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要遲到了!」
2024-07-29 18:18:15
作者: 玖月心久
屋裡的光線很暗,唐紹軍微微側著頭,望著門口的裴夢菡……走廊上的光線打在她的背上,給她模模糊糊的籠上了一層光影,反倒看不清臉了。
他有一刻恍惚……
恍惚間,回到了很多年以前,南星兒站在走廊上踱著腳的嚷,「大軍哥,快點兒,上學要遲到了!」
疼!
心疼!
疼得難受!
他下意識的用手捂著心口,悶哼著把臉埋在了枕頭裡,「滾!別在我眼前晃!」
裴夢菡不死心,端著托盤緩步走到他的床頭,「我也不打擾你睡覺,就瞧著你喝完了這杯牛奶,我立刻就下樓!」
唐大少半支起了身子,嘴角掛著無情,「小裴,你別在我這兒浪費時間了!說實話吧!我看不上你!八輩子也看不上!你該幹什麼幹什麼去吧!別在我這裡浪費時間!別說我沒提醒你!等到有一天我翻臉了,吃虧的可就是你!」
裴夢菡「無辜」的瞪著眼睛,「大軍哥,你怎麼這麼說話呢?我到底哪兒得罪你了!」
一吸鼻子,滿屋的酒氣,她明智的不問了,「算了!你醉了!我等你酒醒了再說!」
「酒醒了?」唐紹軍神經質的笑了,「我一輩子也醒不了了!你到底走不走?」
「走!等你喝完了牛奶我就走!」裴夢菡堅持著,乾脆把托盤放在一旁的書桌上,單手把杯子遞到了唐紹軍的下巴頦,「喝吧!啊?」
唐大少皺了皺眉,「……」
煩她!
快走!
「喝完了你就走?」
抬手就搶過了溫熱的牛奶,咕咚咚的喝了個底兒朝天。
唐紹軍也沒瞧她,連空杯子都沒遞到她的手中,直接就往床頭柜上一放,「出去的時候把門帶上!」
裴夢菡退了幾步,小心翼翼的望著唐紹軍的一舉一動,卻沒有轉身離開,而是有一句沒一句的自說自話起來,「大軍哥,其實,我也沒什麼不好!不說別的,文藝團那麼多的美女,我也算是能排上的!還有,我家裡的條件也是不錯的!父母都沒什麼拖累,我還和你們基地的常總長是實在的親戚,我性格兒不錯,為人爽直,喜歡有什麼就說什麼……」
她站在在那裡,沒皮沒臉的,開始王婆賣瓜了!
唐紹軍覺得腦子裡嗡嗡的,耳邊都是一個女人喋喋不休的聲音,卻一點兒聽不清她到底在講什麼。
他的眼前晃來晃去都是南星兒的雙眸,還有她側躺在自己身下的樣子……
唐紹軍弓著身子,嘴裡輕聲而痛苦的呢喃著,「星兒,你別……別恨我!我控制不住自己!對不起!不...不!我沒錯!我有什麼錯?沒有你,我就會死!我就是想要你!」
裴夢菡小心的向前邁上了半步,彎著腰問,「嗯?大軍哥,你說啥?我沒聽清!」
這一聲輕輕的「大軍哥」,叫的唐紹軍心裡忽悠了一下,恍惚間,好像聽到了南星兒的聲音……
他扭頭呆呆的瞧著裴夢涵,「你是誰?」
使勁晃了晃腦袋,又難於置信的揉了揉眼睛……
裴夢菡的臉,慢慢的幻化成了他今生今世最深刻的相思,夢裡心心念念了一輩子的女人。
唐紹軍不由的伸出手,虛空無力的抓著,「星兒,你終於來了?你願意和我說話了?」
「對!我來了!」裴夢菡把自己的手,緩緩的遞了過去,「大軍哥,我不但願意和你說話!我還願意一輩子跟著你!」
她乾脆把身子委了過去,先脫了自己的毛衣,又去解唐紹軍的扣子……
這一刻……
唐紹軍覺得心臟狂跳,渾身發熱,情不自禁的張開雙臂,「星兒,小星兒……」
把她撲倒在床上……
…………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
