有機會遠遠看看你?」

  「嗯!等你都安頓妥了,我過去打聽一下,看你們什麼時候出操,我……過去遠遠看看你?」

  「看也解決不了實際問題啊!」南夜攬著她,「就看你一眼,越發會勾得我心癢!我現在只希望,兩年一眨眼就過,等我上機飛行了,按規定,基地也會給我分房子,到時,咱就從我爸那裡搬出來,單過,再生個孩子,這日子……我想想都覺得美!」

  ……

  初六一大早……

  秦家三口和七八個縫紉工陸陸續續的到了位。

  新店開張……

  南夜被扣在醫院做檢查,脫不開身,白天兒一個人里里外外的忙活。

  早上九點,在院門口放了一掛鞭,喜喜慶慶的把牌匾也掛出去了:丹尼服裝廠!

  丹尼?

  這個名字仿佛已經是好遙遠了!

  街道特地派了幾個「紅胳膊箍」的老太太,鄭重其事的幫著張羅著,跟在白天兒的身後,什麼都囉嗦了個遍,就連防火和衛生宣傳都做了個十足。

  譚明和周飛第一個來了,場面上的事兒不落,給店裡送了個大花籃……也算是給新店添了點兒熱鬧的氣氛。

  白天兒把二人拉到了一邊,「譚廠子,我有個新點子,咱們合作賺一筆?」

  「咱們?」譚明挑著眉頭,「我怎麼總有一種被算計的感覺呢?你又要搗什麼鬼?」

  白天兒正色道,「譚廠子,咱們說話也不必掖著藏著的,做生意是互惠互利,我不拿你的工資,不是你的員工,怎麼可能不賺錢白給你出點子?相反的,你也一樣,如果我不能給你帶來利潤,你憑什麼要搭理我一個一文不名的小廠?所以,你以後也別說我搗什麼鬼,正確的說法是:雙贏!」

  周飛笑,「這個小白天兒真是厲害,就連口頭上也是從不吃虧!」

  譚明有些不好意思了,三十多歲的大廠長,從來都是說上句的,被一個的小丫頭數落的啞口無言,「行了!剛才是我開玩笑呢,你說吧,到底有什麼主意?」

  人家都低頭了,白天兒也就不提了,「你注意了嗎?馬上就要開春了,風沙大,你有沒有什麼想法?咱們來一個短平快?」

  短平快?

  周飛接過了話頭,「就是快錢唄?沒有什麼大的技術含量,生產一批高利潤的東西就撤?這個我也懂!就是沒搞明白,賺這個錢,和『春天風沙大』到底有什麼關係?」

  白天兒笑了……

  時尚!

  色彩艷麗!

  紅色中鑲著幾條金線!

  風沙大的春天既可以蒙在臉上擋沙塵,風和麗日的時候又可以系在頸間點綴……靚麗的色彩是多少愛美的女孩子們的追求?

  八零年,哪兒個女人沒有一條紅色的圍巾夢?

  連最紅的電影明星,百花金雞獎的影后,在雜誌的封面上也都留有那一抹嫣紅的倩影。

  「你們紡織廠可以出一些紅色的紗,最好裡面穿插著金線或者銀線,要快,務必趕在開春之前,然後你們把這批紗承包給我,在我的廠子裡負責加工,你也知道的,做一條紗巾對我而言,遠比一件衣服輕巧的多!我給你算個帳:一條質量好的紗巾可以賣到五到六塊錢,如果紗紋稀薄,是可以丘了你的許多成本,可是賣的價格也會低,三四塊錢左右吧?再加上我每條收你一毛五的加工費,保守估計這麼大的山市,再加上周邊的山五嶽,第一批一萬條是不成問題的!」

  這主意真不錯!

  譚明點了點頭,飛快的在心底把這個利潤算出來了,不禁暗自高興……面上還故意的調侃著,「一萬多條紗巾啊,不用什麼技術,你就碼個邊兒,就要收一毛五?這不是立刻又賺了小兩千?」

  白天兒斜睨著他,「你呢?賺得更多吧?我只是跟著你喝湯!我再說一遍,雙贏!說的直白一點兒,你不給我點兒甜頭,我憑什麼為你賺錢?」

  這可真是夠直白的了!

