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章 閒談

  秦安世聞言不由的長出了一口氣，對孔文謙拱了拱手道：「大人必然不會後悔今日的抉擇，我青天義軍別的不敢保證，但是有一條，我們絕對不會讓百姓跟著我們受苦挨餓！」

  做出了決定之後孔文謙也是長出了一口氣，他看著秦安世臉上露出了讚賞的笑容道：「小將軍了不得，如此局勢之下居然還敢單刀赴會，這份膽識當真是世間少有，本官佩服，相信小將軍將來必定能有一番作為，也請小將軍他日若有所成就還請不要忘了今天的話，善待百姓！如你所言這天下最重要的就是活著，每個人的性命都只有一次，無人可以隨意剝奪！」

  秦安世聞言卻是不由的眉毛一挑，微微一笑道：「大人您這是抬舉我了，我不過是李大帥麾下一員小將，在咱們青天義軍之中根本就排不上號。義軍之中還有很多傑出的人才，比如大寧朝廷的勇將羅顯之子羅勇，如今就在咱們青天義軍之中，此人想必將軍應該曉得！」

  孔文謙聞言不由眼皮一跳，驚呼道：「什麼？你說說上陽將軍羅顯的兒子羅勇？羅少將軍竟然也投身到了青天義軍之中？羅家是出了名的大寧武將世家，可以說是世代忠勇啊！」

  孔文謙的反應都在秦安世的預料之中，只聽其淡淡的道：「是啊，如大人所言，羅家忠勇之名世人皆知，可即便是如此這般忠勇的家族在大寧朝廷也得不到善待，更何況是旁人？」

  

  秦安世這話就是在點孔文謙，孔文謙聞言再次陷入到了沉思之中，最終面上顯出些許悲痛之色，接著道：「如此看來大寧的國祚當真是要到頭了！唉，二百七十年大寧江山啊！就這樣完了，當真是可悲可嘆啊！」說話間孔文謙忍不住淚流滿面，可見內心是真的悲痛。

  秦安世見此也不由的神色肅穆起來，沉聲道：「大人無需如此悲傷，改朝換代這樣的事情在中域這片土地上也不是頭一次了，王朝興替人力無法阻擋，我等也只能順勢而為了！」說到此處其頓了頓，接著道：「只是天下人不一定都如大人這般頭腦清醒，也不如我等這般幸運，知道自己該做些什麼，也有自己的去處，有了目標我們就可以不再迷茫大步前行！」

  孔文謙擦了擦臉上的淚水無奈的點了點頭，隨即卻是話鋒一轉鬼使神差的問了秦安世一個問題：「秦將軍，本官有一問，將軍方才說改朝換代這種事情是無法避免的，難道真的沒有可以長盛不衰永久太平的王朝嗎？難道百姓每過數百年就要遭受一次戰火之苦嗎？」

  秦安世聞言不由一愣，這個問題他還真的沒有細想過，不過現在想也不晚。秦安世陷入到了塵世之中，半柱香的工夫之後他才抬眼看向孔文謙道：「長盛不衰的王朝可以存在！問題的關鍵在於人！在於皇帝對後繼之君的選擇上！如果皇帝能夠看透自己的皇子，從中選擇一個堪當大任的後繼之君，如此這般傳承下去，國祚便可綿長無盡，不過這一點卻是很難！」

  孔文謙聞言也是嘆了口氣接著道：「秦將軍說的不錯，這很難啊。因為皇儲的選擇是有諸多講究的，比如立嫡立長，僅僅是這一條就埋沒了許多有才能的皇子晉升之路！」

  秦安世聞言卻是眉毛一挑，不屑的道：「這規矩是就是他娘的斷送自己的江山社稷，選擇皇儲應該看能力，看人品！若是他娘的早出生幾年就可以占據皇儲之位，這豈不是太便宜某些人了嗎？一國之君必須是能力最強的皇子來擔任，甚至在自己的嫡系之中沒有最強者之時可以擴大範圍，在整個皇室家族中選擇最優秀的繼承者，這才是江山長興的根本！」

  孔文謙的眼中精光一閃，深深的看了看秦安世一眼，接著道：「將軍這話是沒有錯，但是這樣做的話勢必會引起儲位之爭，釀成血案，對皇族有著極大的壞處，風險太大！」

  秦安世聞言卻是目中寒光一閃，冷笑一聲道：「那又如何？弱肉強食本就是這個天下的生存法則，只要不欺辱尋常百姓，皇室內的這種競爭是可以容忍的。如果皇帝選定了一個賢能的後繼之君，這個人要面對兄弟族人之間的挑戰，這也未嘗不是一種鍛鍊的過程！可以當做是新君登基之前的一種歷練，這是對他自己的歷練，也是對天下百姓的一個保障！」

