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吃晚飯

2024-07-29 18:18:13 作者: 玖月心久

  「當然好使了!」李勝利支著大金牙,「南夜和白天兒那次,就是用的這個!就南夜那霸氣的尿性,這藥他都沒頂住!你自己說,藥性厲害不!」

  裴夢涵笑了,「早知道南夜頂不住這個藥,我當時不如自己上了!,結果卻便宜了白天。可惜了。」

  「你可拉倒吧!」李勝利赤之以鼻,「人家白天兒是個大姑娘,再說了,還有白常喜坐鎮呢!南夜睡了人家敢不娶?,你?哎就憑你?早就被男人睡得臭不溜夠了,你就是跟了南夜,南夜也不會娶你的!」

  他色眯眯的靠了過來,「哎,不說這些了!藥我已經給你弄來了,你怎麼報答我呀?這些日子你不在,把我想的蛋疼。」

  「切!就知道你沒安好心眼兒,男人都是一個味!見到女人都挪不動步!說!去哪兒吧!」

  「去我家!我爸媽都不在!」李勝利伸出鹹豬手,摟住了她,「讓我摸摸!我等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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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相!」裴夢涵嬌笑著,跟著李勝利走遠了。

  ……

  屋裡。

  南夜氣的直罵,「噁心!真他媽噁心到我了!虧我以前還以為裴夢涵是被李勝利欺負了呢!狗屁!他們原來是一丘之貉,早就勾搭成奸了。」

  「算了!」白天兒不關心別人的事兒,「魚找魚蝦找蝦!他們倆都不是什麼好貨,正好般配,我就是有點好奇啊!裴夢涵要那個春藥幹什麼?又打算使什麼壞心眼啊?」

  「誰知道!」

  「不會是要用到唐紹軍的身上吧?」白天兒不屑的一挑眉,「如果真是那樣,裴小婊就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有她後悔的一天!」

  和唐紹軍斗?

  裴夢涵壓根也不是對手!

  南夜揮揮手,「不說她了!」

  順勢拉著白天兒,砸到了炕沿上,「天兒,你這次可別推我啊!我還是傷員呢!你配合我點兒!」

  「你還傷員?我看你挺能嘚瑟的啊?」白天兒任他吻著,漸漸的,說話的聲音也低了。

  南夜總算是得償所願了!

  乾脆在暗黑中可勁的折騰著……

  生龍活虎的!

  真沒看出傷員樣!

  ……

  他們兩口子正濃情蜜意呢。

  白常喜那邊呢。

  煮好了餃子等著女兒吃晚飯呢!

  眼瞧著餃子都涼了,小兩口也沒回來,

  石頭也懂事,誰對他好,誰對他壞,心裡明白著呢……雖然五嶽長總板著個臉,關鍵的時候可不含糊,別的不說,自己在老白家吃的每頓飯都是帶肉的,五嶽長也沒心疼,娘一病了,人家又給他領回家了!

  趕緊幾步跑了出去,把酒熱好了往桌子上一放,就坐在了白常喜的身邊……也不吃飯夾肉,大眼睛巴巴的瞧著白算盤,五嶽長每喝一口放下了杯,他都趕緊又溜溜的給滿上。

  白常喜心善,有些看不下去,向著依依一笑,「這小子,就是個小人精,這是怕我給他攆回家呢,這才小心翼翼的看著大人的臉色,石頭,你去西屋吧!讓你陸姨給你多盛兩塊雞胸肉,也別在這兒像個小可憐似的陪著了,放心吧!你媽不在家,我就管你飯!真是的了,我一個五嶽長,還能眼瞧著孩子沒人管?」

  陸依依答應著,拍了拍抹小石頭的肩膀,「去吧!小鬼頭,村長都發話了,你還有啥怕的?」

  石頭一梗脖子,「咋的?我願意在這屋待著!我倒不是怕!就算村長不管我飯,我也要伺候他,小人書上說:大丈夫有恩報恩,有仇報仇!白村長帶著人救了我媽,我心裡明白著呢!以後村長說啥我都聽,報答他的恩情呢!」

  白常喜扭頭望著他,「嘖嘖嘖,這小子,真是破瓶子長了個好嘴兒!不是和你媽一起在院子裡鬧我的時候了?行!有你這幾話,我聽著就舒坦,來,陪我喝一口吧?」

  邊說邊把酒盅遞了過去……斜睨著小石頭。

  那孩子也沒猶豫,接過杯子喝了一大口,嗆得直咳嗽,桌子上的人都樂了,白常喜摸了摸他的小腦袋瓜,「行!一看也不是個慫貨!」

  忽聽得院子裡有人說話,聲音不大,卻是甜甜的,別有一股女人嬌柔的韻味,「白……村長,在家嗎?」

  幾個人都楞了,村里還有這麼一號人物?

