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二章不自量力
2024-05-03 01:21:58
作者: 深海無雲
等木貘離開之後,木貉才看向余狸。
比起木貘的天真無邪,在無數廝殺中生存下來的木貉自然有城府得多。
他那雙如野獸一般銳利的眸子盯著余狸,「這裡只有我們兩個人了,大巫醫到底想要什麼,不妨直說。」
沒想到他居然這般直截了當,余狸在小小的吃驚之後,也將自己的想法直白說了出來:「我想知道,你的傷是從哪裡來的?」
木貉原本以為余狸會驅使自己幫她做事。
沒想到她居然只問了這件事。
可是即便是問他的傷情,他也覺得有些說不出口。
在長久沉默之後,他還是說了實話:「族長派我們追殺相昀,我與相昀交手數回皆不敵。」
儘管早就猜到了是這樣,但是余狸聽到的時候,還是有些難以接受。
她面上鎮定,「繼續說。」
「相昀實力高強,我們這些自然不是他的對手,但是追殺的人的多了,他也漸漸有些力不從心。」
想起那個男人,木貉眼神有些暗,「在將我重擊在地之後,他就殺出了包圍,先行離開了。如果你想問我他的下落,我也不清楚。」
他才剛醒沒多久,並不知道相昀已經死了的事情。
只是依照他的想法,就憑藉他們這些嘍囉,根本不可能殺死相昀。
余狸沒有再說什麼,起身正欲離開,卻忍不住駐足問他:「你覺得,相昀在你們的追殺之下能夠活下來嗎?」
「一定會。」
其實桑莫派他們追殺相昀的事情是機密,木貉知道自己不該告訴她。
但是他的命畢竟是她救回來的。
今日她又救了他一次。
無論如何,他們兄弟二人都欠著她恩情。
「以後過口的食物或是湯藥,最好都多留一個心眼,巫醫絕不是善罷甘休之人。」
丟下這樣一句問候,余狸就先離開了。
路過前面搭建起來的臨時比武場,她不由得往那邊多看了一眼。
桑莫正在和扶餘族中年輕有力的族人比武,那些前來挑戰的人都不是他的對手。
不過比武只是點到即止,他在笑著接受眾人的恭維的時候,忽然察覺到了余狸的目光。
她在不遠處的樹蔭下看著自己。
桑莫愣了兩秒。
隨即朝著她的方向露出了一抹笑容。
余狸只覺得他這抹笑容像是在向她炫耀他暴行的成功。
她轉身就離開了。
晚上,篝火旁。
比武很快就要落下帷幕了。
無論是在哪個部族,對強者的仰慕從未停歇。
即便扶餘族中還有些人對相昀的背叛一說十分懷疑,但是桑莫用自己的實力證明,他的確是最有能力坐上族長之位的人。
眼看著桑莫即將成為兩族族長,巫醫趁著眾人舉杯喝酒的時候,走到了桑莫身邊。
他帶著試探開口:「族長,恭賀您即將把扶餘族變為囊中之物。只是我想問問,今後族中的大巫醫一職會由誰來擔任?」
桑莫知道他想問的是什麼。
他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自然是由有才能的人擔任。」
巫醫得不到一句準話,心中也很是惶恐不安。
見桑莫不肯將之前答應給他的大巫醫之位給他,巫醫也有些生氣,他又貼近了些,「族長,之前你可不是這樣說的……我替你做了那麼多事情,這個大巫醫之位難道不是我應得的?」
此時跟隨桑莫出來的冬未族人正在舉杯歡慶,並沒有注意到這一隅。
桑莫見眾人沒有看自己這邊,他臉上的笑容都變得有些冷淡:「什麼是你應得的?我給你的,才是你的;我不給你的,你就不要痴心妄想。」
這話把巫醫噎了一下。
只是他猶不死心。
他雖然在醫術上不及余狸那小丫頭片子,但是在旁門左道上卻很精通。
他見桑莫不為所動的模樣,終於忍不住出口威脅:「桑族長,你可不要忘了,相昀的屍體是誰幫你——」
話還沒說完,他就覺得自己的喉嚨仿佛被攥緊了,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仿佛被陰冷的毒蛇盯上了一般,他背上浮起了一層冷汗。
此時有人來敬酒,桑莫面色如常地同來人談笑風生,來人看到了面色有些不對勁的巫醫,開口詢問:「巫醫大人這是怎麼了?是不是著涼了?扶餘的大巫醫對治療風寒很有心得,不如去找她看看?」
巫醫此時心中又是後悔又是羞愧。
自己也是巫醫,在大家眼裡居然要淪落到要去找余狸問藥!
不過他此時的喉嚨被一股無形之力緊緊攥住了,也說不出話來。
「巫醫的確感染了風寒,說話都不太方便。」
見來人面帶疑惑,桑莫主動開口為他解釋。
敬酒的人來了一波又一波,巫醫一直都不能說話。
等到最後一個敬酒的人離開之後,桑莫才解開了巫醫身上的巫力。
巫醫渾身脫力一般癱軟在地上,他滿是畏懼地盯著桑莫,顫抖著聲音開口:「族長,我、我知道錯了,還請你再給我一個機會。」
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一切的威脅都顯得太過乏力。
他清楚地見識到了桑莫實力的可怕。
方才扼在自己咽喉處的巫力,帶著極度的陰寒。
看著總算是知道害怕的巫醫,桑莫面上慈悲的笑了笑。
他看他的眼神仿佛在看螻蟻一般,「暫且留著你的命,如果再對我不敬,或者再干涉我的決定……」
後面的話他沒有說。
但是巫醫已經明白他的意思了。
望著戰戰兢兢地離開的巫醫,桑莫的眼神卻是沉了沉。
除去巫醫是遲早的事情,只是不能是現在。
等他將扶餘族徹底收為己用之後,他會給他一個了結的。
能夠與他並肩站立、享受至高無上的權力的,只有她。
一想到余狸,他喝多了酒的頭腦湧現出旖旎的情思。
想到她曾經對相昀所展現的體貼溫柔,這些東西以後都是他的。
他就不由得有些飄飄然。
邁著酒醉的步伐,他深一腳淺一腳地往余狸的小木屋去了。
此時的余狸正在如豆的油燈下梳理著自己的思緒。
如今木貉兄弟和巫醫之間勢必是死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