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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五章 棋盤內外勢皆轉

2024-07-29 15:21:13 作者: 戰袍染血

  去掉無用的開支,這就是聖王之道,是天下的大利。

  這是一種從整體來思考的思路,通過將冗餘裁撤,集中精力處理其他方面的問題,與此同時,陳止不是單純的拋棄,而是將一片棋子兵力完全發揮出來,儘管是棄子,卻牽扯了黑子的部分精力,給其他方面騰出手腳。

  不過,裡面的一個關鍵,就是自己將一部分棋局推向死地,只有這樣,方能完成後面的布局。

  很多殘局,也有類似的破解之法,但一般人、或者說絕大部分的人,不會選擇走這一步,因為這需要你將接下來的棋局的每一步都推算出來,同時兼顧數目龐大的棋路。

  

  棋局終究是為了取勝,不是為了打破局面,貿然將子落在死地,暫時打開了局面,但接下來的局面卻一瀉千里,最終輸掉,依舊是毫無意義。

  這其實也是手談論道能夠流行的原因,承平時代遠離戰爭,但金戈鐵馬讓人嚮往,而對文人騷客而言,這黑白對弈便是一種安全的娛樂方式,並讓他們體會到運籌帷幄的感覺,自然流行起來了,又被百家賦予各種意義。

  姜義之前沒有選擇落子自盡,就是他不能估算到接下里的諸多棋路,無法運籌千步。

  但隨著陳止棋子一落,棋局的局面改變。

  看著陳止一黑一白,兩種棋子接連落盤,殊死搏殺的意境散發出來,無論是黑子,還是白子,都以全力圍剿對方為目標。

  不過這種定局棋,一旦破局之後,那黑子的劣勢也就暴露出來了,因此局勢漸漸改變。

  在姜義眼中,陳止很多落子,其精妙之處、兇險之處,就算親自上場,也不容易落下,至少得想上一段時間。

  「我這棋藝沉浸多年,但一直不顯現,就是想要一鳴驚人,今日被這一局棋給難住了,難道說這陳止的棋藝,在我之上?」

  閃過這麼一點念頭,緊跟著姜義就悚然一驚。

  「不好,不能這麼想,否則就真要被陳止的氣勢所懾,仔細想想,棋譜在他手中多日,剛才的推導也好、擺開棋盤也罷,都顯現出陳止有過人記性,他的破局之法下得順暢,有什麼值得意外的?提起記住爾。」

  這麼一想,他重新安定,看向棋盤的目光更加銳利起來,緊盯著陳止的棋路,準備從中挑選出不合理的部分,說出見解,這樣一來,就能打亂陳止的布局。

  越看,他越心驚。

  黑子攻勢凌厲,偏偏白子藉助一角優勢,建立根基,穩打穩紮,竟一點一點的將局面扭轉過來,雙方最後陷入了僵持!

  「從完全的不利,到局部的優勢,一直到現在的僵持,真放任下去,陳止必能反敗為勝,畢竟這種破局棋,布局之人最初會留下幾條自己知道的破解之路,否則就是無解局,那就沒有意義了!」

  很快,他就找到了機會,在陳止要再落一子的時候,姜義忽然開口:「這顆黑子落下,並非最佳選擇,此子一放,就給了這邊白子喘息的機會,畢竟這一片白子,我剛才就有借之養氣的念頭,是不能忽視的。」

  話里話外,暗指陳止有故意削減黑子攻勢,給白子可乘之機,說白的,就是認為陳止作弊。

  旁人一聽,不由懷疑起來。

  本來看到白子漸漸扳平局面,他們只是驚訝,現在一聽,就覺得也有這種可能。

  隨著棋局的進行,裡面涉及的計算和預見,早已超出了旁觀眾人的能力範圍,他們無法預測,只能靠聽信旁人言語。

  姜義的話,在他們看來自是有道理的。

  「會不會真是這麼回事?」

  「不至於吧?但也說不好,畢竟下棋這個事兒,沒有哪一步是一定正確的,陳先生剛才自己不也這麼說麼?棋路眾多,非獨有一處。」

  「你們想太多了,姜公子的話,也不是這個意思,只是單純的建議,再說了這種破局棋,本身就有解決之路,就算一人雙執,因為棋局的先天布置,也會有高下之別。」

  不管旁人怎麼理解,但姜義有心干涉的意思,已十分明確。

  陶涯等人也能看得出來,姜義此舉真正的目的,是打亂陳止的步驟,如果陳止記下了一條破局的棋路,那中途的某一枚棋子變化了,後續的整個棋路自然也被打亂了。

  陸映見陶涯有些擔心,反而笑道:「這是個釜底抽薪的計謀,不過依我對陳兄的了解,這種伎倆根本不會有作用。」

  話音未落,陳止就看了姜義一言,問道:「那依兄台所見,應該落於何處?」

  姜義既然出聲了,這時當然不能慫,否則先不說棋力如何,先就顯得不敢擔責。

  所以他毫不猶豫的指了一處。

  現在不是落白子,而是落黑子,還是局面已經打開的情況,但黑子到底占有優勢,姜義以打壓陳止為念,所指的落子之處,絕對不是良善之地。

  等陳止依話將那棋子落下的瞬間,一股兇狠、猛烈的氣息,就直接衝擊出來,那一片的黑子,就仿佛變成了一把出竅的利劍,要將周圍的白子盡數斬殺!