  譚明笑了,「你可真是不含蓄!不過,這點反倒好,我可沒心思和你猜來猜去的!等我回信兒吧!廠子不是我個人的,回去開個會研究一下,儘快做決定!」

  「好啊!千萬儘快啊!」

  停了一停又說,「還有,你以前答應過賒給我布料的事兒,現在也該兌現了……」

  「啊?」

  譚明立刻警覺了起來……對著這麼一個精明的對手,他仿佛處處都是落了下風,「我是答應過你不假,可只說是庫存積壓貨啊!你可別打我新上線『喬其紗』的主意啊!」

  白天兒眯起了眼睛!

  喬其紗已經上線了嗎?

  她還不知道呢!

  看來還真是要到廠子裡勤走動一下。

  最新喬其紗的主意必須要打!

  可是,不是現在!

  「好啊!我不打你新貨的主意,咱們就說庫存積壓,我看上了你們那裡的天鵝絨,墨綠的那種,打算做幾款女士的翻領小西服,正好是應季,開春以後就可以穿,怎麼樣,你先賒給我一千米!」

  一千米?

  周飛在一邊低著頭的笑,「看見沒,老譚,咱們又上了人家的圈套了!白天兒這是有廠子了,說話也不一樣了!曾幾何時,賒布料都是幾十米幾十米的賒,現在可倒好,張口就是上千米,你以前都答應過人家了,我看你現在怎麼辦吧?」

  白天兒也跟著笑,「就是!你可都答應過我了!按積壓貨物的價錢走,因為你們的質量好,所以我多給你點兒錢,三毛五一米啊!」

  譚明都氣樂了,「你也知道我的貨質量好?那還三毛五一米,虧你怎麼說得出口的,這不是明搶嗎?」

  她脖子一梗,「我怎麼能明搶了?當初你可是同意了的,庫存再好也是積壓!就這價錢了!還有啊,按照咱們以前的協定,壓一批貨才結算啊!」

  「得了!得了!我服了!」譚明也不犟了,「不過可說好了,你上廠子裡來,多幫我和老周設計些東西,也算是給我一些利益補償吧!」

  「行!我明天就去!先提貨!回頭直接就過去設計科,給你們賣一天命!」

  幾個人都笑了,心裡都有一些志趣相投的感覺。

  不知不覺中,這個生意場中的鐵三角算是架上了。

  譚明和周飛走了,出人意料的,趙雪蓮來了,沒多說話,四處看了看,給白天兒偷偷的扔下一個五百塊錢的紅包就走了!

  南星兒帶著孩子也來了,穿了一件醬紫色的大衣,腰間繫著飄帶,微卷的頭髮在腦後隨便的束了條辮子,臉上乾乾淨淨的也沒化妝,打眼乍一看,就像是一朵最嬌艷的牡丹。

  她本來長的就美,一顰一笑又極有韻味,看得所有的人都眼睛發直。

  大武上班了,沒在家,小武瘸著呢,也沒忘了跟著白天兒的身後問,「這女的誰啊?真是你大姑姐兒?真結婚了?真是那孩子的媽?」

  真的!

  真的!

  真的!

  這個磨嘰人!

  甲央在院子裡瘋跑,瞧見樹上掛的沙袋子來了勁兒,學著電影裡的大俠,噼噼的練開了,武立勇在一邊抱著胳膊笑,「白天兒,你別說啊!這孩子還挺有前途的,給我當徒弟得了!」

  也不知道是真相中孩子了?

  還是相中孩子他媽了?

  皮埃爾人沒到,卻也送來了個大花籃。

  常紅艷帶著一幫小姐妹來捧場,嘰嘰咂咂的訂了十幾件大衣。

  外語學院的老外也都來了,白天兒怎麼能放過這麼個好機會?

  英語法語換著說,不大一會兒,也忽悠出去了十幾條裙子和外套!

