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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5 一敗塗地

2024-07-27 04:21:37 作者: 雨竹

  見劉氏無言以對,青荷如連珠炮一般,繼續道:「劉氏薄待佳禾郡主,顧府眾人又沒提過此事,郡主忘記生母,實在情有可原。再者,她是個姨娘,又已經被顧府休棄。即便郡主沒顧念她又如何?如何能跟不孝扯上關係?她犯罪坐大牢,是她罪有應得。這些年,郡主被她連累,在顧府沒人疼愛,過得夠苦了,也就是這兩年,日子才稍稍好過了些。」

  她說到這裡,瞥了劉氏一眼,露出一絲清冷的笑容:「郡主幼年時,你虐待她,從沒給過她好臉色。如今,你又聯合外人,來跟郡主做對。奴婢說句逾越的話,如你這樣的生母,還真不如不要呢。」

  武王點頭,立刻道:「事情掰扯到現在,已經很清楚了,佳禾並無錯處。」

  一直沉默的七皇子聞言,忙附和道:「確實,佳禾郡主並沒有做錯什麼。她被劉氏薄待,如今卻肯接納這劉氏,給劉氏一片安生之所,這胸襟,也算是極難得的了。」

  他如今的任務,是勾上千柔,打擊武王。

  既然武王鐵了心要站在千柔這邊,他自然也要跟著干,一起護花,好讓千柔看到自己的存在。

  明惠見兩個皇子都站出來維護千柔,心裡氣瘋了,扯著嗓子喊:「她生母是個蕩婦,這總是事實吧?哼,有這樣的母親在,她一輩子都別想抬起頭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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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喊得痛快,將目光落在千柔身上,笑容冷厲如刀,一字字道:「佳禾,你不要想否認,當初劉氏幹的事,有不少人都記得呢。」

  千柔明眸流轉,一字字的道:「我沒否認呀。」

  她語氣很平淡,仿佛在陳述一樁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一般,神色也淡淡的,絲毫不受影響。

  事到如今,也沒什麼必要否認。

  明惠既然有備而來,自然將一切都查清了。再者,事情的真相,確是擺在那裡。

  躲避沒什麼用,倒不如直接認了。認了,又能如何?千柔心底,可沒有那種「劉氏不好,我就得低人一等」的想法。

  明惠一臉呆滯。

  所謂羞辱人,要那被羞辱的露出羞愧、驚恐、憤怒的神色,才能有成就感。

  如今千柔什麼表情都沒有,只淡淡回了幾個字,自然讓她心底一點成就感都沒有。

  這就好像自己打出了一拳,對手不肯接,那力氣彈回來,反倒讓自己憋出了內傷。

  千柔見她滿面怒容,反倒勾唇淡笑,緩緩道:「劉姨娘是我的生母不假,但你若是覺得她能打擊到我,那就大錯特錯了。」

  今日之事,她出頭的時候很少。因她心中清楚,說一千道一萬,劉氏都是她的生母。

  縱然心中萬分瞧不上劉氏,但在眾目睽睽之下,她卻不能將那不滿露出來。

  好在青荷的表現很給力,一番話說出來,令人挑不出半點毛病。

  如今她要做的,依舊是這樣冷靜自持壓抑住心中的怒火,以雲淡風輕的語氣與明惠對峙。

  如此,才是最好的選擇。

  明惠冷笑:「母女兩個,本就密不可分,你這話,未免太可笑了些。」

  這時,突然有個少女越眾而出,冷笑道:「明惠郡主,你這些話,我實在不敢苟同。出身如何,不是我嫂子能選的,但她的好,大家有目共睹。你乃閨閣貴女,又是郡主,一言一行都該成為眾人的典範才是。你是怎麼做的?你不但沒事找事,跟我嫂子、哥哥爭鋒,如今,還趁著他們宴客,將這劉氏帶來,想羞辱我嫂子,未免太過分了吧?你這心計,也太深了吧?」

