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溫存

  揚州多雨，子時，天際一道銀弧掠過，雷聲乍響，淅淅瀝瀝的便如連珠一般落下。

  雨滴砸落在枝葉、屋檐、窗棱上敲擊出一曲獨特的樂曲。

  而與之相和的是寢屋內婉轉清淺的吟哦聲。

  隨著又一道驚雷落下，床榻上交疊在一起的兩道人影陡然安靜下來。

  

  一隻骨節分明的手撥開帳幔，讓燭火透進去。

  謝斂伸手將晏姝臉上濕濡的發挽到耳後，嗓音低沉沙啞，「喝些水？」

  晏姝張了張嘴，喉間溢出一聲啞到不行的音節，她馬上閉了嘴，瞪了謝斂一眼，點頭。

  謝斂喉間輕滾。

  指腹輕輕壓在她嫣紅的唇瓣上，嗓音還帶著幾分欲，「殿下還不滿足？」

  晏姝眼眸瞪大了些，眸子了寫滿了「你在說什麼胡話」幾個字。

  看著這一幕，謝斂忍不住伸手遮住她的眼睛，低低喟嘆出聲：

  「殿下別這樣看著我。」

  「殿下現在的模樣，讓我忍不住……」

  她尚不自知，如今她這般眼尾泛紅，渾身透著誘人粉紅的模樣有多可口。

  晏姝聽罷抬起酸軟的腿沒什麼力道的踹了他一下，開口時嗓音啞的不行，「水……」

  謝斂用了很大的自制力才收回碾在她唇瓣的手，下床倒了茶水餵她飲下。

  喝完一整杯水，晏姝方能說出一句完整的話，她倚在引枕上，微黃燭火下艷若桃李的臉美的動人心魄。

  「你怎麼來了？」

  謝斂坐在榻邊，方才床榻上的強勢掌控盡數收斂，俊美如畫的眉眼只余乖巧順從。

  他乖乖的答：「想殿下了。」

  「胡鬧。」晏姝沒什麼力道的罵他，「你此時還未在西襄站穩腳跟，若是讓有心人發現你不見定要大做文章。」

  謝斂彎腰靠在她懷中蹭了蹭，就像沒有脾氣的小貓咪，對她極度依戀。

  「殿下放心，我來時已經做好了安排，不會有人發覺我不在府上的。」

  「西襄宸王本就不愛出門，府上也從不接待訪客，輕易不會有人往宸王府上闖的。」

  晏姝眉眼稍松，纖細白皙的五指嵌入他如綢緞般軟滑的黑髮內，倦懶的輕撫著，「說起來，那位鎮國公府的姑娘應當對你有意，你就不怕她尋上門嗎？」

  謝斂渾身一僵。

  冷不丁聽她提起莫蘭馨，有些心虛又有些緊張。

  他抬起頭，一雙黑眸清澈乾淨，像是最澄淨的琉璃，「一個無關緊要的人而已，不值得殿下特意提起。」

  晏姝唇角勾起一抹極難察覺的笑，指尖撫到他臉上，輕輕捏了一下，語氣散漫，「那你緊張做什麼？」

  謝斂眼瞼微顫，狡辯道：「我沒有緊張。」

  「當真？」她反問。

  謝斂心下微跳，想起長公主最討厭的便是欺騙，猶豫著要不要說實話。

  正思索著，他不經意對上晏姝的眼眸，清楚的在對方眼中看到一抹笑意。

  謝斂頓時明白了。

  他伸長雙臂環住她，任憑整個人壓在她身上，低聲道：「我很怕殿下知道此事後生我的氣。」

  晏姝冷不防被他抱緊，氣息有一瞬不穩，好一會兒緩過來，不禁笑道：「莫蘭馨的事是宛妃娘娘安排的，與你何干，本宮哪是這般不講理之人。」

  謝斂將頭埋在她頸窩，聲音沉悶，答非所問，「我不在殿下身邊看著，殿下身邊又多了些礙眼的人。」

  晏姝微微一愣，隨即總算明白過來，謝斂鬧這樣委屈巴巴的一出，感情是在吃醋圍在她身邊的男子太多。

  晏姝忍著笑意解釋道：「司空默、韓濯他們你都熟悉，鳳致你也見過一面，除了他們，本宮身邊可沒多了誰。」

  「更何況，他們幾個對本宮可沒有什麼其他想法。」

  「他們沒有，但有人有。」謝斂悶聲道，「大秦太子如今怕是對殿下又愛又恨。」

  晏姝詫異，「恨自然是有，愛必不可能，他在本宮手裡吃了這麼多虧，若還能喜歡上本宮，本宮都忍不住懷疑他是不是腦子有病。」

  謝斂沉默了一下。

  晏姝突然察覺到哪裡不對勁，捧著他的腦袋與他對視，「好端端的，怎麼突然提起他？」

  謝斂黑眸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殺意，聲線有些冷，「來尋殿下前正巧收到從大秦寄來的密信，姬元滄暗中尋了幾名畫師，畫了殿下的畫像。」

  晏姝先是震驚不解，隨即也生出惱怒，「他腦子當真有病？」

  想到那封密信上的內容，謝斂心中便翻湧著一股難以克制的怒火。

  他原本不打算將這種噁心人的事告訴晏姝，讓轉念一想，殿下若是知道豈不是會徹底厭惡姬元滄。

  他抱著這樣的隱晦多小心思說了此事。

  但這會兒見殿下生氣，心裡又不禁後悔，悶悶道：「我已經命人將那些畫像都燒了。」

  哪怕是長公主的畫像被姬元滄碰過，也沒有留著的必要。

  實在沒有想到，姬元滄還當真是個受虐狂，她都差點讓他丟了太子之位，這人還能對她起這樣的心思。

  晏姝眼眸閃過一抹寒意。

  看來日後對他完全不必再留手了。

  掩下不悅，晏姝捏了捏謝斂的臉頰，往內側挪了挪，「不提他，上來歇息吧。」

  謝斂依言放開她，在床上躺好，手臂一伸將她整個人攬進懷中。

  晏姝推了推他，「這樣睡覺明日起床你的手臂會酸的。」

  「無事。」謝斂半點不打算鬆開，湊過去親了下晏姝的額首，不帶半分情/欲的吻輕而溫柔，「我想抱著殿下睡覺。」

  行吧。

  晏姝對謝斂向來縱容，再過分的事都由著他了，不差這一點小事。

  少年的身體滾燙熾熱，在這樣溫涼的夜裡格外讓人貪戀。

  晏姝並非沉迷享樂之人，但在如此溫暖舒適的懷抱中，心中還是生出一股躺一輩子的衝動。

  快睡著之際，晏姝想到什麼，撐著眼皮問他，「何時離開？」

  謝斂捨不得睡覺，一直睜著眼看她，聞言輕笑一聲，低聲道：「留一日再走，殿下安心睡。」

  聽到這話，晏姝才安心的睡過去。

  身旁少女的氣息逐漸舒緩平穩，謝斂方才閉上眼，將眼底翻湧的慾念壓下去。

  多日不見，他想與她抵死纏綿，但卻更心疼她連日奔波，未曾睡過好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