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段鵬程送的禮物

  施恩予根本就沒敢耽誤，馬上就來到了秦爽的住處。

  「施大人大駕光臨，有失遠迎。」

  秦爽看到施恩予之後，冷冷地說道。

  施恩予倒也不見怪，這段時間，他和秦行道接觸的比較多，知道他的脾氣是又臭又硬。

  更何況這次自己還是有求於他。

  「秦大人，你的這件案子主動撤銷吧。」

  

  施恩予直入主題，而且從口袋之中掏出一張興裕昌的匯票，遞給他說道：「這是一千兩銀子。你只要撤案，這筆錢就是你的。」

  一千兩銀子可是著實不少。

  但是在秦爽眼裡，一千兩銀子明顯是不夠看。

  「施大人，這一千兩銀子，您還是自己留著吧。」秦爽把銀子推了回去，對著他說道：「我不缺錢，我只是想要一個公道而已。」

  施恩予知道，一定是價格沒有給到位。

  「你說個數。」

  施恩予看著他說道：「只要合理，我絕對不還價。」

  秦爽卻冷笑著看著他說道：「你是要弄死我，現在用幾個小錢就打算把我打發了嗎？」

  「你說你想要什麼？」

  施恩予不耐煩地看著他說道：「直說吧。你告我沒有勝算，我只是嫌麻煩，不想和你在這個事情上糾纏。」

  看著他的這個樣子，秦爽嘴角微微揚起。

  對著他說道：「我有幾個朋友，在你們行動的時候，被當做彌勒教抓了進去。能放出來不？」

  說話的時候，拿出一份名單遞了過去。

  確實如施恩予所說，想要靠這個事情根本拿捏不了他。

  因為這個事情說到底也只是一個失責，沒有造成什麼惡劣的後果。而且自己確實是和彌勒教有過接觸。

  若是他咬死就是沒有調查清楚，調查手段有些粗暴。

  上面有人保的話，不會有什麼下場。

  而且，王先楚已經坐鎮解州，秦爽當初想著從施恩予這邊打開突破口的辦法行不通了。

  原本的計劃是，借著自己的這個案子讓欽差把相關人員都抓起來，然後調查。

  但是現在鹽場的資料檔案已經全部都被燒毀，調查都不知道從哪裡入手。

  其次，王先楚畢竟是布政使，從二品的封疆大吏。

  根本不可能在他面前就把其他無關的官員抓起來。

  欽差雖然手持皇命，但是人家也是封疆大吏。

  欽差也不能做得太過火。

  況且，自己身邊也沒什麼護衛力量，若是不答應他們的和解，他們為了防止事態擴大化，極有可能把自己弄死。

  自己現在手裡面有了另外一張王牌，沒必要抱著這張破牌不鬆手。

  「嗯？」

  施恩予結果紙張，看著上面的一些名字。嘴角扯動一下，看著秦爽說道：「這些人可都是彌勒教的骨幹，不知道你什麼時候和彌勒教扯上了關係？」

  「你可莫要胡說。」

  秦爽趕緊說道：「這些人可不是彌勒教，都是一些良善百姓。被誤抓了而已。」

  「我和彌勒教清清白白的，但是您對你彌勒教的情況如此了解，不知道您什麼時候和彌勒教扯上了關係？」

  秦爽當即反擊。

  施恩予懶得搭理他。

  在江北，特別是邊境周圍，彌勒教的勢力很是強大。一些賺錢的路子不和他們合作，可沒辦法辦成。

  所以，對於秦爽認識彌勒教徒，他也沒覺得有什麼奇怪的。

  這些彌勒教徒雖然說是反賊，但是幹得都是一些走私、偷運物資之類的生意，與其說是造反者，倒不如說是灰色產業組織。

  其實施恩予只是對青陽比較了解而已，對於彌勒教的內情可不清楚。

  青陽這些年可不想著謀朝纂位，因為那個目標犧牲著實是有點大。而是附在一些達官貴人身邊，搞一些灰色生意，吃得盆滿缽滿。

  但是白陽和紅陽可不一樣，在宋斌的帶領之下，一心想著就是滅掉大寧。

  這也是當初青陽和他們分家的一個重要原因。

  「行。」

  施恩予最終還是答應了下來。

  他們只是抓幾個彌勒教的人頂罪而已。

  頂罪的人到底是十個還是一百個，沒什麼區別。

  放出這幾個人，對事情的結果完全沒任何影響。

  「人只要回來，我就去撤案子。」

  秦爽臉上終於掛上了一抹笑容，舉起茶杯對著施恩予說道：「合作愉快。」

  舉杯送人。

  施恩予知道這是秦爽在告訴他趕緊走人吧。

  他當即起身，對著秦爽說道：「你不過就是一個小小的商人，就不要摻和到這裡面了。給你個建議，馬上離開解州、離開山西。否則，官場就像個巨大的漩渦，你這種小蝦米，隨時會被碾成肉渣。」