醉意褪去。
唐紹軍扭頭看了看枕邊,仿佛像是被蛇咬了一般,騰的一下,坐了出來。
裴夢涵故意含羞帶怯的一笑,「大軍哥,你醒了!」
「停!你別叫我大軍哥!」唐紹軍嫌惡的一抬手,「你怎麼在我床上?」
「你忘了?」裴夢涵顧做驚訝的瞪圓了眼睛,「是你把我留下的,我想走,你硬拽著我不放!」
「放屁!」唐紹軍抬腿,一腳就把她踹下了床,「你是個什麼東西?也配爬上我的床!」
他可不是好惹的。
起身胡亂的套上衣褲,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不給,更別提什麼溫柔的話了。
抬手揪著裴夢涵的頭髮,「你給我滾!我不想看見你,看見你我就噁心!」
「大軍哥,」裴夢涵慌了,這和他設想的套路不一樣,「我們已經生米煮成熟飯了,有了夫妻之實,你怎麼還能對我這麼無情呢?你要對我負責呀!要不然我去找楊主任,讓她給我評評理。」
「你愛找誰找誰!」唐紹軍把她刺身果體的扔出門外,「我什麼都不怕!你以為我是誰?想玩仙人跳,逼我負責娶你那一套?瞎了你的狗眼!有本事你就去找警察,看看到時候誰丟人!」
他「呸」的一口,吐到了裴夢涵的身上,回頭狠狠的摔上了門!
裴夢涵呆呆的望著門板……
愣了!
這和她設想的不一樣!
報警?
她自知理虧,再加上唐紹軍那副狠樣子……
她真是不敢啊!
咬了咬牙。
裴夢涵懊惱的用手捂著身體,快步的跑回了房間……
……
屋裡……
唐紹軍正在洗漱。
床頭的電話響了……
他裹著大毛巾接聽,說話簡短:
「嗯!是我!聽著呢!嗯!什麼?青海……好!我知道了!」
收了線,唐紹軍坐在屋角,點燃了一根煙,煙霧繚繞的背後,誰也看不清他的臉。
他靜靜地坐了一個下午,也不知道抽了多少煙……
直到屋子裡仿佛變成了「雲間」,他才摁熄了手裡的菸蒂,抓起了一件外套,起身下樓,開著車奔著紡織廠的宿舍去了!
車停到了樓下……
這次他可沒猶豫,回手在後車座里取出了一把包裝完好的玩具衝鋒木倉,「噌噌」的幾步就上了樓,在門外深吸了一口氣,這才敲了敲門。
開門的是甲央……
今天幼兒園放假,他在家裡悶得慌,所以,騎著掃把杆子當馬,正在屋裡瘋跑呢!
南星兒邊包餃子,邊瞧著他笑,「當心摔了!」
母子兩一聽到敲門聲,南星兒還沒來得及說話,小孩子手快,門已經被他打開了!
唐紹軍愛憐的蹲下身子,一把抱起了甲央,單腳後勾,直接把門帶上了。
南星兒見了,手裡還沾著面也顧不上了,奔到唐紹軍的面前,一張手,「孩子!還我!」
唐大少遲疑了一下,扭頭看了看甲央,有點兒捨不得放下,再一看南星兒又執拗又蠻橫的樣子,心立刻就軟了,彎腰把孩子遞進她的懷裡,指尖無意中掃過她的胳膊,臉上立刻就掛上了滿足的笑。
他訕訕的沒話找話,「啊?包餃子呢?我也沒吃呢!」
「你愛吃沒吃!跟我說什麼?你家不是有保姆嗎?回家吃去唄!」南星兒瞪了他一眼,沒好氣的問,「你來我這幹什麼??大過年的,也不讓我清靜?咱們那晚不都談開了?以後誰也別打擾誰!」
「那是你說的!不是我說的!」唐紹軍自顧自的挽起了袖子,上廚房洗了手,直接就站到了小面板前,邊揪著劑子,邊斜眼看著屋中的母子兩,一步都不願意再挪,恨不得此刻就死在這兒,永遠都不離開。
南星兒也不瞧他……知道再怎麼攆他,也是白扯,乾脆在小圍裙上擦了擦手,抱著甲央坐到了一邊,給孩子講小人書。
沒攆他?
