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以後的相見

2024-07-29 18:18:11 作者: 玖月心久

  白天兒笑著說,「基地里有一個你的熟人,多虧了她,幫了我不少的忙呢!」

  

  白算盤淡淡的,依舊逍遙的吸著煙,「熟人?誰啊?」

  「趙雪蓮啊!」

  這名字一出口,白常喜的手一抖,菸袋鍋子就掉在了地上,說話的嗓音也抖了,「誰?趙雪蓮?你見到她人了?她現在……呃,過得怎麼樣?」

  「挺好的!嫁個基地的領導!自己也挺能耐,是文工團団長呢!」

  白常喜低著頭「嗯」了一聲,也看不清臉上的神色,過了老半天才接著問,「她現在,呃,有沒有自己的孩子?」

  「沒有吧!我瞧她那身形,也不像生過孩子的!」

  白天兒也沒多想,「爹,她說……在我們村下放過!那時候她就是個大美人吧?現在一看,人還是那麼漂亮,大家都說,在整個基地的領導夫人里,她的長相也能排上前三名呢!」

  「誰?」南夜聽了一半,扭頭小聲的問,「說誰呢?誰長的漂亮?」

  白天兒聽著都有點兒醋意,「就你耳朵長?說誰長的漂亮,你立刻就能聽見?我說趙雪蓮呢!方守信他後媽!長得漂亮吧?」

  「啊!她啊?還真就是挺漂亮的!」南夜心胸坦蕩,「聽說她剛回文工團的時候,追她的人可多呢!後來才跟了方叔叔,趙雪蓮現在也有四十多了吧,看上去還是很年輕!!」

  白常喜突然小聲的接過,「還年輕?她也有43了吧?天兒都十八了,真快啊!」

  話一說完,就使勁的咳嗽了起來。

  白天兒給他拍背,「爹,讓你少抽菸,你就是不聽!總這麼使勁抽,將來肺都熏壞了!」

  白常喜擺了擺手,「你們先回吧!才想起來,我村里還有點兒事情沒辦完!」

  也沒和旁人打招呼,扭頭就走了。

  南夜望著他的背影嘆了口氣,「你發現沒,你爹也漸老了!腰也有點兒陀了!」

  白天兒順著他的目光望去……可不是嗎,白常喜孤零零的背影,看著就叫人心酸。

  乾脆吧!

  進了家門,第一件事兒,她拉著小石頭,「走!我送你回家!呃……」

  一扭身,在碗架上取出了溫熱的大半碗餃子,又在大鍋里盛出了幾勺小雞燉蘑菇,找了個籃子往裡一裝,拽著石頭就奔著他家去了!

  小石頭別彆扭扭的不出大門,「我媽說了,不分地就不讓我走!我不回家!」

  回頭喊南夜,「二姐夫,我聽話!你們別攆我走!要不……昨天晚上你辦的事兒,我就學給旁人聽!」

  啥?

  南夜臉都綠了,「你個小兔崽子!我辦啥事了?」

  屈!

  真屈!

  昨晚真是啥也沒辦成啊!

  到現在都憋得難受呢!

  「你還學會威脅人了!滾!趕緊滾回家去!」

  趕過來假裝踹了石頭一腳,「還有啊,你叫我啥?二姐夫?誰是你二姐啊?你咋排的輩?」

  白天兒也有點兒犯懵:自己咋成二姐了?

  就算是小石頭朝白常喜叫爹,按理自己也是大姐啊,哪兒來的老二呢?

  一琢磨,心裡來氣了,「臭小子,你罵我?」

  南夜還沒明白過來呢,「罵你?」

  石頭嘿嘿的笑,「我咋罵你了?全村的人,以前不都是叫你『白二傻子』嗎?你不是白二姐?」

  南夜差點兒笑噴了,一拍孩子的後腦勺,「滾吧!回家去!別在這臭白糊了!」

  小石頭也沒轍了……「爹」也沒在家,也沒啥威脅能人家的了,這姐夫看著還挺「橫」,不回家就能把他扛肩上扔出去,乾脆吧,好漢不吃眼前虧,回家和娘再商量個對策!

