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章 賊蹤傳官府,諸葛問守一
2024-07-29 15:18:35
作者: 戰袍染血
「什麼時候是個頭啊!」
虬須大漢滿頭大汗的穿行在屋舍之間,疾奔之際,還不停的左顧右盼,卻看不到半點突出困境的跡象,所以越走越急,因為跑得毫無節制,此時已格外疲勞,加上日頭西沉東升連續幾次,也讓他的精神和心裡承受著巨大壓力,有了崩潰的跡象。
就在這個時候,突然有點聲響從旁邊傳來。
這聲音對此時的虬須大漢而言,有如天籟一般,他被困於此,除了自己的叫喊聲、腳步聲外,就再也聽不到其他的聲音了。此處看似屋舍林立,其實裡面空空蕩蕩,別說人影,鬼影都沒有一個。
在虬須大漢的認知中,他已是幾天沒有聽到其他聲響、與人交談過了,精神處於極度緊繃的狀態,一聽到有其他聲音,立刻來了精神,瞪著滿是血絲的雙眼看了過去。
這一看,頓時讓他頗為意外,入目的竟然是輛牛車。
「終於有人來了麼?」
到了此時,他已經沒什麼殺人擒人的想法,更不在意什麼陳止不陳止的了,只要能脫身出去,那是什麼都不顧了,因為這一人獨行、無人交談,實在是一種煎熬,比直接捅他一刀都難受。
可等虬須大漢走進一看,才發現牛車上空無一人,而且這車也大的不像話,有一座大宅院那麼大,卻被一頭體格普通的牛拉著,委實太過古怪了。
只是這大漢已然見怪不怪了,思忖著:「管他呢,先上去休息一下,實在是太疲乏了,而且我自己走也走不出去,不如讓這牛車帶著,說不定能找到出路,況且有著這一頭牛,實在是餓的不行,就宰了它,吃肉!」
在新漢朝,耕牛是重要的農耕資源,任何人都不能私自屠宰,可這虬須大漢本就不是守法的人,加上情急之下,當然不會管這許多。
他一個翻身爬到了車上,然後就有股淡淡的味道飄來,讓他的疲憊感瞬間炸裂,根本控制不住眼皮了,直接就沉沉的睡了過去。
隨後,周圍的奇特景象扭曲起來,轉眼散去,這看起來足有一個宅院大小的牛車迅速縮小,變成平凡模樣,只是那車上卻躺著兩個人,正是長須男子和虬須大漢。
這是迷魂陣失去了效果。
實際上,迷魂陣只持續了半個時辰的時間,可在陣中人的感覺中,時間流逝得很快,因而承受著巨大的精神壓力,上了牛車後,聞著定神香的味道,很快就陷入昏睡。
緊接著,在陳止一聲令下,早就摩拳擦掌的護院一擁而上,將兩個人給捆了起來。
兩人的睡眠很淺,登時就把他們驚醒了,可等回過神來,刀具已被拿走,身子也給捆得結結實實的,掙扎了幾下,他們就知道無法掙脫了。
那虬須大漢掙扎著抬起頭來,正好看到陳止走來,想到剛才情景,忍不住喊了起來:「姓陳的,你根本不是普通人,快讓我們下車!你用妖法暗算,算什麼好人?」
陳止也不理會,走到兩人面前,感受著二人情緒,有定神香的安撫,本來已經平息了,可再次醒來,身陷困境,掙扎不脫,經過了大起大落,還是難免心情激盪。
於是,在勸學茶的效果下,兩人很快陷入到淺催眠的效果之中。
一盞茶的時間過後,看著昏睡過去的二人,陳止陷入了沉思,而他身邊的陳覺,已經是滿身冷汗。
「王彌?可是那個大賊王彌?他竟在陳家安排了內應,還是那個徐方!這可如何是好?徐方失蹤有一陣子了,這王彌又派人過來,監視少爺您,別是起了什麼歹意!」
陳止詢問的時候他也在旁聽著,雖然陳止問的問題,沒談及太多內容,只局限在兩人知道的範疇,但依舊讓陳覺聽得渾身冰涼,他顧不上探究,為何這兩人看著如此兇惡、結果陳止問什麼答什麼了。
就在陳覺不知所措之時,陳止忽然說道:「去報官吧。」
「什麼?」陳覺一愣,「少爺,您讓我把這兩人交給官府?」
陳止點頭道:「事關反賊,我們一個府邸如何處置,又不能要了二人的命,趁他們虛弱,都送給官府吧。」
陳覺卻遲疑起來:「不太合適吧,小的聽說,這種事關賊匪的,官府往往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咱們送去,萬一讓官府難辦,惱怒了,那追究下來,也是個麻煩啊。」
