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4章 踏破鐵鞋無覓處
2024-07-29 13:38:06
作者: 真的老將軍
門前除了斑斑血痕之外,倒也看不出其他的東西。
然而越過大門之後,以影背牆為隔斷,再往裡面仿佛是另外一個世界。
堆在院落正中間的屍體,地面上拖拽屍體留下的血痕,牆壁上,地面上,各處都有刀劍劈砍的痕跡。
陳凡眉頭緊鎖,這是被人滅了滿門了?
夏青染一語不發,長劍出鞘隨時準備應對突發情況:「隨我一起查看,不要隨意落單,賊人可能還未曾離去。」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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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香小築眾女子頓時答應了一聲,開始在山莊之內搜索了起來。
陳凡和寧無霜沒有跟她們一起,而是沿著路徑直奔主廳。
一路所見,寧無霜的表情越來越凝重。
這山莊之中,不僅僅隨處可見有家丁僕役,護院武師的屍體,甚至可以看到孩子的屍體。
這是雞犬不留啊!
江湖工有依多門慘案,雙,這還是第一次親眼所見。
慘烈之處,遠遠超出想像。
而當他們抵達大廳之後,卻見到大廳之中,全都是屍體。
屍體滿座,似乎是被人後來拖到了這裡的。
這麼多的屍體最上首,端坐著一個有著虬髯鬍須的中年人,他怒目圓瞪,似乎是臨死之前仍舊在和對手進行輸死搏殺。
脖子上有鮮明的斷口,腦袋是後來放上去的。
他被人斬下了首級,屍體放在了椅子上,又重新將腦袋放到了脖子上。
看似端坐在他的主位上,實則諷刺至極。
而最醒目的則是他的額頭上,似乎是被人以劍尖刺了字,字跡模糊難辨,可以看出輪廓,卻被血跡覆蓋看不清楚到底寫了什麼。
「到底是什麼人,竟然如此心狠手辣?」
寧無霜義憤填膺。
陳凡輕輕搖頭:「這卻難說得很......」
微微沉吟之後,他走進了大廳之中。
檢查這些屍體的狀態,憑藉他的經驗,可以判
斷這些屍體死亡的時間,最多不超過兩大。
傷痕有劍傷,也有刀傷,還有奇門兵器所傷。
極為凌亂,可見人數眾多,所用的武器也不盡相同。
他輕輕搖頭,從這方面實在是難以看出來,做這件事情的人到底是誰。
正在此時,夏青染等人也趕到了大廳之中,一抬頭就看到了正坐在上首的那具屍體,輕輕地嘆了口氣:
「顧莊主......」
飛身入內,來到了那屍體跟前:「咱們還是來晚了一步。」
陳凡輕輕搖頭,看這情況,來早來晚,情況都差不了太多。
而夏青染目光在大廳之中環繞一下之後,眉頭皺的卻更緊了。
「朝陽宗......開山手華正英前輩。
「大覺寺晦法禪師!
「玉龍幫聽風堂堂主奔雷劍方遠!
「三絕君子笑玉堂!?」
她目光挨個在這些屍體上一一看過去,越看越
覺得心驚,每一個說出名字的,在江湖上都定能夠叫出名號的,有些名頭更是在她之上。
例如大覺寺晦法禪師,他多年以來苦修閉口禪,一身佛門內功精純至極。
三絕君子笑玉堂,有書、畫、棋三絕,卻分別對應三套不同的武功,每一種武功都精妙絕倫,在江湖上當真是創下了好大的名頭!
然而這些人,此時此刻,竟然全都死在了這裡!
夏青染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到底是什麼人能夠做到這種事情?
這麼多的高手濟濟一堂,然而卻全都死於非命,此事一旦傳出去的話,恐怕整個江湖剎那間得掀起驚天之瀾!!
