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三章 識破詭計

  「我相信，如果你在遇到這種事情的時候，其實也會做出和我一樣的選擇。我看可能也會不解，可能也會不舒服，甚至希望用自己去代替你冒險。」

  不由得嘆了口氣，余狸的眼真誠地看著他，「但是我知道你的職責，即便我心裡再不舍，我也只能看著你去，我能為你做的事情就像是你能為我做的事情一樣，就是在身後默默地支持。」

  這番話令相昀動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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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有時候也在想，自己為了這件事一直跟余狸冷戰，是不是錯了。

  現在看來，的的確確是是錯了。

  她的眼神和真誠的語氣提醒了他，他們不只是兩個普普通通的扶餘族人，他們註定不能像拉姆一樣可以自由任性地地追求一些東西。

  不由得嘆了口氣，相昀看向她，「你都這已經這樣說了，我又還能說些什麼呢？」

  「我說這些不是為了堵住你的嘴，而是只是想讓你不要那麼生氣。」

  她似討好又似是小孩子一樣地搖了搖他的手，眼睛濕漉漉的，像是他在樹林間見過的親人的小鹿。

  即便是打定了主意這次一定要讓她知道厲害的相昀，這時候也忍不住心軟了，他看向她，「這次的事情就這麼過去了，但是如果還有下次的話……」

  「我只能保證下次我一定會將所有的計劃和安排都說給你聽。」

  她不能擔保下次她還會不會這樣衝動，余狸趕緊先舉起手作投降狀，那緊張的模樣看得他有些想笑。

  兩個人這次的矛盾就算是這麼過去了，在窗外看著的木貉也忍不住鬆了口氣。

  如今木貘還剩下最後一天，只要將這一天挺過去了，他身上的巫術就算是真正解開了。

  為了不讓相昀太過辛苦，最後一天木貉決定由自己親自來守。

  見木貉的精神還不錯，加上族中還有許多事情要處理，相昀就先去組織族人們去熬製桐油了。

  冬季和雨季，如果有了桐油的幫助，會變得舒服很多。

  這場雨只下了一天，很快地面就幹了，擅長爬樹的孩子們也加入到這場活動中來，他們腰間都裝著兜子，用來裝桐樹的果實，腰間的果實漸漸多了或者是沉了，他們就將這獸皮兜子扔下去，換上一張新的獸皮系在腰間。

  如此一來大大加快了採摘桐樹果實的速度，而莉戈則是率領著嬸娘們架起了一口又一口的石鍋，下面的火燒得旺旺的，只等著桐樹果實一來就將果子放下炒熱炒燙。

  然後就是按照余狸的笨方法，用人力拉動著簡易的石磨，來提煉出桐油。

  下面則是放著一個又一個的盆準備接著桐油。

  男人們的力氣大，累了就換一個人繼續榨桐油。

  如此辛勤一天，得了滿滿三木盆的桐油。

  不過相較於扶餘族眾多的人口和房屋來看，這三大盆的桐油也就是剛剛只夠將一小部分族人的屋頂刷上一遍。

  第二天又開始這樣的工作，一直連著熬製到了第三天，才將所有族人的屋頂需要的桐油熬煉得差不多了。

  因為之前相昀和余狸在刷屋頂的時候有不少人都看到了是怎麼做的，如今他們再做起來也是駕輕就熟，不需要余狸再去指點。

  路邊有人過來討水喝，莉戈不明所以，正要進屋去拿按照余狸的叮囑過濾過的水，可是卻被余狸攔住了。

  她看著面前的這個老婦人，頭髮都爽白了，可是不知為何，她總覺得這個老婦人的行為舉止都透露著絲絲詭異。

  「老婆婆，我們都是喝的這條河裡的水，你看，你走到河邊鞠一把水就能喝了。」

  指了指那條河水，余狸看著這個腰都已經彎得直不起來的老婆婆，儘管她的年歲這麼大了，但是她的脖頸處卻是一片光滑，連一條頸紋都沒有。

  這分明是一個年輕女子假扮的。

  她按捺住心中的驚慌失措，往後退了兩步，同時牢牢地護著身後的莉戈，她定定地看著眼前的這個老婦人，「你是誰？你為什麼要裝扮成這個樣子騙人？」

  而那名老婦人在稍稍愣了一會兒之後，隨即嚎啕大哭起來：「你這個人是怎麼回事？不肯給我水就算了？為什麼要說我騙人？年輕小姑娘不要這麼惡毒！」

  儘管她的演技不錯，可是在余狸眼裡，她已經無所遁形了。

  余狸不由得深深吸了一口氣，這個世界真的很奇妙，如果說落後，這裡的一切生產力和生產工具自然是遠遠不及現代的，但是這裡面所擁有的巫術、巫力的概念，卻是現代所沒有的。

  這個婦人如果不是只知道將臉和身形弄成老婦人的模樣、而是全身都做改變的話，只怕現在余狸也認不出來。

  畢竟如果只看臉的話，這的的確確是個老婆婆。

  「大巫醫，這是怎麼一回事？為什麼你要說她不是老婆婆？」

  不由得疑惑地看向了大巫醫，莉戈還沒有發現眼前這個老婆婆的不對勁之處。

  而余狸只是指了指那個老婆婆的手，「你看，她的手上那麼光滑，根本不是一個老人應該有的手。」

  頸紋是最不容易察覺的地方，余狸也不會把這個隱蔽處說出來，只是讓莉戈細心觀察，「再有，我們都是在河邊取水飲用，在我沒有做過濾裝置和逼迫你們將水燒開後再喝之前，你們也都是就著河水直接喝的，這裡明明有水源，為什麼她還要過來討水？」

  這個藉口實在是太拙劣了。

  余狸的眼睛定定地盯著她，眼神宛如一把利劍，「你如果再不說，我就只能讓族人將你抓起來了，相昀、相昀——」

  不等她將族人叫過來，那名老婦人飛快地轉身就跑，腳底下簡直像是生了風一樣，看得莉戈目瞪口呆：「跑、跑得這樣快，哪裡還像是個病弱的老婆婆？」

  「雖然不知道這個人是什麼人、懷著什麼樣的目的，但是一看便能知道動機不純。」

  不由得嘆了口氣，余狸看著那個人順著河流一路往下跑，很快就消失在了密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