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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七章 待之,終有變!

2024-07-29 15:20:58 作者: 戰袍染血

  劉翟眉頭一皺,語氣不快的問道:「不好動手?琅琊王去哪了?這種情報,為什麼事先不搞清楚?」

  「屬下已經派人去查了,」那個隨從神色如常的回答,但心裡卻很清楚,自己的主子此時定是心頭不快。

  這名隨從名為蕭敢,也是匈奴人,而且出身貴族,是劉翟的左膀右臂之一,不僅武藝高強,而且心思縝密,劉翟將許多瑣碎之事交給他處理。

  在進門之前,蕭敢就了解了情況,知道了酒館中發生的事,所以並不奇怪。

  蕭敢沒什麼畏懼之色,直言道:「大將軍,你也是知道的,咱們這次過來,本不是衝著琅琊王來的,是到了之後才臨時起意,派出人調查,自然把握不住他的行蹤。」

  劉翟抬眼看了他一眼,說道:「你這話,是對我先前的決定,有不滿了?」

  蕭敢搖搖頭:「不是,只是大將軍為了一個中原女子,滯留在青州太久了,這麼長時間不回國中,說不定要有人議論,再說漢朝的武鄉侯北上,國中情況不明,正是建功立業的時機。」

  劉翟聽出話中的規勸之意,笑了起來:「羊獻容此女,我定要得到,他既然看重所謂文武雙全之人,那什麼杏壇論道,我就一定要參與!」這一笑,眼中又有堅定之色,登時就將臉上的陰霾驅散。

  「這又何必?」蕭敢覺得此舉不妥。

  劉翟就道:「事情沒你想的那麼複雜,我並非只是為了一個女人,還是有心要借著這次機會,探一探中原和鮮卑的深淺。」

  

  「鮮卑人?」蕭敢很是疑惑,「中原人的杏壇論道,關鮮卑人什麼事?」

  「這次的杏壇論道,就和鮮卑人有關,」劉翟冷笑一聲,「鮮卑人沒有一個部族是安穩的,個個野心勃勃,上個月拓跋鮮卑才聯合劉琨,偷襲了我族城池,如今那東北之地,慕容鮮卑又和段部鮮卑爭鋒,可見此族野心不小,不能因為他們看起來弱小,就放任不管,否則豈非犯了和中土人一樣的錯誤?」

  蕭敢卻道:「即便如此,也沒必要待在這裡,況且如今兩邊交戰,我等最好低調行事,如大將軍今日所為,在大庭廣眾之下和漢人論道,就實屬不智,萬一被人看出了來歷,說不定就有隱患。」

  「你當我願意如此?」劉翟搖搖頭,「功名從來馬上取,如今兩邊開戰在即,我豈能不急?但我若是此時回去了,先前那幾人答應我的事,又該如何去算?」

  說到這裡,他冷笑起來:「漢兒多奸詐,我等這一路行來,幫那邊做了不少事,若是就此離開了,他們肯定不會認帳,所以要等在這裡,他們一旦完成承諾,國中危機頃刻可解!」

  蕭敢聽出一點味道來,頗為謹慎的問道:「您的意思是?」

  「等!」劉翟的語氣格外堅定,「一定要等下去,等到漢兒朝中事畢,則北伐之事自消!」說著說著,他忽然話鋒一轉,「不光是等此事,聽聞這次漢兒的論道,也邀請了匈奴之人,八成是想著什麼不戰而屈人之兵,他們卻不知道,我等國中出了一位不世出之人,此舉只能自取其辱!」

  「嗯?」蕭敢一聽這話,就明白過來,「莫非小王子也在被邀請之列?」

  劉翟先是笑而不語,跟著卻話鋒一轉:「對了,你說我能否將陳止招攬過來?」

  「招攬陳止?」蕭敢一愣,他是知道自己主子今日就在這個陳止手上吃了虧,何意現在有了這麼一句?

  「恕我直言,」蕭敢想了想,還是如實說道,「中土漢兒皆視我等為蠻夷,說我等為亂臣賊子,想要招攬過來,斷無可能!」

  說著,他又補充一句:「其實,以大將軍您的才智,完全不必在意之前的事……」

  劉翟直接打斷他道:「你以為我是惱怒其人,所以才想招攬過來羞辱?」

  蕭敢頓時不說話了,但這個沉默,無疑是默認了劉翟的猜測。

  劉翟頓時搖頭道:「你想錯了,我若連這點胸襟都沒有,如何能夠成事?」

  蕭敢卻道:「陳止既然是自彭城而來,那之前實有招攬他的時機。」

  「你不用多說了,先前是我小看了他,否則在王彌那事的時候,就會拜訪陳止了,」劉翟說著,又搖了搖頭,「也不對,我在路中聽聞王彌被他罵死,還以為有所誇大,就如同眼前姜義之事一般,今天親自體會,才知那事不假,但若無今日之事,我又如何能夠看得起他?」