  陸依依坐在炕沿,動作也最快,「我先去看看啊!」

  白常喜放下了手裡的酒盅,腰板拔的筆直,側耳聽著門外的動靜,臉色卻不好看。

  小武看出了些名堂,從炕桌處蹭到了窗口,借著院子裡的長明燈一望,不禁感慨了一聲,「叔兒,我來村里也有大半個月了,還不知道村裡有這麼漂亮的女人呢!你自己瞅瞅來!」

  白常喜低著頭也沒動,猶豫了一下,還是下地穿上了鞋,「你們先吃吧,我有事兒出去一趟,晚一會兒再回來!」

  出了門,見陸依依正和來人說話呢,「你找村長啊?你貴姓?」

  那女人穿了一件深棕色的呢子大衣,脖子上系了一條蘇聯的紅格子圍巾,手上帶著牛皮小手套,腳下穿了雙羊皮長筒靴,一看裝扮就知道是頂時髦的城裡人。

  頭髮烏亮的盤在了腦後,露出了光滑優雅的前額,乍一看,美的就像是一隻驕傲的天鵝。

  她遲疑了一下才回道,「啊?我姓趙……」

  陸依依剛要再問,白常喜就趕了上來,「依依啊,你回去吧!這人我認識,找我說話的!」

  認識?

  這麼漂亮的城裡女人?

  陸依依有些納悶,看看這個,望望那個……怎麼看,這兩個人也不應該有交集啊!

  白常喜瞪了她一眼,「小陸,我說話聽不明白?快回去!別哪兒都有你!」

  他對陸依依和小武都像是自己的孩子,說話也沒多大的講究!

  又面向了女人,「呃,走吧!上村委會吧!那裡清靜!」

  說完了話,背著手當先走在了前面。

  夜裡天冷,外面也沒人,倆個人一前一後的到了村委會,路上也沒碰上熟人。

  進了屋,白常喜點亮了桌子上的小檯燈,向著面前的座位一指,「嗯,雪蓮,坐吧!」

  雪蓮?

  可不就是趙雪蓮嘛!

  大年初一的夜裡,她怎麼找到這兒來了?

  趙雪蓮低著漂亮的脖子,從側面看,優雅的叫人心醉……

  白常喜定定的瞧了她幾秒鐘,還是忍不住說,「你好像一點兒也沒變,還是那麼……年輕!」

  「常喜!我……我……」

  趙雪蓮大概是不知道如何開口,「我」了半天,也沒說出什麼來。

  白算盤微微一笑,「我一猜,你就快來了!怎麼?見到天兒了,心裡長草了,自己的女兒捨不得了?」

  他頓了頓,面上掛著滿足,「天兒越長越象你,十八了,出落的像是朵花兒一樣,也嫁了個好男人,我把她養這麼大,眼瞧著她過得一天比一天好,我知足!」

  趙雪蓮低著頭小聲的說,「我知道!常喜,我知道你把天兒養成了寶!我知道……」

  白常喜擺了擺手,「你不知道!雪蓮,你走?我從來沒怪過你!咱倆日子過不到一起去,是我配不上你!走吧!攀你的高枝兒去,就剩我們爺兩,一樣過的好!」

  「常喜,別說了!這些年,你不知道我心裡多後悔!我也想過回來看你,也想過把天兒帶回城,可是,那時候我……」

  白算盤淡淡的笑,「雪蓮,咱們說話別繞彎子吧?你我也算是夫妻一場的,誰不了解誰啊?你是不是看見天兒有出息了,就想認她啊?哼哼,可是有點兒晚呢!」

  趙雪蓮紅著臉,「不是!你別誤會!我是……」

  白常喜低著頭,慢條斯理的點燃了一袋煙,「你是什麼?怎麼不說了?雪蓮,這麼多年我是怎麼把孩子帶大的,你都知道嗎?天兒六歲的時候發燒,我一個大老爺們伺候了她七天七夜,孩子腦袋燒壞了,我私下裡哭了好幾回!偷偷的跑到土地廟去許願,跟菩薩說,只要天兒能好,要我二十年的陽壽我都換!那時候,你在哪兒?」

