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多事之秋
2024-07-26 07:44:44
作者: 七分釀酒
策論不是重點,從一開始,長公主的目的就是為了激怒世家。
而他的叔父楚宏義性格急躁是眾人皆知的事,長公主一而再,再而三的激怒叔父,讓叔父控制不住出言不遜。
之後的一切便順理成章。
楚星放被護衛壓著向前,垂著頭整理腦中的一團亂麻,神色痛苦糾結。
不、不對。
叔父性子的確急躁易怒,但他絕對不可能荒唐到在眾目睽睽之下做什麼。
哪怕那個卑賤的質子冒犯了他,他也會暫且忍下來,暗中報復。
那究竟是怎麼回事?
叔父為何會衝動到當眾拔刀刺殺謝斂?!
楚星放痛苦的捂著頭,沒有絲毫頭緒。
楚家人被司空默的人全部帶走,剩下的人慌亂之下也離開了大半,比試台上剩下幾個比試者臉色蒼白,不敢往楚宏義的屍體多看一眼。
在濃烈的血腥味中,晏姝重新坐回到椅子上,纖細的手指輕抬,嗓音清冷平靜,「下一個誰來讀?」
還、還來?
剩下的幾個世家和寒門比試者艱難的吞咽了一口口水,眼中滿是不敢置信。
司空默沒管這幾個快嚇傻的人,一臉雀躍的舉手,「長公主殿下,我來!」
晏姝神色淡淡的額首。
司空默拿著他寫下來的策論,掃了眼空了大半的會場。
一些大世家的人方才趁亂跑了,剩下的這些都是小世家的人、寒門子弟還有一些江湖文人。
這些人不敢跑是其原因之一,其二便是想要留下來觀望後續會如何發展。
他們該如何站隊。
司空默抬頭對著眾人笑了笑,捧著手裡的策論緩緩念出來。
「世家貪腐之風盛行,長此以往,國將不國……」
司空默所寫的策論總結起來只有兩個意思。
其一,景國如今的沉疴腐朽、遍地苦難的局面都是因世家權勢太過引起的。
其二,世家就是團徹底臭了肉,只有破釜沉舟果斷將其剜掉景國才能有新的未來,所以,世家必除!
眾人聽完這篇策論皆沉默了下來。
寒門士子們隱有興奮之色,小世家子弟臉上露出沉思之色,而那些江湖文人看戲的目光中多了幾分認真。
「下一個。」晏姝神色沒有什麼變化。
沈季遠、秦嶺、韓濯等幾人一個接一個的將所寫的策論當眾念完。
最後一人是世家之子鳳勉,也是此番丹墨文會的第三名,出自鳳家旁支。
鳳家自鳳貴妃自戕、三皇子被賜死後便沉寂了下來,此次丹墨文會是鳳家人第一次再次出現在人前。
眾人皆以為鳳勉的策論應該與先前那兩個世家子一般避重就輕的談論世家貪腐,可沒有想到,鳳勉言辭犀利,抨擊世家貪腐,甚至直接將矛頭對準了楚家。
若放在之前,鳳勉此舉一定會讓鳳家再度陷入危機之中,但現下……
卻不好說了。
楚家大部分的年輕男子都被長公主抓了。
晏姝沒什麼波動的目光落到了鳳勉身上,淡淡道:「你是鳳家人?」
鳳勉垂首,恭敬作揖,「小生鳳勉,出自梁州鳳氏,家中排行第三。」
「梁州鳳氏……」晏姝想到什麼,唇角微勾,「不錯,你隨本宮入宮面聖。」
鳳勉不驕不躁的跪下,「多謝長公主殿下。」
「梁州鳳氏……那不是多年前被鳳家主家趕出去的一支嗎?」
「現在看來,恐怕梁州那一支要復起了……」
當長公主的儀仗離開,不少人才反應過來,頓時捶胸頓足。
「竟然當真可以直面天子。」
「這梁州鳳氏三郎此番可謂是一飛沖天了啊……」
「我瞧著長公主也頗為欣賞他,你們看看先前跟隨長公主的秦大人,他原本只是戶部的一名小吏,跟隨長公主之後一飛沖天,直接成了戶部尚書……」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不少人都將這話番記在心裡,反覆琢磨。
他們攀附世家,不就是為了一個官位嗎?可他們散盡家財得到了什麼?只有世家的蔑視和踐踏!
都是為了利益而攀附,那攀附誰都可以,不是嗎?
……
楚宏義被殺,楚家子弟被抓的消息很快便傳到了楚家。
楚翰墨還在因為沒有楚雄的下落而焦頭爛額,乍聞丹墨文會上發生的事,他眼前一黑,直接栽倒在地!
「老爺!」楚二夫人秦氏驚懼不已,伸手去扶已經來不及。
楚翰墨一頭磕在桌角,頓時鮮血直流。
秦氏也眼前一黑,被僕婦扶著顫巍巍道:「快、快去請大夫!」
楚家這是怎麼了,怎麼一而再,再而三的出事!
此與此同時,大房院中。
楚大夫人得知楚星放被抓,直接拋下楚翰元回了娘家。
外人不知道,但她知道公爹失蹤了!
這個節骨眼上楚家子弟因「意圖謀反」的罪名被抓入獄,一定要吃不少的苦頭!
「意圖謀反」的罪名顯然是假的,楚大夫人深知兒子的秉性,他絕不可能在眾目睽睽下做出如此有失分寸的事。
只要不是真的謀反,就算是皇上也不能隨意定楚家人的罪!
等到楚大夫人離開楚家,秦氏請來的大夫也到了,楚翰墨這一跌將額頭跌破了一塊肉。
大夫神情嚴肅,替楚翰墨止了血。
秦氏哭的雙眸紅腫,哽咽道:「大夫,我家老爺何時能醒過來?」
老夫嘆著氣搖頭,看了眼楚翰墨因失血過多而慘白的臉色,搖頭:「恐怕一時半會兒無法醒過來。」
秦氏身子搖晃了一下,猛地跌坐在地。
她失神的喃喃:「公爹不在家中,老爺受傷了,大哥也臥病在床,這楚家連一個能做主的人都沒了……」
公爹失蹤的消息還未傳出去,連族中的族老也不知道公爹已經失蹤近兩日,若她去請族老們來做主,公爹失蹤的消息勢必要告訴他們……
秦氏一時間心亂如麻。
楚星麟死後族中做主過繼了一個旁支的庶子給她,這次的丹墨文會她的繼子也跟著去看熱鬧。
秦氏當真接受不了一夕之間失去兩個兒子。
她撐著僕婦的手站起來,咬了咬牙道:「去請族老……」
「不行!」門口突然傳來一道悶沉的嗓音,而後是一連串的咳嗽聲。
秦氏聽見這陣咳嗽聲便知道是誰來了,連忙迎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