陳止搖搖頭道:「沒聽這兩人說麼?王彌還潛伏城中,不知有什麼打算,你把這兩個人留下來,不是等於吸引王彌麼?別忘了,這兩人只是過來探查的,結果意外被抓,那王彌一旦發現了,必然有所圖謀,你把人送到官府,官府則會重點關注這裡,王彌為了隱匿蹤跡,反而不會動手,另外,若真讓官府不快,大不了我就托人給郡守、刺史求個情。」
這些話說出來,終於讓陳覺醒悟過來,他突然意識到,自己還是原來陳府為下人的一套思路,而自己如今的主子,可是被郡守當做後生、被刺史派人邀請的彭城名士,位格不一樣了,很多事也就不用顧慮了。
一念至此,他精神大振,趕緊照著陳止的吩咐,把人給官府送去了。
另一邊,陳止又派人把消息給陳家送了過去,現在可不是隱瞞的時候,否則有個萬一,就不知道會產生什麼後果,王彌這個人和其他人不同,是個領兵廝殺的,不是動嘴,而是直接動手,一個不好,就能要人的命。
陳止也由此想到了幾天前,陳韻府上那個死去的門房。
「從這兩個人的話中能聽出來,王彌並不知道我的兵策幫到了朱守,是因為徐方的關係,注意到了我,陳韻府上門房的死,和此人八成脫不了干係,按著這兩個人的說法,王彌似乎還有其他目的,這個目的是什麼,現在還不清楚,是與陳家有關,還是其他方面?」
無論哪種可能,陳家都不敢掉以輕心,一知道了王彌的事,整個家族就行動了起來,位於城中的諸老爺囑咐了各個府院,跟著就聯絡陳莊,加固防禦建築。
陳莊本身,就有著近似於圍牆的設施,整個莊子可以稱之為「塢堡」,平時也有壯丁在農閒時操練,以備不時之需,畢竟戰亂年代過去還沒多久,加上盜匪橫生,身在縣城之外的宗族聚居之地,沒有一點武力防備,那可是一點保障都沒有。
很快,在陳家宗家的統領下,陳氏宗族的一乾子弟聚集起來,散在陳莊一處空地。
「這二百多人,就是我陳氏子弟中的青壯之人,很多人是放下農忙,特地趕過來的,所以族中會給予錢糧補償。」
遠處的一間民居中,陳止、陳邊透過窗子,看著一眾陳氏子弟,那陳邊介紹著大概的情況。
陳止聽了一會,點頭道:「我了解了,人數不多,但都是自家子弟,是比較可靠的。」
陳邊笑道:「其實還有些子弟,但一時半會召集不過來,族裡的農田、產業、商肆總歸要有人看著的。」
陳止就道:「這些我明白,不過,王彌的目標如果真是族中,他要攻陳莊,這些人手是不夠的,只能拖延以待救援,畢竟官府總不能派人駐紮陳莊,以他們目前這個懶散的狀況,拖延都拖延不了多久,必須要訓練,這些我會吩咐給孔力的,但醜話說在前面,訓練時若是有誰不遵命令,就不能怪我不念同族之情。」
「這是自然的,」陳邊趕緊點頭,「我聽劉綱提過,說你知兵,既然如此,這些子弟自是任你操練!」
說定了此事,陳家越發忙碌起來。
另一邊,官府在得知王彌的消息後,更是如臨大敵。
這次不比上次,徐方雖說鬧出了些動靜,可終究只是個探子,壓下去也就壓下去了,但這次是王彌本人潛入了彭城,先不說他過往的惡跡,也不談年前朱守擊破王彌、張榜布告的搜索此人,單說彭城安危就容不得官府掉以輕心,更不敢隱瞞,連帶著幾大世家也得到了消息,各有準備。
很快,一場遍及全城的大搜索就此展開,官府、世家動員了人手,挨家挨戶的搜查王彌等人,但一連幾天過去,絲毫也不見王彌的蹤跡,這讓不少人鬆了一口氣的同時,也暗暗擔心著。
「這個王彌到底躲在了哪裡?有什麼謀劃?」
就是陳止也在思考這個問題,可惜手上的探子、人手、情報都太少,無從判斷。
不過,正當他思索、推演之際,一個消息卻從貴靜書院傳了過來——
「貴靜先生讓我立刻過去?劉兄可知是什麼事?」陳止最近忙於王彌的威脅,貴靜書院去得少了,是以有此一問,而這次給他報信的,是同樣得了奉書人職位的劉綱。
劉綱也不隱瞞,如實說道:「那位諸葛家族的諸葛言,已經從留縣動身,這兩天就要抵達咱們彭城了,他派人提前過來,說是要見陳兄。」
劉綱說話的時候臉上也驚疑不定,因為那位諸葛嫡系子弟、將來可以承襲爵位的諸葛言,讓人帶來的口信中,著重提及了陳止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