這對唐大少來說,就是開恩了,一輩子的夢想成真了。
他找了個小板凳,樂呵呵的往桌邊一坐,邊包著餃子邊說,「甲央,呃,舅舅給你買了個小衝鋒木倉,你看看啊!還是連發呢!年前早就買了,也不敢……也忘了給你!」
六七歲的男孩子哪兒能抵擋住玩具的誘惑……沒事兒自己還騎著掃把瘋呢。
他可憐兮兮的眨巴著眼睛,摟著南星兒脖子,聲音低的象小貓,「媽,媽,我就過去看看!我不玩!」
南星兒有些心疼……甲央是在大漠出生的孩子,滿眼藍天白雲,風沙馬羊,也沒見過什麼新鮮的東西,回城裡了,自己又忙著工作安家,沒時間顧旁的,孩子都長了這麼大,到現在,連個像樣的玩具也沒有。
她心疼的點了點頭,一親兒子的額頭,小聲的說,「去吧!玩去吧!」
甲央樂呵呵的抱著比他還高的「衝鋒木倉」過來了,靠著南星兒的大腿,低著頭琢磨起了手裡的「傢伙」。
南星兒故意轉身背對著唐紹軍,屋子裡也沒人說話,只有擀麵杖在面板上的響動。
過了好久,唐紹軍才遲遲疑疑的問,「你……沒給你……呃,巴特爾打個電話?」
南星兒裝沒聽著。
唐大少又問孩子,「甲央,你沒跟你爸通過電話嗎?」
吃人家的嘴短,拿人家的手短!
甲央手裡抱著「衝鋒光鏢」,也不覺得唐紹軍那麼可惡了,「我爸在山上放馬呢!沒地方打電話!」
停了停又不忘補充一下,「大年三十的時候,我媽帶著我去郵局打長途了,電話都打到牧區了,還是沒人接!我媽都哭了!」
「哭什麼?」唐紹軍嫉妒的瞪了一眼南星兒背影,「你就那麼想他?離了他就活不了了?那不如乾脆把他弄到城裡來!我幫你辦戶口!」
這真是愛屋及烏了!
為了讓南星兒高興,他連最恨的情敵都要接過來了!
唐大少的話一出口……
南星兒立刻扭過了頭,眯著眼睛瞧著他,「唐紹軍,我信你才怪!你說!你又打什麼壞主意了?告訴你啊,你可別動巴爾的腦筋,他就是個實實在在的牧民,人實誠,沒你那麼多花花心眼子!」
「你看?你怎麼就不能相信我是為了你好呢?我就是不想讓你哭!」
「為我好?」南星兒鼻子裡一哼,「得了吧!」
屋裡又靜了下來,唐紹軍端著一蓋簾兒包好的餃子,細聲細語的問,「哎,你餓沒?要不,我現在就給你下餃子?」
沒聽到南星兒的回答。
他又眼巴巴的看著孩子,「甲央,你餓沒?現在想吃飯不?」
甲央點了點頭,「餓!」
「那好!你等著!」唐紹軍轉身去廚房燒了水,又手腳麻利的把飯桌收拾好了……一點兒也沒了在家裡被人伺候慣了的樣子。
擺上了三副碗筷。
他才在褲子上抹了抹手,「那什麼,星兒,過來吧!餃子好了,咱們……趁熱一起吃?」
南星兒決絕的拒絕,「我不吃!」
唐紹軍猶豫了一下。
也不敢過去拽她。
只望著孩子一笑,「你媽先不吃!那咱們吃!」
幾步把甲央抱到了椅子裡,把碗筷往他的面前一推,「慢點啊!別著急,小心燙了你!」
瞧他這副樣子……
如果他想溫柔,絕對可以是個好男人。
可要犯起渾來,卻也是個誰都攔不住的「混蛋」。
唐紹軍先給孩子撥了兩個餃子在碗裡,又把餃子夾成了兩半,吹了吹熱氣騰騰的芹菜餡兒,這才遞給了甲央,「吃吧!」
這才又給南星兒夾了七八個餃子,連碗帶著筷子,小心翼翼地放到了她身邊的椅子上,「別和我較勁兒,不值得!你不吃飯,餓過頭了,又該胃疼了!」
南星兒扭過頭,也沒動筷!