  「常喜,我錯了!我也後悔……」

  白算盤也沒聽她說完,「後來,孩子大了點兒,智商比別人低!全村的人都追著她叫『傻子』,是我挨家挨戶的去罵:誰敢欺負我閨女,我跟他對命!那時候,你在哪兒?心裡可有一點點記掛著孩子?」

  「你聽我說,我不是來帶孩子走的,我是……」

  白常喜的眉毛都立起來了,手一拍桌子,「啥?你還要帶孩子走?虧你說的出口!天兒長這麼大,你盡過做母親的責任嗎?給她做過一碗麵條沒?給她買過一套衣服沒?教她念過字兒?陪她說過話?什麼都沒做過,你也配叫媽?」

  他急了,「趙雪蓮我告訴你啊!我白常喜一輩子心高氣傲的,就是因為這一點,找女人才太挑,最後還栽到了你手裡!可我沒後悔過了!有了天兒,我這輩子才有樂趣,做人才有奔頭,你現我這裡逼逼扯扯的,想要認孩子?沒門!」

  趙雪蓮向前跨上了半步,「常喜,不管你怎麼罵我,我都沒意見,我確實欠你的!可你既然說愛孩子,就應該為孩子考慮吧?天兒是嫁人了!可她才十八,小兩口現在是蜜裡調油的,誰也不在乎,再過幾年呢?你就敢保證,南夜不會嫌棄她?」

  白算盤眯著眼睛,「你要說什麼?有話就直講,別跟我繞彎子!」

  「我……你心裡最清楚,當時我為什麼嫁給你!你也不會不知道……呃,實際上,天兒不是你的……」

  「夠了!」

  白常喜捏著拳頭,瞧那神色都要和她動手了,「趙雪蓮,你可別逼我扇你個嘴巴子!天兒怎麼不是我的孩子?我養了她十八年!掏心掏肺的對她好!她姓白,永遠都姓白!」

  「常喜,你冷靜一下!我知道你愛孩子,可是你想一想啊,比南夜的爹都……呃,他要是知道天兒現在還活得好好的,他一定會幫著天兒……以後孩子才更有前途啊!」

  真不愧是在一個鍋里吃過飯的!

  趙雪蓮把白常喜的脾性摸得准準的……為了自己孩子的前途,他什麼都願意。

  果然!

  白算盤不說話了,想了好半天,才一扭頭,「你回吧!以後,也不用來了,白天兒就是我的孩子!她親爹就是我!要是真到了我影響孩子前途的那一天,也不用你說話,我當然知道該怎麼辦!」

  女人壓低了聲音,「常喜,咱們年齡都大了,以前的事兒就讓它都過去吧!咱們誰也別怪誰!要怪就怪逼人的世道!」

  白常喜冷笑了一聲,「世道再逼人,也有人守著孩子一起過窮日子的!也有人單知道自己好吃好喝,扔下孩子不管不問的!趙雪蓮,你過得再好,我也不眼紅,夜深人靜的時候,誰心裡虧的慌,誰應該最明白!你走吧!還有,我警告你,你要是敢到天兒面前瞎得得,我白常喜也不是好惹的!」

  趙雪蓮臉上紅一陣白一陣的……人家罵的句句都在理,自己也沒臉辯白了,走到門邊,還不忘了扭頭說,「我……現在手裡有點兒余錢了!你要是用得著,就都……」

  「我用不著!咋的?你這是要買斷啊?我養了天兒十八年,投入了多少心思?你那幾個臭錢就都能解決了?留著吧!我還有女兒願意養我的老!還用不著你的錢!」

  趙雪蓮羞愧的低著頭,一拉肩上的圍巾,遮住了半張臉,消失在夜色里了。

  白常喜悶悶不樂的回了家,往炕上一倒,第二天日上三竿了,還是沒起來……

  病了!

  男人支著小虎牙,點上一支煙,假裝沒聽清她的話,「什麼?你怎麼了?以後誰聽誰的?」

  丫的!

  得瑟樣!

  沒辦法!

