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六章診治

  他們又急急忙忙地繞了遠路追到了瀑布之下的深潭邊，遲遲不見相昀的屍身浮起來。

  其中一個人高馬大的漢子看了同伴一眼：「是不是一落下來便沖走了？這麼高的地方摔下來必然活不了。」

  「那老大我們是不是可以回去復命了？」

  這些天和相昀纏鬥，眼見著自己的族人一個個死去或是受傷，他們三人心中早就生了撤退之意。

  「回去回去，相昀的人肯定是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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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首的漢子也放心地將石刀別在了自己腰間，沿著來時的路折返回去。

  等他們的動靜徹底消失在森林中之後，在瀑布的水簾之後，相昀走了出來。

  他看著他們消失的方向，眼中思緒沉沉。

  「你確定相昀已經死了？」

  沒想到事情居然這麼順利，桑莫看著回來復命的三人，不免有些懷疑。

  那為首的漢子卻是信心滿滿：「小的親眼看到相昀從那萬丈懸崖上摔下去，他也是慌不擇路了，試想若是被人沒日沒夜地追殺這麼久，還有幾個人能逃脫？」

  這話倒是有幾分可信，桑莫知道相昀的能力。

  自己的手下未必能將他一舉擊殺。

  但是讓他力竭之後走投無路發生意外，倒是很有可能。

  「你們做得很不錯。」

  了卻這一心頭大患，桑莫的心情越發明朗。

  他幾乎能想到自己在扶餘部落中呼風喚雨的未來。

  他賜下傷藥和珍奇之物，然後走到了余狸的屋前。

  此時還是清晨，他猶豫片刻之後，最後不經敲門便直接推門走了進去。

  相昀死了，余狸很快也會成為自己的囊中之物。

  余狸此時還在睡夢之中，只是這些天來她擔憂相昀的處境，一直淺眠。

  聽到細微的動靜，她立馬坐起身來，抓起枕邊的匕首：「誰？！」

  「是我。」

  青色的天色中，桑莫的身形叫人看得不大清楚。

  他在她床邊坐了下來，語氣中帶著絲絲沉痛：「我有一個壞消息要告訴你。」

  「什麼壞消息？」

  見是桑莫，余狸將高舉匕首的手放了下來。

  他雖然可惡，但是還不至於在沒有坐上扶餘部落族長之位的時候對自己做什麼。

  「相昀已經死了。」

  他的聲音聽起來帶著淡淡的惋惜，「到底也是能夠跟我一戰的扶餘部落前任族長，就這麼死了，還真是有些可惜。」

  萬萬沒想到他一大清早就給自己帶來了這樣的消息。

  只覺眼前發黑，余狸差點沒有暈過去。

  花了好大的力氣，她才穩住了自己的心神，一字一句地逼問：「你怎麼知道相昀死了？活要見人死要見屍，他的屍體呢？」

  知道她是個不見棺材不落淚的性子，桑莫也早就做好了萬全之備：「他應當是慌不擇路之下，從懸崖上摔下去的。我的人找到他的屍體的時候，已經不成樣子了……過兩日的族長繼任儀式上，我會讓你見他最後一面的。」

  他這麼說，便是相昀已經確確實實地死了。

  余狸只覺心口刺痛，整個人渾渾噩噩，竟是說不出一句話。

  見她失魂落魄，桑莫心中又是不悅，卻又升起一絲期盼。

  試探著將她攬入自己懷中，桑莫溫聲寬慰她：「我會讓人體體面面安葬相昀，不過，你應該要為我做什麼……你知道的吧？」

  余狸起先全身冰冷得厲害，但是現在卻漸漸回過神來。

  她發現了桑莫言辭中的不對勁。

  以如今扶餘部落里人心浮動的情況，只要桑莫將相昀的屍體抬出來，就能讓那些反對的人閉上嘴。

  自己的證詞如今已經不再重要，為何他還要執意讓自己替他作證？

  那具屍體有沒有可能不是相昀的？

  心中驟然生出絲絲希望，余狸清醒過來，將他推開，強裝鎮定：「若是相昀真的死了，為了扶餘部的未來，我會選出新的族長的。」

  只覺她是答應自己的請求了，桑莫沒有察覺到她眼中一閃而過的光，溫聲寬慰她：「你也不要太過傷心。人死不能復生，你不是喜歡木貘做的餐食嗎？我這就讓他為你去準備。」

  說完，他就自覺體貼地起身離開了。

  等他離開之後，余狸不禁抱住了自己的膝蓋。

  她絕不相信相昀就這麼死了。

  她不能放棄，更不能讓桑莫的陰謀就此得逞！

  木貘的兄長，木貉如今正躺在扶餘族人為他們搭建出來的臨時的房屋裡休息。

  他身上的刀傷已經十分嚴重了，在炎炎的夏日，甚至還有蚊蠅不斷地在上面攀爬。

  「哥哥！」

  木貘剛給余狸送完了餐食，就看到兄長臉上泛著不正常的潮紅。

  他伸手覆蓋上去，只覺木貉的頭上一片滾燙，嚇得他立馬就收回了手。

  他立馬去請跟隨桑莫一道前來的巫醫來為哥哥診治。

  但是巫醫卻只是說了一通似是而非、叫人聽不懂的話，又丟下了和之前一樣的藥膏，就離開了。

  望著出的氣兒比進的氣兒還多的哥哥，木貘忍不住伏在哥哥身上哭了起來。

  他們兄弟二人相依為命，哥哥是為了能讓他過上更好的日子才追隨桑莫。

  若是沒有了哥哥，他該如何是好？

  「來，讓我看看。」

  一道輕柔的女聲在他身後不遠處響起，他擦了擦眼淚，卻對上了余狸沉穩的眼。

  因為相昀已經死了，桑莫對余狸的看管也鬆了許多。

  她現在都已經可以繼續在部落中繼續走動了，只要身後跟著桑莫的人便可。

  木貘也知道余狸是扶餘部落受人尊敬的大巫醫，他趕緊起身讓到了一邊。

  桑莫看了看木貉的傷口。

  起先她以為，木貉可能是在狩獵中不慎受傷。

  但是從現在的傷口看來，這是與人發生了搏鬥之後獨有的傷痕。

  斂下心中疑慮，她先是命木貘取來清水，待燒開冷卻之後便要為木貉清洗傷口。

  「哼！我還以為扶餘部落的大巫醫有什麼生死人肉白骨的本事。沒想到一出手就是要害死我們的族人！」

  因為余狸出現在這間簡陋的小棚里，冬未族的那位巫醫也趕了過來，想看看她是如何救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