  到了自家的院子,見屋門關的嚴嚴的,遠遠的他就喊,「娘,娘……」

  也沒有人應。

  白天兒往院子裡一瞧,院牆是籬笆圍欄,一間小泥房,院子裡的柴火只劈了一半,斧子還在一邊兒扔著呢,想必是她一個寡婦身體弱,一下子沒法把劈柴都弄完。

  四下一瞧,院子裡連個稍微值錢點兒的東西都沒有,日子過得也是挺緊巴的。

  等了一會兒,屋子裡依舊還是沒動靜……不禁有些納悶,「石頭,去!敲門,你媽沒在家嗎?」

  敲門?

  不用!

  門也沒鎖啊!

  石頭上去輕輕一推,「吱呀」一聲,門就開了。

  白天兒跟在後面一瞧,屋裡飄著層薄薄的青霧,空氣中還有一股煤煙的味道,機敏的拉著孩子向後一閃,順勢把食物籃子塞到了他手裡,「你在外面等著!」

  邊說邊衝著屋裡喊,「王春蘭,趙嫂子,在家沒?」

  沒動靜!

  心裡「咯噔」了一下,在往屋裡看,地上隱約還趴著個人……瞧那一動不動的樣子,八成是煤氣中毒了。

  「石頭,你快去五嶽找我爹,就說你娘中煤氣了……呃,別怕,別怕啊!你娘一定沒事兒的!去吧!讓他立刻派幾個人來!把你娘送到縣醫院!」

  她也沒敢說的太嚴重,怕嚇到了孩子。

  石頭也算鎮靜,還知道把食籃放到門口,這才風一樣的去了!

  也許是窮人的孩子早當家,他早早就沒了爹,孤兒寡婦的相依為命,心裡上認為自己是個小男子漢,要照顧他娘呢。

  白天兒把窗和門都打開了,屋裡的霧氣和味道淡了許多,再一細看,可不就是嘛,王春蘭臉朝下趴在地上……瞧樣子,八成半夜發現自己中毒了,也試著掙扎著下地,結果還是昏了過去!

  先救人吧!

  解開了她的領口,拖著她的胳膊,使勁把人拽到了大門外。

  低頭一檢查,嘴裡也沒有什麼嘔吐物,用手再一探鼻息,雖然弱,卻也均勻,這才放下了大半個心。

  沒一會兒的工夫,小石頭瘋了似的跑回來了,後面嗚嗚咋咋的跟著一幫人,白常喜歡披著大棉襖走在最後,氣勢依舊沉穩。

  眾人進了院子,一見王春蘭的樣子,誰都不說話了,白常喜咳了一聲,「別愣著啊!送醫院去!那什麼,二狗子,你去把村裡的拖拉機開出來!還有,去找李勝利他娘,她最能咋呼,讓她陪著去醫院!」

  白天兒接過話頭,「我去吧!我去就行!」

  白算盤搖了搖頭,小聲的答,「你才多大?大過年的去醫院不吉利!再說了,王春蘭要是一口氣緩不過來,以後的事兒還多著呢,你一個小姑娘,別沾這些晦氣!」

  他心疼女兒呢!

  拖拉機來了,三個小伙子抬著人上了車,白常喜抽著菸袋跟著。

  李嬸子帶著個大紅的方巾,穿了件新做的緞子面棉……過年了,她也要跟著俏俏,她還沒來得及換衣服就來了,張張羅羅地坐在了後面的翻斗里。

  石頭哭著要跟去,誰也攔不住,白天兒乾脆把他摟在了懷裡,一起上了車,「去吧!也應該讓他去!」

  拖拉機「突突」的到了醫院,掛號,急診,搶救,進病房……還真是白算盤的眼睛「毒」,李勝利他娘真是能張羅,一個女人楞能說出三個女人的話。

  拉著醫生護士就是絮絮叨叨的一大頓,後來弄得護士一進病房,都乾脆繞著她走!

  眼瞧著王春蘭悠悠的睜開了眼睛,小石頭「哇」的一聲哭了,趴在她的懷裡,小手捂著臉,看著就讓人心酸。

  李嬸子瞪著大眼珠子,「春蘭,你這鬧的是哪樣兒嗎?有什麼事兒想不開,大家一起解決啊,幹嗎要尋死?孩子也不要了?」

  白常喜坐在一邊,眼角瞄了一眼石頭,聲音穩穩的……仿佛天大的事兒在他眼裡都不叫事兒,「他李嬸子,說話可得先經過調查研究!什麼尋死?煤氣中毒是啥情況,你也不是不知道!一不小心就容易出錯的!」

  他這是怕孩子聽了,心裡會難過!

