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8國宴驚變
2024-07-24 03:41:16
作者: 墨雪千城
白鏡明將一壺燒酒灌入口中,抹了一把嘴上流下來的酒水,轉身不依不饒的伸手指向了怡寧。
怡寧恐懼的看著他,瞳仁驟然一縮,靈魂仿佛被什麼東西生生抽離一般,她已魂飛天外,害怕的想要發瘋。
不!她不要,她應該死,她不應該嫁給子歸哥哥。
這樣的公然羞辱讓子歸哥哥,讓景家如何承受。
她眼前忽然開始模糊起來,剎時間只感覺天旋地轉,白鏡月狂縱而得意的笑在她眼裡無限放大。
「……哈哈哈……大曆的……」他眯起眼睛,踉蹌著步子,醉薰薰的一步步朝著怡寧走去,邊笑邊道,「哈哈……大曆的怡寧公主竟然是琳琅……」
白鏡明的話無疑於一個重磅炸彈,上到皇帝,下至文武百官,所有人都被這驚人之語轟炸的懵了。
大曆尊貴的公主怎麼可能是個青樓女支女,他為什麼伸手指著皇上最寵愛的怡寧公主,一定是這個白鏡明輸不起,反口栽贓的。
這是大多數人的想法,而葉畫,裴鳳祈,景蘇蟬人等從驚愕中清醒過來,他們都很清楚,白鏡明說的沒有錯。
葉畫的心揪的很緊很緊,她恨不能立刻飛上去將白鏡明毒啞,這個爛人竟然無恥到當著眾人的面揭人的短,可是她離他太遠,她根本來不及。
忽然聽到「砰」的一聲響,景子歸飛身而出,毫不猶豫的重重一拳打在白鏡明欲張欲合的嘴上。
「哎喲!」白鏡明哀嚎一聲,整個人往後一飛,「轟」一聲,正好砸在葉賦和幾個官員的桌案上。
桌上酒杯茶盞被濺的跳起,然後砸碎了一地,葉賦受了驚嚇,急步後退,差點被椅子絆的跌了一跤。
本來他很意的正接受著眾官的吹捧,不想差點飛來橫禍,幸虧砸的是桌子不是他。
他結結巴巴指著白鏡明道:「這是怎……怎麼回事?」
「撲通」白鏡明滾落下來,摔了個四仰八叉。
「呸!」白鏡明吐出一口血水來,和著血水吐出來的還有三四顆牙齒,白鏡明痛苦的哀嚎一聲,聲音漏風的嚎叫道,「我的牙。」
「子歸,你知不知道你到底在做什麼?」
突然的變故,讓眾人都臉色大變,坐於葉賦旁桌的景家大老爺景桐更是驚愕難當,站起身就要前來阻止。
他還沒來得及阻止,景子歸又一把將白鏡明揪起給了他第二拳,根本不跟白鏡明任何說話的機會。
皇上對白鏡明正恨的牙痒痒,一見景子歸將他痛揍一頓,心裡也覺痛快。
景蘇蟬和裴鳳鳴擊掌道:「打得好!」
白鏡澤臉上掛不住了,他冷喝一聲:「好個無理小兒,竟敢傷北燕皇子!還不給本宮住手。」
景子歸根本不理他,白桃花一見事情鬧大了,趕緊上前阻止道:「子歸,你快住手。」
「白桃花,你給我離遠點!」景子歸怒急攻心,哪裡能管得了這麼多,一下揮開了白桃花。
「子歸,你瘋了,就算要打人也要看看今天是什麼日子!」裴頊一個箭步跑過來,正好扶住了白桃花。
他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更不知道白鏡明為何要說大曆公主是青樓女支女,所以他並不明白景子歸何以激憤至此。
「裴頊,這與你無干!」
裴頊只知道這場兩國和談,他和白桃花費了難以想像的力氣,他不能讓景子歸破壞了,他一個飛身就要去阻止景子歸,胳膊卻被人一拉。
「非尋,這個白鏡明著實可惡,就是欠打!」景子言氣憤的說道。
說話間,景子歸又是一拳擊打在白鏡明的胸口上,白鏡明狼狽的再一次跌倒在地。
劇烈的疼痛刺激的白鏡明酒醒了大半,他竟然還有力氣一個鯉魚打挺跳了起來,這一跳,跳岔了氣,他猛烈的大咳起來,咳的血從嘴裡噴了出來。
他將嘴裡的血一抹,握緊雙拳,兩眼充血的朝著景子歸反擊而來,二人又打在一起,激的人群開始慌亂起來。
「不行,鳳祈,不能讓八哥鬧出人命來!」葉畫見白鏡明被打,雖然感覺痛快,可是她更害怕八哥會惹上更大的禍亂,白鏡明可不是普通人,他是北燕三皇子。
「畫兒,你不要著急,我去看看。」裴鳳祈剛起身,忽然聽到皇上怒喝一聲,「景子歸,你給朕住手!」
