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好戲

  漫漫長夜，阻擋不住眾人自己的小心思。

  今天來老夫人院子請安的人格外多。

  沒有人生病，沒有人抄佛經。

  顧顏七來的時候，其他人都沒有到。

  「外祖母~」顧顏七撒嬌般蹭到老夫人懷裡。

  前世今生，外祖母都是對她最好的那個人，因為有外祖母，她才能衣食無憂。

  「哎呦！慢點！慢點！頭上的傷好利索沒？怎麼還這麼毛躁！」老夫人責備道，上下檢查了下，發現顧顏七是真的很好才鬆了一口氣。

  「嘻嘻，這不是想外祖母了嘛！」顧顏七吐了吐舌頭，感受著外祖母溫暖的體溫，心裡也暖洋洋的。

  「聽說你昨天動怒了？」老夫人正色問道。「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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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祖母先答應我不能生氣，我才說。」顧顏七嘟嘟嘴，一副小女兒神態。

  「你這小皮猴子！」老夫人笑的臉上的褶子都皺到了一起，「好好好，不生氣！」

  「嘻嘻，等會兒咱們看好戲好不好，外祖母剛才可是說了，不生氣的哦！待會兒不管發生什麼都不許生氣哦！外~祖~母~」顧顏七搖著老夫人寬大的衣袖，小臉上滿是期待。

  老夫人看的心裡酸酸的、軟軟的，小七從小就在她膝下長大，從那麼一小團兒長到這麼大，現在小姑娘都有自己的秘密了，想想有種失落又有種欣慰的感覺。

  一老一小就這樣做好了規定。

  顧顏七心裡鬆了一口氣，她知道外祖母偏心她，不讓她受一點點委屈，但是她又不能告訴外祖母真相，一是別人說的總沒有親眼看到來的震撼，再就是她沒有證據，沒有人會相信一個嬌縱的小女孩的話，尤其是這麼荒謬的事。

  她不想讓外祖母失望，所以只能耍耍小手段，這也是她這麼早就來請安的原因。

  老夫人活了大半輩子，雖然不清楚外孫女搞什麼鬼，但是她還是順著她。

  第二個來請安的是寧輕語。

  不用說，她是來看熱鬧的，寧輕煙和顧顏七的對掐，她還是很感興趣的，雖然每次都是寧輕煙敗北，但是每次她都能趁機從顧顏七這裡順點東西。

  「我以為我來的夠早了，沒想到表姐比我還早，怪不得祖母最疼愛表姐呢！」寧輕語笑嘻嘻的假裝吃醋，調侃著顧顏七。

  寧輕語說的也是事實，顧顏七雖然嬌縱囂張，但是她對老夫人是真心的好，人心都是肉長得，老夫人自然也就更喜歡這麼孝順的顧顏七。

  寧輕語雖然嫉妒，但是她也知道她比不上顧顏七，在討好老夫人的時候，也就是以利益為主，至於親情……那是什麼？又不能吃不能喝。

  「外祖母也很疼表妹呢！」顧顏七聽出了寧輕語話中的嫉妒，以前她只當她是故意調侃，現在細細品味，卻能聽出寧輕語的不甘。

  聽了顧顏七的話，老夫人笑著點點頭，只是看向寧輕語的眼神帶了一絲冷漠。

  又是這樣！又是這樣！

  寧輕語藏在袖口的手緊緊握起，老夫人的眼神讓她冰涼的心更加冷了一絲，老夫人的心裡只有表姐，只要她透露出一絲對表姐的不滿或者嫉妒，她就用這樣的眼神靜靜地看著她，讓她心底發寒。

