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3:玉釀山莊道賀
2024-07-29 09:36:04
作者: 福星兒
虧得老爺子給的那本內經,現在的楚蘅對人體脈絡有一定的了解,方才出手,一下子敲中了雨曼身上的麻痹神經,才將雨曼制住。
「你是誰?」
楚蘅周身的氣質一下子變了,看著雨曼的目光,比今夜的月色還冷。
饒是雨曼這等見多了大人物之人,在她此刻冷幽幽的目光下,心頭都不禁一抖。
楚蘅蹲在她面前,伸手一個擒拿的動作,扼住她的咽喉。
這一世,睜眼的那一刻,楚蘅便告訴自己,一定要強大,被人欺負,一定要還回去。
若非眼前這名女子沒有對自己動殺念,楚蘅此刻將她制住,定會毫不手軟的殺了她。
雨曼緊咬著唇,將腦袋別到一邊,不看楚蘅的眼睛。
她姓甚名誰,楚蘅不太感興趣,換了一個問題問:「鳳九爺是何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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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鳳九爺是何身份,你都不知道,你竟然敢答應他的求婚。」雨曼可算把臉別了回來,饒有興致的將楚蘅看著。
楚蘅早就懷疑,九爺他並非普普通通一名屠夫,雨曼此刻如此回答,令她對九爺身份的懷疑穆然加深。
「他是何身份,你若不說,信不信,我殺了你。」
「母后,有人來了。」
小翊兒正提醒著楚蘅,楚蘅拽起地上的雨曼,正欲躲避一下,可是來人的速度極快,眨眼的功夫,已經到了她的面前。
「蘅兒。」
如一陣風闖進來的是九爺,見楚蘅安然無恙站在山神廟裡,九爺心頭重重鬆了一口氣,長臂伸出去拉住楚蘅,下一秒,楚蘅便到了他的懷裡。
「小福子,把地上這個女人給爺帶走。」
知道九爺是不想暴露那不堪的身份,小福子一把拽起雨曼,消失在了山神廟。
九爺出現,楚蘅徹底安全了,小翊兒嘴角泛起笑容來,魂體一飄,鑽進了養魂玉中。
「蘅兒,你有沒有事,那個女人可有傷害到你?」九爺借著朦朧的月光,將楚蘅渾身上下檢查了一遍。
「我沒事。」
楚蘅語氣冷淡,掙脫九爺的懷抱,變得疏離。
「鳳九爺,你究竟是什麼人?你不要告訴我,你是大王鎮第一美屠夫,今晚發生了這樣的事,那些鬼話,我不想再聽。」
九爺懷中一空,心頭一片失落。
「蘅兒,你真的想知道我的身份嗎?」
楚蘅清冷的回答:「你若不想說,也可以,我們之間的婚約取消。」
前世,她像一個傻瓜一樣,被齊王鳳錚欺騙,直到死前一刻,才徹徹底底看清那個男人的真面目,所以,這一世,她不喜歡被欺騙,不喜歡活在謊言裡。
「取消婚約,不可能。」
取消婚約這四個字從楚蘅嘴裡說出來,九爺的心,驟然一縮,猶如被針扎了一下,生疼,生疼的。
「你想要知道我的身份,我可以告訴你。」
清冷朦朧的月色下,兩人面對面,楚蘅一臉冷靜的將九爺看著。
九爺是如此厭惡自己的身世,深吸了一口氣,方才對楚蘅開口,「我出生於皇室,母親身份卑微,不得恩寵,我出生那日,當時的欽天監監正便預言,我是會禍害國運,禍害鳳氏江山的災星,母親因我不得善終,我被父親放逐在外,永世不得回玉臨城,這便是我的生世。」
此刻的九爺,渾身上下散發著哀傷的氣息,楚蘅與他面對面,借著月光,清晰無比看見了他眸子裡布滿了哀傷與絕望。
眼前這個男人,得受過多少磨難,才能是此刻這般模樣。
「我跑到這鳥不拉屎的旮旯角里當屠夫,每天殺豬賣肉,我痞里痞氣扮流氓,我一副不學無術,玩世不恭的模樣,都只為讓玉臨城那位高權重的老太婆心裡踏實,忘記我這個災星。」玄鐵面具下,九爺眉頭皺成了一團。
「可是某一日,我發現我想錯了,即便我玩世不恭,不學無術,玉臨城那位老妖婆心裡還是不踏實,除非我死,才能安那老妖婆的心,今夜襲擊你的這名女人,便是那老妖婆派來的。」
「位高權重的老太婆,誰?」
玉臨城裡,位高權重的老太婆,楚蘅倒是知道兩位。
一位是太子生母郭皇后。
一位是齊王生母秦貴妃。
楚蘅盯著九爺的目光變得審視。
這個日常在她眼前嬉皮笑臉的男人,究竟是何身份?皇親國戚,還是皇子?
