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識破

  晏姝目光微轉，視線在「司空默」的手上掃過，冷淡道：「你究竟是誰？」

  「司空默」訕笑著將舉起的手收回去，往周圍掃了一圈，眉頭蹙了下，壓低聲音道：「長公主殿下，不如咱們回府再說，有巡視的禁軍往這邊來了。」

  有禁軍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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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晏姝眼眸垂了下，心中暗自猜測著此人的身份，能在景皇宮來去自如，如無人之境，此人的身手恐怕遠在獨孤尤、風鳴、雷炤等人之上，能絲毫不驚動禁軍在景皇宮走動，說明此人極擅遮掩氣息。

  他易容成了司空默的樣貌，一舉一動幾乎沒有破綻，如此熟悉司空默的人，恐怕與司空默關係匪淺。

  司空家沒有這樣一個，那此人只能是——

  「你是天淨門的人？」晏姝抬眸，嗓音淡然平靜。

  「司空默」沉默了一下，眼中極快的閃過一抹驚訝。

  這麼短的時間，這位長公主竟然就猜到了他的身份？

  「司空默」嘴硬道：「我不是。」

  晏姝神色冰冷的看了他幾息，淡淡的收回目光往宮外走去。

  「司空默」見狀亦步亦趨的跟在她身後，二人沒走幾步，果然迎面撞上了一堆巡邏到此處的禁軍。

  禁軍停在路旁，齊齊對晏姝行禮，「拜見長公主殿下。」

  晏姝目光微轉，在他們身上掃了一瞬，淡淡額首，不著痕跡的看了眼跟在她身後的「司空默」。

  此人身手果然不俗。

  眾禁軍的目光在黑衣少年身上停留一瞬，他們不認識這個少年，但見長公主沒有說什麼，便只當此人是長公主殿下的隨從。

  「司空默」一路跟在晏姝身後，時不時眯眼打量眼前的少女。

  這位景國長公主無疑是他見過最美的女子，他見過的貌美之人不少，但這些人往往都是空有美貌，是只合適遠觀的精美花瓶。

  但眼前這位長公主似乎不一樣。

  僅一個照面，她竟然就覺察到他並非司空默。

  有意思……

  晏姝完全沒有搭理身後跟著的假冒「司空默」，她一路走出皇宮，上了一直等候在宮外的馬車，回長公主府的路上，她輕輕靠在軟墊上，闔眸假寐。

  太后告訴她，她母后是被鳳綰所害，而鳳綰卻告訴她，母后是被太后所害，這二人各執一詞，都恨不得以性命發誓，但晏姝一個人也不信。

  太后選擇在此時對她說出「真相」，無非是想將她當刀使，在鳳綰落敗之際給她致命一擊，讓她再也沒有復寵的可能。

  而鳳綰說的那些話……或許真的是為了讓她留晏琮一面，她更傾向於鳳綰所言真假摻半，如此真真假假，才最為可信。

  不過……

  昏暗的馬車內，晏姝緩慢睜開眼，眼眸一片幽深。

  母后之死若有意外，父皇絕對不會視若無睹，只是鳳綰和太后都認為母后之死有貓膩，難道這其中還藏著其他秘密？

  晏姝不由得的想起父皇口中的母后，她似乎真的與景國格格不入，她的所思所想所為，全然不像景國女子。

  據她所知，母后並非出自洛邑哪個大家族，在眾人知道她時，她便一直在父皇身邊，一開始是以謀士的身份，後來成了七皇子妃，再後來父皇登基，母后便成為了皇后。

  母后成為皇后不到六年，便香消玉殞了。

  晏姝斂眸，遮去眼底的幽暗之色。

  她是時候去查查母后的來歷了。

  ……

  小半個時辰後，馬車停在了長公主府外。

  馬車方才停穩，車簾便被一隻手從外掀開，晏姝看著那隻手，已經猜到來人是誰。

  一張俊美如畫的臉探了進來，少年看見她，嘴角上揚，眉眼染上笑意，「殿下！」

  晏姝看見他心情都好了幾分，她看著少年伸過來的手，並未去牽，而是突然傾身過去，在少年驚詫的目光下，親了親他的嘴角。

  才淡淡道：「本宮不是說過讓你先睡嗎？」

  謝斂耳尖緩緩染上一層薄紅，清澈乾淨的眼眸中驟然冒起一簇小火苗，他主動拉住晏姝的手，低聲道：「殿下不在，我睡不著。」

  怎麼這麼黏人？

  晏姝心中好笑，面上卻神色淡然的逗他，「前些時候不知道是誰生怕與本宮同榻而眠。」

  謝斂小心翼翼扶著晏姝走下馬車，小聲嘀咕，「反正不是我。」

  晏姝忍俊不禁，正要說什麼，二人之間突然插進另一道十分沒有眼力見的聲音。

  「這位便是西襄國的謝公子吧？果真是姿容絕色，若謝公子是女子，恐怕會成為禍水紅顏了。」

  聽到這道突然插進來的聲音，謝斂不悅的皺眉，「怎麼是你……」

  說話時，他默默移到晏姝身前，將她擋的嚴嚴實實。

  謝斂在看見「司空默」的臉時，話聲頓了頓，眉頭蹙了蹙，眼神中多了一絲警惕，「你不是司空默。」

  「司空默」驚訝的瞪大了眼，「長公主看出來就算了，你怎麼也一眼就認出我不是司空默的？」

  謝斂語氣淡淡：「我與司空默方才切磋了幾招，他臉上被我用石子劃破了一個血口，就算是再好的傷藥，也不可能讓傷口這麼快就完全癒合。」

  「司空默」沒想到竟然是此處露出了破綻，頗為懊惱的敲了敲腦袋，小聲嘀咕：「早知道就再多觀察幾日再現身了……」

  晏姝聽見他的話，眼眸中掠過一絲暗色。

  隱在暗處影衛竟未發現此人一直埋伏在周圍。

  謝斂似乎也意識到了什麼，黑眸之中飛快閃過一抹厲色。

  「別！別緊張！」

  「司空默」察覺到兩人身上冒出的殺氣，連忙退後兩步，一副戰戰兢兢的模樣，用司空默那張臉坐做出可憐巴巴的神情，「殿下，我真的沒有惡意……」

  話音剛落，府內突然跑出來一道紅衣身影，那人身影快如閃電，幾乎轉瞬間就出現在幾人眼前，還伴隨著誇張的哭喊聲：

  「嗚嗚殿下！」

  「殿下您一定要給我做主啊！說好了是友好切磋，謝斂竟然公報私仇，他竟然害我毀容！」

  「嗚嗚殿下，我沒臉見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