  女人推他,「我的爺?你沒完了?我看你這傷也好的差不多了吧?馬上也該回學院了吧?到時候,沒了女人,看你怎麼辦?」

  一提這話,南夜的眸子暗了,「大概真是快回學院了!估計還是從醫院直接走!天兒,以前我也沒覺得啊,有你沒你,我照樣吃的香,怎麼現在一提要跟你分開,心裡就空落落的呢?」

  也沒了再糾纏的心情,默默地望著女人穿衣服,眼裡都是不舍……

  還沒離別呢,已經開始想念了!

  白天兒要出門,「南夜,你不用急,睡一會兒再回家也行!我先去瞧瞧,幫我爹把早飯弄妥了!」

  回了家,一進門,廚房裡冒了一屋子的煙,小石頭在灶下燒火呢……小小的人,費力的往爐灶里添著稻草,鼻子臉上都熏得一片黑。

  白天兒把他換下了,自己蹲著燒火,「石頭,怎麼是你做飯啊?我爹呢?依依呢?家裡的大人呢?」

  「咳咳咳……」小石頭嗆得咳嗽著,「五嶽長昨晚就發燒了,總是說胡話!陸大姐和武二哥剛出去,請赤腳醫生去了!」

  皮埃爾一挑門帘出屋了,「白,我瞧著你父親像是感冒了!昨晚發燒到了39度,我用了一些物理療法給他降了溫,燒才退下去一些!依我看,需要打退燒針!」

  白天兒一聽,哪兒還有心思忙廚房啊,疾步進了屋,趴在了白常喜的枕頭邊……老爹的臉色慘白,只一夜沒見,

  「爹,是我!你要什麼?跟我說!」

  「天兒啊?」白常喜勉強睜開了眼睛,目光試著聚焦,最後才定到了女兒的臉上,一挑眉梢,聲音暗啞,「天兒,你不會離開爹吧?不會不要我吧?」

  可不是燒糊塗了嗎?

  白天兒有點兒怕!

  伸手試了試他的額頭的體溫……有點兒高,可也不至於說胡話啊!

  「爹?我往哪兒走?幹嗎不要你?別瞎合計了啊,一會兒醫生就來了,沒事兒的啊!」

  白常喜在被底下伸出了一隻手,虛弱的動了動……白天兒明白了,把自己的指尖放到了他的手心裡,「爹,你咋了?昨天還好好的呢,怎麼突然就病了?心裡有啥事兒想不開?」

  到底是姑娘了解父親。

  白算盤欣慰的笑了,「沒咋,就是著涼了!天兒,你昨晚睡的好不?那屋炕熱不?晚飯沒吃吧?我還給你留了餃子呢,在窗外凍上了!」

  都這時候了,他還惦記女兒呢!

  白天兒一盤腿上了炕,和他頭並頭的躺著,胳膊隔著被,環著父親的腰,「爹,有啥話你跟我好好說!我為啥要離開你?為啥會不要你?」

  爺兩都是人精……都是別人說上句,他們就能猜到下句的主兒。

  白常喜昨天下午還好好的呢,無緣無故的就病了,突兀的一見女兒就說「瘋」話,其中必定是有原因的。

  話音剛落,陸依依就進門了,身後還跟著個赤腳醫生……

  大概二十歲出頭,一副知青的模樣,背著個醫藥箱,裡面放了了鋁製的大飯盒,盒蓋一打開……底下鋪著幾層紗布,紗布上排著兩隻針管,一旁放著七八隻針頭,一瞧這樣子就知道為什麼叫「赤腳」醫生,醫用設備可真是夠簡陋的。

  醫生呵呵一笑,態度倒是和藹,「五嶽長,沒問題啊!我帶了退燒針,一會兒再給你兩片『病毒靈』,今晚我再過來瞧瞧,燒要是還沒退,再吃兩片『撲熱息痛』,晚上發發汗,要還是不好使……」

  白天兒急了,「你這是什麼醫生啊?整個一個半吊子,到底該怎麼治病,你自己都沒個准主意?」

  那人也不生氣,「我是赤腳醫生,不是專科畢業的大夫,就是給大伙兒應應急病,你要是信不著我,

  「去就去!」

  白天兒起身要下地,「我送我爹去醫院!」

  方依依立刻攔,「先試試退燒針再說吧!外面多冷啊,再一折騰,沒病也得凍出病來!」

  也對!

  眼瞧著醫生打過了針,白常喜有迷迷糊糊的又睡過去了。

  南夜回來了,一進屋有點兒懵,「你爹這是咋的了?」

  問誰呢?