「太子生母,當今皇后。」
已經把話說到這份上了,九爺也不怕徹徹底底的告訴楚蘅,「蘅兒,我是皇子,我身上流著當今皇帝的血,可是當今皇帝心裡從未有過我這個兒子,我已被他放逐在外多年,我現在只是一個普通人,我對你的感情,從來都是真摯的。」
「我相信你。」
透過一片哀傷與落寞,楚蘅看見了九爺眸子裡的真摯。
「你想回玉臨城嗎?」
如果想,她可以助他一臂之力。
「我不想。」九爺嘴角浮起一絲嘲諷,「玉臨城,大風的皇城國都,或許許多人做夢都想去那裡看看,但是那座繁華的城對於我來說,是一座牢籠,充滿了骯髒的牢籠。」
「如果有可能,蘅兒,我願陪你,一生一世待在這大王鎮,過這種做生意,數數錢的日子。」
「我們回去吧,娘肯定很擔心我們。」
前世的大仇未報,一生一世,楚蘅暫時不敢許諾九爺。
九爺看出她心中有所顧慮,便也沒多問,只追上了她的步伐,將她抱上了馬。
柳氏與范秋華在離苑等得心急如焚之時,終於聽見馬嘶聲從離苑門口傳來。
范秋華臉上一喜,「我出去看看,定是九爺救了蘅兒回來。」
柳氏跟著范秋華出去,兩人到離苑門口,恰好見九爺抱著楚蘅下馬。
「蘅兒……」見到楚蘅的瞬間,柳氏含淚撲了出去。
「那人可有傷你,讓娘看看。」
柳氏聲音顫抖,楚蘅聽出她緊張害怕,伸手去將她抱了抱,「娘,我沒事,一根頭髮都不曾少。」
確定楚蘅沒事,柳氏心頭繃緊的神經,這才一松,眸子一轉,將目光移到了九爺身上,「九爺可有受傷?」
「娘,我沒事,時辰不早了,我送你們回柳氏美食齋。」
九爺去將馬車套上,親自將楚蘅,柳氏,范秋華送回了柳氏美食齋。
柳氏美食齋大堂里,老爺子回來,聽聞楚蘅出事,心急如焚,正在向那陶家姐妹詢問今夜發生的事情。
陶大丫正在把事情經過告訴老爺子,陶二丫忽然一聲咋呼,打斷了陶大丫的話。
「老爺子,姐,好像有馬蹄聲。」
「是有馬蹄聲。」老爺子那雙耳朵可比陶二丫靈敏。
三人疾步走到門口,朝馬蹄聲傳來的方向,眺望了須臾,便見九爺駕著馬車,穿過朦朧的夜色,往柳氏美食齋這邊跑來。
陶二丫瞪大了雙眼,一臉歡喜,「九爺的馬車,定是姑娘平安無事了。」
九爺將馬車停穩,楚蘅跟范秋華攙扶著柳氏從馬車裡出來,三人平安無恙,老爺子,陶家姐妹心裡可算踏實了。
「娘,蘅兒,今夜不會再有殺手了,回去好好休息。」
九爺未在柳氏美食齋多逗留,目送楚蘅,柳氏進了店,便調轉車頭,馬車在朦朧的夜色之下,奔馳而去。
「爺,您回來了。」
「那個女人在何處?」
回到離苑,九爺收起面對楚蘅,柳氏時的耐心與溫柔,兩道陰沉沉的目光落在小福子身上,玄鐵面具及爺他整個人都如同被一層寒霜包裹著,令人不敢靠近。
小福子瞄了九爺一眼,見九爺這般模樣,不敢造次,小心翼翼的回稟著:「回爺的話,那個女人被小的綁在了豬圈裡。」
「掌燈,帶路。」
「是。」
臭哄哄,髒兮兮的豬圈裡,雨曼姑娘她正與九爺家的一頭母豬待在一起。
