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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2章 求他原諒去

2024-04-26 11:47:39 作者: 暘谷

  因為這個宴會竟然沒有準備他的位置。

  這次的宴會採用的是傳統的分桌而食,五哥和王先楚坐在最上面,周圍的人各自坐在各自的位子上。

  但是秦爽卻並沒有發現給自己留得位置。

  那些下人也沒有對自己引導,仿佛看不到自己一般。

  「我這杯酒第一是為了欽差接風。」

  王先楚似乎根本就沒有把秦爽放在眼裡,徑直對著旁邊的五哥舉起酒杯。

  五哥哪裡敢喝?

  別人不知道秦爽的身份,但是他是知道的。

  扶風親王殿下竟然沒有座位。

  王先楚明顯是看到的,他這麼做,無非就是想要給秦爽一個下馬威而已。

  

  在他眼裡,秦爽這種小商人壓根就上不得台面。

  能請他來已經算是給足了他面子。

  他難道還想落座不成?

  看著五哥一動不動,眼睛看向前方的秦爽。

  王先楚也抬了一下頭,笑了一下,「原來秦東家也來了?我們今天就是商量一下你和施大人的那點事。」

  「施大人也是無意的,並不是故意欺負你。你表個態,給施大人道個歉,就可以離開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仿佛是對著一個任由他呵斥的下人一般。

