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分頭行動

  林芷瀾這一席話擲地有聲。

  直說到陸沐箏心坎里去了。

  人好奇怪，受了諸多誤解和指責的當下其實還能硬撐著，但一旦突然間有個人撥開了重重黑暗，來到身邊，給予了最深切的理解，反倒會突然一下子所有委屈都爆發，好委屈，好想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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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一貫巧舌如簧的陸沐箏沒有再說什麼，用委屈巴巴的眼神看著林芷瀾狂點頭。

  在松林縣的那幾年，受的委屈、輕視是三言兩語講不清楚的。

  眼看著陸沐箏如此模樣，林芷瀾更是心疼壞了。

  有個念頭無限地放大、膨脹——

  她要掌握很多很多的權力。

  要往上爬，爬得很高很高，高到讓無論再傲慢的男人都不得不抬頭仰視，俯身跪拜。

  到了那時，只要她林芷瀾端坐在那高位上，這場景本身就是對天下女子極大的鼓舞，她也會成為她們反擊輕蔑與不公的強大武器。

  鹹魚長公主的志氣，突然崛起了。

  在此時，解開謎團之後的人生都展現出了方向。

  姜燭言歸正傳道：

  「城西王家案子中的死者，離世有個好幾天了，血液估計已經幹了，沐箏你還有辦法提取出屍身上的毒素嗎？」

  陸沐箏略一思索道：

  「辦法是有的，我可以從頭髮上試著提取，實在不行，再割塊肉下來試試。」

  陸沐箏又嘆：

  「可惜，我早就把松林縣的受害者們都安葬了，不然兩起案件的屍首擺在一起，更直觀明顯。不過，我還記得松林縣死者中毒而死的面貌、身體特徵，我能畫下來。」

  說干就干，陸沐箏伸手拿過姜燭手上的筆，在紙上那個代表著松林縣案件的圓圈下繪製圖案。

  林芷瀾懷揣著膜拜的心情想去瞻仰一番，她記得陸沐箏不善丹青，難道這幾天背著她變得十項全能了？

  看清楚之後林芷瀾的沉默震耳欲聾。

  姜燭的沉默亦是如此。

  他們兩個很默契地對視了一眼，看到彼此眼中盛滿了無奈。

  好消息是林芷瀾的記憶沒有出現錯誤。

  壞消息是陸沐箏的手繪丑得見者流淚，目不忍視，畫出的東西像幾根枯樹杈子交疊在一起，看不出人形。

  要是碰到個眼睛不好的老太，還能拾掇拾掇當柴火燒了。

  怎麼能算個人呢。

  林芷瀾扶額：

  「姐妹，你畫的這是個啥啊！」

  姜燭覺得林芷瀾就是他的嘴替。

  「你不懂，只要把特徵畫出來了就行，我看得懂的，你們看不懂我到時候解釋給你們聽。而且，這樣還能防盜呢，若是被賊人們偷了去，他們也看不懂嘿嘿嘿，跟密碼似的。」偏偏陸沐箏還特別地振振有詞，一肚子的歪理邪說。

  姜燭吐槽：

  「什麼密碼，我看是天書。」

  陸沐箏也不惱，慢條斯理地跟他們講解藥材的相生相剋：

  「現在天氣開始熱了，我怕屍體的腐化速度加快，影響我的判斷，我可以先去看看屍體嗎？

  我猜，你們查封的那批藥材香料十有八九有問題，這麼說吧，我拿青蒿舉例子，嫩青蒿和老青蒿的藥性、功效截然不同，跟不是一個品種似的。

  還有三七、白芷等，正當時的，和時候不對的，兩個模樣，還很多藥材也是這般道理，甚至對人體有益的藥材，拖過了年份，會變成劇毒呢！

  除此之外，有些植物間還會出現相生相剋，比如兩種無毒的，加一塊變成有毒了，兩種有毒的，便得更毒了，比如藜蘆和人參都是眾所周知的名貴藥材，卻很少有人知道它們不可一同服用，這些說起來就太多了……

  這樣，我們兵分兩路，我先去驗屍，你們去把時辰不對或者發霉變質的藥材香料初篩出來，如何？」

  林芷瀾很贊同她的建議，兵分兩路能夠節省時間。

  不過，王家受害者們的屍體還好說，被姜燭帶回了刑獄司，正在停靈間停著呢。

  她的屍體怎麼辦？總不能，讓陸沐箏親眼見到密室棺材裡的她吧……

  林芷瀾眼巴巴看向姜燭，希望他能再編出個理由。

  姜燭直截了當道：「王家死者們的屍身都停在刑獄司，你既為玄字號統衛，那麼玄字號諸人你都可隨意調動，都是你的手下，也可以隨便詢問差役停靈間的位置，如何查驗，你隨意。

  不過，長公主府那個被毒死的侍女，其中有不方便讓你親眼所見的理由，我將特徵寫下來繪出來，你可對照查看。」

  說罷，將被陸沐箏拿過去的筆完璧歸趙，揚手描繪。

  陸沐箏頑笑道：

  「行唄，你們兩個有小秘密要瞞著我唄，好啦，不該我知道的我不問。」

  因為這種時候，總會有個非要刨根問底的炮灰，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陸沐箏可是很惜命的。

  落筆很穩，有丹青妙手的一派自得。

  雙姝在一邊看得痴了。

  姜燭長袖下垂，將要沾染墨跡。

  林芷瀾心細如髮，心念一動，沒有經過理智思考是否妥當，手臂已經飛速地幫忙托著他的衣擺。

  衣料分外柔軟。

  林芷瀾忍不住想，姜燭的心何時也能如此呢？

  突恨郎心似鐵，不解風月。

  姜燭若是能對她的態度稍微好一點點，別總是冷冰冰地吝嗇笑容，那即便他給她餵了毒藥，她知道他不是故意的，也會悄悄在心裡原諒他的。

  而且，經過陸沐箏前面對姜燭那番厚顏無恥的拍馬屁，林芷瀾才意識到，姜燭長得極為英俊，比她的皇兄美貌更甚，他的眸子其實長得亦正亦邪，眼尾的走勢是向上的，由此帶了幾分不羈倜儻。

  姜燭很是好看，林芷瀾在記憶中找不到比姜燭更好看的男人了。

  她為他拖著衣袖，防止他的衣服被墨汁弄髒，明明沒有逾矩，也沒有肢體上的直接接觸。

  但在這個剎那，林芷瀾和姜燭都感受到了身上流竄著一股難以言說的酥麻。

  尤其是姜燭，他很確定，這樣的感覺很熟悉，在他的生命中曾經出現過，且至關重要……

  兒女情長，英雄氣短，姜燭筆尖一凝，又迫著自己專注。

  「徐瑤」啊「徐瑤」，你真的是「徐瑤」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