「爺,那個女人在這裡呢。」
小福子一隻手端著油燈,一隻手提著一把太師椅,到了母豬的圈前,先找乾淨的位置把太師椅擱下。
九爺往太師椅上一坐,冷著一張臉將豬圈裡的女人看著。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圈裡的母豬用嘴去捅雨曼的腿,雨曼視乎有潔癖,眉頭皺得死緊,九爺出現,她抬起頭來,歇斯底里的怒吼。
「小福子,做得很好。」
雨曼此刻這般驚恐緊張的表情,令九爺心頭大快。
「再丟幾頭豬進這圈裡。」
「是,爺。」
九爺一聲吩咐,小福子即刻將隔壁豬圈的幾頭公豬放了出來,驅趕進母豬的圈裡。
狹窄的豬圈裡,幾頭肥豬擁擠的動來動去,不斷有豬去捅雨曼的腿。
那股子濃濃的豬騷味,熏得雨曼幾次差點作嘔,「九王爺,我落到了你的手裡,你要殺便殺,何必這麼折磨人。」
「老妖婆派你來崇華縣做什麼?」九爺從太師椅上起身,冰冷如刃的目光射向雨曼。
雨曼頭皮發緊,咬著牙,閉口不言。
其實,即使雨曼不說,九爺也猜到了雨曼此番來的目的,怕是與齊王鳳錚的目的一樣,尋找月氏遺書。
「小福子,極樂散伺候。」
「九爺,何必浪費極樂散,乾脆殺了算了。」
九爺說過,極樂散是十分珍貴的毒藥,小福子一向持家,所以不舍將如此珍貴的毒藥用在一個殺手身上。
「殺了多沒意思,留她一條命在,還能賣到杏花街去。」
九爺的目光在雨曼臉上轉悠,「她這樣的姿色,杏花街那些老闆娘,估計會搶著要,除去極樂散的本錢,咱們還能賺上一筆。」
「爺說的是。」
這下,勤儉持家的小福子很乾脆的掏出一粒極樂散,一躍跳進豬圈,挪步到雨曼身邊,伸手扼住她的下巴,迫使她張開嘴。
咕咚,一粒極樂散滑進了雨曼的咽喉。
雨家的大仇未報,雨曼怎甘心赴死,嘔了幾下,沒能將極樂散嘔出來。
「九王爺,你給我吃了什麼?」
「別緊張,極樂散而已,一時半會兒還死不了。」
九爺涼涼回答,目光正視的將雨曼看著,「讓爺猜猜,姑娘你應該是天福鏢局的大小姐雨曼吧。」
雨曼目光一縮,眼中詫異之色一閃而過。
沒想到,這位九王爺竟然已經猜到了她的身份,如此精明之人,能力怕是不在太子鳳驊與齊王鳳錚之下。
「雨家世代經營鏢局,聲望極高,天福鏢局到了雨大海的手上,更是發展成了大風王朝數一數二的鏢局,聲望如此高的鏢局,竟在一夕之間被滅,放眼整個大風王朝,能一夕之間滅掉天福鏢局的,可沒幾個人能辦得到。」
雨曼一臉戒備,「九王爺,你想說什麼?」
九爺繼續涼涼往下說:「天福鏢局被滅當日,郭后忽然出現,救了雨曼姑娘你,是巧合,還是早有預謀呢。」
雨曼臉色刷的一下煞白。
她一直視皇后娘娘為救命恩人,若是天福鏢局慘遭滅門之事與皇后娘娘有關,不會的,不會的……
瞧了一眼她煞白的臉,九爺將目光收了回來,偏頭吩咐小福子。
「把人帶去杏花街。」
