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滿城縞素

  李餘年離開市政府時，略微思索了一下，還是決定先給齊歡打個電話，免得晚上趕不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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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聽說李餘年要去雲城之後，齊歡只說了兩個字：「等我。」

  十幾分鐘後，齊歡開著刑偵隊的車，來到了市政府大門外，肖振邦也在車上。

  李餘年上車後，有些疑惑道：「姐，肖警官，什麼情況？」

  「我們也去雲城，順路。」齊歡將車重新開上公路。

  李餘年眨了眨眼睛：「你們也要去雲城？出事了？」

  「刑事案，昨天撞程浩那輛大貨車的司機，被人從醫院強行綁走了！很可能是大洋集團的人！」肖振邦嘆了口氣道。

  根本不用想，這件事幾乎肯定是雲城大洋集團乾的啊！

  肖振邦和齊歡接到的任務，就是去雲城調查情況！

  肖振邦此時的臉如同苦瓜一般：「這真是人在家中坐，禍從天上來啊！」

  李餘年一樂：「肖哥這話從何說起？」

  肖振邦搖頭說：「還從何說起？就算我們知道人是大洋集團綁走的，也要不回來！死的可是大洋集團的太子爺，程仁的親兒子啊！」

  別說肖振邦這個老油條，任何人接到這個任務，都會腦瓜子嗡嗡的！

  雲城大洋集團是靠礦山起家，那個年代，手下如果沒有一群亡命徒，誰敢開礦？就算能拿到礦權，也得能保得住啊！

  可雲城集團不但能保住手中的礦山，還能持續不斷地擴大產業，在政商兩界混得風生水起！

  在雲城，早就流傳這樣一句話，「雲城白天歸政府管，黑天歸大洋管！」

  程浩的死，無疑會讓大洋集團董事長程仁發狂，想從他手裡要回那個大貨車司機，肯定比登天還難！

  這種情況下，肖振邦這傢伙沒有裝病臨陣逃脫，已經算是很仗義了。

  齊歡面無表情地瞥了肖振邦一眼，隨後看向李餘年：「你去雲城幹什麼？」

  李餘年笑道：「這不巧了嘛！我也去大洋集團！」

  「你也去大洋集團？」齊歡和肖振邦異口同聲道。

  李餘年點頭道：「出了這麼大事，我當然要去看看，弔唁一下啊！」

  弔唁？

  肖振邦直接就懵了，下意識道：「小李！你這是代表市政府去的？」

  「肖哥太瞧得起我了，我就是個實習生，哪有資格代表市政府啊？我是代表我自己！」

  「這麼說……你和大洋集團還有交情？」肖振邦眼神一亮，如果李餘年認識大洋集團的人，或許他們這次過去，還真能了解一點情況。

  李餘年卻再次搖頭：「沒交情，而且一個人都不認識！」

  「啥？」肖振邦再次懵圈，誰都不認識過去幹啥？

  齊歡通過後視鏡，看了眼李餘年：「說實話，不然下車。」

  李餘年聳了聳肩：「姐，我說的就是實話啊！」

  「除非你瘋了，或者我瘋了。」

  李餘年無奈道：「我只是好奇，想去有錢人的葬禮上，看個熱鬧總行了吧？」

  ……

  千豐市區到雲城不到一個小時車程。

  汽車剛剛駛入雲城的地界，肖振邦就倒吸了一口冷氣，齊歡的表情也嚴肅起來！

  此時雲城道路兩側，所有的樹木與電線桿上，全都掛滿了白幡！

  除此之外，但凡帶有鮮艷顏色的GG牌，乃至路邊的花草，或是被白布遮擋，或是乾脆被剪掉、搗毀！

  滿城縞素！