  王春蘭低著頭,摟著石頭啜泣。

  李勝利他娘見了,兀自沒完沒了的,「村長哈,你看她的樣子?意外?像嗎?春蘭啊,你可真夠能耐的,把孩子往村長家一扔,自己大年夜的就……萬一……多折村長的壽啊?」

  白常喜罵,「她死不死的,折我什麼壽?咋的?我還有啥對不起她的?」

  白天兒把石頭拉到了一邊,囑咐他等在醫院的長廊上,進屋了直接就問,「趙嫂子,到底是咋回事兒吧?有話你就直說!」

  「還說啥啊?我自己都嫌丟人!」王春蘭哭了,眼淚噼噼叭叭的往下落,「我就算是再不要臉,還能讓石頭管村長叫爹?真的!實在是我活不下去了!就想先走一步,又怕孩子沒著落!心裡一琢磨,村長的為人最好,家裡也沒兒子,準保虧待不了小石頭。昨晚我把爐子裡的火壓了,躺在床上等死,可,可……到了最後關頭,我又後悔了!掙扎著下了地,還沒出屋呢,就……」

  也是個苦命的女人!

  白常喜嘆了口氣,「為了兩畝地,就鬧的要死要活的?你的命可忒不值錢了!」

  王春蘭機械的重複著,「我也不想的!我也不想的!」

  李嬸子插言了……也不知道是勸人呢,還是火上澆油呢,「春蘭,你就是個傻子,這麼一鬧,人沒死過去,還欠了一屁股債,上醫院搶救不花錢吶?都是村長給你墊上的,小二百塊呢!以後你可咋還吧?」

  王春蘭哭得更厲害了。

  白常喜有些不自在,在椅子裡欠了欠身,「哭啥?我最見不得女人哭!這樣吧,我是村長,一碗水得端平!你不夠條件多分地!這事沒商量!不過,我倒是可以給你許個差事,萬一我姑娘真包了後山的那片荒地,你就過去伺弄地里的活,反正,少不了你們娘倆的飯吃!」

  王春蘭一聽,掙扎著起身,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村長,叫我咋說呢?我上你家那麼鬧去,你也沒記恨,還願意幫我……」

  「記恨啥啊?我是村長!村里誰家有事兒,我還能眼瞧著不管?起來,快起來,大過年的,我可受不起這個!」

  李嬸子把王春蘭扶上了病床,「醫生說了,你沒啥大礙,在醫院養個一兩天就可以回家了!我就不陪著了,家裡的事兒也多,錯長,那我先回了!」

  「嗯吶!我也走!」

  白常喜瞧著女兒,「天兒,咱也回家吧?把她家的小石頭也帶回村,就先留咱家吧,大過年的,總不能看著孩子沒人管!」

  白天兒答應了一聲,「行!爹,你們先回吧!我給趙嫂子買點兒飯去?」

  白算盤心疼姑娘,「行啊!那我讓拖拉機在外面等著,大冷天的,還能讓你自己走回去?」

  他帶著小石頭走了。

  白天兒在醫院的食堂買了半斤熱乎乎的包子,外加一碗小米粥和兩個雞蛋,放到了王春蘭的床邊……細細的瞧著她,長長的睫毛,彎眉大眼,皮膚也挺白,瞧著也挺招人疼。

  低頭想了一想,這才問,「嫂子,一會兒我回村了,你要我通知誰過來陪你不?」

  先試探一下……

  萬一這小寡婦外面有人呢!

  「誰陪我啊?我在村里就是個不招人待見的,老趙家也沒人了,我娘家又不是這個村兒的,家裡窮的只剩下個孩子了,誰願意搭理我啊?」

  白天兒的記憶里對她印象挺好……勞動她也肯出力,也不是個無事生非的主兒,這次要不是被生活所迫,大概也不會鬧這麼一出。

  「嫂子,別怪我多嘴,你就沒想著……再往前走一步?你今年才多大啊?35?36?人長的也俊,找個男人過日子,應該也不是問題吧?」

  「唉!要是我自己,我閉著眼睛嫁給誰都行!只要別殘廢,有飯吃,我也就過去了!可……不是還有石頭嗎?這孩子早熟,心眼子又多,最會看大人的眼色,我找個男人了,人家萬一對他不好呢?我這個做媽的,心裡能好過嗎?還不如一咬牙自己挺著,說什麼也不能虧了孩子!」

  這幾句話一說,白天兒又在心裡給她加了兩分。

  實在沒忍住,「那你……讓石頭管我爹叫爹?那是怎麼個意思?」

  王春蘭一下子臉通紅……人家村長的姑娘都當著面質問了,她臉上怎麼掛得住?