小福子有些猶豫,「爺,真要帶去杏花街嗎?憑這個女人的本事,極有可能逃出杏花街去。」
這可是郭后身邊的人,若逃離杏花街,無疑是放虎歸山。
「按爺的吩咐做就是。」九爺卻不想再多說什麼,轉身走出豬圈。
天福鏢局被滅,定是與郭后有關係的,今日將雨曼丟去杏花街,若這女人有本事,逃出杏花街,回到玉臨城,怕是也不會再死心塌地為郭后效力,說不定,還會聯合雨香去調查天福鏢局滅門一案,所以,留著這個女人,能給郭后那老太婆製造許多麻煩。
小福子只好照辦,給雨曼鬆了綁,將她拽出豬圈,連夜將她送去了杏花街。
子夜時分,小福子從杏花街回來,將幾張有五洲錢莊印記的銀票交給了九爺。
「爺,這是賣那個女人得的銀子。」
九爺接過銀票,數了數,「五百兩,不錯,不錯,比賣一頭豬值錢。」
把人家一個嬌滴滴的大美人比喻成一頭豬!
小福子嘴角抽抽:「爺,您就不怕,那個女人逃出杏花街,回去玉臨城後,把您的情況稟報給老妖婆嗎?」
「不會。」九爺語氣很肯定,「回去玉臨城以後,她只會去調查天福鏢局滅門一案。」
第二天,九爺一日既往,以一副玩世不恭,吊兒郎當的模樣出現在楚蘅的面前。
楚蘅正在張羅生意,沒功夫搭理爺他,很隨意的瞟了爺他一眼,隨口問著:「豬肉鋪的生意不是很好嗎,你不去幫小福子的幫,跑這裡來瞎晃什麼。」
等楚蘅為客人烤好了肉串,九爺伸手將她從爐子前拉了起來,拽著她到一旁說話。
「爺,現在不是玩的時候,我還要張羅生意呢。」
「蘅兒,你不是缺本錢嗎,爺給你送本錢來了。」九爺從袖子裡掏出幾張銀票,笑眯眯遞到楚蘅面前,「五百兩銀子,爺賣母豬賺的。」
「小福子不是說,離苑那頭母豬懷崽子了嗎,你還將它賣了,喪心病狂啊你。」
楚蘅沒有伸手接銀票,想了想,又覺得有些不對,「一頭母豬能賣五百兩,九爺,你又把人坑了。」
九爺硬將銀票塞進楚蘅手裡,「離苑那頭母豬還在呢,蘅兒,我賣的是昨兒晚上,你抓到的那頭母豬,我把那頭母豬賣到杏花街去了。」
楚蘅可算反應過來,九爺說的母豬,是昨夜那名挾持她的女子。
「爺,你倒是挺會賺錢的。」
這下,楚蘅理所應當的把銀票收了起來,腰包鼓了,她心情頗好的問九爺,「今兒中午,你想吃什麼,我讓娘做。」
「吃你,行不行?」九爺想了想,兩道色眯眯的目光盯著楚蘅殷桃一般可口的唇。
楚蘅毫不客氣,一腳去踹他的屁股:「滾。」
這個痞子,給三分顏色,就能開染坊。
雖然叫了九爺滾蛋,但是中午,楚蘅還是讓柳氏做了幾道九爺愛吃的菜。
午飯後,趁著店裡沒什麼客人,楚蘅將柳氏,范秋華,陶家姐妹叫到一起商量事情。
「娘,秋華姐,大丫,二丫,後日就是初九了。」
「初九,玉釀山莊要為小少爺辦滿月宴。」這麼重要的事,不僅楚蘅,柳氏一直記著,范秋華也不敢忘記,「蘅兒,你答應了趙少莊主,初九滿月宴這日,送一百籠屜抹茶白米糕到玉釀山莊,時間緊迫,得準備了。」
