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七章危機
2024-05-03 01:21:39
作者: 深海無雲
看到她居然要用水來清洗刀口,巫醫就忍不住輕蔑開口:「誰不知道用水澆洗傷口會致使病邪入體?看來你這扶餘族的大巫醫不過是虛有其名罷了!」
余狸卻並沒有回應他的話
她只是專心地用沾了水的乾淨麻布清洗著傷口。
看得出來,在第一次上藥的時候,根本沒有仔細清洗。
他的傷口旁邊全都是泥屑、血污和草藥的顆粒。
這些東西就是導致木貉的傷情進一步惡化的原因。
「你怎麼不回我的話?」
見余狸依舊我行我素地忙著手下的事情,巫醫只覺被無視,更加惱怒:「我看你就是看不得我們冬未族人好!所以才借著施救之名來害人!」
說完,他又滿是鼓動性質地看向周圍的人:「你們看,這就是赫赫有名的扶餘部的大巫醫!不僅一身醫術是假的,連在外的美名都是假的!」
這話讓圍觀的不少扶餘部子民心裡不舒服了。
余狸為人如何醫術如何,他們再清楚不過。
更何況,這還是在他們扶餘部落的領地,無論如何都輪不到別的人來指點他們的巫醫。
儘管扶餘部落的人熱情好客,此時也都紛紛露出了或是不悅或是陰沉的神情。
那巫醫沸沸揚揚地說了一通,竟是沒有一個人站出來附和他的話。
余狸也在此時將木貉的傷口擦拭乾淨了。
那塊麻布上也沾滿了黃白色的膿液和血跡,令人觸目驚心。
方才擦拭傷口的時候,她可是打起了十二萬分的精神,此時驟然鬆懈,也有些站立不住。
還好潛入她身邊的莉戈及時扶住了她,眼中滿是擔心。
「如果按照巫醫你的法子繼續醫治,只怕木貉活不過三天。」
傷口感染是這個時代最容易致人死亡的疾病。
因為原始部落沒有意識到處理傷口的重要。
就著莉戈送上來的水清洗乾淨雙手,余狸看了一眼臉色漲得通紅的巫醫:「若是巫醫的法子有效,也不至於木貉到現在還昏睡不醒、甚至發起了高熱。」
被余狸一口拆穿的巫醫急得支支吾吾,他想為自己辯解,但是比起余狸,他不過是個半吊子的醫生,如何有底氣?
「他醒不過來,是因為邪祟入體!這是天意,你不要胡說八道!」
憋紅了臉才說出這樣一句,巫醫隨即瞪著她:「大巫醫把話說得這麼滿,我倒想看看,你能不能救活木貉!」
「不妨一試。」
面對他人的挑釁,余狸絲毫不怕。
她甚至輕鬆地挑了挑眉頭:「我也想知道,巫醫你的本事到底多大。」
在不遠處目睹了這一切的桑莫看到重新散發出生機的余狸,臉上不由得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
他很喜歡看到充滿活力的她。
她應該是原野上開得旺盛的花朵,而不是枯萎的枝葉。
從此以後,她會在他的庇護之下變為一朵嬌花……
部族之中大多數人都各司其職,是以大家只圍觀著看了一會兒就各自散去了。
木貘千恩萬謝地送走了余狸,一旁的莉戈趕緊跟了上去。
她眼帶擔憂地看著余狸:「大巫醫,族長是真的背叛捨棄了我們嗎?他們還說,族長已經死了——」
「你覺得他會做這樣的事情嗎?」
聽到這個問題,余狸用眼神暗示她這裡不是說話的場合,聲音也放得極其低:「現在族中怎麼樣了?」
莉戈也是聰明的孩子,她看到了她們身後不遠不近地跟著的冬未族的人:「一切都好,在桑莫的帶領下,有一些人已經接受了族長已經死亡的事實,開始了新的生活。」
她的話說得很是隱晦,但其中的意思,余狸已經聽明白了。
沒想到,居然真的有人這麼快就依附了桑莫。
心下淒涼,但是她也明白,桑莫善於偽裝,很容易就能騙過善良單純的扶餘族人。
見她神色有些黯然,莉戈似乎明白了什麼。
她咬了咬唇,然後抓住余狸的手輕輕捏了捏,以示安慰。
自己和莉戈也不能這樣頻繁長久地接觸,余狸藉口回去休息,一個人先回了屋子。
不多時,桑莫便走了進來。
自從相昀死亡的消息傳來之後,他再進來,就連門都不敲了。
這可不是一個好的現象。
余狸蹙了蹙眉:「我想你應該尊重我,我是大巫醫。不是你的女人。」
「抱歉。」
雖然說著道歉的話,但是桑莫的行為卻沒有半點悔過的意思。
他在她身側最近的地方坐了下來,眼神火熱地盯著她:「你知道嗎?當你為木貉診治的時候,我竟覺得看到了以前救治我的你。」
「你要說什麼?」
他又在這裡扯什麼從前的事情,讓余狸不厭其煩。
如果她能夠回到過去,她絕不會對他心軟。
「等扶餘族和冬未族正式合併之後,你依舊會是大巫醫。」
自己帶來的那個巫醫不過是半吊子水平,跟余狸根本比不了。
自己有著強大的巫術,而余狸則是大陸上最為博學的幾個人之一。
他們應當是天作之合。
被桑莫的眼神看得毛骨悚然,她終於意識到了這個男人眼神的不對勁。
她不動聲色地往旁邊移開些許,「我並不在意這些虛名,我和你之間也沒什麼好說的,我要休息了。」
似乎沒有聽出來余狸的趕人之意,桑莫依舊穩穩地在原地坐著。
他鼻間似乎嗅到了來自桑莫身上清新的藥草香味,這讓他的慾念漸漸高漲起來。
情不自禁地靠過去些許,但是卻被余狸一把推開。
余狸宛如在看洪水猛獸一般地看著他,臉上寫滿了厭惡:「你離我遠些!」
被她這麼一推,桑莫才從情潮之中清醒過來。
他看著渾身都散發著對自己的抗拒的余狸,只是邪魅一笑,沒有再為難她,而是起身離開了。
這一夜,余狸一整晚都沒有睡好。
她時刻都在擔心桑莫會趁著自己熟睡之後進來。
第二天,她早起去木貉休息的棚子裡查看傷勢的時候,木貘看著她眼下的烏青色,關切地問道:「大巫醫,昨夜你睡得不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