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事事不順

  楚翰元被小廝扶著站在門外，一張臉咳的通紅，見秦氏出現，他勉強壓住喉間的咳意，「弟妹，我聽說二弟他……」

  秦氏眼淚瞬間滾落下來，讓開到一側，泣不成聲。

  

  楚翰元沒有說什麼，直接走進去，見大夫還在，詢問了幾句。

  大夫嘆著氣搖頭，「情況不太好，二老爺最近應當沒有休息好，方才這一磕磕的不輕，一時半會兒醒不過來，就算醒過來了，也須得在家中靜養，不能操勞。」

  這位大夫也是給出翰元診治的，方才秦氏的就是從大房院裡將大夫請過來的。

  楚翰元也因此知曉楚翰墨出事。

  「咳咳咳——」楚翰元心中一震，又猛地咳嗽起來。

  大夫連忙給他倒茶，擔憂道：「大老爺，您的身子也不能操勞……」

  楚翰元壓下喉間的咳意，擺擺手，「我心裡有數。」

  他走出內室，對秦氏囑咐道：「弟妹，你照顧好二弟和家中，外面的事我來解決。」

  秦氏眼下也顧不得和大房爭搶什麼了，哽咽著應下來，哀求道：「大哥，求你一定要將敏兒就出來。」

  楚承敏便是秦氏的繼子。

  楚翰元肅聲應下，被小廝攙扶著去了正廳，他喚來府中的幾個管事，吩咐道：「馬上去請蘇、裴、歐陽……幾家的家主過來，就說楚家家主有要事與他們商議。」

  這幾家都是洛邑城中叫的出名字的大世家，也是一貫跟隨在楚家身後的世家。

  幾個管事領了令，急步匆匆的離開。

  楚翰元疲憊的在椅子上坐下，捂著胸膛悶咳了幾聲，神色難看至極。

  父親失蹤，二弟受傷，而他也抱病在床，楚家一夕之間就沒了能主事的人，怎麼會有這麼巧的事？！

  他心中不安極了，總覺得會有什麼事情發生。

  三弟楚翰寧最快還要一日才能抵京，無論如何，他一定要撐到三弟抵京。

  楚翰元強打起精神在府內等著，但他沒有等到幾個世家的家主，反而等到了景皇的宣召。

  來的人是周成海，還有一輛馬車。

  楚翰元命人將他帶到了正廳，周成海恭敬的給楚翰元行了一禮，笑道：「楚家主，皇上召您入宮，還請您收拾收拾立即隨咱家入宮覲見。」

  楚翰元不想拖著這一副病體入宮，且他心中一直不安，隱隱覺得不對勁。

  「咳咳咳——」楚翰元一陣咳嗽，那模樣仿佛要將整個肺都咳出來，好容易壓住了咳意，楚翰元才虛弱道，「周公公見諒……」

  「周公公，你也瞧見了，我這身子不適恐怕不適合面聖，若是將病傳給了皇上，恐怕是萬死也難辭其咎，咳咳——」

  周成海面色不便，臉上還是掛著笑，「楚家主，皇上說了，今日無論如何要請楚家主入宮，難道楚家主想要公然違抗聖旨嗎？」

  楚翰元面色一僵。

  周成海笑著道：「楚家主，皇上也是想給楚家一個辯解的機會。

  楚家的三太爺在眾目睽睽之下刺殺長公主殿下，如今眾人皆說楚家有謀逆之心，這麼要命的罪名若真扣到楚家頭上，有何後果楚家主心裡頭應該也清楚。」

  可楚家的三太爺被一個低賤的質子給殺了！

  楚翰元內心咆哮一聲，一時心神激盪忍不住劇烈咳嗽起來。

  「咳咳咳——」

  劇烈的咳嗽聲讓人覺得他仿佛下一秒就會咳的背過氣去。

  周成海臉上的笑容不變，關切的問：「楚家主可還好？」

  看著周成海這個死太監臉上虛偽的假笑，楚翰元心中的怒火騰騰騰的漲起來，但他沒有任何舉動，漲紅著一張臉接過小廝遞來的茶水，艱難的壓下咳意。

  他強撐著起身，將衣裳上的褶皺撫平，冷聲道：「不勞周公公費心，勞煩稍等片刻，我換身衣服就隨周公公進宮。」

  「誒。」周成海笑眯眯的應聲，「咱家就在此等著，家主不著急，慢慢換。」

  楚翰元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拂袖離開。

  周成海並不在意楚翰元對他的輕蔑，他看著楚翰元的背影，臉上的笑意更深。

  楚家這隻秋後螞蚱，蹦噠不了多久了。

  ……

  御書房，楚翰元見到了久未出現在人前的景皇。

  景皇端坐在龍椅上，除卻臉色蒼白了些，看不出任何將死之兆。

  可就是這麼一出裝死的戲碼，他們折了二皇子。

  楚翰元察覺到翻湧的不甘和怒氣，連忙垂眸將情緒遮掩住。

  他爹現下下落不明，他必須謹慎行事。

  「微臣拜見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楚翰元撩袍跪地。

  景皇目光落到他身上，沒有叫他起身的意思，聲音沉怒，「楚翰元，你當真養了個好兒子！」

  這是要算帳的意思！

  但楚翰元怎麼甘心認下這個莫須有的罪名。

  他雖然不在現場，但也著人去打聽了，楚星放什麼都沒做，楚家三太爺突然暴起傷人，目標也極可能是那個西襄質子。

  他絕對不會蠢到當眾刺殺長公主。

  楚翰元垂下頭，大聲喊冤，「皇上明察，楚家上下對長公主殿下並無不臣之心，縱使楚家三太爺年紀大了一時糊塗，也因先被西襄質子冒犯才一時動了歪心思。」

  「三太爺只是一時衝動想將面子找回來，定然沒有傷害長公主的意思。」

  晏姝坐在景皇下首的位置，謝斂站在她身後。

  她輕輕撩起眼皮，淡聲道：「楚家主的意思是本宮冤枉楚家了？」

  楚翰元抬頭，語氣儘量克制著恭敬，「楚家對長公主絕無冒犯之意，這其中一定有誤會。」

  「誤會？」晏姝冷笑一聲，「本宮親眼所見，哪來的誤會？楚家主這是覺得本宮瞎了，連誰想殺本宮都看不出來？」

  長公主這是鐵了心要將這個罪名安到楚家頭上！

  生平第一次，楚翰元感受到了有口難言，左右受制的滋味。

  他明知道楚三太爺和楚星放都是被冤枉的，但長公主這個當事人一口咬定楚家不忠。

  若非他父親下落不明，二弟又昏迷在榻，楚家一夕間如同撞了霉鬼一般，他怎麼可能如此忍耐！

  楚翰元後牙根都快咬碎了。

  他暗中深吸了一口氣，連聲道：「楚家冤枉，還請皇上還楚家一個清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