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六十章：一人一劍，萬里黃沙！

  這片遠離鬧市的荒野，不遠處便是乾江。

  滾滾江浪，拍擊崖壁。

  轟然的巨響，震耳發聵。

  這片區域，穆英每天都要經過一次，到了這裡之後，離家就不遠了。

  然而，今天不同往日。

  在臨近那塊巨石的時候，終於在這無人荒野，遇到了阻擋。

  衣衫襤褸的陳元武，挺立在這廣袤的長空之下。

  任憑，山風拂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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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仿佛與這天地融為了一體。

  灼灼大日之下，那柄已經出鞘兩分的闊刀時而閃過一抹冷冽的光彩，驚世炫目，也正是因為此，這才讓人發覺了他的存在。

  這恐怕，是一尊絕世強者。

  速度本就不快的馬車，頓時停滯了下來，趕車的中年人面露惶恐之色。

  馬車內，正在與穆靈兒聊著過往事跡的穆英，面色陡然一變，眸底有精芒閃爍，但很快又苦澀一笑，露出一抹不舍的情緒。

  不單單，只是對孫女穆靈兒的不舍。

  譬如，這人間美酒？

  以及大好的萬里河山？

  「這，這是怎麼了？」

  一身紅衣的穆靈兒，早已不再是當年那個天真無邪的女孩，第一時間感受到了不對勁，撩開帘子，便見到了矗立在巨石之上的陳元武。

  一下子，這位成熟穩重的女子，頓時嚇得花容失色，泫然欲泣。

  穆英拍了拍穆靈兒的小手背，臉上浮現出一股坦然，「人固有一死，我能活到今天已經是賺了，最重要的是，見證了陳陽那傢伙的崛起。」

  言語灑脫。

  大談生死，直面相對。

  但落在穆靈兒的耳朵里，卻又是另外一番滋味，心痛之極。

  「待會我來擋住他，你盡全力往凌鏡城方向跑知道嗎？」

  穆英揉了揉穆靈兒的小腦袋，徑直鑽出馬車。

  「爺爺……」

  穆靈兒伸手去抓，卻抓了一個空。

  同時，她的心底也驟然一顫，傳遞出一股劇痛。

  仿佛，這往後啊，再也抓不住了。

  「鏗！」

  刀芒再出一分。

  這天地頓時撤換了顏色，虛空被劈開，面前揚起漫天飛沙，如同一道滔天巨浪，席捲浮沉。

  穆英立身在馬車一側，衣袍肆意舞動。

  斑駁的發梢，被高高揚起。

  「陳，陳元武？」在看清面前人影的面容之後，穆英陡然一愣。

  陳元武直面穆英，卻是微微仰起頭，任由陽光傾瀉在身上，感受著這股很久沒有享受過的舒適感。

  五十年的暗無天日。

  如今，終於自由。

  只有親身屹立在這蒼穹之下，感受這暖陽大風，以及如詩如畫的山河風景，才能清晰的感受到，活著真好。

  只不過，有些人卻註定無法消受這一切。

  死亡，才是他的歸宿。

  「放心，我只殺你一個。」陳元武神情漠然，「順便，將陳陽吸引出來。」

  實際上，從陳元武出現在這片地界上的時候，城主府被尋出，穆英深陷險境的事情，就已經在外界開始盛傳。

  剛開始只是小面積傳播，但很快，整個羽寧山城都被這個消息所席捲。

  「依我看，這必然是道宗對陳陽蕩平稷山書院的有力回應！你殺我的我，那麼我也殺你的人！」

  「這一招夠狠的，最關鍵的是，指不定還有大坑在等著陳陽往裡跳呢。」

  各種議論喧囂塵上。

  同時，不少人隨著外界所盛傳的地址趕去，湊湊熱鬧。

  荒郊野外。

  「你，你……」穆英神色變了又變，愣是說不出一句話來。

  沉吟了好一會兒，這才接著道：「元武，我知道你在怨恨什麼，但當年那件事，怎麼能怪到你師兄陳長生的頭上呢？」

  「這，就是你的遺言嗎？」

  穆英：「……」

  「長生宗早已不在，現在說這些沒有任何意義。」

  陳元武從巨石上橫躍而下，不急不緩的邁著步子。

  他依舊是保持一手持刀，一手背負在身後的姿態，微微揚起視線，從未正眼看過穆英，面前的大好風景，反倒是更加的吸引人。

  穆英兩腿微微錯開，身子微微下沉，雙拳緊握。

  馬車中的穆靈兒，面色慘白，緊緊地咬著牙，茫然無措。

  趕車的中年人更是縮在角落裡哆哆嗦嗦，渾身發抖。

  氣氛劍拔弩張！

  「鏗鏘！」

  正緩緩踱步的陳元武，右手猛地探出，那柄待在刀鞘中不知多少歲月未見天日的闊刀，此時總算是橫空出鞘。

  銀色的冷芒，划過了整個天際。

  衣衫襤褸的陳元武，這才垂下眼眸，輕撇了穆英一眼。

  那雙深邃到如同能吞噬萬物的眼眸，透過凌亂的頭髮，迸射出兩縷森寒之極的光芒。

  嗡！

  不知不覺當中，這天地寰宇之上，如同有狂風大浪閃過。

  刀線橫拉。

  漫天黃沙被裹挾而起，於虛空之中又被一切為二，刀鋒成了寰宇間的唯一，硬生生直奔穆英而去。

  穆英不退反進，大手猛地拍擊的同時，整個人橫躍到一邊，儘可能遠離馬車。

  轟！

  霎時間，這片區域爆發出了一陣巨大的轟鳴，連帶著地面都跟著顫動了起來。

  如同驚雷錘擊日月蒼穹。

  山崩地裂。

  穆英嘴角溢血，神情慘烈。

  與陳元武相比，他要差太多。

  ……

  春風不燥，暖陽當空。

  凌鏡城某座宅院之中，傷勢暫未痊癒的楊虎，一雙虎目緊緊皺在一起，「老大，這明顯是一個局啊，恐怕無數高手正等著你往裡跳呢。」

  「這就是一個陽謀，李仁宗拉開了這個口袋，就看你跳還是不跳。」陳帥道。

  穆天瑞沒有說話，一雙眸子卻早已充血變得赤紅，呼吸沉重。

  「我知道是坑，也知道這是一個陽謀，但我沒有不去的道理。」

  陳陽一手背負，靜心額感受清風拂面。

  顧芷青走來，將祖劍遞給陳陽，「別忘了，你答應我晚上一起吃火鍋的。」

  這句話的言外之意，無非是讓陳陽注意安全，無論如何也要活著回來，我在家裡等你。

  陳陽淺笑，「我這人從不食言。」

  「放心，我很快就會回來。」

  陳陽手持祖劍，兩指輕輕拂動，當即響起一陣清冽的顫音。

  接過楊虎牽來的戰馬，陳陽翻身而上，背對顧芷青等一眾人，孤身前往。

  一人，一劍，一馬。

  裹挾萬里黃沙，橫擊長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