  「白天兒妹子,你別多心!我就是為了孩子能混上口飯吃!村里誰家的日子有錯長過得厚實啊?我……你別怪我啊!」

  「沒怪你!」

  白天兒淡淡的,也沒把心裡的想法露給她,「趙嫂子,那你是我對我爹有意思了?」

  王春蘭張大了嘴吭嘰了半天,一咬牙,「村長啥條件?人家啥水平?村里村外張羅給他找女人的……也能排著隊了!說不好聽的,別看村長快50了,要是他願意,想找個大姑娘也還是有的!我?一個窮寡婦?還帶著個孩子?惦記村長?那就是不自量力的高攀呢!」

  白天兒笑著站起了身,「我爹人是不錯!反正我的意思是:他願意再找個女人也行!只要人家是實心實意的跟他過日子,知道照顧他,懂得疼他,我也就沒啥說的了!」

  話往這一撂,也不明說,想嫁給白常喜?誰有本事誰使去!

  王春蘭也不是傻子,當然聽得懂弦外之音。

  低著頭,紅著臉,心裡打定了主意:村長的人品沒得挑,心眼兒又活分,日子也過得頂殷實!難得的是……對孩子也是一百個好!把老白家的姑娘都捧成眼珠了,全村里誰不知道呢,如果自己真嫁過去,讓石頭一叫他爹,那娘倆以後的日子肯定錯不了!

  白天兒出了門,坐上了小拖拉機,李嬸子又蹭到了她的身邊,「那什麼,小天兒啊,城裡的日子過得舒服吧?」

  「肯定沒你舒服啊!嬸子,瞧瞧你,這一身鮮亮的行頭,得花不少錢吧?」

  李勝利他娘也沒聽出來是諷刺她,支著大牙樂得歡暢,「嗯吶,是沒少花錢!斗金在村里管帳管得好,村委會年終發了他十五塊錢的獎金,瞅瞅,斗金對我好,把錢都給我買新衣服了!」

  李斗金?

  對她好?

  不是睡小寡婦的時候了?

  白天兒一撇嘴,也沒多說話。

  李嬸子有些訕訕的,「天兒,跟你說個事兒,咱家你二哥,就是勝利啊,上回也沒當上學員,在村里也沒個正經的營生,他心氣兒高,不願意種地,我就想著,你爺們家是城裡的大官,給勝利安排個差事,應該不算啥難事吧?」

  啥?

  把李勝利弄到山裡去?

  還得給他找個工作?

  這女人咋想的?

  忘了她兒子怎麼害人的?

  再說了……

  兩家也沒這交情吧?

  白天兒一口就回絕了,

  「李嬸兒,我是啥身份,一個農村的媳婦,自己在南夜家還強活呢!我說的話不管用!要辦這事兒,你找南夜去!」

  找南夜?

  李勝利他娘怵了……南夜落魄的時候,就是一副牛氣沖天的樣子,現在回城了,更是眼裡沒誰了,自己一個村會計的媳婦,還敢湊到人家面前去找二皮臉?

  且等著挨閃呢!

  「天兒,咱和南夜也說不上話啊!你男人那脾氣,就像只老虎似的,逮著誰,都立楞著眼睛,我可不敢靠前兒!再說了,勝利之前和他還鬧過不痛快,咱們是一個村兒的,你可以不記仇,他畢竟是外人,心裡能不記恨嗎?」

  記恨?

  別說南夜了……那件下藥陷害人的事兒,在白天兒這都過不去呢!

  辦得實在太缺德了!

  「李嬸子,不是我不幫你!你瞧瞧我,自己還沒工作呢!給勝利哥找差事?那不是鬧呢嗎?以後吧!啊?以後有機會再說!」

  推脫一下算了!

  畢竟還有白算盤的面子在呢……都是一個村兒的,也別把話說的太絕!

  李勝利他娘打蛇上杆,「那也行,就以後再說?」

  白天兒敷衍的一笑,「……」

  你等著吧!

  回村的時候,天都蒙蒙黑了。

  父女倆一進院子,南夜就迎了出來,「天兒,咋去了這么半天?出啥事兒了吧?我剛在村頭聽說,怎麼的?王……」

  一瞄石頭,他把沒說完的話又咽了回去。

  白天兒不易察覺的向他點了點頭,「一會兒再說吧!」

  白常喜扭頭看了一眼牆根兒,「哎呦,柴火不夠了,南夜,你去!劈點兒柴!」

  劈柴?

