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3章 何無憂

  看了一會月亮之後，青衣女子突然輕輕地哼起歌來。

  袁子涵等人都安靜地聽著她唱歌。

  等青衣女子唱完之後，曹依依問道：「很好聽，你家鄉的歌謠嗎？」

  「嗯，在我睡覺的時候，我娘經常唱給我聽的。」青衣女子道。

  「家鄉的歌謠啊。」曹依依說完，也哼起歌來。

  等曹依依唱完之後，青衣女子道：「你的家鄉歌謠也很好聽。」

  接著，青衣女子就喃喃自語地說起了一些她小時候的事。在家裡，有疼她的爹娘，也有寵她的哥哥，更有調皮的弟弟妹妹，一家人其樂融融的。直到有一天，她成為了地幽門的弟子。

  「有時候我想，如果我沒有靈根，或者是我放棄成為一個武者，以凡人的身份過完這一生，那該多好。」青衣女子道。

  「有所得必有所失。」尹雪琴道。

  「是啊，其實還是我貪心了，我想著成為武者就可以永葆青春的，可是沒想到武者的世界這麼殘酷。」青衣女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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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許吧，其實像你這樣的人應該老實呆在宗門內的。」尹雪琴道。

  「我想過，可是我的一個好姐妹死在你們的人手上，於是我就出來了。」青衣女子道。

  「哎，冤冤相報何時了呢，不是我們的人想殺死你們，而是你們地幽門主動挑起事端。在一百多年前，我們的人從瀕湖城回來，半路被你們地幽門和潮海門的人聯手截殺，如果不是我們早有準備，只怕那一次我們那將近三百個長老和精英弟子就全都死在你們的人手上了。以前，我們跟你們只是有點摩擦，但還不至於生死相搏，可是現在，你們宗門對我們宣戰了，我們難道要束手待斃，不能反擊麼？如果你要怪的話，就怪你們的掌門吧。」尹雪琴道。

  「或許你說得對，我們門內其實也是有人反對跟你們開戰的，只是，哎。」青衣女子嘆息道。

  接著又是一陣沉默。

  「今晚的月光好美啊。」青衣女子幽幽道。

  「確實很美。」曹依依低聲道。

  「其實，如果不是跟你們青雲門敵對的話，我想我們可能會成為朋友的。」青衣女子道。

  「或許吧。正如我們跟飛花門的弟子那樣。哎，真不知道我們四個宗門之間的戰爭要何時才能結束。」黃新雨道。

  接著，青衣女子又東說一句，西聊一句地跟袁子涵她們說起了一些雜七雜八的事。

  蘇朗和方子風有些奇怪地望著袁子涵她們這邊，不知道她們為什麼會跟這個地幽門的女弟子聊這麼久。莫非袁子涵她們準備放了她？不過如果真要放了她，蘇朗和方子風是無所謂的，只是覺得稍微有點不合適罷了。

  慢慢地，天色開始亮了起來。

  「呵，日出麼，沒想到我還能看到日出。哎。」青衣女子長長地嘆息了一聲。

  「對了，跟你聊了這麼久，還沒問你叫什麼名字呢？」尹雪琴道。

  「何無憂。我爹娘給我起這個名字，就是希望我這一輩子都無憂無慮的。」青衣女子道：「那你們的名字呢？」

  於是，袁子涵等人紛紛自報名字。

  把袁子涵等人的名字重複了一遍之後，何無憂迎著朝陽張開了雙手。一陣微風吹來，讓何無憂看起來有一種欲乘風歸去的感覺。

  「昨晚的月亮很美，今早的太陽也同樣的美啊。」何無憂道。

  尹雪琴走到何無憂身後，然後道：「是啊，確實很美。」頓了頓，尹雪琴繼續道：「朝辭白帝彩雲間，千里江陵一日還。」

  嗯？袁子涵等人不明白尹雪琴為何突然吟出了一句詩。可是下一刻她們就明白了，因為就在這個時候，尹雪琴突然一掌打在何無憂後背的心臟位置。

  「雪琴，你。」曹依依等人不由得驚呼起來。

  「無憂，對不起，我們不能放過你，不然我們沒法對那些死在你們手上的同門交待。不過，我們卻是可以想辦法把你的骨灰轉交到你的同門手上，這也算是落葉歸根吧。」尹雪琴道。

  何無憂本來就身受重傷，而尹雪琴的這一掌直接就把她的心臟給震碎了。一般的凡人或許會當場死亡，而何無憂是武侯完滿境界的武者，生命力自然比凡人要強一些。

  聽到尹雪琴的這話，何無憂笑了笑，鮮血不斷地從她的口中湧出，然後一部分鮮血落在了她的身上，頓時，那件她娘親親手做的青色對襟半臂襦裙就被染紅了一部分。

  「謝謝你，雪琴。如果有來生的話，我想我們會成為好姐妹吧？」何無憂一邊吐血一邊道。

  「嗯，會的，一定會的。」尹雪琴的聲音突然之間變得有些異樣。

  「依依，雪琴，子涵，新雨，穎兒，越兒，湄萱。我們來生再。」見字還沒說出口，何無憂的聲音就戛然而止。

  尹雪琴伸手輕輕扶住了何無憂。

  「對不起，無憂。」尹雪琴有點哽咽道。

  雖然只是聊了一個夜晚和一個通宵，不過尹雪琴她們都對何無憂心生好感，這個地幽門女弟子其實是一個不錯的人來的，如果不是因為她那個好姐妹的死，那她應該是呆在地幽門裡面無憂無慮地度過餘生的。因為那裡有她的好朋友，好姐妹，還有一個對她心生好意的師兄。只是可惜，隨著尹雪琴的這一掌，一切都煙消雲散了。

  「雪琴，其實我們大可不必殺死無憂的。無憂一個人對大局根本沒有一絲影響。」姜越兒道。

  「你說得對，無憂一個人確實對大局根本沒有一絲的影響。」尹雪琴道。

  「可你怎麼還？」姜越兒道。

  「越兒，你有沒有想過，如果我們這一次放過無憂，那麼下一次遇到跟她一樣的女弟子的時候，我們是不是還要繼續放過她們？很多事，有了第一次就會有第二次，第三次，直至無數次。如此一來，我們這一次外出歷練還有什麼意義呢？難道只殺男弟子麼？那你有沒有想過，他們可曾放過我們的師姐師妹？你想想杜師姐和文師姐她們的下場？你再想想湄萱她們五人之前的下場？甚至，如果我們遇到了比我們強很多的對手，最後我們都落在了她們手上，你覺得她們會如何對待我們？直接殺了我們？還是說像那個胡師兄一樣？還有，之前我都說過的，無憂她們這些女弟子敢在這個時候出來歷練的，那麼她們的目的都只有一個，擊殺我們青雲門和飛花門的弟子，不論男女。如果她們沒有這個想法的話，大可留在宗門內不出來。我想地幽門和潮海門應該也不至於強制她們外出歷練，即便真的強制她們外出歷練，她們也可以在她們的領地內隨便找個地方呆一段時間再回去。不是麼？」尹雪琴道。

  尹雪琴的這一番話，讓姜越兒等人無力反駁。因為杜琰和文姬以及張湄萱的事情就擺在自己等人的面前。

  自己放過她們，那到時候誰來放過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