她回頭再看向那位顧莊主的額頭時,微微沉吟,來到了他的跟前,伸出手正要觸碰。
陳凡卻說道:「我若是你,就絕不碰這屍體」
夏青染看向了陳凡。
「頭顱已經被斬斷,卻又多此一舉將其放回原處,額頭刻字,更是刻意而為。一切似乎全都在默默地告訴所有人......快點過來碰碰我。」
陳凡說道:「我江湖經驗不是很足,不過,
卻知道一件事情。對手越是希望我做的爭情,越是不能做。」
「有理。」
夏青染輕輕點頭:「只是......這額頭上的字跡,恐怕會有線索?」
「此事若是你所為,你會刻意在屍體上留下自己的名字嗎?」
陳凡說道:「若是如此的話,其實並不需要從這裡找線索,這件事情必然會被他們宣告江湖,只要等著聽消息就好。如若不然......這線索顯然也不會有什麼用處,反而有可能是旁人留下的陷阱。」
他的話並不難理解,而且道理更不容反駁。
夏青染沉默了一下之後,終於是放棄了想要查看那血字的意思,稍微後退了一步。
「此事不能如此干休,落葉山莊的消息,我恐怕暫時幫不上你們了......」
夏青染說道:「我得立刻返回城鎮之中,把消息傳回書香小築。」
寧無霜連忙點頭:「這是自然,姐姐不必為難」
「多謝了。」
夏青染看了寧無霜一眼,面上露出了三分笑意,然而面對這麼多的屍體,卻又實在是笑不出來。
卻聽到陳凡忽然嘆了口氣:「晚了一步......現在想走也難了。」
「什麼?」
夏青染一愣之間,就聽到接連不斷的衣袂破風之聲,抬頭之間,就見到大門之外,到處都是身穿黑衣,以黑鐵面具遮擋面容的黑衣人。
這些黑衣人是什麼時候隱藏在側,是如何隱藏行蹤,甚至連陳凡都沒有察覺到。
只是當他們行動的時候,陳凡才聽到了虛空之中所發出的咧咧聲響。
而當他們出現之後,更是二話不說,忽然同時抬手。
一剎那上百寒芒如同漫天裡暴雨梨花一般,朝著眾人飛射而來。
「結陣!」
夏青染一聲輕喝,飛身之間和眾多師妹已經將陳凡三人圍繞在了中間,手中長劍旋舞,一剎那水潑不入。
叮叮叮叮之聲不絕於耳。
夏青染手中長劍一轉,數個權城計心面去,兩個黑衣人尚且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就已經哼的一聲倒在了地上。
可就在此時,有一枚銀針忽然落到了那位顧莊主的腦袋上。
銀針裹挾力量不小,那腦袋頓時跌落下來。
一剎那青綠色的煙霧忽然瀰漫整個大廳,同一時間,一道火光忽然沖天而起,竟然穿透了屋頂,直奔高天之上。
於高天之上悍然炸開,形成了極為艷麗鮮紅的光芒。
仿佛半個天空,都被鮮血覆蓋一般!
「那人頭果然有問題。」
夏青染心頭一凜:「大家屏住呼吸!」
屏住呼吸容易,然而時間長了卻很難,每個人的內力都有所不同的情況下,堅持長短也各有不同。
陳凡微微沉吟,伸手點了寧無霜的穴道,渡入了一口內力之後將其交給了玉知微:「照顧好她」。
說完之後,飛身而出。
就近的一個黑衣人嘗試阻攔,卻見到刀光一閃
之間,整個人忽然一分為二。
陳凡也不多言,身形闖入了人群之中,刀光縱橫之間,不過眨眼之間連殺十幾人。
一揮手:「衝出去!」
陷入圍攻之中,陳凡固然可以在人群中會殺個七進七出,然而身邊的人卻很難不受傷。
為今之計,不可戀戰,最好先衝出包圍,然後在徐徐圖之。
夏青染和他一般思量,頓時了解他的想法,當即帶著眾人以小天星陣法為根基,中間環繞著的似乎寧無霜和玉知微,眨眼之間,一行人就從大廳之中沖了出來。
此時方才可以開口呼吸。
沿著陳凡殺出的缺口,眾人朝著山莊之外殺去。
黑衣人嘗試追擊,然而卻被陳凡盡數攔下。
「你們自去,我稍後就到。」
陳凡聲音傳入夏青染的耳中,夏青染點了點頭,此時可不是磨磨唧唧的時候,必須得當機立斷!
憑藉陳凡的武功,這些黑衣人必然攔他不住。
當即索性帶著自己的師妹,以及寧無霜和玉知
微先脫離這嘯月山莊冉說。
而陳凡此時也察覺到了這幫黑衣人似乎有些不對勁。
他們悍不畏死,身形遠遠比尋常人更加堅硬,如銅似鐵,卻又如同行屍走肉一樣,斬斷了手腳完全不影響他們的攻擊!