  南夜的傷還沒好利索呢!

  白天兒有點兒急,「他不行啊!他……」

  又停下不說了。

  白常喜眯著眼睛,「南夜咋的了?出啥事了吧?你也不跟我說個實話!我看他大半天了,走路的時候總有點兒怪,這麼一試探,原來還真有事兒?天兒,你說,南夜是不受傷了?」

  這個白算盤……可真不是白叫的!

  妥妥的人精一個!

  白天兒只能承認了,「啊!他訓練的時候扭了腰,也沒啥大事兒,休息兩天還回學院!真的!沒騙你!」

  「扭腰了?那還不是大事兒?以後注意點兒啊!」

  白算盤心裡嘀咕上了:

  姑爺當學員了,好容易有兩天假,大年三十就往村里趕,多數是想媳婦了。

  昨晚南夜一進門,小兩口在廚房弄的動靜,他也都聽到了,這也是正常的,恩恩愛愛才能抱孫子嘛!

  抱孫子?

  是白常喜心裡頭等的大事!

  不能再耽誤了!

  可家裡現在這情況……

  人太多。

  連個親熱的地方都沒有。

  他眼珠一轉,又來主意了!

  「天兒,家裡客人多,小石頭又沒地方去,咋辦,還睡你那屋啊?依依呢?也一起?」

  順勢拿眼睛瞄著南夜,一見姑爺的臉色不好看,心裡又樂了:

  行!

  這小子……

  看來腰傷不礙事。

  白天兒清楚南夜肯定不高興……昨晚被小石頭攪合著,他就憋曲了大半宿,今晚方依依又來了,這下可好了,屋裡乾脆沒他住的地方了。

  白天兒微微低著頭,「依依和石頭就都睡我那屋吧!至於南夜呢,和你們擠一擠?也只能這樣了!」

  扭頭望著南夜,討好的一笑,「行吧?」

  南夜臉拉的象長白山似的,「行不行的?不都叫你說了!」

  「我那屋也睡不下啊!」白常喜咳嗽了一聲,「小夜啊,這樣吧!你當知青那房子,到現在還空著呢,地方有點兒偏,村里也沒人願意過去住!一會兒,你過去收拾一下,燒上火,晚上就帶著天兒過去住吧!」

  白天兒有些不好意思,假裝沒聽著,一扭身站到了一邊!

  那屋子……

  那大炕……

  有他和白天兒的第一次。

  此刻再回去……

  南夜答應了一聲,「我這就去!」

  蹦著高的就要走。

  小武在屋裡聽到了動靜,一挑門帘出來了,「咋的,村長,要劈柴啊?我來吧!」

  「得了吧!你也不是全乎人!」白常喜一擺手,「算了,以後再說吧!」

  小武因為皮埃爾進門推他那一下子,到現在心裡還是有些別彆扭扭的不舒服,一見機會來了,乾脆扭頭向著屋裡喊,「老皮,老皮,你出來!」

  方依依先出了門,「小武,你抻著嗓子喊什麼?」

  皮埃爾也納悶的探出了頭。

  武立勇扯著他的胳膊,一個字一個字的說……仿佛他說的慢了,外人就能聽得懂他的話,「老皮!干點兒活!沒柴了,晚上~吃不上~飯!」

  聽不懂?

  老皮倒是瞧明白了肢體語言……微微一點頭,掄著胳膊就過去了。

  他人長的好,又是正當壯年,外套一脫,裡面的毛衣緊繃著腱子肉,瞧著就叫人眼熱!

  畢竟是客人,白天兒立刻過去攔,「別啊!不用你!」

  南夜眼睛紅了……

  方依依也湊熱鬧,「就是,外人也會劈柴?回頭再傷了手!」

  小武也不樂意了,「咋的?心疼他啊?他有什麼地方好?來,來,來,別看小爺現在腿腳不方便,還特麼真想和他過兩招!切磋切磋!」

  白常喜急了,「都給我閉嘴,得瑟啥?」

  「」的一甩門,院子裡幾個人都老實了。

  皮埃爾不明就裡,低著頭也不說話,噼噼的就劈上柴了……瞧著那手法,也還算是熟練,想必在的時候,也自己生過壁爐。

  他還挺高興,邊幹活邊回頭向著白天兒笑,「這個我做慣的了!以前我在挪威有個小屋,半年都是大雪滿山,我和前妻在聖誕節的時候過去,一盈壁火,再烤上半支羊腿,什麼也不做,聽音樂,看書,喝紅酒,倒也愜意逍遙!」

  是個會享受的!