  旁人一看,就都感受到了裡面的殺機。

  「厲害,這麼一落子,好像情況確實不同了。」

  「難道陳先生真的是留了一手?」

  「我覺得,還是沒那麼簡單,咱們先繼續看下去再說吧。」

  在眾人的議論聲中,陳止手上不停,又是一枚枚棋子落下,幾息之後情況就急轉直下,由於黑子的攻勢太急,讓後方空虛,雖然將那片養氣的白子剿滅了,但本身卻暴露太多,最終在另一邊的戰場上,被絞殺了大半。

  這一些的變化,有如電光火石一樣,只是看陳止不斷放下棋子,「啪啪啪」一連幾聲,黑子的局勢就急轉直下,局部地區到了瀕臨破碎的情況。

  這個場面,讓在場眾人看得一陣愣神,完全不明白為何會這樣。

  倒是那姜義明白過來。

  「過剛易折,之前陳止落子,之所以不那麼激烈,其實是給黑子蓄勢,不分散力量,結果我這麼一做,看起來兇猛,但又犯了同樣的錯誤,為了一片看起來有威脅的棋子,牽扯了大兩的兵力,反而讓那已經穩固的白子,有了發展機會。」

  簡單來說,若按陳止原本的棋路,兩邊會不斷拉鋸,因為姜義的指揮,黑子反而迅速失勢了。

  這不是姜義短視,而是因為他預見的棋路沒有陳止多、沒有陳止全面,反映到棋盤上,就是暫時占優,隨後失去優勢。

  姜義深吸一口氣,知道不能退縮了,他的一個指點,讓本來僵持的局面,瞬間就急轉直下,任憑發展下去,就不是一城一池、一子一目的得失,而要影響到他的名聲了。

  他也顧不上其他,直接挑明道:「若兄台不介意的話,這黑子,不妨由我來執掌。」

  「請!」陳止也不囉嗦,讓出了位置。

  至此,兩人一人一邊,一人執黑,一人執白,就這麼對弈起來,也不說道理了,兩人都是全神貫注,將手中棋子不斷落下,宛如兩個調兵遣將的統帥,在棋盤之上廝殺。

  這一幕落在眾人眼中,讓他們面面相覷,因為眾人都看得出來,這一局棋中有著殺氣,兩個人都不願意輸。

  「可惜,姜義已經落入下風,不管是在棋盤之外,還是棋盤之內,而且這棋盤內外的局面,有著很大的相似之處。」

  公孫啟對這個局面,看的十分清楚。

  「棋盤之外,是兩人風度名望的比拼,本是姜義在上,陳止在下,現在兩人平等對弈,勝負難分,其實就是姜義失利,他來的時候名聲在陳止之上,現在旗鼓相當,這就是失利了;而棋盤之內,黑子被白子逼退,兩方僵持,因為他的指點,陷入被動、劣勢,這也是失利。」

  「無論從哪個角度看,姜義這次過來都是不值的,不知道他本來是什麼打算,是否有破了棋譜之後,挾勢北上,將匈奴小王子擊敗的念頭。」

  他的念頭剛落,就聽一片譁然,循聲看去,就見周延等人神色激變,一個個看著棋局,目不轉睛。

  公孫啟心中一動,視線轉到棋盤上,見到形勢顛倒,白子占據了優勢。

  接下來的進展就快了,很快,棋局結束。

  姜義搖了搖頭,輕笑道:「棋局果讓陳兄你破掉了,想必是精研許久了,在下佩服。」

  此話一說,眾人哪還不知道勝負,都不用查目了。

  不過,他們也聽出來,姜義不認為這一局棋,是自己輸了,只說陳止是破了棋局,用這個名頭,還能勉強保住一點臉面。

  說完之後,他又道:「正好,我這也有一局棋,不如留下來,給陳兄參悟。」

  話落,不等陳止發言,他一拂袖,將棋盤上的棋子一掃,將這滿盤棋局清空,然後拿起黑白子,一個接一個的落在上面。

  姜義竟也憑著記憶,要擺出一局棋,只是他的落子速度,和陳止比起來就慢多了,足足過了一刻鐘才勉強擺完,期間還多次停下來思索、回憶、校對。

  等棋局擺完,姜義又道:「今日一聚,甚是佩服,等陳兄破開此局,你我再手談論道,告辭!」話落,起身就走。

  他這麼一動作,旁人如夢初醒,才意識到了今日之事的意義,頓時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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