  秦爽雖然只是一個小小的商人，但是他自從來了解州之後，整個官場都變得無比混亂。

  在他們眼中，一個小的不能再小的人，卻能夠利用現在的這種高壓環境，攪動風雨。

  搞得他們焦頭爛額。

  一個由欽差、江南派系、江北世家組成的巨大政治漩渦，原本大家互相防禦，都守著自己的一畝三分地，如同鐵桶一般。

  但是隨著秦爽的到來，這些力量一會兒合、一會兒分、一會捅刀子、一會兒互相威脅。

  若不是因為王先楚的到來，江北世家竟然在這個鬥爭中略微處於了下風。

  秦爽卻笑了笑，「我被碾成肉渣無所謂，解州的百姓這不是已經吃到了便宜的鹽嗎？還是起到了一定的作用嘛。」

  「螳臂當車，不自量力。」

  施恩予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說完之後，轉身便離開。

  他走之後，趙眠柳走了出來。

  「他同意了？」

  「同意了。」

  秦爽點了點頭，看著趙眠柳說道：「今天下午，你的那些骨幹應該就能被放出來。」

  「你確定還要在這裡待著嗎？」

  趙眠柳思考了一會兒，對著秦爽說道：「您要不還是先出去躲躲，等到大部隊來得時候，再來和他們斗吧。」

  「最近有一種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感覺。」趙眠柳關心地對著秦爽說道：「若是真的把他們逼急了，您可不安全。」