  卻是一直如小透明一般的李雪茹。

  明惠冷笑不已,哼道:「是嗎?照你這話的意思,她生母無恥,她一點兒都不會受到影響嗎?」

  「當然,」李雪茹仰著頭,很從容的道,「嫂子出嫁前,這劉氏就被休棄了。如今嫂子嫁了人,只算是夫家的人,與劉氏更沒有什麼關係。你拼命要將劉氏往她身上拉,那好,我來問你,大燕開國皇后淑賢,生母出自風塵之地。你如今這般,可是想說,淑賢皇后一輩子都不該抬起頭來?」

  李雪茹這個例子,選得非常好。

  開國皇后——淑賢皇后的出身,確實一直受人詬病,但她的成就,也是無人能及的。

  她出自大族,但生母卻低賤,是青樓的頭牌。

  十三歲時,她嫁給當時還是將軍的齊晗,婚後夫妻感情甚篤。後來齊晗起兵,上戰場開疆闢地,淑賢皇后在後方,將一應物資供應之事打點得十分妥當。甚至,最艱難的時候,她也上過戰場,為齊晗擋過刀,傷勢養了半年才好。

  後來形勢漸漸好轉,為了齊晗能順利得到皇位,她備了極豐厚的聘禮,為齊晗聘了兩個身份特別的貴女為妾室。那兩個貴女,一個是將帥之女,另一個則出自巨富之家。

  有了這一番聯姻,齊晗如虎添翼,最終走向人生巔峰。

  威高帝齊晗一直很敬愛髮妻,得到皇位後,立時就要將髮妻封為皇后。

  當時,有不少古板的大臣以淑賢皇后出身不好為由,阻撓封后之事。齊晗親自出馬,歷數淑賢皇后在自己奪位路上的種種功勞,將那些大臣打擊得灰頭土臉。

  之後,封后一事,終於塵埃落定。

  在她沒成為皇后之前,她是威高帝得力的助手,甚至還是救命恩人。

  在她當上皇后之後,母儀天下、規勸帝君,同樣十分出色。時日長了,當初反對她為後的人,都暗自愧疚不已。

  那時,她所出的嫡子被立為太子,其後順利繼位。

  可以說,大燕如今的皇族,都是賢淑皇后的後代,或多或少都繼承了她的血脈。

  如今,李雪茹將她搬出來,可以算是一個極有力的回擊了。

  明惠不自覺就有些腿軟了,不過,她卻沒就此罷休。

  她勉強定一定心神,嚷道:「賢淑皇后是百年難得一遇的奇女子,佳禾有什麼資格跟她相提並論?」

  李靖行目光冰冷如箭,冷笑道:「我娘子雖沒資格跟賢淑皇后相提並論,但內中道理,卻是一樣的。你諷刺我娘子,便有影射賢淑皇后之嫌。再者,出身不好的人,大燕朝並不在少數,照你的意思,他們都不該出來見人了?」

  這番話一出口,眾人齊齊色變。

  的確,在大燕,有不少人出身都不算好。旁的不論,有幾位位高權重之人,母親或是奴婢,或是出自青樓,不足為外人道。

  當朝左相,母親也是青樓的清倌,這是人盡皆知的事。

  至於在場的眾人,或自己出身不顯,或家中有奴婢、名妓為妾,或自己的親朋好友里有這種事兒的。尤其那些夫子們,向來風流自許,娶名妓不但不覺得羞恥,反而覺得是風流韻事。

  方才明惠那番話,一竿子不知打死了多少人。

  明惠還沒想到這一點,只顧與李靖行爭嘴,冷哼道:「出身不好,身份下賤,就該在家裡躲著,不必出門丟人現眼。」

  武王冷笑:「本王看,你最下賤,最丟人現眼。」

  被他這般羞辱著,明惠臉上的血色褪盡,淚水在眼中打著轉兒,卻不敢落下來。

  這時,李雪茹突然走到她身邊站定,冷聲道:「郡主,你送了我嫂子一份禮,如今,我代她回禮。」說著,便抬起手來,狠狠打了明惠一巴掌。

  她打完,直直站著,整個人如一株青竹一般,語氣森寒無比:「這一巴掌是賞給你的。你是郡主又如何?我並不怕你。今後,你若是再干出這麼無恥的事兒,再欺辱我嫂子,我見你一次,打你一次,定然說到做到。」

