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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七章 陳侯兩支?遺策輾轉

2024-07-29 15:21:35 作者: 戰袍染血

  另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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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止離開了王府後,沒有直接回到左家宅院,而是在城中漫步,他初來乍到,一直都在做著準備,還沒怎麼在城裡轉過,如今借著機會,順勢就四處看著。

  臨沂作為王家的大本營,自來都受重視,這點從道路兩旁的民居就能看得出來,比起沿途的縣城,臨沂的民居顯得更為夯實、大氣。

  這街上行走的百姓,精氣神也有不同。

  陳止看了一會,正好走到一處茶肆外,聽得裡面聲響,便步入其中。

  一進茶肆,撲面而來的就是吵雜的人聲,放眼看去,大堂之中格外熱鬧,有人走動,有人呼喊,還有人大聲說笑。

  這間茶肆,並非士子聚集之處,而是城中略有資財之人附庸風雅的場所,陳止從不少人的衣著上,就能判斷出來,他們中的不少人,怕是硬撐著面子來此的。

  「少爺,這地方真吵啊。」小書童小聲的說了一句,「咱們來這做什麼?王家的事,不回去和趙公子他們商議一下麼?」

  「不急,王家是有明白人的,會想通我的話中之意,當務之急是了解一下目前的情況,這等地方,三教九流行走,魚龍混雜,最是適合收攏消息。」

  話未說完,已有跑堂的小二哥過來。

  「這位客官,對不住了,咱棚里沒有單獨的桌椅了,您不如和旁人同桌吧。」這跑堂小哥說話的時候,看了陳物一言,見了其人打扮,微微一愣,但轉眼就恢復過來。

  「有勞小哥了。」陳止點點頭,被跑堂小哥帶著,來到一張桌邊坐著。

  這桌早就坐了三人,看那打扮,有兩人是落魄文人,一人是尋常布衣,但三人交談甚歡。

  不過陳止從三人的神色中看出來,真正交流的還是兩名落魄文人,那布衣男子不過在旁附和。

  三人一見陳止坐下,就停止談話,打量陳止與立於身後的陳物,表情各異,兩名文人是露出驚愕之色,而布衣男子則是驚疑不定。

  等跑堂小哥問了陳止所需,離開之後,兩個文人先按耐不住,詢問起來:「這位公子,看你的樣子,不是尋常人家出身,怎麼會來到這裡?」

  這話問的直接,自從漢末之後,因陳侯愛茶,茶文化在華夏興起,繼而影響周邊諸部,茶葉的種植逐步拓展開來,除了些名貴的茶品外,還有些許較為便宜的,這就成了這種大眾茶肆的來源。

  「我是聽聞臨沂文會之事,特地趕過來的。」陳止簡單介紹了一句,沒有欺騙面前之人,只是話沒有說完罷了。

  那兩名文人聽了,倒不覺得奇怪。

  其中一人看了陳物一眼,笑道:「兄台是世家子啊,帶著書童,是出來見識一下民間的吧,這幾天如兄台這般人物,城裡倒是來了不少,就是這茶肆中,前後也有幾例。」

  陳止點點頭,問道:「剛才聽幾位談及那位匈奴王子,不瞞你說,我是剛來城中,來的時候正好是一言公子攔路匈奴小王子之時,但只是聽了個大概,對於前因後果不甚了解,不知這裡面有何緣故?」

  兩個文人一聽,就忙不迭的回道:「其實這個事,也是奇了,那匈奴小王子在抵達臨沂之前,名聲不顯,因本身非匈奴王子嗣,乃是義子,所以咱中土知道他的人不多,談何了解?結果這人一來,就展現出驚人的棋藝,當真是令人意外。」

  旁邊的那個布衣男子見狀,露出意外之色,他剛才在旁邊聽著,不時附和,就發現兩位落魄文人的言語中多有倨傲,一句話說起來七繞八繞的,生恐說的太清楚,讓人覺得沒有底蘊,結果陳止一露面,兩人態度頓時一百八十度大拐彎。

  他還在想著,另一個文人已經說道:「也是我中土無人啊,讓蠻夷之輩在神洲囂張,那一個個棋道高手,平時吹噓自己都多厲害,彼此之間還互有勝負,相互吹捧不休,結果碰上了胡人,一下子就被打回原形了,真箇讓人失望!」

  那布衣也顧不上思量其他,趕緊附和道:「不錯,似我等小民,本來被那些所謂大家的盛名蒙蔽,真以為他們有多大本事,誰曾想,一到關鍵時刻,卻是這般模樣,唉……」說到後來,他更是滿臉憂愁的嘆息一聲,但那樣子一看就知道是故作姿態。

  陳止點點頭,也不多說,他的這個問題一問出來,就像是打開了幾人的話匣子,眾人的話題順理成章的落到了棋藝對決之上。

  旁邊桌上的人聽得討論,也來了興趣,走近兩步說道:「匈奴人一來,就立下了所謂規矩,說是一天要最少要挑戰一名棋道高手,與之手談論道,他們那個小王子,不光棋藝驚人,在學問上也有獨到之處,聽說是師從陳侯的弟子一系。」

  「嗯?」陳止聞言一愣,隨後問道:「陳侯弟子一系?據我所知,陳侯並無入室弟子傳世吧。」

  旁邊,又有一人湊過來,笑道:「陳侯他老人家是何等人物?怎會沒收弟子,這位公子,我看你年齡不大,怕是對典故還不熟悉,所以才問出這樣的話來,陳侯當然是有弟子了,如今更有兩大陳學傳世,其中一支就在那草原部族。」

  這事我怎麼不知道?