若不是這幫傢伙沒有抱著人就啃的習慣,陳凡都要懷疑他們是不是喪屍了......
他邊打邊退,若是想的話,殺光他們並不難0..
然而此時並不是殺光他們的時候,因為不僅僅是他們,剛才那一響箭,必然會引來更多的人。
一旦陷入對方的人海之中,情況就會變的頗為麻煩。
事實上,此時此刻陳凡人在屋頂之上,已經看到遠處有黑影正在朝著這邊飛奔而來。
這幫人殺光了嘯月山莊的人,顯然並未離開,而是在這裡設下陷阱,等待著其他人自投羅網,故此周圍埋伏的人手,卻是比想像之中的還要多。
這幫黑衣人怕還算不了什麼......之後可能還會有隱藏起來的高手。
如此一來,就不可不防了!
陳凡心念一動之間,一刀將一個黑衣入劈成了兩半,轉身就走。
飛身脫出嘯月山莊,就見到了一棵樹的樹根附近留下了書香小築的印記。
和夏青染他們一路同行,這印記的事情本是夏青染以閒談江湖見聞的方式跟陳凡他們說的。
江湖上各門各派,都有自己的印記。
不同的印記也都有不同的含義。
複雜一點的,可以從幾個簡單的印記之中,直接留下一句話。
給同門弟子,或者是同幫派的人傳遞信息,或者是下達命令。
寧無霜當時隨口問了一句書香小築的印記,雖然問完了之後就後悔了......這東西涉及到門內機密,自然不能隨便去問。
卻沒想到夏青染並沒有特別在意,簡單的用三根樹枝搭了一下,擺出了一個奇怪的形狀。
這形狀看似普通,若是在野草群中,或者是牆根底下,根本就不會有人去過多在意。
然而在書香小築的弟子眼裡,這卻是一個最簡單的指引。
根據三根樹枝長短不同,可以用來判斷附近的其他弟子身在何處。
當然,更多的印記信息夏青染就沒有吐露了,畢竟是門內機密。
只是沒想到,當日閒談,此時此刻卻派上了用場。
陳凡心念一動,循著那印記指引方向追去。
他深知自己輕功一般,想要直接追上多半不可能,只盼著不要找錯就好。
同時,自己慢一點也可以解決一部分身後的追兵。
「以後再也不能嘲笑玉知微是個路痴了......」
陳凡的嘴裡叼著一根草棍,背著裝著獨腳銅人的匣子,靠坐在一棵樹下。
在他的周圍零散的躺著一些肢體不全的黑衣人。
然而殺敵的成就沒有......找路的挫敗感,卻毫不客氣的占據了上風。
開始幾個印記還算是好找,結果到了第四個印記的時候,陳凡發現......自己無論如何也找不到
了。
他兜兜轉轉好幾圈,最終不得不承認自己迷路了......
棲霞山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半天崖道路卻是個謎。
輕輕地嘆了口氣,然後他看向了不遠處的樹林深處。
「出來吧,沒必要繼續藏了不是嗎?」
樹林之中,慢慢地走出來了一個人。
身材高大,卻並不魁梧,纖細的如同是一根柱子。
他穿著一身旦角戲服,臉上卻化著丑角的妝,兩邊袖子拖拽著的是長長的流雲袖。
一邊走,一邊淺吟低唱。
偶爾抬頭,眸子裡精光熠熠:「呔!你這小賊,幾時發現了我!」
陳凡嘴角一抽,掐指算來:「大概半個時辰之前。」
「呀呀呀呀......」
那人連連搖頭,嘴裡絮絮叨叨,雙手交替揮舞
,流雲袖上下翻飛:
「此話......定然是假!我內力深厚,深諳隱匿之法,如何能被你這小賊......隨意發~現!?」
陳凡就感覺跟這人說話,著實費勁。
「愛信不信......」
陳凡現如今也是無聊。
他這兜兜轉轉大半天,山中的黑衣人幾乎被他殺了個精光。
對方跟了他半個時辰也未曾動手,估摸著是想跟著自己找到夏青染她們......不過現在看來,顯然是失敗了。
自己都找不到,更何況他?