  這一巴掌打完,眾人的臉色更精彩了。

  其中,眼眸最亮的,卻是安郡王世子齊融。

  他摸著下巴,唇邊不自覺露出一抹笑容來。

  觀那少女,年齒還小,眉眼如畫並未長開,真真嬌弱如含苞的花兒一般。

  但她這性子,卻是極有趣的,根本就不似尋常貴女那般扭捏古板。

  沒想到,這京城之中,竟還有這等人物。

  明惠臉上火辣辣的,又是在眾目睽睽之下挨的巴掌,心中不由得怒火滔天。

  她目眥盡裂,厲聲道:「你是什麼東西,居然敢對我這個郡主動手?」

  回過頭來,看向一群目瞪口呆的僕婦丫鬟,怒聲道:「你們眼睜睜瞧著主子受辱,竟還站著不動,等回府後,莫非你們還能平安無恙?」

  李雪茹自然不會站著等她派人打,早閃身往人群躲了去。

  明惠帶來的下人被她呵斥了幾句,方才回神,不由得都變了臉色。

  只是,還沒等她們有所行動,武王已經冷笑道:「本王在此,看誰敢動手。」

  他只是寥寥幾個字,眾人卻都覺得喘不過氣來,都定住了身形。

  武王掃向明惠,冷笑道:「這麼個嬌弱的小姑娘,你竟然想下死手,果然冷血。」

  明惠嘔得要吐血:「她嬌弱?剛才,明明是她先動手的。再說了,我可是郡主,她朝我動手,不該受到懲罰嗎?」

  武王勾唇道:「你心肝都黑了,她打你,是替天行道。你打她,是無理取鬧,全無道理可言。」

  這話一出口,眾人嘴都抽了抽,都暗自想,武王這心,偏得也太狠了些。

  當然,這麼個煞神,沒人敢跟他講道理,只能由著他。

  明惠咬著下唇,唇上的血腥味道渾然不覺。

  她終於發覺,今兒個,自己似乎來錯了。

  讓劉氏出場,令千柔在眾目睽睽之下丟盡臉面,這本是一招絕妙的好棋。

  但是,再好的棋,也經不起神一般的對手。

  今兒個,她相當於是獨自一人,在與在場所有人抗衡。

  千柔的戰鬥力,其實不算強,她那丈夫,也算不得什麼,但是,武王這個人,卻是無人能敵的。

  明惠悔不當初,暗自想,倘若早知道這裡有武王這尊大佛,她定然會改日子的。

  正痛惜難受之際,卻聽得武王冷笑道:「至於你郡主的封號,你以為,自己還保得住嗎?」

  「轟」的一聲,仿佛有什麼在明惠耳邊炸開了一般。

  明惠震驚無比,聲音中也滿是無法置信之意:「王爺這話,是什麼意思?」

  武王神色間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和厭惡,哂笑道:「事到如今,你竟還來問本王嗎?佳禾郡主於國有功,不久後,另有一樁大事要施行,也是她提議的。她郡主的封號,是她自己掙的,是父皇親自賜的。本王敬服她心懷天下,時常覺得,她這品行,強過大多數男兒。至於你,不過是憑出身,憑祖先庇佑罷了。你不思皇恩,反而還胡作非為,拿些雞毛蒜皮的小事攻擊佳禾。如你這般下賤之人,本王必定要給父皇上摺子,讓他下旨,擄了你這封號。」

  他這番話擲地有聲,昭顯出百折不回的決然和冷情。

  明惠臉色變了又變,腦子混亂起來,狂笑道:「王爺,你為什麼這樣護著佳禾?一個男人,毫無保留護著一個非親非故的女人,心底豈能無私?哦,我知道了,你必定是瞧上她了。我就說嘛,劉氏下賤,她生的女兒,必定也高貴不起來。說不定,你們早就勾搭……」