  再加上街坊鄰居也有過來捧場的,雖然都是些針頭線腦兒的小活兒,她也都收下了,交給了秦一剪和小蠻,這個他們最在行,錢雖然不多,可上門的人氣最重要,做生意嘛,哪兒有往外推錢的道理?

  忙忙呼呼一天,晚上可算是有點兒空了,送走了所有的人,又在設計室里畫起了圖紙,按照天鵝絨的質地,設計了三套女士小西服,兩排扣後開襟,單排扣小翻領,外加改良版的中山裝式樣,略走中性路線,卻卡腰收臀,陽氣里自帶著一種女性的嫵媚。

  這些設計的活兒,她駕輕就熟的慣了,也沒費多大的勁兒,只等著明天上紡織廠取布料,回來之後再裁剪打樣了。

  不知不覺的天都黑透了,肚子裡骨碌碌的叫,才想起看時間,已經是晚上八點了,把南夜扔在醫院一天了,怎麼也該過去瞧瞧。

  順便在街口買了幾個大蘋果,兩個透紅的大凍柿子,直奔醫院而去。

  剛進病房,南夜就拉著她,「你今天開張怎麼樣?我也出不去,跟關了禁閉似的,小護士還看著!本來我想偷跑出去幫你張羅的……呃,你累不?」

  「你還敢偷跑?再偷跑……檢討就要從三千字變成一萬五千字了!」

  白天兒笑著在櫥櫃裡拿出了一個大碗,把柿子洗了洗,放在暖氣上緩化了,這才轉回到南夜的身邊,「我今天都挺順利的!你呢!吃飯了吧?」

  「我等著你呢!特意讓小五子晚飯送了個燉雞,天兒,咱們一起吃!」

  邊說著便用下巴點著一邊的保溫瓶。

  白天兒起身端了過來,把雞肉倒進了大碗裡,挑了半個大腿兒先遞給了南夜,「我晚上不想吃的太油膩,吃這個柿子就好!」

  「不行!」南夜霸道的堅持著,「你個女孩子家,吃那麼多涼東西怎麼行?瞧瞧,那柿子裡還帶著冰茬兒呢,你要是心裡有火?我就讓王阿姨給你燉一點兒絲瓜木耳湯,柿子就別吃了!聽見沒?」

  南夜絮叨得可愛!

  白天兒抿著嘴笑,「嗯!聽見了!」

  坐到了床邊靠著他的肩……

  心裡真覺得:在外面打拼了一天,回家有個知冷知熱的人疼,真好!

  她不忍拂了南夜的美意,勉強喝了幾口雞湯,瞧著南夜吃完了飯,收拾了碗筷,扭頭一看,他的枕頭下放了幾本書,「你開始看書複習了?」

  「嗯!下午我讓下五子也給你買了幾本初高中教材,你看看,有什麼不會的?咱們一起研究一下!」

  研究啥啊?

  初略的一翻……

  白天兒把書扔到了一邊,「以後慢慢看!」

  南夜沒忍住,「天兒,如果你真有希望上大學,你想學什麼?」

  學什麼?

  上輩子,白天兒唯一遺憾的,就是沒能靜下心來好好學學畫畫……如果這輩子有機會,「我想學學國畫!你也知道的,我素描有點兒底子,對色彩也敏感,我的夢想是:等我有一天累了,什麼都不想做了,就找個茶園,看那半山的碧綠,聞著風裡的飄香,陽光懶懶,一杯清茶,有靈感的時候,就畫畫!沒靈感的時候,就拉著你的手,互相數落彼此玩」

  「玩就好好玩唄!」南夜笑,「幹嘛還要數落彼此?咱們就不能舉案齊眉?」

  白天兒橫了他一眼,「爺,從小看大,三歲到老,您這脾氣,以後且得磨人呢!現在咱們是新婚,等過了十年,二十年,我頭髮也白了,皮膚也鬆了,夜裡也不能給你暖床了,你反倒越發的老來俏了,那時候你就會看我哪兒哪兒都不順眼,成天跟我找茬兒吵嘴!還什麼舉案齊眉?」

  不知道為什麼,她嘴裡這麼說著,心裡卻是甜的……如果真有那麼一天,滿頭銀髮,面對面的坐在搖椅里,老兩口為了雞毛蒜皮的小事兒能吵一天,那也會是一種滿足吧?

