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八章 請帖
2024-07-29 15:21:00
作者: 戰袍染血
「武鄉侯竟然被免了職位,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莫非是朝中有變?」
「不像,說不定是戰局不利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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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消息,在開陽縣中引起了軒然大波,將文會氣氛都給壓了下去,街頭巷尾,但凡有人之處,都在探討此事。
無論是平民百姓,還是士子名士,對武鄉侯被罷免一事,都是格外在意,各有猜測,而且衍生出了各種版本的猜測,在城中流傳。
「街上對此事的探討,真的是五花八門,有的人說是朝中奸佞作怪,也有的人說是因為武鄉侯與劉琨不和,相互掣肘,所以被頂了回來,更有人說是因為武鄉侯指揮不力,令北征軍損失不小,朝廷震怒,因此才會被召回,當真是流言四起。」
早飯一過,客棧中陳止等人就坐成一桌,探討此事。
劉綱就將自己了解的情況,稍微了說了說,最近幾天,他每日都會外出,聽聞街談巷事。
陶涯皺眉道:「奸佞之言不能亂說,朝廷諸公各有派系,彼此牽制,任何決定都不簡單,武鄉侯能出任統帥,領軍北上,本就是幾派相互妥協的結果,如今他被撤職,不可能毫無緣故,裡面必然有諸公的考量。」
陸映則道:「也不該是劉公之故,我家長輩與劉公有舊,時常稱讚,說他雖有公職,鎮守一方,實乃豪俠之輩,有江湖習氣,不似尋常之人,所以才與祖太守有聞雞起舞的逸聞,劉公抵達并州等地,就立刻聯絡鮮卑諸族,不斷與匈奴爭鬥,漸有戰果,可見心懷忠義,又怎會和北伐軍的統帥起矛盾?肯定是誤傳。」
趙興搖搖頭道:「都是無端猜測,我等根本不知道情況,無從判斷,但算算時間,這個消息傳到青州境內,至少也得花上幾天,若消息是真的,那武鄉侯怕是早就被撤職了,朝廷到底在想什麼?武鄉侯出征,本是最為理想之事,若無武鄉侯出鎮,何人有資格統領?」
言語中,趙興顯是對武鄉侯的本事大為推崇,對朝廷頗有怨言,不過這些話他可以說,其他人卻不好接,因為趙興身份不同,乃勛貴後裔,從某種角度來看,算是新漢朝的自己人,評論一些事的時候,自能少些顧慮。
等幾個人都說了一遍,眾人的目光就轉而落在陳止身上,想聽聽他對此事的看法。
在武鄉侯的消息傳來之前,城中已有不少人傳揚陳止之事,說的就是他在酒館之中,以史論史,逼退匈奴人的傳聞,常有人將此事和一言公子姜義的事做對比。
不過,眾人很快就有了一個共識,就是兩者之事看起來相似,其實在格局和層次上截然不同,都覺得還是姜義能耐更高,不過這十天下來,陳止也遇到了不少論道,漸漸有了名聲,被人認可了三品名士的身份。
正因如此,趙興等人自然想聽聽他對武鄉侯一事的看法。
陳止搖頭說道:「諸位,不要這樣看著我,我對武鄉侯了解不多,對匈奴叛逆也是知之有限,不便發表意見,不過事情既然發生了,背後自然有原因,若你們真想了解,我等日後前往國都訪問一番,或許能發現蛛絲馬跡。」
陸映一聽就來了興趣,不由問道:「聽陳兄的意思,是有意遊學去往京城?」
「這是自然的,既然出來了,怎能不見識一番帝都之景?」陳止含笑點頭,跟著話鋒一轉,「不過這事無法立刻成行,須得在青州之事之後。」
「這個是自然,」陸映點點頭,表情有些興奮,「我幼年之時,曾隨家中長輩去過京城,如今還時常回味,帝都洛陽雖不比建鄴的人文氣息,但落座北方中央,為天下之心,自有一番厚重與繁華,這次外出遊學,我本就有意前往,而今陳兄也有這般想法,你我果然有默契。」
趙興本來談及武鄉侯之事,眉頭緊鎖,聽到這也是舒展開來,露出了一抹笑容,點頭說道:「陳兄若是去往京城,我當作嚮導,與諸位暢飲,而且京城還有不少人,想見陳兄你一面呢。」
「想見我一面?」陳止卻疑惑起來,「京城能有什麼人認識我?」話剛說完,他想到自己的品狀書上的皇帝之言。