「是得準備了。」綠茶粉,籠屜,這些東西都是準備好了的,只差去買大米了,「今日下午,我出去買大米,明兒晚上,大家要早些歇息,因為做一百籠屜白米抹茶糕,很是費時,差不多醜時間就得起床做事。」
下午,柳氏美食齋收攤後,楚蘅出門,往經常光顧的那家米糧鋪去了。
「楚姑娘,又來進貨了。」
楚蘅已是這家米糧鋪的老顧客,掌柜的見她,態度十分熱情。
「掌柜的,這大米多少錢一斤?」
楚蘅走到米倉前,抓起一把米倉里的大米,見那大米顆粒飽滿,色澤亮錚錚的,便挑眉問掌柜的。
「楚姑娘好眼力。」
見楚蘅滿頭大汗,掌柜的倒了一杯茶水,走到楚蘅身邊,遞給楚蘅:「這倉庫里的大米是剛進的嶺南貨,顆粒飽滿,色澤亮晶晶的,不管是用來做糕點,還是煮飯吃,味道都是上層的。」
楚蘅接過掌柜的遞來的茶水,輕輕抿了一口。
掌柜的斟酌了一番,繼續道:「楚姑娘,這種嶺南出的大米,價格上要貴一些,每一斤十八文錢。」
大風王朝嶺南出的大米,出了名的好,供應皇家的大米,都是出自嶺南那邊,但是每一斤大米十八文錢,這對楚蘅來說,價格還是有些偏高。
「掌柜的,我可是你這兒的老顧客了,今日如此炎熱,我還大老遠跑你這裡來進貨,你可不能半分優惠都不給我,況且,我這次要的數量比較多。」
掌柜的擰著眉頭,一臉為難之色。
「楚姑娘,你這次要多少大米?」
考慮到楚蘅是老顧客,掌柜的最終決定讓一步,「你一次性若能買二百斤以上的大米,我給你算十七文一斤。」
「我要買五百斤,掌柜的給我算十六文吧,六字吉利。」
「十六文一斤就十六文一斤。」掌柜的咬牙答應,笑著對楚蘅說:「楚姑娘,你太會做生意了,小小年紀,就這麼精明能幹,誰娶了你,那是八輩子修來的福分。」
掌柜的話音剛落,就見九爺他大步走了進來。
「這麼炎熱的天氣,你出門,如何不叫我用馬車送你。」九爺停在楚蘅身邊,很自然的將一隻手搭在了楚蘅的腰上。
「不一般豬肉鋪這麼忙,你怎麼來了?」九爺忽然出現,楚蘅倍感意外。
九爺勾唇一笑,眼神很勾人:「爺擔心你曬黑,特地來接你回去,感動嗎?」
兩人親密互動,被掌柜的看在了眼裡。
掌柜的瞄了九爺一眼,心頭微微一嘆。
這麼好的一朵嬌花兒,怎麼就讓鳳九爺這痞子給采了呢,真是一朵嬌花兒插在了牛糞上。
楚蘅與九爺說話的功夫,掌柜的已經指揮店裡的夥計將五百斤大米稱好,用麻袋裝上。
「楚姑娘,這五百斤大米,我是吩咐人給你送去柳氏美食齋,還是送去東大街的磨坊?」
這麼多大米,自己磨粉,得磨到什麼時候,何況,柳氏美食齋也沒這麼多人手。
「麻煩掌柜的安排幾個人,幫我把這些大米送去磨坊磨粉。」
磨坊那石碾子巨大,五百斤大米,一兩個時辰便能全部磨成粉,加工費也還公道。
叮囑了掌柜的一番後,楚蘅付了米錢,這才搭乘九爺的馬車,回柳氏美食齋。