  讓秦爽來,就是命令他把放棄追究施恩予的責任。

  至於他同不同意,根本無所謂。

  他有這個想法也實屬正常。

  他好歹也是從二品的布政使,是主政一方的封疆大吏。之所以來這裡是因為欽差大人要來。

  而且欽差大臣還是皇上最近比較寵信的皇子,扶風親王。

  查得也是最威脅他的鹽稅。

  否則,以前這些人壓根都沒有見自己的機會。

  更不用說,秦爽只是一個小小的商人。

  今天來這裡作客的人當中,都是五品以上的官員。秦爽能站在旁邊,在他們看來,已經是給足了他面子。

  一個商人,本來就應該低聲下氣,委屈求全。

  布政使的一句話,對於他來說就應該是感激涕零的事情。

  秦爽卻冷笑一聲,還讓自己給施恩予道歉?反而成了自己的錯,簡直可笑。

  「王大人當真是詩書之家?一點待客禮儀都不懂,從小到大看得聖賢書都看到狗肚子裡面了吧?」

  他盯著王先楚一點都不客氣地辱罵道:「我告訴你,施恩予這件事,沒完。他栽贓陷害我這一事,我會追究到底。」

  「為報答你的一飯羞辱之恩,我會咬死他不放。那件案子,就算是鬧到刑部、大理寺,我也不會鬆口。我倒要看看這天下,公道還能不能贏!」

  說完之後,轉身離開。

  王先楚的臉色鐵青。

  自從成為山西布政使之後,王先楚可從來都沒有見過有人敢這麼指著自己的鼻子罵。

  如果不是因為五哥在的話,王先楚當即就能把秦爽大卸八塊。

  他黑著臉,看著秦爽遠去的背影。

  「哈哈……」

  他收起臉上的怒意,轉身看著五哥說道:「張大人,不用和這些小人物一般見識。」

  「您看當初施大人確實只是無心的,他並不是真的要栽贓那個小商人。就是誤會而已,您看這件事就這麼算了吧。」

  他今天辦這個宴會的目的,就是為了和秦爽的那個案子。

  他也在擔心欽差會從這個案子下手,從而繼續往出揪他們的人。

  所以,必須得仗著欽差還沒有來到的機會,把這個事情徹底擺平。

  他認為,擺平這個案子的關鍵在張五哥這裡,秦爽那個小商人壓根就不重要。

  即便他是當事人,也沒人把他放在眼裡。

  施恩予也趕緊站起來敬酒,笑著看著五哥說道:「張大人,我確實是不夠認真了。自罰一杯,您也別和我多見怪。」

  王先楚趕緊附和道:「都是同朝為官,大家難免有什麼互相幫襯的地方。」

  但是他們說完這話之後,卻不見五哥端起酒杯。

  臉色還是陰沉著。

  他緩緩地站起身,盯著王先楚說道:「王大人,我記得施恩予應該是被我關進牢里了。您就這麼把人放了出來?是沒有把欽差放在眼裡呢?還是覺得扶風親王的刀不夠快呢?」

  「先斬後奏,皇權特許。這是陛下給殿下下得旨意。」

  五哥看著王先楚說道:「你若是覺得你比皇上都厲害,比殿下都厲害。那你隨便放人離開就好。」

  王先楚一下子有點慌。

  張五哥雖然只是秦爽的親衛,但是他現在可是欽差特使,有著非比尋常的身份。

  他也不敢得罪。

  他以為五哥之所以生氣,是因為自己放了施恩予沒有和他商量。

  趕忙笑著說道:「這是我的錯,我自罰三杯。我應該和您打個招呼再放人,實在是因為太急了,忙得有些忘了。」

  說著就要喝酒。

  「王大人可別急著罰酒。」

  張五哥對著他說道:「施大人這個事情用不用追究,不是我說了算,也不是你說了算,而是苦主說了算。」

  「他若是原諒你,我自然不會再追究。但是他若是不原諒,事情既然被我看到了,那就不能不管。」

  說完之後,他轉身離開。

  絲毫不給王先楚這個封疆大吏的面子。

  「啪——」

  在張五哥離開之後,王先楚把手中的酒杯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這已經是今天第二次有人不給他面子了。

  自己這個從二品大員,豈能任他們欺辱?五哥也就算了,一個小小的商人,憑什麼?

  宴會不歡而散。

  只留下王先楚和施恩予兩人坐著。

  「王大人。」

  施恩予在旁邊小聲地說道:「咱們可怎麼辦?」

  「怎麼辦?」

  王先楚死死咬著牙,眼神之中透露出一抹的狠辣。

  「你去找那個商人。」

  王先楚長呼一口氣,對著他說道:「欽差特使之所以那麼說,就是給你留下解決問題的時間。」

  「今晚,你去一趟的那個商人家裡。不管用什麼辦法,都得把他給我擺平。欽差的兩百親衛已經朝著安邑縣而來。」

  「一兩日之內就能到達。」

  王先楚忍下了內心的怒氣,說道:「你必須在欽差來之前,讓這個事情消失的無影無蹤。絕對不能讓秦爽殿下借著這件事對咱們發難。」

  他這次趕到這裡,無非也是對安邑縣不放心。

  原本他覺得安邑縣是鐵板一塊兒,誰能想到前段日子來了一個秦行道,在安邑縣攪風攪水,把整個解州都搞得一團糟。

  甚至逼得他們都把彌勒教推出來當替罪羊。

  這可是極大的破壞了他們的財路。

  「我今晚便去找他。」

  施恩予也知道這件事的重要性,對著王先楚說道:「明日一定讓他乖乖的收回訴狀。」

  今晚必須有個結果!

  「大人。」

  就在這個時候,一個管家急匆匆地跑了過來,對著王先楚說道:「外面有人求見。」

  「我不是說這次來安邑,誰都不見的嗎?」

  王先楚有些生氣地說道:「讓他回去。」

  「大人,是朗岩山求見。」

  管家看著王先楚,「他說見您是為了一項極為重要的事情。關乎到山西官場的生死存亡。」

  王先楚聽著他這麼唬人的話,還是頓了一下。

  「讓他進來吧。」

  他其實搞不懂。

  朗岩山可是江南派系的人。

  而自己則是屬於江北世家之中的琅琊王氏,雙方可以說是互相都看不順眼。

  「那我先告退。」

  施恩予當即就要起身離開。

  「坐著。」

  王先楚示意他坐著,說道:「我對解州情況也不是特別了解,你在這裡幫著做個參謀。」

  施恩予點頭。

  一會兒之後,朗岩山快步走了進來,然後對著王先楚和施恩予進行行禮。

  「見過王大人,見過施大人。」

  朗岩山起身行禮。

  這兩人也趕緊回禮。

  他們對秦爽傲慢,是因為秦爽不是士人群體,只是下賤的商人而已。但朗岩山官職再小,也屬於士人群體。

  官位雖有高地之分,但大家都屬於一個階級,互相之間還是給面子的。

  「不知道朗大人找我是有什麼目的?」

  王先楚坐在椅子上,臉上一副淡然的表情。

  「王大人這麼風塵僕僕的來,作為下官,自然也得為您接風洗塵。」

  朗岩山說話的時候,拿出來一個盒子,說道:「家裡面做了一道當地小菜,算是為您接風洗塵了。」

  王先楚皺了一下眉頭,當著別人的面給自己送禮,多少還是不懂規矩了。

  朗岩山趕緊解釋道:「就是一道當地的特色,煮餅。沒什麼別的意思。」

  那麼大的一個食盒,裡面就放一道特色美食?

