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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8 步步緊逼

2024-07-27 04:22:00 作者: 雨竹

  一時進了堂屋,李靖行帶著笑容請太夫人坐了,又命人奉茶,禮儀上並無半點可挑剔處。

  雖然李靖行心底不喜歡這些人,但無論如何,禮儀不可廢。

  他如今也學聰明了,自然不肯在這上面失禮,不然,不但於事無補,反而徒惹是非。

  太夫人卻是心不在焉,哪有心思飲茶,皺著眉直接問道:「顧八呢?怎麼還不出來見我?」

  文氏也開了口,愁容滿面,聲音卻和善許多:「姑爺,我與老太太此來確有要事,勞煩你將郡主請出來,免得耽誤了。」

  李靖行欠身,有禮卻疏離的道:「方才我已經解釋過,內人有孕在身,我不願她勞累,命她安生調養,不許出門半步。出嫁從夫,她自是要聽的。」

  文太夫人皺眉,不悅的道:「你這是什麼意思?你讓她調養也就罷了,怎麼連門都不讓她出?誰家有這樣的規矩?哼,照我看,分明是她不肯出來見我,才故意推脫吧?」

  李靖行搖頭道:「此事與內人無關,確實是我的主意,也是我們李家的規矩。怎麼,太夫人不認同這規矩嗎?誰家女兒出嫁後,不是以夫家利益為重,不是以夫君為天?難道在太夫人心目中,顧府的女兒出嫁後,得以娘家為重,將夫君棄在一旁?嘖嘖,太夫人這想法也就奇特了,來日我必定要找人討論一番。」

  

  太夫人板著一張臉,心中狂怒,卻不得不壓抑住,冷聲道:「你說什麼呢?我什麼時候說要她以娘家為重了?我只是想見她一面罷了。」

  她心底的確想千柔以顧家為重,卻不敢露出來。

  因這想法一點都不合適,甚至有幾分可笑。在家從父、出嫁從夫,這是大燕約定成俗的規矩。

  素來女兒家出嫁,都只能以夫君為念。至於娘家,不是不能顧念,卻必須擺在夫君後面。

  李靖行「哦」了一聲,笑著道:「原來太夫人沒有要內人以娘家為重之意,這便好,不然,顧府的聲譽,必定會受幾分影響呢。」

  太夫人嘴巴抽了一抽,不願跟他扯下去,直接道:「行了,閒話就不多說了,我今兒個來,一則是想念她了,二則有事與她商議。你讓人將她請來,咱們好說事兒。」

  李靖行卻不動,呵呵笑道:「太夫人想讓內人辦什麼事?不如直接跟我說了,我代為轉達,如此才妥當。」

  太夫人見他油鹽不進,一直不肯去請千柔,心中又急又怒。

  心思轉了一轉,她沒再說下去,只朝文氏道:「文氏,你給李姑爺跪下,求他讓咱們見千柔一面。」文氏正心急如焚,急得眼淚都掉出來了。

  千柔是唯一的指望,卻是沒想到,李靖行執意攔在前頭。

  幸好,太夫人想了個好主意。

  為了千姝,她什麼都肯干,下跪算什麼?

  文氏不由得眼前一亮,立時就起身下跪,沖李靖行道:「姑爺,求你開恩。」

  李靖行見太夫人來了這一招,愣了一下,忙也起身跪下,不敢受文氏的禮。

  心中即便再不屑,文氏都是他的長輩,他不能什麼都不管不顧。

  太夫人見他服了軟,心中終於有了幾分淡淡的喜意,暗自冷笑,就這樣的貨色,也敢跟自己斗,簡直不自量力。

  這樣想著,她也不再給李靖行好顏色了,直接冷聲道:「李公子,如今你是否能將千柔請出來了?」

  李靖行唇角浮現出諷刺又無奈的角度,嘆道:「算你狠。」抬頭看向一旁侍立的妙音,淡聲道:「去將少奶奶請來。」

  妙音眼見得太夫人如此逼迫李靖行,心中自然也十分不滿,卻不敢多說什麼,只諾諾去了。

  太夫人眼見得形勢終於翻轉,心情舒暢了些,這才向文氏道:「起來吧。」

  文氏點頭,這才站起身來,又含著淚向李靖行道:「我實在是走投無路了才這樣,姑爺不要介意才好。」

  李靖行緩緩起身,看了她一眼,沒有答她的話。

  事情做都做了,如今再來說致歉的話,有什麼用?