好在,初八這日,泥水匠王建等人已經將九號鋪子跟十號鋪子的後院打通,並按楚蘅所描繪的圖紙,建造好了兩座U形灶,加上眼下烈日炎炎,那U形灶建好之後,擱了半日,便能用了。
初八晚上,楚蘅,柳氏,范秋華,陶家姐妹早早便上床歇了,丑時剛至,五人便起床,下樓進了後院忙活起來。
柳氏負責和米麵,楚蘅,范求華負責捏糕點,陶家姐妹負責劈柴生火。
兩座U形灶一起用上,五人圍著兩座灶台腳手不停的忙了大半夜,天大亮時,方將一百籠屜的抹茶白米糕做好。
五人忙活完,歇息了片刻,九爺就領著王寡婦來了。
九爺跟王寡婦手裡都端著熱乎乎的吃食。
王寡婦挑了張桌子,將吃食都放下,旋即抬起頭來,笑眯眯的看著楚蘅:「楚姑娘,九爺知道你忙了半夜,特地吩咐我熬了些瘦肉粥送過來,九爺他對姑娘你啊,可是關心得緊呢。」
「九爺有心了。」九爺如此在意楚蘅,最高興之人,莫過於柳氏。
柳氏臉上掛著兩個黑眼圈,九爺走去,攙扶她坐下:「娘,趕緊吃早飯,吃了早飯,上樓去歇息著。」
早飯後,玉釀山莊那邊派人來拿貨了。
派來的人當中,其中一位是巧蓮。
玉釀山莊今日辦喜宴,巧蓮頭上戴著紅色的絹花,一身粉衣,打扮很是喜慶。
「楚姑娘,我家少莊主命我來取那一百籠屜抹茶白米糕,不知楚姑娘可有準備好?」
「已經準備好了,請巧蓮姑娘隨我來。」
楚蘅帶巧蓮去看那一百籠屜抹茶白米糕,巧蓮隨便瞧了幾眼,便吩咐身後的小廝裝車。
一百籠屜的抹茶白米糕整整裝了三兩馬車,巧蓮見三輛馬車被塞得滿滿的,便不好捎帶楚蘅一程。
「楚姑娘,這些抹茶百米糕,我先帶回山莊了,至於銀錢,我家少莊主自己會結算給你。」
送走了巧蓮,楚蘅才上樓去換衣裳,因為是去玉釀山莊這種有名望的地方,她換了身新衣,淡淡的描了描眉,這才下樓。
九爺一身綢衣,打扮得風流倜儻的,已經等在柳氏美食齋門口了。
楚蘅光彩照人的出現,九爺先是瞪大了雙眼,然後又蹙起眉頭來。
「時辰不早了,咱們走吧。」
楚蘅爬上馬車,本來想坐在車頭上,卻被九爺塞進了馬車裡。
「你今日這妝容,畫得跟鬼一樣,坐在外面,丟我的臉。」
實則是,楚蘅今日這身打扮,有些光彩照人,九爺他心胸狹窄,不希望楚蘅如此光彩照人的一面,被太多的人看見。
瞧九爺那變扭的小模樣,楚蘅坐在馬車裡,抿著嘴角偷笑。
兩人到玉釀山莊的時候,玉釀山莊裡已經賓客滿座。
九爺將馬車交給玉釀山莊的小廝後,追上楚蘅的腳步,狗皮膏藥一般去挽住楚蘅的手,攜著楚蘅往玉釀山莊裡面走去。
「小姐,小姐,鳳九爺來了。」
趙子廉的堂妹趙子珊打發了丫鬟去玉釀山莊門口侯著,九爺一到,消息便傳到了趙子珊的耳中。
趙子珊正坐在梳妝檯前打扮,緋紅的胭脂,烈焰紅唇,刷得煞白的臉,配上一身華麗到晃眼的裙裳,真真是把她自己打扮成了一隻女鬼。
「九爺來了,在哪裡?」
聽到九爺這兩個字,她一臉激動的從梳妝檯前站了起來,提著裙擺就往外走,「帶我去見九爺。」