  她真的好不甘心！她才是老夫人嫡親的孫女！

  氣氛好不尷尬，顧顏七斂下眼瞼，不知在思考什麼。

  不一會兒，其他人陸陸續續來請安。

  來的最晚的是二小姐寧輕煙和二夫人。

  兩人幾乎是在所有人目光的洗禮下進來的。

  二夫人還好，畢竟見過世面。

  寧輕煙有些微微的不適應，抬頭見看見老夫人懷中的顧顏七，那似笑非笑的眼神，讓她有些自卑。

  高高在上的驕傲的顧顏七，讓她自卑，所以，她總是色厲內荏的和她對抗來掩飾自己的自卑。

  今天，她在眾目睽睽之下，更加看清了自己與顧顏七的區別，果然是不如她啊！

  斂了斂心神，她朝老夫人跪下，輕輕的道，「請祖母為孫女做主。」

  喧鬧的屋子靜了下來，所有人看向寧輕煙，目光中有好奇，有輕蔑，有期待。

  老夫人看向寧輕煙的眼神冷了下來。

  沒有得到老夫人的表態，寧輕煙頂著壓力繼續道，「孫女要向祖母告狀，狀告大姐姐同室操戈，陷害孫女。」

  靜，死一般的靜。

  顧顏七唇角微勾，寧輕煙果然是個聰明的怪不得前世寧輕語要借自己的手除掉她。

  她果然懂自己話中的暗示，自己警告她的那句不能讓外祖母知曉，她明白了其中的深意。

  外祖母是個極聰明的女人，但是一旦事情涉及到她，外祖母就會犯糊塗，所謂關心則亂。

  所以，不能讓外祖母知道別人陷害她的事，但是這是不可能做到的事，安定侯府雖然掌中饋的是大夫人，但是沒有什麼事能夠瞞住外祖母，外祖母才是安定侯府實際的掌權人。

  如此，只能讓外祖母的的注意力轉移，帶偏她的思想。

  這就有了寧輕煙告狀，而不是私下裡找寧輕語的局面。

  寧輕煙在告完狀之後一直在偷偷的看顧顏七，待看到她愉悅的神情後，她明白她賭贏了。

  敵人在暗她在明，她必須找一個強有力的盟友，而這個人非顧顏七莫屬。

  最蒙的就是寧輕語，她充滿笑意的表情還在臉上沒有退卻，楞楞的看著寧輕煙，沒有反應過來。

  就連老夫人都有一瞬間的愣神，「你說什麼？」

  「孫女要向祖母告狀，狀告大姐姐同室操戈，陷害孫女。」寧輕煙一字不落的重複了一遍，語氣鏗鏘有力。

  宛姨娘微眯著眼，不知道在想什麼。

  大夫人看向寧輕煙和二夫人的表情充滿了冷意。

  寧輕語小臉也滿是陰霾，冷喝道，「你胡說些什麼！」

  「大姐姐，不知道妹妹怎麼得罪大姐姐了，大姐姐要如此陷害妹妹！」寧輕煙拿起帕子輕拭眼角，一副傷心欲絕的樣子。

  「我做什麼了？」寧輕語怒極反笑。

  「妹妹只是想求大姐姐央表姐一盆君子蘭，大姐姐如果不想幫忙，可以直接跟妹妹說，但是大姐姐怎麼能落井下石，陷害妹妹呢？我們姐妹打著骨頭還連著筋呢！」

  寧輕煙聲情並茂，字字珠璣，打了寧輕語一個措手不及，打了眾人一個措手不及。

  寧輕語氣急，青葉的事她是知道的，也沒想過幫助寧輕煙，但是她什麼也沒做！

  「你說！我做什麼了！」寧輕語一字一頓的說，「二妹妹說話可要考慮清楚了，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

  寧輕語的話在眾人看來，就是在威脅。

  果然，寧輕煙眼圈更紅了，「祖母，您要為孫女做主啊！」

  「好孩子，別哭了，祖母會為你做主的。」老夫人冷冷的瞥了一眼寧輕語，安慰寧輕煙。

  寧輕語身體一僵，低垂的眼瞼遮住眼中的怨毒。

  「謝謝祖母，謝謝祖母。」寧輕煙嘭嘭磕了三個頭。

  「好孩子，起來說。」老夫人讓寧輕煙站起來回話，顯然是準備為她做主了。

  「老夫人！」大夫人坐不住了。

  「怎麼？你有什麼話說？還是說你在為你的好女兒心虛？」老夫人冷漠的質問。

  寧輕語巴結顧顏七她是知道的，寧輕語心思不正她也知道，但是她想著，左右有她在，沒有人敢對顧顏七怎麼樣。

  但是顧顏七跑去鎮南侯府大鬧並撞牆的事，讓她明白寧輕語對顧顏七的影響力居然已經這麼大了，甚至能夠威脅到顧顏七的生命。

  她對寧輕語心中的不滿更加重了。

  這次，不管是不是寧輕語的錯，她都要敲打她一番。

  更何況小七今天的表現……她不踩寧輕語幾腳才怪！

  大夫人語噎，自己的女兒自己知道，是個心思重的，寧輕煙的事，保不准真是她乾的，她怎麼能不著急？

  寧輕語幾乎要氣暈了。不怕神一樣的對手，就怕豬一樣的隊友！

  但是對方是自己的母親，她又不能不管。

  寧輕語果斷跪下，柔順的小臉上帶著一絲倔強，「祖母，我沒有陷害二妹妹，我也沒有心虛，母親……是關心我，畢竟沒有一個母親能夠忍受別人誣陷自己的女兒。」

  「誣陷？」老夫人疑問。

  「是的，誣陷，我沒有做過的事，就是誣陷。」寧輕語昂著頭，像一頭驕傲的孔雀。

  「祖母，孫女有證人！」眼看著場中的節奏被寧輕語帶偏，顧顏七給寧輕煙一個眼神，她心領神會，連忙道。

  寧輕語冷眼看著證人被帶上來，果然是青葉。

  「奴婢見過老夫人。」青葉戰戰兢兢的跪下，仔細看，不難看出來她的身子微微顫抖。

  很快，眾人便知道了前因後果。

  原來，寧輕煙看中了顧顏七的君子蘭，她臉皮薄，就讓丫鬟白芷找了寧輕語的丫鬟青葉，讓她給寧輕語傳話，請寧輕語幫幫忙。

  然而，寧輕語不但沒有幫忙，還找了一個小廝去暗中破壞君子蘭，並栽贓嫁禍給寧輕煙，給寧輕煙按上一個自己得不到別人也休想得到的壞名聲，同時破壞寧輕語和顧顏七的關係……

  眾人聽的是目瞪口呆，只有顧顏七似笑非笑的看著宛姨娘給一個小丫鬟使了眼色，然後小丫鬟就趁大家不注意，偷偷出去了。

  顧顏七唇角彎彎，好戲才開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