  他心中滿是不滿和惱怒,又覺得跟太夫人一行人沒什麼好說的,便端起茶杯靜靜喝著,沒有再出聲。

  太夫人也沒有再言語。

  一屋子人心思各異,都沒再出聲,氣氛仿佛凝滯了一般。

  過了好一會兒,聽得一陣腳步聲響,卻是千柔終於到了。

  李靖行立刻起身,站起來走到她身邊。

  太夫人憋了一肚子的火,見她終於出現,忍不住嘲弄道:「老身等半天了,郡主娘娘終於來了。」

  千柔臉色淡淡的,聞言面色也沒什麼變化,正要斂衣行禮,李靖行卻道:「且慢,你如今已經是郡主之身,按規矩,應該是你受禮才是。」

  太夫人登時臉皮紫脹,難看得不得了。

  但李靖行的話,卻並沒有說錯。

  大燕朝,郡主封號是正一品。而她自己,不過是三品誥命罷了。

  按照規矩,的確該千柔為尊。

  僵持了須臾,她才緩過來,欠身道:「老身見過郡主。」

  國禮在家禮之前,她又有事相求,不能不低頭。

  只是,雖然行了禮,她心裡卻不甘心,暗自將李靖行和千柔罵了個狗血淋頭。

  太夫人都低了頭,顧府其他人豈有硬挺著的道理?

  所有人都行了禮,一臉恭敬之色。

  千柔伸手虛扶了太夫人一下,淡淡道:「不必多禮。」

  她一向不在乎這些俗禮,但看著曾經將自己視若無物的太夫人低了頭,心裡的感覺,唔,還挺不錯的呢。

  見完了禮,李靖行將千柔拉到身邊坐下,率先板著臉,開口道:「我們家向來是我做主,我已經說了,不讓你出門,顧府的人卻執意要見你,還說有事要你辦。我可將醜話說在前頭,你嫁了人,就該以我為尊。亂七八糟的事兒你可別摻和,不然,我可沒好臉色對你。」

  千柔見他語氣竟有些許不善,不由得微微有些錯愕,其後卻是反應過來,夫君這樣說,是想讓自己躲清靜呢。

  心中油然生出一抹暖意,面上卻露出忐忑的神情,低頭道:「夫君放心,向來你說什麼就是什麼,我從沒違逆過。」

  李靖行哼道:「這才像話。」

  太夫人見人進來了,自己還沒開口,那正主兒就擺出一副小媳婦的乖巧怯弱模樣,心中不由得又來了氣。

  還沒等她緩過神來,李靖行已經轉首看向她,淡淡道:「好了,顧氏已經來了,你有話就快說吧,沒必要耽誤大家的時間。」

  太夫人臉色發沉,暗自罵,到底是誰在耽誤時間?

  當然,這念頭她只想了一遭,很快就拋下了。

  無他,若真說出來,少不得又要斗一次嘴,更耽誤時間。

  千柔這一邊,自然不在乎浪費時間,她卻是經不起這些折騰的,千姝更等不起。

  雖然千姝情況未明,但在太夫人看來,求情一事,宜早不宜遲。

  她便咳了一聲,目光炯炯看著千柔,語氣悲涼的道:「千柔,你四姐出事了。」

  她嘆息,將昨兒個武王府掌事姑姑到顧府的事兒講了一遍,旋即舉袖拭淚:「王府那邊,什麼消息都打探不出來,側妃如今的境況,誰也說不準。嗚嗚,一想到側妃的處境,我心裡就難受得很。你未嫁時,在蘭香院住了一段時間,跟側妃感情是最好的。當初姊妹情深,如今她落了難,你絕不會袖手旁觀,對吧?」