唐紹軍又坐回到桌子邊,點上根煙,細細的瞧著甲央吃飯,半天了,才忍不住說,「哎,真別說!這孩子,長得挺像我!」
「你放屁!」南星兒迅速的看了一眼孩子,「唐紹軍,你不會說話就別說!不願意待,就滾!沒人留你!」
「瞧瞧!瞧瞧你這脾氣!」唐大少翹著二郎腿,笑的那叫一個歡……仿佛被南星兒罵了,也是天底下最美的事兒,「怪不得我媽看不上你!就你敢這麼罵她兒子,多少年,你都把我吃的死死的,哪個當媽的能願意啊?」
甲央在大碗裡抬起了頭,眼睛骨碌碌的望著屋裡的兩個大人。
唐紹軍使勁扇了扇面前的煙氣,把煙換到了右手,拿的離孩子稍微遠一些了,這才在椅子裡欠了欠身子,「怎麼的?還想吃?等著,舅舅給你夾!」
南星兒沒忍住,「你別總是舅舅,舅舅的叫!你算哪門子的舅舅!」
「那該叫什麼呢?」唐紹軍慢條斯理的反問,用眼角瞄著女人,「南星兒,你教教我,不叫舅舅,那孩子該叫我什麼?」
略一停頓,好像有些心酸,「叫什麼都不對吧?原本我和你的身份,就挺尬尷的!」
「你沒完了?你再說?」南星兒真急了……甲央慢慢大了,有些大人之間的對話,他也能模模糊糊的知道些深淺了。
「好!我不說!你別生氣!」唐紹軍讓步了,「我今天來就是問問,真的,你和巴爾,到底是怎麼打算的?你就打算在城裡待一輩子,他就在草原上放牧?兩地分居一輩子?」
他扭頭打量著屋裡簡陋的布局,「還有,他也不想你?就捨得把你一個人,孤零零的扔在這兒?」
甲央突然插話了,「我媽不是孤零零的,我媽還有我呢!我爸走的時候說了,等大雪封山的時候,不用再放牧了,他就過來陪我們!」
唐紹軍皺著眉:孩子說的話,他也往心裡去了,「大雪封山的時候才來?那一年你們也見不了幾面啊!」
扭頭望著南星兒,「你跟我說,我來就是要你一句話,巴爾……」
他大概是怕孩子聽到,站起身走到了南星兒的面前,壓低了聲音,臉上的神色嚴肅,「我就要你一句,巴特爾對你而言……是不是可有可無?沒有他,你是不是一樣能過得好!」
「你說什麼呢?他是我丈夫,甲央的爸爸,怎麼能是可有可無?」南星兒抬頭向著他,「告訴你啊,還是那句話,你要是想要動巴爾的什麼腦筋,我不會放過你!」
「哦?這樣啊?」唐紹軍退了幾步,跌坐在了椅子裡,機械的重複著,「那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他靜默的坐了好久,瞧著甲央吃完了飯,把孩子哄到了自己的小屋看書,這才坐在了南星兒的對面,「你……見到葉爸了吧?你和他說什麼了?他有沒有問過咱們兩的事兒?」
「咱們兩有什麼事兒?我早就忘光了!」南星兒嘆了口氣,「再說了,我和他說了又有什麼用?把你拉出去斃了?就算是斃了你,發生過的也都發生了,還翻那些舊帳幹什麼?」
唐紹軍苦笑,「你問過你自己的心嗎?是你不願意再提,還是你根本就不想跟葉爸說?你是不是潛意識裡,還想護著我?算了!就當我自作多情吧!反正!葉爸那天回家發飆了,看情形是懷疑我……呃,可是又沒證據!畢竟關於我的木倉傷,連當時門外站崗的都搞不清具體狀況,除了我們幾個當事人,他也沒處可查去!」