  小日子……

  過得美!

  也不知道老皮是故意的,還是無心的,他說的是法語……南夜聽不懂,側頭一看女人叉著腰在笑,心裡的火騰騰的壓不住,「白天兒,你來!那麼沒有眼力價呢?我有傷你不知道啊?我去收拾屋子,你也不幫把手?」

  「哦,來了!」

  白天兒也沒生氣,答應的也挺爽快,「那就走吧!剛剛我還以為你要自己收拾呢!」

  「我自己能收拾啥?」南夜拽著她的胳膊,仰著頭,臉上掛著勝利的笑……宣誓主權似的回頭向著皮埃爾一招手,「老皮,一會兒見了!」

  兩口子一走出別人的視線。

  南夜就開始嘴裡不停的埋怨了,「剛才你和方依依那樣子,嘖嘖,我真是沒法兒看了!咋的,他皮埃爾劈個柴火,也值得你們大驚小怪的圍著?」

  「誰圍著了?你別沒事兒找事兒啊!」

  「哎,你還不承認?」南夜又耍上大少爺的脾氣了,話也不多說,嗖嗖的大步走在前面。

  白天兒也沒搭理他……

  男人這「東西」,該給他點兒甜頭的時候,可以!但也不能過分慣著!慣得大發了,他就上房揭瓦了!

  兩個人一前一後的到了小屋,都有些恍若隔世的感覺,

  耳際仿佛還能聽到李勝利殺豬似的尖叫,「殺人了!南夜殺人了!」

  彼時,誰會想得到……他們會在這個村子裡,遇到此生的愛人?

  白天兒看了一眼南夜:

  算了吧!

  該慣著就慣著吧!

  女兒讓讓步也沒啥!

  她故意緩解了一下氣氛,「南夜,你瞧瞧,這裡好像也沒啥變化啊?」

  「嗯!」

  南夜低著頭先進了屋,心裡也是萬千感慨……在這小房子裡生活了五六年,最困難的時候,連吃頓飽飯都不能,既沒朋友,又沒親人,孤零零的生活在這個不大的村里,最後還娶了媳婦!

  一晃眼……

  這些仿佛是前生了!

  他心情莫名的有些低落,默默的坐在了床頭。

  白天兒也沒說話,陪著他坐在暗黑里,「怎麼了?心裡不舒服?」

  「有點兒!就是覺得,人的一輩子挺快的,八年呢,好像一眨眼就過去了!這小屋子我自己也住了幾年……」

  話還沒說完,就聽到院子裡有動靜,兩個人對視了一眼,不由的壓低了聲音,「誰啊?大過年的咋跑這兒來了?」

  就是!

  白天兒躡手躡腳的走到了窗前。

  南夜貼在她的身後,兩個人往院子裡一看,不由地大吃一驚。

  月上西頭……

  借著白雪的倒映,院子裡的一切都瞧得清清楚楚的。

  當先走著一個女人,身材妖嬈,步伐曼妙,穿了件火紅的羽絨服,戴著一頂粗線織的紅帽子,帽檐壓得極低,正好遮住了光禿禿的額頭。

  沒有眉毛?

  正是裴夢菡!

  裴小出現在三方五嶽本來就夠奇怪的了!

  再一看她身後跟著的人,更是有些不能理解了!

  雙手攏在袖口裡,呵呵一笑,前排是兩顆金色的大門牙……想必是那時候被南夜打掉了牙,

  本來他人長得就丑,再這麼「露齒」一笑,就更是沒法看了!

  他不是被裴夢菡告過「」嗎?

  怎麼兩個人現在又在一起了?

  只聽得李勝利黏糊糊的說,「小裴,真沒想到啊!你都回山了,還想著來看我!我這心裡,我這心裡……熱乎乎的!」

  李勝利邁著大步走到在牆角,一俯身,在一處窟窿里掏出了個小塑膠袋……月光一照,看得清了,裡面裝了半下子的粉末,白色的,瞧樣子,有點兒面熟。

  裴夢菡亟不可待的一把搶到了手裡,「就是這個?好使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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