  車上三人腦海中，同時浮現出了這四個字！

  光天化日之下，為了自己的兒子發喪，竟搞出這麼大的陣仗，這個程仁恐怕是瘋了！

  「簡直無法無天。」齊歡冷著臉道。

  肖振邦也嘆了口氣：「在雲城，程仁的話比政府還管用，反正最多也就個把月，誰也不願意為這件事招惹他！」

  李餘年坐在後排，笑而不語。

  前世他實習的地方，就在雲城市下轄的一個鎮，這個場面記憶猶新。

  當時不但學校的升旗儀式都被取消，就連小學生都不敢佩戴紅領巾……

  這場看似排面巨大的鬧劇，只持續了三天，隨後便被上級嚴厲批評，並且責令大洋集團立即恢復市容市貌，這是地方政府和大洋集團妥協的結果，程仁雖狂，卻也知道輕重。

  幸虧這不是十幾年後網際網路飛速發展的年代，否則只要一個視頻曝光，程仁這位土皇帝就要直接家破人亡了！

  ……

  程浩的葬禮，在雲城市中心最大的天谷廣場舉行。

  整個廣場所有商家，全部閉店，周圍不但有無數大洋集團的人封鎖道路，就連警方也出動了數十輛警車分布在附近，防止突發狀況。

  李餘年他們的車，被攔了下來。

  腰上綁著孝帶，穿西裝戴墨鏡的男人道：「這條路不通。」

  肖振邦急忙開口：「小齊，咱們先把車停在旁邊吧，我看也沒多遠……」

  還沒等他說完，齊歡就亮出了警官證：「我們是千豐市局刑偵隊的，現在路通嗎？」

  市局刑偵隊這個名號，讓墨鏡男猶豫了一下，轉身通過對講機請示。

  片刻後，墨鏡男回來說道：「車停在這，你們跟我來。」

  齊歡還想再說話，李餘年卻主動推門下車，笑著看向齊歡：「姐，坐車坐得太累，下來活動一下，走兩步也挺好。」

  齊歡深深看了李餘年一眼，這才點頭熄火下車。

  肖振邦偷偷對李餘年挑起大拇指，小聲道：「還得是你小子，好漢不吃眼前虧嘛！」

  李餘年笑了笑沒有說話，他倒不是不吃眼前虧，只是覺得沒必要在這點小事上糾纏，見到程仁才是最重要的！

  但市局刑偵隊的名號，還沒有見程仁的資格。

  接待他們的，是大洋集團的一名副總，名叫程學智，是個三十歲出頭的男人。

  「幾位同志有什麼事，和我說就行！我大伯因為傷心，情緒不穩定，無法見客。」程學智說著，便要帶李餘年他們，走向主靈堂附近臨時搭建的會客室。

  齊歡沒有動，一臉嚴肅道：「我們是為了，東四立交肇事案，大貨車司機何大勇被綁架的事情來的！」

  「何大勇？」

  程學智思索了一下，竟十分乾脆地點頭道：「對，這個人在我們這！我堂弟被撞死了，他憑什麼還活著？」

  此話一出，齊歡和肖振邦的臉色全都一變！

  程家也太狂了吧！

  非但當著警察的面直接承認了綁架的事實，還透露出要殺人的意思！

  「把何大勇交出來。」齊歡深吸一口氣，冷冷說道。

  程學智輕蔑一笑，不屑道：「抱歉，這個做不到。」

  話音落下，周圍瞬間湧來數十個，身穿黑衣的壯漢，把三人圍在了中間！

  「你們這是要幹什麼！我們是警察！」肖振邦見狀不妙，急忙大聲說道。

  程學智掏了掏耳朵：「我知道你們是警察，所以才會對你們這樣客氣！你們體會過白髮人送黑髮人的痛苦嗎？如果再給臉不要臉，我不介意讓你們的父母，也體會一下！」

  轉瞬間，劍拔弩張，殺氣升騰！

  沒人懷疑程學智是在開玩笑，程仁的親兒子死了，他什麼瘋狂的事都幹得出來！

  下一刻，李餘年突然揚起手，啪的一耳光，抽在了程學智囂張的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