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七章 捲土重來 危機四伏 (
2024-05-03 02:29:41
作者: 三小胖兒
比如,此刻的樂思桀正面對,剛餵完的湯汁一路暢通無阻地順著陳叔的下巴流下去,在衣服上留下食物的醃漬。
安然遞過紙巾,他小心翼翼的擦拭,此刻的陳叔像頑固的老天使,笨拙地維持他的表情,於是,任何揭穿表演的行為,他偏偏抵抗到底。「陳叔,乖,你不願意吃,也沒有辦法呀,誰讓你不聽話呢。」
安然雙手扶著膝蓋,彎腰,哄著陳叔,像逗小孩子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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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思桀溫和地笑,將紙團扔進垃圾筒,「你還是和以前一樣可愛。」
瞧瞧,從樂思桀嘴裡,說出「可愛」,兩個字對以往的破敗的和安然對抗的時光,似乎是一種獎賞。獎賞原諒過去的自己,同時也奢求安然的原諒。
安然有時候看樂思桀累了,她就坐在床邊削蘋果,樂思桀爬在床邊睡著,有時候也不真的睡著。
他喜歡彼此心照不宣地,度過一段和平共處的時光,曾經他折磨夏安然,跳起腳來廝殺到天荒地老,他也累了,安然更是,沒有人喜歡吵架。
樂思桀照顧老人有條不紊,安然失神地看著他的手在臉盆里浸泡,擰出毛巾,給陳叔擦臉,人,總要借住什麼感情活著,出神的瞬間,忽然想到,他空空的手腕。
為了安然,樂思桀把父親的遺物給拍賣了。
此刻,安然看樂思桀的眼神一定是柔情似水,樂思桀被人盯著,表情有點不自然,「我臉上有東西嗎?」
「啊,」安然從臂彎里抬起頭,她揉揉眼睛,「不不不,沒有」。這樣盯著人看,很容易誤會成花痴。
樂思桀的臉上瞬間浮現一抹諱莫如深的壞笑,他在得意。
陳叔醒來的第三天,是安然發現的,匆匆去叫醫生,大夫簡短的囑咐了幾句。陳叔大體也能斷斷續續的說話,只不過不完整。
他握住樂思桀的手,骨節分明粗糙的大手,囑咐什麼東西一樣,輕輕叩擊三下,「什麼?嗯?陳叔?」樂思桀試圖判斷,安然也做尋找狀。
陳叔的渾濁的眼球,努力的眨,看了好幾遍,安然才辨別,他那是在找東西。
手指節又輕輕叩擊三下,安然順著陳叔的指向,是他的褲子。
恰在此時樂思桀,也反應過來,掏出陳叔口袋裡的東西,摸索了一會兒,是一張80年代的相片。
「是這個嗎?」樂思桀拿著照片,在陳叔的面前晃晃,他把語速調整的很慢,聲音也放大,安然不失時機地在心裡暗笑,樂思桀的可愛的遲鈍,陳叔並不耳聾。
陳叔點點頭,艱難地蹦出幾個音節,「交給……給,給她。」
安然前去握住陳叔的手,低頭輕聲細語在陳叔的耳邊說,「你放心吧,陳叔,她,會理解你。這件事,包在我們身上。」
「我們」兩個字,是一個溫暖的詞彙,至少樂思桀看來在安然的意識里,已經不知不覺把他當成一家人,或者說親近的人。
陳叔下顎向下移動兩下,意思是點頭,他的眼睛變得渾濁,不再清澈,肥大的頭顱在枕頭上蹭蹭,費了好大力氣似的重新合上眼睛。
還在輸液的手背,被針頭刺穿的破爛不堪,安然看見,陳叔的血管又鼓又粗錯落的盤踞的地方,等待各式各樣的針頭,當然了還有他的眼淚。
一顆飽滿圓滾滾的淚珠從陳叔的眼角出發,一路滑翔到肥胖的面頰,最終隕落在手背上。艱難的過程,就像一個嬰兒分娩,呱呱墜地。
陳叔睡著以後。
樂思桀和安然仔細的端詳那張照片,照片裡的一男一女相依偎在某公園的柳樹下,男的摟住女的肩膀,女的一隻手挽住男人的胳膊,另一隻手拽著柳樹枝條。
這是一個極其具有年代感的動作,一般60後,安然媽媽爸爸那一輩特別喜歡的姿勢。
安然仔細一瞧,照片裡的男人不正是陳叔。醫院囑咐今天就可以辦出院手續了,樂思桀和安然走出病房,「你看陳叔年輕的時候長得還挺周吳鄭王的。」樂思桀說。
「那女人應該是,陳叔的妻子吧,和孟雨晴真像。」精巧的臉型,嫵媚的神情,還有那一雙漆黑無比,能讓男人忽略眾多女人而一眼挑出的那雙眼睛,深處匯聚著極有魅惑的瀲灩。
或者準確一點說,照片裡的女人比孟雨晴還要漂亮。
就在樂思桀去辦出院手續的時候,病房外的醫院走廊,只剩下夏安然。
顧西爵和銘珠要過來,他推脫說不用了,因為一個電話找幾個人手就夠了,何必找太多的人,浪費時間。
她低頭的時候一雙尖細高跟鞋闖進視野,用力的踩在大理石地面,細高跟流瀉突兀的淒艷。
一抬頭和夏安然溫柔的表情,撞個正著,「你來晚了,陳叔要出院了,他現在身體還沒恢復,你最好注意一下你的言語。」
孟雨晴看夏安然反客為主,直覺可笑。
曾經謙卑懦弱的人,她曾經無端詆毀的人,被冷落還要熱臉貼冷樂思桀屁股的人。現在來警告她?!
這一幕,好像沒有高潮沒有序幕的獨角戲,倉皇地孟雨晴也等不到結尾。
風水輪流轉,之前是她看安然表演,現在輪到她了,反倒有點不適應。
「他醒了嗎?」孟雨晴冷冷地說,紅唇鮮艷。
「嗯。」安然冷漠回復,「今天就可以出院。」
孟雨晴梗著脖子,摘下碩大的墨鏡,「我今天要他一根頭髮,我就走。」
「我勸你趁早死心,休想動陳叔一根毫髮。」安然站起來,和她對視。
「我說你一個閒雜人等,瞎摻和什麼勁兒,他和你沒有半毛錢關係,別來跟我假惺惺。」孟雨晴咬牙切齒地說。
陳叔突發疾病,就是她氣的,有時候很難搞懂,她為什麼非要把所有人好不容易維持的和平,都折騰得天翻地覆,才心滿意足。「我閒雜人等,但我有愛,不像某些人把曾經的寄人籬下當成百分之百的賓至如歸。」要是銘珠在場一定會大聲嚷嚷,她不配擁有陳叔這樣的父愛。
「彼此彼此,」孟雨晴跨上LV包包,蒼白的布滿化學藥水的空間她的著裝,絢爛奪目,恨不得向全世界宣布多不在乎,碩大的墨鏡後的黑眼圈,難以用粉黛遮飾,「我是野孩子,我爸賺來的錢乾淨,不像你,大貪污犯的女兒,上樑不正下樑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