  白天兒也好奇呢!

  扭頭問依依,「昨晚家裡出啥事兒了?」

  「沒有啊!你們走了,白叔還給我們下餃子了,後來……」她一拍額頭,「對了,後來,來個了女的,和五嶽長一起出去了,等他再回來的時候,和誰都是一副愛答不理的模樣,早早就睡了!」

  女人?

  一起出去的?

  「那女的是誰啊?」

  小武接過了話頭,「我隔著窗戶看了,長得還不是一般的漂亮,三十多歲,穿的也時髦,一看就不是農村人!姓什麼來的?陸依依知道!」

  「姓趙!」

  姓趙?

  山里人?

  白天兒一時也有點兒搞不明白了!

  屋裡幾個人正說著話呢,聽到院門有響動,有人脆生生的在院子裡問,「五嶽長在家嗎?」

  又是女人?

  這白常喜大年初始,就開始走桃花運了?

  石頭一聽門外的動靜,立刻跑了出去,一頭扎進女人的懷裡,仰著小臉笑……那副樣子,仿佛是「天」又回來了,「媽,媽,你出院了?」

  王春蘭摟著兒子……她經歷了生死一線,望著孩子就格外的親,忍不住在石頭的臉上使勁親了一口,「乖,吃飯沒?」

  「嗯!吃了!吃的大餃子!」

  石頭摟著母親的腰不鬆手,王春蘭走一步,他也跟著蹭一步。

  白天兒眯著眼睛笑……這小寡婦剛一出院,就立刻到白家來,除了接兒子,大概也是想開了,要來主動「出擊」白常喜了!

  王春蘭臉一紅,訕訕的低下了頭,「那什麼,五嶽長沒在嗎?我得跟他說聲謝!」

  「我爹病了!在屋裡躺著呢,剛打了退燒針……」

  王春蘭疾步就上了台階,「五嶽長病了,那我得瞧瞧去!」

  臉上的神色還真是挺上心。

  這下連南夜也看出苗頭了,偷偷的望著白天兒一伸舌頭,做了個「有戲」的表情。

  王春蘭從眾人身邊擠進了屋,一看白常喜的樣子,立馬回頭囑咐兒子,「石頭,去,給我端盤涼水來,得給你白叔降降溫,老這麼燒著,人都燒壞了!」

  白叔?

  咋論的啊?

  她前天還朝白天兒叫大妹子呢,一宿不見,自己的輩分就「嗖嗖」的漲上去了?

  水一來,她就利手利腳的擰了個手巾板,小心的搭在了白常喜的頭上……回頭一看小炕桌,「哎呦,你們還都沒吃飯呢吧?都是城裡人,不會做飯吧?那我去!」,

  誰是城裡人啊?

  白天兒可是在三方村土生土長的,南夜也在這裡待了好多年,連熱個飯都不會?

  既然人家要表現!

  總得給人家機會嘛!

  白天兒輕聲的問,「嫂子……」

  呸!

  這輩分都亂了!

  亂就亂叫吧!

  「嫂子,你自己的身體能行嗎?先回家歇著吧!咱家人手夠,飯一會兒我能做!」

  「夠啥啊?人是夠多的!能當個全乎人使喚的,還真就沒幾個!」

  王春蘭擼起了袖口,「我沒事兒,昨晚在醫院睡一覺,把你買的那兩雞蛋都吃了,人也緩過來了!起來吧!我再給你爹煮點兒紅糖薑湯水,讓他驅驅寒!」

  話一說完,還真就把這當家了,「姜呢?天兒,紅糖呢?」

  幾個人面面相覷,誰也不好意思拂了人家的美意,只能由著她的性子來了。

  薑糖水煮好了,王春蘭將碗小心的端進了屋裡,在炕頭上一偎,扶著白常喜半坐起身,靠著自己的肩膀,一勺一勺的餵了起來。

  這下連不懂岳山話的皮埃爾也看出不對了,擠著眼睛問白天兒,「我們剛來的時候,這個女人不還跟你爹吵架呢嗎?怎麼?現在是應了你們岳山那句話嗎?什麼打打罵罵才是愛?」

  愛?

  言之過早了吧?

  依著白常喜挑女人的眼光……這小寡婦且得表現一陣子呢!

  白天兒心裡感慨:白算盤年紀大了,什麼是男人的幸福?兒女再孝順也不如老了身邊有個伴兒,知冷知熱的照顧著,才算是實實在在的有個依靠!