  葫蘆裡面到底賣得是什麼藥?

  「王大人既然有客人在,我也就不叨擾了,先行告退。」

  朗岩山也沒有多說什麼,轉身便離開。

  這個操作把王先楚和施恩予兩人搞得一頭霧水。

  他之前把話說得那麼兇險,只是為了見自己一面,結果就送來一個食盒?

  兩人也都不是蠢人,一瞬間就都明白了過來,這個食盒之中有問題。

  王先楚起身朝著食盒走去。

  這是一個純黃花梨木而食盒,樣子很是精緻,在周圍還雕刻著一些福祿壽喜之類的吉祥圖案。

  光是這個食盒,估計都能賣二兩銀子。

  王先楚可沒心思心上這個食盒,匆匆打開食盒第一層。

  裡面裝著一個盤子,盤子裡面擺著的,確實是煮餅。

  王先楚皺了一下眉頭,又把第二層的食盒打了開來。

  裡面有一張紙條。

  「這是什麼東西?」

  王先楚拿起紙條,看著上面的東西,眉頭緊緊皺了起來。「這上面好像是一副圖?」

  「圖?」

  施恩予得到王先楚的邀請之後,也走了過去。

  拿起那張紙看了一下。

  「嗯?」

  施恩予一邊看著一邊說道:「好像確實是一個路線圖,這個地方好像是鹽場。從這裡到這裡,再到這裡……」

  突然間,施恩予愣住了。

  滿眼的不可思議。

  甚至能夠從他的眼神之中看到了一絲絲恐懼。

  「怎麼回事兒?這到底是什麼?」

  王先楚似乎也意識到了什麼,趕緊問道:「你趕緊和我說。」

  施恩予壓低了聲音,在他的耳邊小聲地說道:「這個路線圖,是當初縱火犯燒掉鹽場之後的撤離路線。」

  「這件事只有我們三人知道,朗岩山怎麼也會知道?」

  那幾個縱火犯可是他們銷毀證據的關鍵。

  若是被抓到的話,那可是把一個重要的把柄送到了別人手裡。

  這幾個縱火犯一旦把他們都招供出來,那就完蛋了。

  「難道說?」

  施恩予看了一下煮餅,又想了一下最近的謠言,驚恐地看著王先楚說道:「朗岩山是不是抓到了一個縱火犯?」

  王先楚聽到這話之後,拳頭捏緊了一下。

  「不至於吧,那件事幹得那麼隱秘,應該不至於被發現吧?」

  施恩予卻慌張地說道:「不對,朗岩山今日送得這些東西別有用意。這個煮餅是聞喜的特產,而那幾個縱火者,也是我特意從聞喜找來的,他是不是在暗示什麼?

  而且,之前有傳言。他的一個心腹在縱火那天也消失不見,可能是去抓捕縱火者了。現在都沒有出現。難道說他抓到了一個縱火者?」

  說到這裡之後,他驚出一身冷汗。

  這可是把把柄送到了人家手中。

  江南派系若是以此做威脅的話,江北世家此次定然會實力受損。

  王先楚也是表現出一絲的慌張,他不斷摸著鬍子,對著他說道:「你們難道沒有安排人處理掉這幾個人嗎?」

  「我們安排人在出了山西地界之後就把人處理掉。但是現在只有兩個人回來復命,還有一個人沒有消息。」

  施恩予舔著嘴唇說道:「是不是……是不是朗岩山抓到了那個人?」

  「不要慌。」

  王先楚先冷靜了下來,對著施恩予說道:「還是沒譜的事情呢,不要自亂陣腳,也不要隨意露出破綻。」

  「朗岩山既然選擇來和我溝通,說明他也並不想讓欽差知道這個消息。即便是他真的抓到了那個人,那個人不也是個聾啞人嗎?他問不出什麼消息的。」

  「這件事交給我來處理吧。」

  王先楚鎮定自若地安撫了施恩予,對著他說道:「你現在最重要的事情是得到那個小商人的原諒,這也是欽差對咱們的突破口。明天早上之前,你必須讓這傢伙撤掉訴狀。」

  「他若是不同意,今天晚上就讓他徹底消失。」

  說話的時候,王先楚語氣平淡地如同殺死一隻螞蟻一樣,沒有絲毫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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