  她是詢問的語氣,實則心中很篤定,千柔一定會點頭,應承下來的。

  文氏也忙泣道:「郡主,求你念在往日的情分,念在我並沒有薄待你的份上,救救你四姐。」

  太夫人說話時,千柔一直木著臉,等文氏也開口了,目中不由自主流露出幾分歉疚來。

  平心而論,文氏對她,的確不算差。

  文氏這番話,雖不會讓她改變心意,但想起當初的日子,想起文氏的好,還是會有幾分愧疚不安。正皺著眉無言之際,李靖行微微一哂,在她之前開口道:「顧側妃出了事,你們該自己想法子,讓岳父出面找王爺才是,怎麼尋到我家來了?我娘子跟武王府不熟,如何幫得上忙?」

  太夫人緊緊盯著千柔,察覺到千柔神色有些不安,心中狂喜,面上卻不露出來,只如實道:「武王性子素來有些冷,若讓千柔的父親出面,武王未必會給面子。倒是千柔自己出手,還能有幾分指望。我是這麼想的,千柔當初唱了曲子,令武將的地位大為提升。可以說,武王處境好轉,跟千柔密不可分。再者,武王的同胞姐姐玉欣公主,也十分喜歡千柔。側妃之事,只要千柔肯出面,面求武王,再讓公主打打邊鼓,什麼事情成不了?」

  李靖行忍不住呵呵一笑,聲音中帶著幾分嘲諷和堅決:「這想法挺美,你可以盡情想,但我內人不會受你擺布,讓你如願的。」

  太夫人大驚,連流淚都忘記了,失聲道:「為什麼?」

  李靖行將桌子一拍,冷笑道:「你也說王爺性子冷,自家人不敢出面,跑來找一個出嫁女,算怎麼回事?顧側妃落到這種下場,必定是釀下大錯,才令武王發怒。你想讓我娘子以恩脅迫武王,根本就沒想過這事兒之後,武王會怎麼看待我娘子。武王性子傲得很,如何肯受婦人擺布?即便他真網開一面了,心底也不可能毫無芥蒂,今後必定會生出偏見來。哼,當然,這一點你一點兒都不在乎。你心裡只有顧側妃,只要能讓顧側妃恢復榮寵,旁人如何,只怕你一點兒都不在意。」太夫人沒料到他不但難纏,口才還這般厲害,怔了一下才道:「這是什麼話?不過是給自己的好姊妹說幾句好話罷了,武王豈會想偏?我怎麼不在乎千柔了?我是長輩,卻親自來探望她,這份心意,誰比得了?再說了,這次她出手援助,等將來側妃形勢好轉,還會少她的好處嗎?就是念在回報上,也該勉力一試才是呀。」

  李靖行不為所動,擺手道:「隨你怎麼說吧,反正這事兒我做主了,不許她插手。」

  說到這裡,咳了一聲,望著千柔沉聲道:「我拿了主意,你有異議嗎?」

  千柔忙怯怯道:「妾身不敢。」

  李靖行這才滿意,轉而望著文太夫人,不咸不淡的道:「太夫人一直想見內人,如今內人已經給了答覆。照在下之見,太夫人還是回去另想主意,在這裡卻是在浪費時間。」

  文太夫人臉色白中帶青,氣得說不出話來。

  文氏也無比惱恨,忍耐不住,皺著眉道:「姑爺這是什麼意思?八小姐乃是郡主之身,莫非凡事都得你做主?」

  李靖行仰起頭,冷笑道:「當然是我做主,她是郡主又如何?我讓她做什麼她就得做什麼,絕不能違抗。」

  千柔低著頭,附和道:「夫君是一家之主,自然凡事都該聽夫君的,不然豈不有違婦德?」

  文氏張嘴想駁,卻又不知從何說起。

  畢竟,女子三從四德是正道,從來沒有誰敢教唆出嫁女反抗夫君。

  若自己真這麼幹了,傳出去,必定會被眾人的唾沫淹死。

  文氏不知所措,太夫人卻連聲冷笑,聲音也帶著幾抹冷寂:「文氏,你沒瞧出來嗎?他們夫妻在唱雙簧,根本就沒有助側妃之意。」

  她說到這裡,便站起身來,走到千柔面前站定,冷冷道:「我雖知道,你成了郡主會有些改變,但我以為,你的心總還是善的,尤其你與側妃,情誼真非他人可比。卻是沒想到,你如今,竟會變得鐵石心腸,連昔日的姊妹情都忘得一乾二淨。顧千柔,我再問你一遍,此事你到底肯不肯協助?」

