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六章：我不是聖母，所以絕不原諒

  她過了好半天才恢復了意識，輕聲說：「為什麼在我知道你的身份之後，你不告訴我真相？」

  「對不起，我曾想告訴你的，可是每一次都……很不湊巧。」他不知該如何措辭，自己也知道這個理由太缺乏說服力。

  「是麼，只是一句話，很難說出口嗎？」江若雪不知道該如何形容她此時的心情，除了心痛，還是心痛。

  李欽南眼中的深情如同火焰般熾熱。

  「小雪，我們不是兄妹，所以你不用有任何思想負擔，重新和我在一起吧，我發誓會用餘生來呵護你，照顧你，愛你。」

  他說得既熱烈又急切，眼睛裡閃著希望的光，那光亮如此耀眼，江若雪下意識地迴避了。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意識已經逐漸回到她的大腦和身體，只是腦子還有些混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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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機械的重複他的話，「照顧我？愛我？」

  李欽南急切地點頭，顧不得李森元和助理，傭人，醫生都還在場，一個箭步來到她的面前，單膝跪下。

  「小雪，此時的道歉雖然來得太遲，但是我還是要對你說一句對不起，過去是我做錯了，我以為是江老師遺棄了我，我想要報復他，才傷害了你，請你原諒我，好嗎？」

  江若雪忽然笑了，笑容淒涼而又無奈，眼裡湧起了淚花。

  「李欽南，我的生活被你攪得一團糟，你差一點就毀了我。現在你輕飄飄的一句請原諒，我就該原諒嗎？對不起，我不是聖母，我沒有辦法原諒你。」

  她抬頭看著父子二人，目光冷冽。「如果你們找我來就是為了告訴我這件事，那麼我已經知道了，現在我可以走了嗎？」

  李森元本想準備告訴江若雪，當年那場大火不是意外，但是在看到江若雪冷若冰霜的眼眸，微微發抖的身子後，即將說出口的話忽然被卡在了喉嚨，無論如何都說不出口了。

  這個女孩已經處於崩潰的邊緣，如果再讓她知道父母不是死於意外，而是死於陰謀，且始作俑者就是他和他的妻子，他無法想像她會承受怎樣的打擊。

  李森元扭頭去看李欽南，卻看到兒子眼裡的悲傷和痛苦如同決堤的洪水，洶湧而出。

  這一刻他意識到，即將崩潰的不止是江若雪，還有他的兒子。

  李森元冷汗涔涔，他忽然感到一陣心悸，他捂著胸口，大口地喘息著。臉色瞬間變得灰白，手指痙攣地抓著自己的喉嚨。

  李欽南腦子嗡的一聲炸了！所有的思緒都在這一刻停滯。他撲上前去，緊緊抓住李森元的肩膀，用力搖晃著，聲音中帶著難以掩飾的驚恐和慌亂，「你怎麼了？你怎麼了，不要嚇我！」

  然而，李森元只是痛苦地扭曲著臉龐，無法回答他的問題。李欽南的心在瞬間沉到了谷底，他扭頭大聲呼喊：「醫生！醫生！」

  他心裡突然湧上來一陣無法言說的恐懼。

  自從李森元來了濱城，住進了江天越，他從最初的不耐煩到慢慢接受，從漠不關心到習以為常，他已經不知不覺中接受了李森元是自己父親這個事實。

  他已經習慣了李森元每天坐在輪椅里的身影，他默默注視著他，在他回家時努力找話題和他聊天，一點一點地，他們父子之間的隔閡似乎也在悄然消散，彼此的心在慢慢接近，相互了解。

  他卻忽略了李森元是一個重症患者，他的生命，就像那風中搖曳的燭火，隨時都有可能熄滅。

  隨時待命的醫生如閃電般衝上前來，聲音急促而緊張：「快把病人放平，不要搖晃他！」

  李欽南聞言立刻鬆了手，慌忙退到一旁，看著醫生把李森元放在地毯上搶救，心裡是一片茫然和慌亂。

  江若雪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呆了。看著眼前這一片忙亂，她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麼，也不知道該走還是該留。

  她的目光下意識地轉向李欽南，幾乎震驚了！

  李欽南的眼神茫然而無助。像一個失去了庇護的幼童。哪裡還有一點黑道大哥的那冷酷強大的模樣？

  她從未想過，他也會有如此脆弱的一面。

  眼前這個正在接受急救的生命垂危的男人占據了李欽南全部的注意力。

  李欽南從六歲起失去了父親的庇護，他的人生如同荒野中的一株野草，頑強地掙扎著長大，他變得冷酷而強大，可是在他的內心深處，仍然希望自己是那個被父親摟在懷裡的小男孩。

  他過了而立之年才找到了自己的親生父親，然而，這份失而復得的親情，卻如同曇花一現，轉瞬即逝。

  李欽南呆呆地注視著醫生搶救，聽著那些冰冷的儀器聲，腦中渾渾噩噩的。

  江若雪心中泛起一絲不忍。

  她幻想過無數次，希望李欽南能遭到報應，遭受打擊，然後一蹶不振，崩潰瘋狂，她一定會欣喜萬分。可是真的看到這個男人處於崩潰邊緣，她發現她並沒有那種揚眉吐氣，舒心快意的感覺，反倒心尖上像有無數根細針在密密地戳著，既痛楚又酸澀。

  她這是怎麼了，為什麼會同情這個幾乎毀了她的男人？她想一走了之，腳步已經走到了門口，卻下意識地回了頭，正對上了李欽南的目光。

  她的心尖一顫。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眸？充滿了悲傷，惶恐，還飽含著卑微的懇求和希望，複雜到無以言表。

  那目光里似乎生出了一隻看不見的手，輕，卻又無比堅定地捉住了她的腳踝，她忽然就邁不動步子了。

  「小雪……不要走。」李欽南耳語般地說，他知道自己留不住她，這句話更像是說給自己聽的。

  沒想到江若雪真的停住了腳步，轉身走了回來。

  李欽南的眼睛裡寫滿了無助，向她伸出了手。江若雪猶豫了幾秒，握住那隻冰涼而顫抖的手。

  醫生仍在全力搶救，心肺復甦，電除顫，藥物注射……和死神爭奪著時間。

  李欽南把江若雪的手握得緊緊的，似乎想從中汲取力量。

  終於，李森元的心跳恢復了跳動。醫生滿頭大汗，對李欽南點點頭，示意人救過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