  「我還不能走。」

  秦爽卻無比自信地說道：「表面上，我的身份最為低微，但是這裡所有的事情都是因我而起。我若是離開，這一鍋剛剛燒開的沸水，馬上就得涼了。」

  「這不是已經跳出來一個大人物了嗎？水還得繼續燒，我看看還能燒出什麼大人物。」

  聽著秦爽的話，趙眠柳也沉默了。

  「你這邊需要我做什麼？」

  趙眠柳知道秦爽這邊肯定急需要人手，問道。

  「和我出去一趟吧。」

  秦爽對著她說道：「去一趟霍村，再去見見那個縱火犯。」

  趙眠柳點了點頭。

  兩人稍作準備之後，起身便朝著城外而去。

  出了南門，兩人騎馬疾馳了兩刻中，便來到了霍村。

  霍村看起來只是一個小村莊而已，田地少得很，也山田為主。

  不過，他們這個地勢倒是好的很。

  只有一條窄窄的山路能夠上來，村子外面還有一道厚厚的土牆圍了起來，若是派幾個士卒把守在這個門口，多少人來也是白搭。

  不過，這地方也就防守方便一點，沒啥軍事價值。

  裡面稀稀拉拉的估計也就一百來戶人家。

  他們來到這裡之後，沒遇到什麼阻攔，徑直來到了村內。

  趙眠柳帶著秦爽來到了一戶人家門口，輕輕敲門。

  一個男子走了出來，看到趙眠柳之後，趕緊行禮。

  「聖女。」

  他激動地說道。

  「起來吧。」

  趙眠柳對著他揮揮手，指了指旁邊的秦爽說道：「這位是我朋友，秦……行道。」

  「這位是我們在霍村的壇主。」

  趙眠柳給秦爽介紹道：「陳進北。」

  兩人互相行禮。

  「段鵬程那邊情況如何？」趙眠柳看著陳進北說道。

  陳進北對著她說道：「啟稟聖女，那邊還是老樣子，就是那幾個人在裡面待著。時不時出來轉悠兩圈，也不做什麼，活動範圍也就在房子周圍。」

  「那你可打聽清楚裡面的情況？」

  趙眠柳繼續問道。

  陳進北想了一下，說道：「我和往裡面送菜的老郝頭打聽過。裡面也沒什麼人，除了那幾個人高馬大的看守之外，沒什麼特別的地方。感覺這些人就是回村里閒住幾日。」

  「哦，對了，裡面應該是有不少的女眷。老郝頭進去的時候，聽到裡面有女眷的笑聲。」

  說到這裡之後，秦爽也是一頭霧水。

  他實在是不懂江南派系搞這些東西是為了什麼。

  「帶我們去一趟吧。」

  趙眠柳看了一下秦爽，又看了一下陳進北說道。

  「沒問題。」

  陳進北帶著他們就來到了那處宅子面前。

  來到這處宅子處的時候，秦爽才愣了一下。他本以為這處偏僻的小山村會很窮困，都是一些破房子。

  但是來到這裡之後卻看到一排排的大院。

  這些院子修得極為奢華，一點不比縣城中的那些房子差。

  「這裡的房子怎麼這麼豪華？」

  秦爽看著這麼多的房子，認真地問道。

  「這些房子可不是村民的，那些才是。」

  陳進北指著其他的一些略差的房子說道：「這些房子都是縣城之中達官貴人家的。不過，因為他們的到來，村民們也跟著賺了不少錢。所以，我們這些偏僻的小山村，過得倒也不錯。」

  秦爽看著這些房子說道：「城裡不少達官貴人都在這裡購置了房產？」

  「是。」

  陳進北點了點頭，「山西畢竟是戰亂之地，免不了有一些北戎之人流竄到這裡。咱們這裡易守難攻，把村民組織起來，那些流寇半年都打不下來。」

  「所以，每次有了戰亂的時候，那些人都會派人把家裡面的女眷送到這裡來避難。不過，現在沒有兵患，也不知道這些人來這裡做什麼。」

  解釋完之後，他示意秦爽等人在旁邊坐著等一會兒。

  他去敲門。

  和裡面的人交談一會兒之後，一個男子走了出來。

  不是段鵬程還能是誰。

  「你怎麼跟到了這裡？」

  段鵬程跟著陳進北走過來之後，驚訝地看著秦爽說道。

  「哦，原來趙姑娘也在。」

  他看到趙眠柳之後，好似一切都了悟了一樣，坐在旁邊說道：「難怪你能發現這裡。」

  「你來這裡幹什麼？也不告我一聲。」

  秦爽白了他一眼，看著他說道：「直接消失的無影無蹤，我還以為你被人處理了。」

  段鵬程不客氣地瞅了他一眼，「烏鴉嘴，事情實在是太緊急了。我沒辦法脫身，根本來不及和你報信。」

  「不過，我送給你的那個禮物還滿意吧？」

  他得意地說道。

  「禮物？」

  秦爽愣了一下，「什麼禮物？你在說什麼？」

  「那個縱火犯。」

  段鵬程驕傲地對著秦爽說道：「趙姑娘難道沒和你說她們抓到了一個縱火犯嗎？」

  「是你？」

  趙眠柳突然間驚訝地說道：「我就說怎麼突然間有人闖進我們的儀式，還正好是縱火犯。原來是你。」

  「怎麼回事兒？」

  秦爽越聽越是疑惑，說道：「這個縱火犯不是彌勒教抓得嗎？怎麼又成你送得禮物？」

  「這件事說來話長。」

  段鵬程笑著對著他說道：「鹽場著火那天，楊司丞突然間把所有人都召集去搬運葦草。我就覺得這個事情有點奇怪，大晚上的搬什麼葦草，那玩意兒又不是什麼緊急的東西。」

  「所以，我懷疑這傢伙是調虎離山，不知道要搞什麼壞主意。我並沒有去，而是在另外的地方溜達。」

  「溜達的時候，正好就發現了一個鬼鬼祟祟的人把鹽場的辦公署給燒了，還想要溜走。」

  「我和幾個人一路便追了上來，追到了溝沿村那個位置之後，我突然間想到這個人肯定是楊司丞安排的，對你會有幫助。」

  「而我身邊跟著兩個朗岩山的人，不太好出手。但卻意外發現了在溝沿村舉行儀式的趙姑娘。她是你的人，肯定是值得信任，所以我悄悄地便把他趕到了他們的儀式之中，讓你們擒獲。」

  「她肯定會把這個消息告訴你的。後來我和朗岩山匯報了這邊的情況，並交給了他一份縱火犯逃跑的地圖。」

  「再之後，朗岩山讓我帶著他家的女眷來到了霍村。我來霍村的時候，特意選擇了從溝沿村繞一下，就是為了能夠讓趙姑娘發現我的行蹤。」

  說完之後，他驕傲地揚起頭顱，看著秦爽說道：「我是不是很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