他低著頭,試著掩飾眼裡的悲傷,「我是覺得對不起他的!他對我那麼信任,我還……不過,也不後悔!就算時光再倒流一百遍,再回到那一晚,我也還是一樣會要你。我就是愛你!想永遠跟你在一起,一輩子不分開!」
「別說了!」
「讓我說完!說完我就走!」唐紹軍站起了身,煩躁的在房間裡踱步,「小星兒,葉爸希望我結婚,希望我搬出家!搬出去我無所謂,可結婚?小星兒,你也是這麼想嗎?希望我有別的女人?如果我真結婚了,你就能快樂嗎?」
「嗯!如果你真結婚了,大家都會快樂!也包括你自己!」南星兒抬頭直視著他,「我不打算說什麼模稜兩可的話,我對你越絕情,越是在幫大家,這個你懂吧?」
唐紹軍搖了搖頭,「我什麼不懂?我都三十了?我懂自己想要什麼!南星兒,別說了,我這就走!祝你……祝你新年萬事如意!」
他走了!
卻沒回家!
直接去找楊玉梅!
到了楊家也沒進屋,徑直站在院子裡望天……
唐麗娜來叫了他兩回,他也像是沒聽到一樣,最後楊玉梅自己出來了,照著兒子的背上拍了一巴掌,「你又鬧什麼?怎麼了?有話就直說!」
唐紹軍扭頭瞧著她,眼裡的神色複雜,「媽,你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呢?我越來越搞不清楚了!」
「這孩子,東一頭,西一頭的,我也不知道你要說什麼?」
「我要說什麼?你真的不知道?媽,心裡一直有個人,怎麼怎麼都放不下!是誰?你比我還清楚,我也不跟你兜圈子了,如果你非要動她,我就不顧母子情誼,跟你翻臉了!」
「你什麼意思?」楊玉梅小聲的低嚷著,「你又去見那個小狐狸精了?大軍,你就不能聽我的,娶個女人好好的過日子,裴……」
唐紹軍打斷了她,「媽,裴夢菡今天幹的事兒,是你給她出的主意?」
「她怎麼了?她幹什麼了?」
「你真不知道?算了!你不承認,我也沒辦法!可,如果你想著讓裴夢菡拴住我?實話跟你說,她不配,也沒這個能耐!」
唐紹軍扭頭就出了門。
楊玉梅追著他走了幾步,「你要去哪兒?」
唐紹軍狠狠的在牙縫裡擠出了答案,「青海!坐飛機去!今晚就走!去把邱建設追回來……你滿意了嗎?」
青海!
追邱建設?
楊玉梅的臉色慘白,恨的牙癢,「大軍,你就是賤!一輩子沒見過女人啊?非要為了狐狸精,把自己弄的渾身是傷……」
唐紹軍只當沒聽到,一甩袖子,走了!
……
白常喜病好了,一能起床,就催著女兒趕快回城。
初五的一大早,他給幾個人下了餃子,眼瞧著老皮的「大奔」載著姑爺和女兒離開了三方村,這才放心的回了家,心裡琢磨著女兒的話,開始籌劃著名怎麼把後山的荒地包下來了!
老皮開車,白天兒原本想坐在副駕駛的,一見南夜的臉色不大好,乾脆就算了,直接坐在后座,一路都是假寐。
南夜也不是不知道深淺的人。
見媳婦兒不說話,自己就和老皮聊了起來……雖然心裡還帶點兒醋意,但沒表現在臉上,也還算是禮貌周到,談吐得宜。
車子一進了城,皮埃爾扭頭問,「白,你們打算去哪兒?我直接給你送過去!」
去哪兒?