一群丫鬟追上去,來稟報消息的那名丫鬟跟在她身後,瞄了她一眼,小心翼翼道:「小姐,九爺身邊跟著一個人。」
「男人還是女人?」趙子珊扭頭,目光驟然兇狠將丫鬟盯著。
丫鬟嚇得肩膀一抖,戰戰兢兢的回話:「是……是女人。」
聽聞,趙子珊垂在袖子下的手握了握拳,狠狠的盯著那丫鬟,咬牙切齒吩咐著:「賤婢,趕緊帶路。」
她倒要看看,是哪個女人吃了熊心豹子膽,敢跟她趙子珊爭搶男人。
丫鬟嚇得大氣不敢喘一下,繞到趙子珊前面,默默帶路。
趙子珊趕到,恰見九爺攜著楚蘅,兩人有說有笑。
「鳳九爺,你就是為了這麼一個臭丫頭,拒絕與子珊下棋?」妒火中燒,趙子珊不顧周圍賓客,衝上前去,伸手怒指向楚蘅。
瞧趙子珊那吃人的眼神,楚蘅狠狠掐了一下九爺的手心,咬牙切齒,低聲在九爺身邊怨念:「爺,你的桃花可真是開滿了大王鎮,無論走到哪裡,都能遇上幾朵。」
九爺一臉無辜的表情,「蘅兒,我和這個女人沒有半個銅錢的關係,你要相信我。」
這句話,讓趙子珊聽到了。
「九爺,你……你竟然說與子珊沒有半個銅錢的關係。」趙子珊撅著那烈焰紅唇,語氣控訴又充滿了委屈,肩膀更是一抽一抽的,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樣。
「子珊與九爺下過棋,九爺你還夸子珊棋藝精湛,這些,難道九爺都忘了嗎。」
趙子珊棋藝確實不錯,九爺以前是閒得蛋疼,才讓這個女人進入離苑,在閒得蛋疼之下,陪這個女人下了兩盤棋,如今想想,追悔莫及。
「趙小姐,請自重,你我不過幾面之緣,請趙小姐不要說出自損自己名聲的話。」
「九爺,你以前不是這麼對子珊的。」
這趙子珊進過幾次離苑,便以為,自己在九爺的心中,那是與眾不同的。
「一定是這個女人,迷了你的心竅,你才如此對待子珊的,對不對?」
趙子珊一雙眸子充滿恨意的瞪向楚蘅,面具下,九爺的面色驟然變得冷厲。
懶得再看趙子珊鬼一般的臉,九爺收回目光,牽起楚蘅的手,從趙子珊身邊繞了過去。
「蘅兒,我們走。」
若非這裡是玉釀山莊,趙子珊這麼大吼大叫,九爺如此不知憐香惜玉之人,早就一巴掌將她拍飛出去了。
趙子珊氣瘋了,狠狠跺了跺腳,咬碎一口銀牙,怒聲沉沉的吩咐自己的丫鬟:「你們還愣著做什麼,幫我把那個狐狸精攆出玉釀山莊。」
「小姐,楚姑娘是少莊主跟少夫人的貴客。」
趙子珊的丫鬟正預備衝上前,去將楚蘅攔下,巧蓮忽然出現,擋住了趙子珊丫鬟的去路。
「請小姐冷靜。」
「賤婢,你竟然敢這麼與本小姐說話。」
趙子珊與陳錦香本就不對付,此刻,陳錦香的丫鬟巧蓮幫著楚蘅說話,一下子更是觸怒了她,她走上前,揚起巴掌就要去打巧蓮的耳光。
可惜,那一巴掌久久未落得下,當她覺察到手腕生疼時,才看清楚是楚蘅扼住了她的手腕,阻止她打巧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