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另一個司空默

  這一聲怒喝在寂靜的冷宮格外突兀，守在門外的小太監瑟縮了一下脖子，搓了搓手背冒出的雞皮疙瘩。

  這聲音太瘮人了。

  屋內，晏姝眉心輕擰，她眼睜睜看著鳳綰從冷靜到暴戾，心中不免生出一絲疑惑。

  有些不對勁。

  鳳綰這是怎麼了？

  不等她想出什麼，便見面前的鳳綰瞪著雙眼看她，眼尾一片猩紅，這絕對不是正常人該有的狀態。

  晏姝冷眼看著她，嗓音清冷，如數九寒冰，「鳳答應，本宮看你是瘋了。」

  鳳綰染上紅血絲的眼眸動了動，似乎是在掙扎，晏姝見狀拿起桌上鳳綰喝過的茶水，拿起潑在她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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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嘩啦」一聲，被已經冷掉的茶水潑在臉上，鳳綰一僵，眼瞳放大，神色有片刻的怔愣。

  「清醒了？」晏姝冷聲道。

  鳳貴妃極緩慢的眨了下眼，臉上露出幾分茫然，她摸了下臉上的茶水，遲緩道：「本宮這是……怎麼了？」

  晏姝沒有回答她的話，突然問道：「你想要告訴本宮什麼秘密？」

  聞言，鳳綰不再深究自身的異樣，看著晏姝，一字一句道：「本宮知道你母妃是誰害死的。」

  晏姝垂在身側的手指蜷了蜷，淡淡道：「誰？」

  鳳綰道：「是太后。」

  像是回想起什麼，鳳綰面上極快的閃過一抹暗色，她道：「你母后病逝前一日，太后曾經去看望過她，後來你母妃就對本宮說了一些奇怪的話。」

  晏姝抬眸，不動聲色地看著她，「什麼話？」

  鳳綰定定的看著晏姝，想起了沈雲菱剛離開那一年，只有五歲的小晏姝淚流滿面的拉著她的衣袖說：

  鳳綰姨姨，我再也沒有母后了。

  她當初是怎麼說的？

  她好像蹲下身給小晏姝擦去了臉上的淚水，對她說，以後鳳綰姨姨就是你的母妃。

  她也曾經真心疼愛小晏姝的。

  晏姝見她一直出神，冷聲提醒，「鳳答應。」

  鳳綰倏地回神，將腦海中突然回憶起的畫面壓下去，思索片刻後道：「沈雲菱將你託付給了本宮，還告訴本宮，這宮裡誰也不可信，本宮若想平安無恙，只能依靠自己。」

  她停頓了一下，眸光變得幽深，「她還讓本宮小心太后。」

  「還有嗎？」晏姝神色未變，面上沒有表露出一絲情緒變化。

  鳳綰沒有看見她想要的反應，有些不甘心的咬了要唇，道：「你不相信本宮的話？」

  「你的話是否可信本宮自會去查證。」晏姝淡聲道，「只是這一個秘密，買不了晏琮一條命。」

  語罷，晏姝已經沒有再跟鳳綰聊下去的興趣，她轉身就走，鳳綰愣了愣，直到看見晏姝就要跨出門檻，突然急聲道：

  「那足以拿捏整個鳳家的把柄呢？！」

  晏姝腳步停頓了一下，回頭目光深幽的看向她，「你要用整個鳳家換一個晏琮？」

  鳳綰後退幾步，神色怔愣的坐在椅子上，喃喃道：「他是本宮的兒子，若本宮不護著他，就沒有人護著他了……」

  晏姝很好奇，若是鳳綰知道晏琮並非她的親生兒子，她會露出何種神情。

  晏姝饒有興致的對她說：「說來聽聽，本宮或許可以考慮考慮。」

  鳳綰沒有立即回答，她面上滿是糾結之色，掙扎、怨憤、不甘在她臉上一一閃過。

  她如今被廢，或許她的父親會想要救她，可鳳家其他人絕對不會。

  鳳家不可能冒著被她連累的風險去向皇上求情。

  這樣的鳳家，似乎沒有什麼值得她留戀的。

  但是……

  鳳綰張了張嘴，最後還是將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她看向晏姝，眼中帶著一絲請求，「……你讓本宮考慮幾天。」

  晏姝不置可否，深深看了她一眼後轉身離開了清靜殿。

  她隻身一人走過大半個御花園，腦海中浮現鳳綰方才的異樣。

  好端端的，鳳綰為何會突然失控暴怒？先前監視翊坤宮的人的確提到鳳綰最近暴躁易怒，時常折磨宮人……

  晏姝思索著，突地，一顆高大的梧桐樹上躍下一道黑衣身影，他突兀的出現在晏姝三步遠的位置，擋住了晏姝的去路。

  晏姝停下來，抬眸看向黑衣人，眉頭微蹙道：「你怎麼來了？」

  月光下，黑衣人的臉被照亮，赫然是司空默。

  司空默笑嘻嘻地道：「長公主殿下遲遲未歸，謝公子擔憂長公主殿下的安危，讓我過來看看。」

  晏姝目光平靜的將司空默上下打量了一遍，淡聲開口，「宮裡的守衛對你來說好像形同虛設。」

  司空默大言不慚道：「小爺的輕功當世一絕，能抓住小爺的人還沒出世呢！」

  晏姝微微斂眸，不做評價。

  她抬步走向司空默，眉眼平靜道：「走吧，回長公主府。」

  司空默嗯嗯的點頭，站在一旁等著她走近，然而就在晏姝走到他身旁時，她驟然伸手，一手掐住了司空默的脖頸！

  司空默始料未及，眼眸頓時瞪大了，一時間竟忘了反抗。

  晏姝並未用力掐著他，但她指縫間夾著一枚泛著幽光的銀針，她寒聲道：「你不是司空默。」

  司空默的臉上空茫了一瞬。

  他似乎好半晌才反應過來晏姝的話，哭笑不得道：「長公主殿下您在說什麼，我怎麼就不是司空默了。」

  「本宮不是很有耐心的人。」晏姝面無表情，「你若是不想說，有人會有辦法讓你開口。」

  司空默神色僵了一下，雖然很快恢復如常，但晏姝卻沒有錯過他這一絲異樣。

  她將指縫間的銀針往前送了送，離司空默的脖頸只有分毫，聲音冰冷，「本宮再給你一次機會，你是何人？」

  面對她身上越發冰冷的氣息，司空默臉上的笑容漸漸消退，他看著眼前的神色冰冷的少女，開口時嗓音赫然變成了陌生的嗓音。

  「長公主殿下是怎麼看出來的？」

  晏姝確信她從未聽到這個聲音，她不動聲色的道：「謝斂若是擔心本宮，他會自己來，不會假手於人。」

  「司空默」愣了愣，似乎沒有想到自己是在此處露出了破綻，噗嗤一聲笑出聲。

  「失誤失誤，下回小爺不會再犯這種低級錯誤了。」

  晏姝眉心蹙了一下，針尖已經抵在了「司空默」脖頸上，她沒什麼耐心道：「你是何人？」

  對於眼前的「司空默」，她並未察覺到有任何威脅，所以才會給他說實話的機會。

  興許是見晏姝的耐心已經快要耗盡了，「司空默」舉起雙手求饒道：「殿下別生氣，我是自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