  文太夫人很清楚,如今形勢沒人強。

  故而,她雖氣得要命,但言語中,還是留了幾分情面。

  她說完了,便定定瞧著千柔,一雙眸子亮度驚人,仿佛千柔若是搖頭的話,就要打她幾巴掌似的。

  不成想,千柔卻仍舊不為所動,淡聲道:「祖母不必再問,剛才我回答得很清楚。」

  文太夫人心頭頓時紛亂迭雜,拼命壓住扇她幾耳光的衝動,緩了一緩才道:「既如此,老身也只能舍下這張臉,求郡主開恩了。」

  不等眾人回過神來,她就看向文氏,喝道:「還愣著做什麼?還不跪下求郡主,讓她救救你苦命的女兒。」

  文氏如夢初醒,立時就跪了下來。顧府一眾丫鬟、婆子見狀,忙也都跪了下來。

  烏壓壓跪倒一大片,文太夫人暗自點頭,心頭閃過一抹冷笑。

  顧千柔不是不肯服軟嗎?哼,那大家就這麼死拼一番,看誰先熬不住。

  千柔瞳孔猛縮,沒料到太夫人竟會使出這一招來。

  她一臉呆滯,不自覺攥緊了裙上的絲帶,落在李靖行眼中,令他十分疼惜。這一次下跪,與剛才的形勢又不同。

  按名分算,文氏是千柔的母親,但千柔自己是郡主之身,並不需要回禮。

  雖則如此,但李靖行仍舊知道,千柔內心必定深受煎熬。

  說一千道一萬,文氏都是長輩,是千柔該尊重的人。

  旁的不論,這種若是傳出去,千柔名聲不知會受到多大的傷害。

  顧府的人對愛妻沒有什麼感情,這他是知道的,但他怎麼也沒想到,顧太夫人竟什麼臉面都不顧,做出這種以下跪相脅迫的事兒,還一副不達目的不罷休的模樣。

  他嘆了一口氣,扯了千柔一把,讓她稍安勿躁,才望向文太夫人,冷笑道:「太夫人這是什麼意思?」

  文太夫人聲音一凜,目光冷冷的:「沒什麼意思,只是想求郡主開恩罷了。今兒個郡主不答允,文氏不會起身,老身也絕不會離開。」她說完,便往後靠坐,閉上眼睛不再言語,一副閉目養神的悠閒模樣。

  若想效果更好的話,她也跪下,自然就更完美。

  但太夫人卻絕不願這麼做。

  剛才她朝千柔行禮,已經是破例了,如今,如何能允許自己再低頭?

  區區一個顧千柔,還真受不起自己的跪呢。在太夫人心目中,兒孫只分有用的、沒用的兩種。

  有用的,如顧耀仁,還有之前受盡武王寵愛的千姝,在太夫人心目中,地位無比重要。

  至於千柔,自然是沒用的那一堆裡面的。

  雖然千柔先得縣主封號,又升為郡主,在尋常人看來榮耀至極,但於太夫人而言,這個孫女嫁的不過是個紈絝,根本沒有前程可言。

  因為瞧不上千柔的夫君,連帶的,千柔也被她拋在腦後了。

  卻是沒想到,風水輪流轉,自己竟然會有用得上她的這一天。

  在太夫人看來,自己若發了話,千柔只有乖乖聽從的份。

  哪裡想得到,她竟然敢反抗,將自己派的人直接攆了回去。

  自己親自上了門,步步緊逼,她竟然還不肯鬆口。

  如此難纏,簡直超出她的預料。

  不過,她再難纏又如何?有夫君打前鋒又如何?自己放出這樣的大招來,不怕她不低頭。

  這一刻,太夫人很自信,覺得一切盡在掌控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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