  白常喜病了……

  家裡的氣氛也一下子低落了下來……小武很自覺,「要不,我回家吧!老爺子病了,我這副樣子,也照顧不了他,出來進去的反倒招人煩!」

  白天兒沉吟了一下,「那也好!我倒是聽你哥提過,你的事兒慢慢的也過去了!張家兄弟現在忙著穩固地盤呢,也沒工夫找你的麻煩!」

  小武點點頭,「我現在是麻繩提豆腐……提不起來了!四爺都過氣了,誰還能想的到我啊?回家吧,正好和我哥也一起過個年!」

  陸依依也笑著說,「那我跟你一起走吧!不是我不照顧白叔,實在是……我在這只能給他添堵!」

  小武斜睨著她,「你還知道啊?陸依依,我再說一遍,你跟著我也沒用!咱兩不合適!做哥們行!別的?別想!男人的心最挑剔,心裡沒有你,眼睛裡就沒有你,一輩子也勉強不來的!」

  白天兒也管不了人家的閒事,扭頭望著皮埃爾,「那……你開趟車,

  斜眼瞄著南夜,「老皮路不熟,我跟著去!家裡你還得多照顧些!」

  「嗯!」

  也只好如此了!

  南夜無奈的點了點頭!

  說走就走!

  說來也巧,

  幾個人剛一在客運站門口下了車,就聽到街對面有汽車的喇叭聲……抬頭一瞧,陸安山開著小吉普,正向著他們招手呢!

  「爸,你怎麼來了?」

  方依依最先跑了過去,「你來怎麼也沒跟我說一聲?」

  「啊?臨時過來調查點兒情況,跟你說什麼?」

  陸安山望著白天兒笑,「聽說這丫頭在你家連吃帶住的待了好些日子,我心裡都過意不去了!過兩天我過去看看你爹,給他送兩瓶洋河大麯去!」

  目光向著遠處一掃,「哎,瘸小子是誰啊?看著有點兒面熟呢?好像是在哪個通緝的函報上見過!」

  「什麼啊?什麼啊?」

  陸依依打岔,「你就知道辦案!」

  陸安山停頓了一下,遲遲疑疑的望著白天兒,「有個事兒,我想跟你說一下,也不知道……唉,算了!不說了!」

  「別啊!陸叔叔,說吧!」

  「嗯,是這麼回事兒!前兩天我有個同事……就是我求他查學院上那三個人的資料的……」

  不知道為什麼,白天兒心裡咯噔了一下,「啊?怎麼了?」

  「他說……呃,這不是過年了嘛,他領著人在火車站蹲點兒,說……看到邱建設了!買了張收據,一個人去青海了!」

  什麼?

  青海?

  他去那裡幹什麼?

  白天兒立刻問,「不會看錯嗎?」

  「這怎麼能錯!都是二十幾年的老巡管了,看人才准呢!」

  「那,既然是邱建設,你們怎麼沒把他給扣下呢?」

  陸安城推了推頭上的大檐帽,「扣人?憑什麼?說他是逃兵?那也是基地上管的事兒啊!我們地方上怎麼插手!說人家殺人?一是沒有被害人,二也沒有足夠的證據啊!」

  這話說的也對!

  白天兒,「陸叔叔,那就不耽誤你了!您上次跟我說依依上學的事兒,我回去就馬上辦!」

  「不急!不急!」

  陸安城眯著眼睛笑……這個白天兒,年紀輕輕的,辦事還挺實誠!

  陸依依和父親撒嬌,「爸,給我二十塊錢,過年了,我要壓歲錢!」

  「去!你都多大了?和白天兒差不多吧?怎麼就沒有人家穩當的樣子?想要錢,等你考上大學的!」

  用眼睛順勢一瞄遠處的小武,「還有,別和不三不四的人交往啊!回家吧!我還有任務呢!」

  一踩油門,開著車走了。

  送走了陸依依和小武,皮埃爾又和白天兒回了三方五嶽……

  沒了那兩個年輕人的嘰嘰咂咂,白家一下子安靜了不少……

  初三趕大集,

  初四有廟會,

  白天兒都陪著皮埃爾去看熱鬧了!

  老皮樂得合不攏嘴……四處拿著相機拍照,看見吹糖人的,眼睛都直了,一個勁兒的叫絕!