趙興則笑道:「陳兄,京城知道你的人、想見你的人,比你想的還要多,我在北上青州的途中,與諸葛兄、關兄有書信往來,對京城的局勢略有了解,京城的些許人已然聽聞你的大名,關兄還曾為了維護你,與人有過爭執,差點動手。」
「關先為了維護陳兄,與人爭執?」劉綱登時瞪大了眼睛,腦海中閃過一道倨傲身影,然後搖了搖頭,覺得很不真實。
趙興笑容不變,只是說道:「你們對關兄有些誤解,他這個人性子很直,不懂得掩飾,當然,他維護陳兄,未必是示好,只是看不慣旁人妄言,是對事不對人。」
陳止點點頭,對關先的性子,他倒是有些明白了,而且這次遊學,他還帶著那把百里劍,此劍就是從關先那邊得來,自入了陳止手中,關先就再也沒提過取回之事,最後乾脆就走了。
說著說著,眾人知道武鄉侯的事與他們關係不大,這話題漸漸偏轉到了文會上。
陸映問道:「王家的文會,要在下個月就會舉行,我等是不是也該動身了?」
陶涯卻說:「還不是動身的最佳時機。」
劉綱奇道:「現在過去,就是提前一個月抵達,可以從容應對,為何還不是最佳時機?」
左清則已經明白過來,就道:「如今各地的名士,都在往臨沂聚集,其中不乏名聲響亮之輩,這文會的高低,不光只在會上,抵達了所在郡縣,旁人心裡就有一桿秤了,陳兄這些天在開陽積累了不小的名聲,若能在離開之前更進一步,無疑更為有利。」
劉綱也明白過來,跟著就問道:「原來如此,那要如何去做?」
「說來也簡單,」陶涯似乎早有思考,聞言就道,「最近城中最有名的事,除了武鄉侯之事,就是陳兄與那姜義的一言退胡,既然如此,我等何不將之合流?」
「你的意思是,給姜義送去拜帖?」陸映已經明白過來,然後就搖搖頭道,「如此不妥,太著痕跡,而且功利心未免太重。」他在江東成長,喜好順其自然,對這些有所牴觸。
「我只是提一個建議,」陶涯並不堅持,但最後還是補充道,「只是,諸位若是留意一下,就會發現那位一言公子,實際上頗為精通養望揚名之道,自他一言退胡之後,其人名望水漲船高,如今更是蓋過眾人,連許多宿老抵達、經過,都沒有他的聲勢大。」
趙興搖搖頭道:「姜義乃是名門出身,本身就底蘊深厚,有這樣的勢頭並不奇怪。」
聽得此言,陶涯遂閉口,不再多言。
但這邊他話音落下,後面突然傳來腳步聲,來人乃是陳舉,他拿著一封拜帖走過來,來到眾人桌前,行李之後就遞了過去。
「少爺,剛才外面來了個小廝,送來了這封拜帖,說是他家主人,明晚要宴請你。」
「有人送來拜帖?」陳止接過來一看,神色微微變化。
「竟是一言公子,姜義!」
陶涯聞言,微微抬頭,眼底閃過一道精芒,卻沒多說什麼,隨即微微一愣,注意到陳止朝自己看了過來。
時間流逝。
待得日頭西落,華燈初上,陶涯就邀了陸映、劉綱一同外出,找了間茶肆坐下。
三人一坐下來,劉綱就疑惑的問道:「陶兄,你讓我與陸兄出來,所為何事?莫非是要游夜景?那為何不將陳兄他們也一併請出?」
這次陶涯將他與陸映請出來,行為有古怪之處,隱隱有避開陳止等人的意思,劉綱才有此一問。
陶涯沒有急著回答,而是招了人來,吩咐上茶,等劉綱有些不耐了,他才笑道:「你們不用多想,請你們二人出來,本就是陳兄的意思,趙興和左兄也是知道的,只是他們二人一個是勛貴後裔,一個是青州人士,有所顧忌,因此沒有露面。」
劉綱更是疑惑了,問道:「越說我越糊塗了,出來喝個茶,還有什麼門道?」
倒是陸映若有所思。
劉綱想要再問,但茶水已經送來。
陶涯揮手止住劉綱,品了一口,然後指了指邊上的桌子,說道:「莫先問,不妨聽一聽周圍之人的言談,茶肆之地,從來都是消息靈通之處,尤其是這樣的典雅之所,為士人鍾愛,但凡有點風吹草動,都會第一時間有所反應。」
劉綱聞言,憋住疑問,側耳傾聽。
他們所選的地方,在二樓棚下,隔幾步就是一張桌子,此刻晚風習習,正是品茗佳期,有不少世家子和外來之人坐於此,一邊喝茶,一邊縱談,只要靜下心傾聽,就能聽到旁人談論。
大部分人說的,還是那武鄉侯被撤職一事。
但聽了幾句,劉綱就心中一動。
就聽一處角落的桌邊,正有人言:「王兄,你聽說了麼,那位一言公子給彭城陳守一送去了請帖,邀他明晚賞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