  ****

  白天兒連著幾天去紡織廠上班。

  也不多待……

  有時間了,就在庫房裡踅摸一些有潛力的布料,偶爾會在周飛的辦公室里研究幾個圖案,或者和譚明一起下車間去看看紡織品的進度……

  這些都是必須的!

  白天兒心裡最清楚:和紡織廠走得越近,就等於保證了她小服裝廠的未來!

  因為背靠大樹才好乘涼!

  她現在還沒有實力自己下訂單,只能在服裝廠里就地取材,跟著人家的腳步做衣服!

  幾天下來……

  服裝廠里就有異樣的眼光了。

  這也難怪,她一個如花似玉的小姑娘,被年輕的廠長特招進廠子裡,待遇從優,工時從優,而且儼然還是一副極受器重的樣子,自然是招人猜忌的。

  她雖然不怕事兒,卻也一直注意在廠里的行為,和譚明在一起走路的時候,從來沒肩並著肩,都是一前一後隔著幾步遠。

  眼瞧著日曆牌翻到了正月十四……

  要過元宵節了!

  這天一早,買了幾袋湯圓,先給南星兒送過去了!

  還沒到宿舍,遠遠的就見樓口處圍了一幫人,牆上好像貼了幾張「大字」報,眾人邊看邊嗡嗡的議論著:

  「還有這種事?會是真的嗎?她是南星兒家的親戚吧?小姑娘長得挺穩重啊!」

  「什麼親戚?你沒看見嗎,沒想到啊,小小年紀的,還這樣不安分!」

  「就是!譚廠長也是已婚的吧?平時對我們不苟言笑的,原來還有這花花腸子?」

  白天兒聽了,腦袋裡轟轟的……

  走上前一看……

  圍觀的人都自動給她閃開了一條路……

  只見牆上醒目的貼著一張大白紙,上面歪歪扭扭的用毛筆寫了幾個大字:

  已婚廠長以權謀私!

  這還不算!

  有圖有真相!

  白紙的下角貼著幾張黑白的放大照片,多數拍的是她和譚明在廠門口上下車,角度極其刁鑽,明明是譚明開車門,她感激的道謝,結果卻拍出了譚廠子低頭瞧著她,兩個人含情的對視,張張如此,不明就理的人一看,必定會被誤導的!

  還有用詞:

  來人家對她很了解嘛!

  小?

  她自己都差點兒笑了……這不是她罵裴夢菡的話嗎?

  目光向著四下一掃,聲音也高了一度,「這是誰搞的鬼?連站出來好好說話的勇氣都沒有?就搞這些低級的伎倆?

  「」的一下,把白紙從牆上揭了下來,幾下撕了個粉碎!

  往地上一摔,「看什麼熱鬧?都沒正經事兒干是吧?」

  有人小聲的嘀咕,「跟我們來什麼勁兒?這又不是我們寫的!都做過了,還怕別人說?想堵住天下的悠悠之口?撕了這一張就完事兒了?廠門口還貼著七八張呢!」

  白天兒眯著眼睛……心裡明白了,這是有人要故意把事情搞大啊!

  二話沒說,一推身邊的人,直奔著廠門口去了。

  大概是有人通知了南星兒,她隨後也追上來了,拉著白天兒的袖口,「要我說,你就別去看了!作為一個女人,這種事情怎麼說得清?人們都是相信自己願意相信的,就算你是清白的,解釋給誰聽?」

  白天兒扭頭瞧著她,「姐,別怪我說話難聽!你大概就是因為這個原因,才會一直忍著唐紹軍的吧?那是你做人處事的方式,不是我的!我不惹事兒!可我也怕事兒!」

  一甩手,「我倒要看看究竟是誰搗的鬼?目的是什麼?想用這些上不得台面的東西搞垮我?做夢!」

  南星兒愣了,「你要幹什麼?你一個人還能斗得過全廠的嘴?」

  白天兒冷哼一聲,「那就鬥鬥吧!看看到底誰能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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