不過這也說明,夏青染她們應該已經安全了......想到這裡,他呸的一聲,吐出了嘴裡的草根:「廢話不說了,殺了你,我還得繼續找人去。
「哇呀呀呀呀呀呀!!!!!」
那戲子暴怒:「當真是......豈有此理!!某家縱橫江湖之時,尚且還沒有你這不修口德的~小賊!你你你你~你啊!還想......殺我!?」
他搖頭晃腦,嘴裡搗鼓著錯亂的戲腔,說話之間,身形翻飛,兩袖同時一展!
衣袖如同天邊流雲,剎那間就已經到了陳凡的跟前。
雪白的袖子上隱隱可見血光繚繞,裹挾的內力顯然不是什麼好來路。
陳凡腳下踩著疾風刀法的步法,讓開了這一擊流雲袖,卻見到那袖子到了半空之中忽然轉折,如同兩條凌空虛渡的白色巨蟒,竟然又一次糾纏過來。
陳凡一笑,腳下一點,本想著在那流雲袖上落足一點,繼而飛奔到那戲子跟前,取了他的項上人頭。
卻沒想到,腳尖落處,鞋底竟然如同冰雪消融。
「嗯?」
陳凡一愣之間,內息狂卷,二度騰身而起,
手中刀光一斬,直奔那兩條流雲袖。
那袖子卻仿佛真的是如同靈蛇一般,剎那收縮,團聚到了戲子的兩掌之間,緊跟著一甩手,再次飛向陳凡。
「好俊的流雲袖!」
陳凡眼睛一亮。
這流雲袖的功夫,其實極難練成。
袖子本身極軟,就算是打在人的身上,也不具備什麼威力。
然而流雲袖的高手,卻能夠將這一雙袖子練的如鋼似鐵,落在人的身上可以把人打的筋斷骨折,可見內力操控須得極其巧妙。
不僅如此,流雲袖剛柔並濟,以內力加持之下,可開山裂石,卻可以綿軟如無物,施展之間既有鞭子的靈動變化,又不缺乏威力,可謂剛柔並濟,只在運用之人的一念之間。
最後,兩條袖子同時施展,更平添變化。
看似平常,但凡落入其中,可謂白蟒裹身,兇險異常。
這功夫厲害,卻又極其難練。
這戲子卻將這功夫修煉入微,控制極其精妙,
僅僅只是憑藉這一手流雲袖,此人便不應該在江湖上寂寂無名。
心中動念之間,卻是激起了陳凡興致。
他合身闖入了流雲袖中。
也沒有使用那一式魔刀,單刀翻飛之間,用的卻是疾風刀法之中的招式。
疾風刀法本是雙刀刀法,陳凡憑藉一把單刀,卻也能夠運使如飛,手中刀芒連成一片。
開始的時候,流雲袖將陳凡裹挾其中,戲子雙手翻飛,身形騰挪,姿態竟然極其優美好看。
雖然此人嗓音不足,唱腔基本上可以用「粗製濫造,四個字來形容,當真可以稱得上是......又難聽,又愛唱。
可是這動作卻是半點不假,再配合流雲袖,竟然給人一種賞心悅目的感覺。
其中的生死之險,卻淡化了數倍。
然而在陳凡的單刀運使之下,刀光零落,那袖子時不時的就給斬去一節。
雖然戲子已經努力嘗試控制,卻仍舊被陳凡一點點近身到了跟前。
「你這流雲袖的功夫雖然不錯,卻終究沒有練
到家啊!」
陳凡哈哈一笑,身形奔走之間,直入中宮,奔向那戲子,當頭一刀即將落下。
卻見到那戲子急忙轉身,似乎要跑。
陳凡本來要追,卻忽然眼睛一亮,飛身而起,果然就見到那戲子身形佝僂之間,反手戳出來了一桿花槍!