  白常喜雖然病著,吃了藥也慢慢的好了起來……王春蘭里里外外的伺候著,就差給老爺子洗內衣了。

  她不在的時候,白天兒私底下也探了探白算盤的口風,「爹,不行,你就收了她吧!兩好割一好,你也有人照顧著,瞧她的樣子,人家也是上杆子願意的!」

  白常喜靠著被落子,拉著女兒的手,「天兒,你是不是嫌爹老了,是你的累贅了?」

  「說啥呢?」

  「我沒打算找人!」他輕輕的嘆了口氣,「我是曾經滄海難為水啊!」

  白算盤在村里也算是個「秀才」,心氣自然高。

  白天兒忍不住問,「爹,你能跟我說說我娘的樣子嗎?還有關於她的事兒,我可是一點兒都不記得了!」

  「真是一點兒都不記得了?」

  「嗯!記憶里好像只有一個背影,瘦瘦高高的特別好看,在一個大雪夜裡消失了,我怎麼哭喊也沒回頭!」

  「你娘是好看!」

  白常喜的臉上帶著飄渺的笑,仿佛又回到了那久遠的過去,「她剛來我們村兒的時候,才24歲,不大愛說話,一說話就得罪人!我比她大7歲呢,那時候也算年少得志吧!三十出頭當了村長,也有不少人相中我的,我都沒同意,偏偏就相中了你媽!」

  他自嘲的笑了笑,「小武總是對陸依依說:男人的心是勉強不來的!真就是那麼回事兒,你媽當時……呃,都那樣了,我還是跟她結了婚!」

  「那樣了?咋樣了?」白天兒好奇的問,「爹,你把話說清楚了!說一半留一半的最鬧人!」

  他虛弱的一戳女兒的額頭,「死丫頭片子,盡問那些沒用的!我還不說了呢!」

  邊說著話,邊躺下了,「我也有點兒累了!天兒,你們啥時候回城?」

  「本來想初五的,就是明天啊!可是,你還病著呢,我不放心走!不然這樣吧,讓南夜和老皮先走,我再陪陪你!」

  「不用了!沒人陪,我也過得挺好!你山里不是還有事兒要辦?再說了,我這就是感冒,也不發燒了,你走了之後,我把大門一關,王春蘭也沒有藉口再上來了!」

  「爹,你真沒看上人家?我覺得她也挺好的!」

  「以後再說吧!你就別管了!」

  ****

  初五到了。

  按照習俗,大年就算是過完了,家家戶戶都要吃餃子。

  白家忙著送女兒回山。

  葉家的大宅里卻是寂靜如死。

  葉雲龍不在家,聽說下基層慰問學員回來了,直接就住進了公司招待所,連家門都沒進!

  楊玉梅多少有些掛不住臉,怕里的人笑話她,直接領著唐麗娜回娘家了。

  家裡就剩下了唐紹軍,夜夜喝得爛醉,醉了就開車到南星兒的樓下,也不敢上樓,坐在車裡靜靜的望著人家的窗子,什麼時候南星兒熄了燈,他才什麼時候往家趕,到家了就又接著喝,整個大年都是這麼過的。

  晚上不睡覺……

  當然早上就起不來……

  都到日上三桿了,才被敲門聲驚醒……光線被厚重的窗簾擋了個嚴實,也不知道是幾點了,他的臉埋在枕頭裡,悶聲悶氣的一哼,「誰?王阿姨?小五子?有事兒?」

  沒人回話……

  門卻「吱呀」一聲開了……

  裴夢菡穿了件黑色的高領衫,配了條黑色的喇叭褲,頭髮捲成大浪,眉毛也長出來了,笑臉盈盈的端了個托盤,「大軍哥,王阿姨說你昨晚喝酒了,怕你肚裡空,讓我給你送一杯熱牛奶暖暖胃!」

  「不喝!」

  唐紹軍順手朝起了枕頭向她砸去,「走!別在我眼前晃!」

  裴夢菡也不生氣,執拗的有些反常,「大軍哥,你煩我,我知道,我也不找二皮臉,不就是上來給你送杯牛奶嗎?我又沒下毒,你至於不領人家的情嗎?反正我不管,我人都上來了,你不喝了這杯牛奶,我就不走了!」

  不走了?

  她到底想幹什麼?

  唐紹軍趴在床上,微微的側過了臉,陰惻惻的望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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