明天小服裝廠就要開業了,當然是要過去看一下的。
她把身子向前靠了靠,把小手搭在南夜的椅背上,直接用英文說……之所以用英文,是因為南夜能聽明白,不會吃醋,「坐車時間久了,你們累嗎?要是能挺住,咱們一起,就先到我的小店去看一看!」
南夜和皮埃爾同時點了點頭,「那好!」
車子到了武家,三個人下了車,一推大門……武家的院裡依舊熱鬧,廂房裡有人練拳呢,南夜和老皮湊過去看了幾眼,來了興致,兩個人都頗有些躍躍欲試的架勢。
武立文隔著窗子先看見了,連忙迎了出來,「哎呦,過年好!白天兒來了?這位……」
望著南夜,「這位是你愛人吧?早就聽一諾說他長的好,真是不見不知道啊!」
再一看老皮,「艾瑪,這咋還有個外人?」
話沒說完,方一諾就從上房裡出來了,手裡抓著一把瓜子……這方大小姐,愛情至上,人都長在武家了,「小南哥,老皮,天兒,快來上屋坐!」
她嘴也快,「你們聽說了嗎?唐麗娜要去當賓了!去南嶽君區!做話務員,過完正月十五就走!」
十五?
葉雲龍辦事可真是雷厲風行!
不過,葉雲龍也算是對得起死去的老朋友,幫唐麗娜安排好了未來:女孩子做話務員,倒也還算輕鬆!
方一諾忙著沏茶,倒水。
眾人寒暄了一陣。
大武才坐在了一旁的太師椅里,向著白天兒說,「我們練武的,也沒那麼多婆媽的毛病,我就直來直去了!白天兒,感謝你在我兄弟最不濟的時候收留他,還有你爹!小武都給我學了!我啥也不說了!恩情領了!朋友之間不言謝!」
一抱拳,「明天你的店就要開張了,有什麼用得到我的地方,只管言語!」
白天兒笑,「不客氣!大武哥,我先帶著南夜他們過去看看店,行吧?」
「當然了!」大武回手把一串兒鑰匙交給了白天兒,「你就拿著吧,反正明天也要給你的!」
老皮和南夜都是第一次來服裝廠,白天兒一開門,扭亮了燈,「來吧,進來看看吧!」
只見第一間屋子裡,整整齊齊的擺了十多台縫紉機,南夜瞧著媳婦的目光都有些不一樣了,「行啊,白天兒,還真就叫你辦起來了!工人明天都能到位嗎?」
「一下子沒那麼多活兒,就找了七八個工人,以後生意上了軌道,再慢慢的來,不急的!」
進了第二個房間,裡面用隔斷分成兩小間,每間都擺著一大張設計台,上面針頭線腦的都堆滿了,「這是秦一剪和我的工作室,我設計,他打樣,互相監督,分工明確!」
皮埃爾點了點頭,「設計師是要和裁剪的多溝通的!要不然做衣服的技術層面上,容易出錯誤!」
「這些我都不擔心,我擔心的是……銷售!」
一提起生意,她的話就多了,帶著幾個人又進了最後一間屋子。
大出南夜的意料,房間裝修奢華,大理石的地面,水晶垂吊燈,沒有工作檯,沒有縫紉機,屋中間卻擺了一套精巧的皮沙發,茶几上是套頂昂貴的紫砂茶壺,牆角擺著一台老式的電唱機,四周的衣架上掛著十幾條手工晚禮服,雖然數量不多,每件都是華麗至及,做工也都是精巧細緻。
左手邊垂著一條曼妙的天鵝絨帘子,帘子一挑,裡面是個試衣間,寬敞大氣,四面都是鏡子,中間搭著個小台子,棚頂上的射燈打在台子上,人一站面,尊貴感油然而生,仿佛正在試穿著天下最昂貴的服飾。
皮埃爾點了點頭,「你這個概念我喜歡,我在倫敦的牛津街上,見過好多高定的服裝店,都是簡單明了,注重個性!」
英雄所見略同!