  「一個帝國的皇帝自然要寬仁，但也要鐵血強勢！寬仁是對百姓的，鐵血強勢是對自己的敵人的。只有具備這兩條的君主，才是一個真正合格的皇帝！」秦安世侃侃而談。

  他這一席話出口孔文謙震驚了，躲在暗處的謝歌柔也同樣震驚了。他們沒有想到秦安世居然已經擁有了這樣的格局，這便是天下觀。孔文謙看向秦安世的目光再次發生了變化，他好似看到了一種叫做希望的東西，這個念想一出讓孔文謙自己都是心中一跳，難道……

  孔文謙壓下自己心中的驚駭，儘量讓自己的神色看起來自然一些，點了點頭，隨即對秦安世拱了拱手道：「真是沒有想到，秦將軍年紀輕輕居然就有這樣的見解，簡直可以說是讓本官茅塞頓開，一些困擾了本官十多年的問題居然被秦將軍幾句話破解了，將軍是個高人！」

  秦安世聞言卻是呲牙一笑道：「我哪裡算的上是什麼高人？只不過因為我不是官場上的人才敢這樣胡說一統，我這一套或許在朝廷之中根本就行不通，大人您也就聽聽罷了！」

  孔文謙聞言卻是玩味一笑，接著道：「並非如此，所謂不破不立，破而後立。規矩從來都是人定的，既然是人定的自然也就可以由人來改！當然了，要改變千百年沿襲下來的規矩自然是需要巨大勇氣，可惜的是這麼多年來中域都沒有遇到敢於改變這一切的人出現！」

  秦安世聞言卻是不屑的道：「這有什麼不敢的？天下最大的規矩是百姓活命，人命關天，除了這個一切都要往後排！皇帝的賢明與否關係到百姓能否好好的生活，可以說事關百姓的切身利益！對百姓好的就是對的，讓百姓受苦的自然就是錯的，為了天下太平，百姓安樂，沒有什麼規矩是不能變的！萬事以民為先，凡事以民為本，這就是天下最大的規矩！」

  「好！好一個萬事以民為先，凡事以民為本！」孔文謙再也無法安奈心中的激動，猛的站起身揮了揮手中的拳頭，接著道：「秦將軍果然是大才，奇才啊，將軍這番話可以說是安世之言，若是將軍能有所成就，這天下的百姓也就真的有盼頭了啊！」他的聲音在顫抖。

  秦安世聞言卻是搖了搖頭道：「孔大人，我方才不過是說了一些廢話，還是那句話，我只是李大帥座下一名小將，不是什麼大才。倒是大人您有經天緯地之才，我家大帥非常的看重，大人到了青天義軍之中勢必會受到重用，若是有一日大人身處高位，還望大人提攜！」

  孔文謙也意識到自己方才的情緒太過激動，重新坐到自己的位置上，定了定神道：「秦將軍你這也是抬舉我了，我一個歸降的將領能有什麼經天緯地之才？況且我已經老了！這天下將來都是你們年輕人的天下，我最多也就是幫扶你們一程而已，起不了什麼大的作用。」

  「孔大人謙虛了，我們整個青天義軍如今都在靜候大人加入，相信只要大人真心實意的為李大帥辦事，將來的成就必然不可限量！」秦安世這是實話，自然也是客氣話。

  隨即秦安世又是話鋒一轉道：「孔大人，咱們青天義軍如今已經拿下了永定、永安、永寧三座主城，涵蓋了九座縣城。現在我大軍兩萬正在攻打長青郡城的路上，大人以為如何？」

  孔文謙聞言現是一愣，隨即點了點頭道：「妙哉！妙哉啊！世人都以為青天義軍下一步是攻打這永寧主城，卻沒有想到李大帥並沒有對永寧主城動武，只是派了秦將軍來做說客，真正要對付的確是長青郡城，這一招出其不意，想必就連那狗日的宋時運都沒有想到啊！」

  孔文謙提到宋時運之時忍不住爆了一句出口，這也暴露出了他骨子裡軍人的本性，同時也反應出了他對宋時運沒有什麼好感，從某個層面上來講長青郡變成今日這局面宋時運有著很大的責任，孔文謙怎麼可能對其半分好感，如果宋時運在其面前的話現在恐怕已經死了！

  孔文謙接著問道：「如此絕妙的計策不知是出自誰的手筆？我義軍中真是能人不少啊！」

  秦安世聞言卻是呲牙一笑道：「這哪裡是什麼絕妙的計謀？算不上算不上，正是區區在下的計策！不過是一招虛虛實實，聲東擊西的計策，實在是登不上大雅之堂啊。」

  看著秦安世淡然的神色，聽著秦安世無所謂的話語，孔文謙在一次震驚了！這個計策既然也是出自面前這位青年將軍的手筆，他居然用一條計策想要拿下兩座城池，而且已經拿下了一座，實在太過厲害了！孔文謙做了一個判斷，秦安世將來絕非池中之物。這個判斷和趙前錦還有姜歡的判斷可以說是出奇一致，這只能說明一點，那就是聰明人的眼光都是一樣的。他們都已經看出來了，秦安世只要能夠順利成長，將來必定能稱雄天地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