槍尖運使挑動,再回頭,本想亮相,卻是一愣......在抬頭,就看到陳凡竟然站在樹梢之上,似笑非笑的看著自己。
戲子臉色一紅,多少有點奸計被識破的窘迫感。
「好一個回馬槍,要不是我多了個心眼,還真得讓你給騙過去了。」
陳凡飛身落下,卻聽到那戲子惱羞成怒:「呔!山野路間,竟有你這等強人,且看我槍殺惡賊!!!」
這戲子定然是被陳凡擠兌了一句,感覺下不來台,一時之間滿嘴的胡言亂語。
手中的槍卻是在他運使之下,直奔陳凡而來。
陳凡只是看了兩眼,最終輕輕地嘆了口氣。
一剎那刀光飛舞,那花槍當時就被一刀兩斷,
緊跟著血光一閃,那戲子的一條胳膊和兩條腿,竟然被陳凡同時斬斷。
人尚且沒有察覺到什麼,普通落地方才意識到自己已經敗下陣來。
「這......這絕無可能啊!」
他跟著陳凡半個時辰,知道他這一套疾風刀法頗為厲害。
卻也沒有如今表現出來的這般強悍,一時不察之下,竟然大敗虧輸至此,一身的劇痛尚且不算什麼,心頭的困惑卻是更大。
「你傻啊......」
陳凡搖了搖頭來到了他的跟前:「我都知道你隱藏在一邊偷窺,難道還會用出十二分的本事,好讓你跑了嗎?現在說說吧......你們是誰?來自哪裡?」
「哈哈哈哈!!!!!」
戲子口中的唱腔已經消失,單手在地面上輕輕一按,整個人忽然騰飛而起,近距離之下,單手抓向了陳凡的頭頂。
他渾身飆血,此時已經是強弩之末。
然而高手臨死之前的反撲,更是駭人,陳凡微微揚眉,刀光一挑之間,那人僅存的一條胳膊也
飛了出去。
可縱然如此,這人竟然仍舊不退,反而是用腦袋直接撞向了陳凡的胸口。
這一剎那的變化就算是陳凡都意想不到。
距離太短,刀光無法收回,只能一掌落在那人的頭頂。
那戲子頭顱開裂,一時之間卻並沒有死,反而是周身紅色光芒閃爍,口中怒喝一聲:
「化血神功!!!!!」
詭異至極的內力,從他頭頂百會穴,源源不斷的朝著陳凡這邊衝擊而至。
陳凡想到之前流雲袖上那裹挾的紅色光芒,以及觸碰之下,頓時土消瓦解的鞋底,知道這化血神功絕對不是什麼好路數,當即內力一轉,強橫至極的內力,不僅僅直接將這戲子的化血神功反卷到了對方的體內,更是剎那間將其打倒飛而去。
人撞在了樹幹之上,整顆三人合抱的大樹,都剎那間一分為二,給攔腰撞斷。
陳凡輕輕甩了甩手,走到了那戲子的跟前,嘆了口氣:
人死了。
這人斷了雙腿了一條胳膊之後,完全沒有猶豫,直接拼了命的和陳凡對抗。
哪怕最後一條胳膊也沒了,用腦袋也打算跟陳凡拼個魚死網破。
結果......魚死了,網沒破。
陳凡在他的身上摸了摸,找了一會,沒找到什麼象徵著身份的東西。
倒是找到了幾百兩銀子的銀票,隨手揣進了懷裡。
甩了甩單刀上的血跡,看了一眼刀口,又不禁嘆了口氣。
刀口上已經出現了不少的缺口。
整把刀看上去都有些殘破了......
「化血神功......化血......化骨......花鼓樓?」
陳凡回頭嘗試找尋嘯月山莊的方向,結果沒找到。
「算了算了......」
他決定放棄掙扎,沿著來時的路徑,看看能不能找到嘯月山莊,以嘯月山莊為坐標的話,說不定能夠找到最初的路。
到時候再找夏青染她們,也就方便了許多。
棲霞山下,三十里外。
小鎮上的客棧里。
夏青染在寧無霜身上的肩井、大橫,背後的至陽,命門,各自點了一下。
最終於膻中穴渡入了一口內息。
寧無霜周身的穴道頓時解開。
這是書香小築獨特的解穴之法。
天下武林,點穴的手法各有不同,有些手法極為刁鑽古怪,而有些手法卻又稀鬆平常。
有些手法更是需要專門的方式,才能夠解穴。
而書香小築的這一套解穴手段,卻是適用於大多數的點穴手法。
寧無霜恢復行動能力之後,立刻翻身而起:「多謝夏姐姐,不過我得去找我家陳鏢頭了。」
她被陳凡點了穴道,扔給了玉知微,本來是惱怒陳凡的擅自行動的。
然而一路被玉知微帶著,跟隨夏青染等人下了
山,每是離開嘯月山莊一分,對陳凡的惱怒就消減一分,擔憂多添一分。