  看著自家主子陷入了一陣糾結,蕭敢不由提醒道:「大將軍,無論如何,似今日這般高調行事,下次是得儘量避免的,就算那琅琊王有言,此城之人不會報官,但總得防止意外。」

  劉翟沉思片刻,點頭道:「既然暫時也招攬不了陳止,不如就先離了開陽,去臨沂等著好戲上演!」

  ………………

  「陳兄,我再敬你一杯!」

  酒館之中,布置考究的雅閣里,公孫啟倒了一杯酒,端起酒杯敬酒。

  陳止則乾脆的應下來。

  「陳兄,匈奴人狂妄無狀,以歪理邪說招搖,但頃刻之間,我等也是無從應對,若非兄台挺身而出,今天的事還真難說。」

  放下酒杯,公孫啟就恭維起來,說著說著,就提到了一言公子。

  「先有一言公子一言退胡,又有陳兄你以史卻匈奴,文會尚未開始,就有了許多逸聞,想來陳兄很快也會有一言公子那般的威勢了。」

  他這話一說,在座的其他人神色皆變。

  坐在這雅閣中的,還有周延、魯靖,以及公孫啟的友人,算上陳止、劉綱,足足十人圍坐一桌,本來觥籌交錯也算熱鬧,現在卻突然一靜。

  頓時,邊上房間的聲音就傳了過來。

  這雅閣之外,氣氛熱鬧。

  大堂被重新歸來的普通文人和百姓占領,討論著一言公子的風采,他們一路相隨,走到了很遠的地方,見那位公子入了郡丞府,圍觀之人這才散去,即便如此,還有好事者等在外面。

  而之前在大堂中的那些個世家子、名士,則回到了樓上雅閣,但還是議論紛紛,都是之前陳止說退匈奴人的事。

  這個事放在平時,也可成為新聞,足以在城中流傳,更不要說恰逢青州各地文會,又有那一言公子的事情在前,想不讓人在意都難。

  而雅閣的隔音一般,所以隔壁討論的話題,難免能傳入眾人耳中。

  他們在說的,竟也是陳止和一言公子,畢竟這二者幾乎是前後腳到來,一個經過,一個抵達,一個是之前傳出名聲,一個是在眾人眼前上演以言退人的好戲。

  無形之中,就有了對比,令周延的表情越發不自然起來。

  「公孫兄說的不錯,陳兄的那番論述,若能整理起來,寫成一篇文章,不亞於《師說》!」聽著聽著,公孫啟的一名友人誇讚起來,在座的人不少讀過陳止的師說一文,這時候說出來,格外應景。

  又有一名公孫友人道:「只是看今日的情景,若稍加傳揚,便是和一言公子相比,恐怕也不落下風啊。」

  「諸位,」周延終於開口,「陳兄的能耐,我是佩服的,但望諸位不要存心捧殺,一言公子是與鮮卑的大家對論,而那個匈奴人,來歷如何且不多說,只是那番做派,就看得出來,乃一狂妄自大之人,這樣的人不可能有什麼成就,若以此造勢,足以讓陳兄之名傳揚,但這被駁斥的對手卻拿不上檯面,讓人一聽,豈非覺得陳兄是刻意誇大?」

  這話的出發點,還是維護一言公子的權威,但單純從話中之意來看,其實頗有道理,可聽在劉綱的耳中,就有些不快了,聽出來,周延這是覺得陳止比不上那位一言公子。

  不過,劉綱很清楚,自己無從反駁,因為陳止與姜義,並未真正對論過,高下只能從名望來看,至少當前,陳止的名望難忘姜義項背,況且周延也算是他的友人了,不好在公孫啟面前拆台。

  「你說的有道理,」沒想到公孫啟卻附和起來,讓眾人都一陣意外,可緊接著就聽他笑道,「但你又如何能夠得知,剛才那人不值一提?要我來看,那人說不定是匈奴人的重要人物,否則焉能有那般大的口氣?」

  「哦?匈奴本就長不了,莫非你以為他們還能做大?」周延瞥了公孫啟一眼,滿臉不屑之意,「武鄉侯大軍北上,捷報不日就會傳來,匈奴人早晚要成無根之木,是不是胡人貴族,有什麼分別?」

  見兩人語氣不善,劉綱趕緊開口緩和,生拉硬扯一些瑣事,又暢想文會場景,總算是將情況控制住了,沒再次爆發衝突,勉強度過了難題,維持酒宴和氣。

  待得酒足飯飽,眾人拜別,約定了在這開陽縣遊山玩水,好好賞析一番。

  正好王家文會一時半會不會召開,陳止等人自是應約,在接下來的幾日,就於此城見識諸般精彩,融入城池熱鬧,卻沒有再見到那劉翟。

  直到十日之後,一個消息忽然傳來,讓這開陽縣的喧囂為之而靜——

  武鄉侯被免了北征統帥之職,還被召回朝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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