  陳止驚詫莫名,眼睛裡滿是問號。

  不過不等他再問,旁邊就有人嗤之以鼻了——

  「你這是在哪道聽途說的?」

  這話一說,先前那人頓時露出惱怒之色,轉臉看去,卻見又是一名世家子打扮之人,頓時收斂起來,低語了一聲「王十九少。」

  這個稱呼讓陳止留意起來,知道來人恐怕是一名王家之人。

  這王十九少走過來,看到陳止後略顯詫異,似是驚訝於他的衣著和書童,但並未多言,只是對先前那人道:「你的這些話不要四處宣揚,陳侯一生並未收過入室弟子,但在他老人家仙去之後,有幾名親兵整理過言行,又有幾道遺策留下來,加上烈祖於昏宮居住時,時常回憶陳侯之事,被邊上宦官記了一些,總結成了一步言經,但早已失傳,但無論是哪一種,都不是弟子傳承。」

  他這一開口,眾人頓時噤若寒蟬,沒人再敢多言,誰不知道這位王十九少自小仰慕陳侯,對這位傳奇人物的生平,也是如數家珍。

  不過,不少人嘴上不說,心裡還在嘀咕的。

  王十九少一看,就明白過來,笑道:「我知你們心中不服,大概想的是,陳侯生平有諸多不同的說法,我的說法如何能肯定是真的?但我可以告訴你們,周邊部族所謂的陳侯傳承,不過是當年華夏館中流傳出去的部分典籍,被冠以陳侯之名罷了。」

  他見眾人一臉迷惑,不由露出一點得意之色,解釋道:「所謂華夏館,乃當年陳侯平賊策、定戎策的一部分,以傳四夷以我華夏禮儀,但有一點最關鍵,就是兵家之法不許傳出,但烈祖去世之後,幾經變遷,華夏館早已成為歷史,但在裡面學習過的異族之人,卻以陳侯傳人自居,這才有了如今的謠傳。」

  原來是這麼回事麼?

  陳止與眾人聽到這裡,都明白了前因後果,再看這位王十九少,目光里多少帶有了敬佩之色,這些繁瑣之史,想要記下來也確實不容易。

  等這邊解釋完了,那王十九少又道:「自劉淵起兵,匈奴暴露底蘊,朝廷才知道,他們竟早有反叛之心,過去讓王子來京城為質,不過是麻痹朝廷的手段,讓朝廷對他們失之警惕,幾易陳侯之策,以至連冶煉之法等術法,都被外族一一偷學回去,才成了現在局面,結果現在朝中又有人說,匈奴能夠坐大,實乃陳侯策的關係,簡直是顛倒黑白、指鹿為馬!」

  眾人一聽他這麼說,趕緊都勸了起來,讓這王家的十九少稍稍消氣,畢竟這些話說出去,很多都是犯忌的。

  等王十九少平靜下來,眾人也沒心思再談棋局了,轉而散開。

  到時這位王家少爺,又饒有興趣的來到陳止邊上,拱手道:「在下王達,兄台怎麼稱呼?這樣的地方,想要見到兄台這樣的人,不容易啊。」

  陳止沒有藏頭露尾的意思,笑道:「在下陳止,不是本地人,乃是外來,在外聽得議論,這才進來一探究竟,多謝王兄解惑了,不過這時間也不早,在下就先告辭了,你我日後再遇,再暢談一番。」他報出了名字,就不再留住,在桌上留下幾錢,順勢就走。

  王十九少王達眉頭一皺,咀嚼著陳止的名字。

  「陳止?這名字有些耳熟,好像在哪裡聽說過,陳止、陳止……」

  他這邊念叨著,邊上有一人聽到了,立刻就道:「這陳止莫不是那破了一言公子姜義棋局的陳止?聽說他這兩日也來了臨沂。」

  「對呀!我說怎麼這麼耳熟,不就是他麼!」王達回過神來,起身就往外追,「這個陳止,據說也是棋藝高超,他突然問起這些,莫非有心挑戰那個匈奴人?」

  當茶肆眾人驚訝陳止的身份的時候,卻已經看不到他的身影了。

  等陳止抵達左家院子,則得到了一個意外的消息——

  「姜義的人在院中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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