老皮和她有一樣,都是有閱歷的,看事情的視角也獨到,當然能明白她心裡所想的。
「對!不瞞你說,我打算把這裡做成個高定店,價錢是會貴一些的,布料和設計都是我親自細選,量身改裝都在這兒,主打奢華路線!」
南夜有點兒不置可否,「奢華?那就是小眾啊?畢竟市場不大,做著玩玩也可以,賺不賺錢的,別太累就好!」
這是瞧不起她啊?
白天兒笑了,「依著目前的生活水平看,你說的也許是對的!可再過幾年,有錢的人就會越來越多,到那時候,別提萬元戶啊!丟人!億萬才能直著腰!做衣服?多少錢他們都捨得花!」
「嘖嘖……」南夜撇了撇嘴,「億萬富翁?我這輩子也不知道能不能見到!」
白天兒也不怪他!
在未來的幾十年裡,世界會有很大的變遷,人們的生活方式也會大有改變,現在跟他們說什麼智慧型手機,網上購物……別說是南夜了,老皮這個見過世面的,也得把她看成是瘋子。
低著頭一笑,「所以啊,服裝廠初期想賺錢,就要做兩手準備,這邊我做高定,那邊的縫紉間裡我做大眾貨,設計些新潮的式樣,面料挑一些便宜的,快出快進不壓錢,賺些輕巧的快錢!」
老皮贊同,「就只有一點不好,你知道是什麼嗎?」
當然了!
她是誰?
既然要開店,怎麼會不把以後的事情都想妥了?
「你是說我沒有自己的銷售渠道吧?我也想好了,先把貨寄賣一陣子,當然這就要損失一大筆利潤,所以我打算在太元街上盤個大一點兒的店面,做個服裝專賣店,這兩天就出去看!」
人家都想好了!
老皮但笑不語……
南夜有些謹慎,「那萬一政策變了呢?」
有變?
不會的!
她是過來人,怎麼會不清楚?
她不但想要弄個專賣店,還想要連帶著把地皮也買下來,黃金地段啊,將來的地價,一定會百倍千倍的升值呢!
白天兒向著南夜一笑,「你別管了,我心裡有數!」
「有數?」南夜怕媳婦兒捉襟見肘,「那好!別的我先不問,那錢呢,辦專賣店和租櫃檯不一樣,你哪兒來那麼多錢啊?你兜里那幾千塊,怕是連裝修費都不夠吧?用不用我幫你?」
「不用!!」白天兒不容質疑的擺擺手,「別說這個了,南夜,有件事我還要求你呢!」
「你說!」
「是關於陸依依的!是這麼回事兒,我答應陸安山了,把他女兒辦到二中的補習班去,可我也不知道該去求誰,你幫我出個主意!」
南夜歪著嘴一笑,「這個啊?你可是問對人了!走!我現在就帶你求人去!」
現在?
天都黑了!
求誰?
雖然納悶,也沒多問……男人說的這麼胸有成竹,一定是有把握的!
跟著吧!
白天兒跟在他身後,輕車熟路的進了一片教區宿舍樓,上了三樓,樓道里倒也清淨,只有兩戶人家,一敲左手的房門,不大一會兒,有人應門,是個五十多歲的女人,五號頭,微圓的臉,兩鬢都有些花白了。
那女人見了南夜,親熱的拉著他的衣袖往屋裡讓,「小夜,你怎麼今天就來了?快進屋!」
一聽,兩個人是早就熟啊!
南夜回身把媳婦兒拉到了身前,「崔校長,這就是我跟你提過的,白天兒,我愛人!」
「啊!」崔校長細細的望著她,「這姑娘長的真水靈!南夜,你就是要給她辦學籍?」
辦學籍?
沒搞錯吧?
白天兒立刻搖了搖手,「不是的,崔校長……」
南夜扭頭看她,聲音低沉有力,「天兒,你先聽我把話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