此時此刻,憤怒早就煙消雲散,只剩下了滿滿的擔憂。
「無霜妹妹莫要著急。」
夏青染說道:「陳鏢頭武功蓋世,那些人斷然不是他的對手。這幫人來歷莫測,武功怪異,不是好相與的。你如今貿然上山,若是沒有找到陳鏢頭,反而碰到了他們......」
後面的話沒說,寧無霜也知道她的意思。
不禁眉頭緊鎖......若是自己落入了對方的手中,陳凡反而受制於人。
只是心頭如同烈火烹油,著實是難以忍受。
她強忍著這份急切,站起來原地來回踱步,最後坐了下來:「我明白了......」
去了不能幫忙不說,反而可能受制於人,這種情況下,哪怕再怎麼急切,她也只能等了。
夏青染鬆了口氣,安慰她說道:「陳鏢頭武功蓋世,刀法無雙,想走的話,他們定然阻攔不住。而且,我還留下了印記,只要陳鏢頭擺脫了危險,按圖索驥,不難找到咱們。」
寧無霜點了點頭:「我明白......」
夏青染笑了笑:「你們感情深厚,此時此刻心中焦急也是理所當然。只不過如今對方勢大,縱然是這城鎮之中,也難保沒有對方的眼線。咱們最近行事得小心一些,我現在修書一封,尋找周圍的好友過來助拳......嘯月山莊慘案,還有眾多武林高手死於非命,這件江湖公案,終究不能草草放下。吳雙妹妹稍安勿躁就是......」
寧無霜聞言只是點頭,心煩意亂之間,卻也沒有聽清楚夏青染說了些什麼,只是擔心陳凡此時安危。
日頭逐漸西斜,陳凡發現,這半天崖的路徑著實是有些讓人摸不著頭腦。
「早知道這樣,我還不如不去理會那印記,直接往山下走,說不定反而容易找到她們......結果執著於印記,忽略了路徑,最終徹底迷失了。」
陳凡嘆了口氣,揮手一刀263將面前的荊棘斬斷,感覺自己所處的環境,竟然越來越深。
這不像是山上,反而好像是來到了山下。
一路往前,道路崎嶇的難以形容。
周圍地勢更是越發的低洼,如此又走了半個時
辰,天色徹底黑了下來,陳凡長長的嘆了口氣。
卻也安慰自己。
「這不能說我是路痴......畢竟,就算是方向感再強的人,進了林子裡,也可能會迷失方向......
「江湖上不都說逢林莫入嘛......說不定就是因為這樹林裡道路難辨,進了林子能不能追上別人還不一定......自己說不定反而出不去了,追人把自己給追失蹤了的事情,江湖上也不是沒有發生過......嗯,這個理由不錯。」
陳凡輕輕點頭,感覺自己給自己找了一個合理的台階往下走。
正準備拾級而下,耳根輕輕一動,卻忽然聽到了些許的腳步聲。
他微微沉吟,朝著那聲音來處找去。
若是能夠找到人煙,豈不是能夠輕鬆脫身?
他內力深厚,聽到聲音的方向,然而趕過去,距離他所在的位置,卻至少有十里之遙。
好在那聲音落入耳中,陳凡一直留心傾聽,倒是不至於讓其走丟了。
終於,陳凡的視野之中出現了兩個人。
這兩個人不言不語,都是一身黑衣,行動之間
雖然不說奔走如飛,然而山野道路之上,卻如履平地,顯然是身懷武功的。
他們的手中各自拿著一個木頭盒子,隱隱可以從中聞到飯菜的香味。
「送飯的?」
陳凡一愣,這窮山惡水的,送給誰吃?
心中不禁一動,暗藏身形,尾隨在這兩人的身後。
這兩個人一路向前,行動之間,地勢越發低洼。
上方的山岩逐漸形成了一線天。
有落葉慢慢的從天上飄蕩下來,納入手中,卻是一片鮮紅似火的......楓葉!
「這......」
陳凡一愣,再往前走不遠,能夠看到一條只容兩人通過的窄道。
而在那窄道的道口附近,山壁上以龍飛鳳舞的筆記,寫著六個大字。
陳凡看著這三個字,半晌無語,良久之後,這才喃喃自語:
「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他輕輕搖頭,飛身沿著山壁向前。
而在他身後,那岩壁入口上寫著的六個大字,不是別的......
正是:紅葉谷一線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