  「閉嘴,」武王打斷她,拂袖道,「佳禾冰清玉潔,豈容你誣陷?本王今兒個來此,不過是閒著無聊,才跟著林三散散心,經歷一下不一樣的生活。至於本王出頭,不過是路見不平,瞧不上你欺辱人的行徑罷了。世人都知道,本人脾氣暴躁,最見不得人使陰謀詭計。當初,林王妃就是因為後宅女人耍陰招,才在生產時離世,後來,那些下賤女人付出了血的代價。這樁事人盡皆知,你不會忘記了吧?」

  照武王的脾氣,本不屑於解釋這麼多,但他粗中有細,知道自己若是不解釋,必定會有流言蜚語指向千柔。

  為了護著心坎上的人,他也只能破例了。

  只是,解釋的時候,心中不由自主嘆了一口氣。

  時至今日,他再談起林夢湘離世之事,心底的傷痛,似乎已經淡了許多。

  心底萬分確定,林夢湘仍舊在他心中,但是,三年的歲月,消磨了當初的狂熱。

  如今,他心裡最在乎的,已經在不知不覺中,換成了顧千柔。

  至愛之人,一個離世,一個不能親近,實在悲催。

  明惠聽他提及當初武王府那場慘絕人寰的弒殺,語氣冰冷,眸光似能殺人一般,心砰砰直跳,駭得連話都不會說了。

  眾人也都色變,看向武王的目光,更多了幾分敬畏和驚懼。

  滿場皆靜。

  武王的目光,若有若無從千柔身上拂過,眸中的柔情一閃而過。

  旋即,他仍舊看向明惠,冷笑道:「你真是條瘋狗,為了毀掉佳禾的聲譽,不惜將劉氏扯出來。只可惜,你的算計,註定要落空的。劉氏這個人,一點都不值得顧惜。你沒有成功,又心生一計,不但構陷佳禾,連本王都敢污衊,你這膽子,真是挺大的。哼,本王在此立誓,若明天之前不能將你這郡主之位奪下來,本王這王位,必定不會再要了!」

  他的身影蕭蕭立於春日的晴光中,頎長的輪廓更添了幾分冰潤的寒意。

  雖是暖春時分,眾人卻覺得寒徹入骨。

  七皇子愣愣看著武王,暗自嘆息不已。

  他還打算,今兒個來好好表現一番呢,卻是沒想到,四哥將所有光芒都占了去。

  論護花,四哥更行更厲害。

  罷了,今兒個就這樣吧,自己這個人,豈能跟他爭鋒?

  武王這番話,看似斷了自己的退路,實際上,卻是斷了明惠的路。

  因武王心裡很清楚,在顯榮帝心目中,自己這個兒子到底有多重要。若為了明惠這爛事去求父皇,讓他出馬,父皇未必會答允。

  但是,如今自己放出了這番話來,顯露出不達目的不罷休之意。

  為了自己,顯榮帝也會讓步,下旨奪了明惠的封號。這番話中,他只說千柔是清白的,卻並沒有辯白自己的意思。

  因他心裡,確實如明惠猜測的那般,瘋狂戀上了千柔,心甘情願護她現世安穩。

  明惠見他發出這樣的狠話,登時只覺得萬念俱灰。

  她並不笨,自然很清楚,在皇上心目中,自己與武王,是不能同日而語的。

  看來,自己這封號,是丟定了。

  自己費盡了心思,沒傷著千柔半分,到頭來,反而會受連累。

  事情怎麼能玄乎成這樣?那賤人的運氣怎麼這樣好?武王怎麼能幹出這樣的事兒來?

  她想到這裡,再也忍受不了,淚水滾滾落了下來。

  千柔一直靜靜站著,見狀冷笑道:「郡主覺得委屈了嗎?你今兒個過來,拼命咬著我沒放,我都沒哭,你哭什麼?」

  冷冷挑眉,語氣中滿是輕蔑不屑:「原來,你也就這麼點本事罷了,經不起一點風雨,受不得半點打擊。你這樣的對手,我瞧不上。」

  這幾句話,就如同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一般。

  明惠本就到要崩潰的邊緣,又被死對頭這樣嘲諷著,只覺得再也待不下去了,羞惱的掩著面,哭哭啼啼往外跑。

  一眾僕婦、丫鬟見狀,忙跟了出去。

  只有劉氏,遲疑著留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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