「嗚嗚……子歸哥哥,不要打了,不要打了。」怡寧害怕的跑了過來,一把拉住了他。
「怡寧,你不要拉我!」
「孽障,你還不快住手!」景桐急步走到他面前,眼角餘光微帶疑惑的看了怡寧一眼,沉聲一喝。
「子歸,這好好的是怎麼了?」趙氏滿臉憂慮的看著景子歸,「不要再鬧了!」
「嗚嗚……大爹,大娘,都怪怡寧。」
景子歸眼裡一暗,終於松下了手。
他知道自己敢在皇上面前公然鬥毆,已釀下大錯,可是他沒有辦法控制住自己。
他一向是個自控能力很好的人,但怡寧的事是他心底不能觸及的傷痛,不管是對於他,還是對於怡寧都不能觸及。
此刻,他才明白,其實他心裡是有一點點在意的,所以才會惱羞成怒至此。
但不管如何,身為一個男人就應該保護自己的妻子,哪怕付出血的代價,他也不能讓白鏡明當眾說出怡寧是萬媚兒的事,否則怡寧如何還能再活的下去。
「去死!」
白鏡明紅通通的雙眼崩射出激憤的殺氣,在景子歸轉身時,他突然從袖中抽出一枚短小鋒銳的匕首來,持匕首直向景子歸的後背捅去。
「不,子歸哥哥……」
怡寧大叫一聲,就要去擋。
「子歸……」景桐夫婦二人正要跪於皇帝面前代景子歸領罪,忽然聽到怡寧一聲驚呼,二人轉首望去,駭的臉色俱無。
「八哥,當心!」葉畫嚇得心臟都要跳了出來,趕緊站起身來,向台階下跑去。
「八哥(八弟)!」景蘇蟬和景子言二人臉色巨變,飛身就要跑過來阻擋。
「三哥……」白桃花急的大喝一聲。
「白鏡明,你住手!」裴頊此刻已顧不得兩國盟約,這一刀下去,景子歸或許連命都要丟了,他再料不到白鏡明袖中會藏有暗器。
文武百官,發出一聲齊刷刷的驚呼。
皇上的臉色幽暗難辨,這件事本是北燕有錯在先,可後來景子歸先動了手,就成了大曆的錯,現在情況突然又反轉過來,沒想到白鏡明敢攜帶利器參加國宴,單憑這一點就可以說明北燕人圖謀不軌,倘若白鏡明手中的匕首再刺傷景子歸,那錯就完完全全在於北燕了,到時談判,大曆必然能占盡上風。
「三弟!住手!」
白鏡澤知道白鏡明這一刺意味著什麼,意味著優勢在瞬間轉化為劣勢,他一顆憤怒的心已然化作無奈的焦慮。
千鈞一髮之際,一道淡白光影化作一道閃電飛至白鏡明眼前,裴鳳祈生生用手握住了他刺出的匕首。
血,一滴,兩滴,三滴……
順著掌心滴落下來。
「鳳祈……」葉畫驚呼一聲,迅速跑到裴鳳祈的面前。
「祈兒……」皇上眉心一跳。
「這還了得,這不是公然行刺嗎?」太后變了臉色。
「阿……」一個祈字猶如千斤重,壓在秦貴妃的舌頭底下叫不出來
皇后急忙寬慰道:「皇上,沒事,太子不會有事的。」
一場國宴,以喜氣祥和開頭,以打架鬥毆結束。
人們都沒有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國宴就結束了,在大多數人心裡都存了一個疑影,白鏡明口中的青樓公主是真是假,這淪落青樓的公主究竟是不是怡寧公主?
因為裴鳳祈只是受了皮外傷,皇上的心也落定下來,他的心情倒還算不錯,因為成了占理的一方,在簽訂兩國盟約時,北燕賠了夫人又折兵,讓大曆獲得了更大的利益。
景子歸毆打北燕使臣本應關入大牢,可白鏡明不僅私自攜帶利器,還刺傷了裴鳳祈,犯的是死罪,若不是因為他是北燕三皇子,皇上可以立斬了他。
最終景子歸被罰禁閉,白鏡明則由白鏡澤帶回北燕另行處罰,為了從大曆贖回白鏡明,白鏡澤打落牙齒和血吞,又多賠上了一座城池。
……
東宮
夜色已深,殿內燭火幽幽。
葉畫為裴鳳祈包紮好了傷口就前往東宮南院的霜華閣勸慰怡寧,因為景子歸被關入刑理司,怡寧並沒有回景家,不是她不想回去,而是她不敢回去也自覺無臉再回去,她無法面對景家一大家子人。
雖然祖父祖母,以及自己的公公婆婆皆沒來參加國宴,可是大爹大娘都來了,她真不知道如何解釋這一切。
自從景家退出朝堂,景太傅便辭去太傅一職,受崔老之邀帶著景老夫人去了金陵看望崔家二老,因為葉桉一心想見到舒心兒,苦求了寧氏,寧氏又煩請景太傅帶了葉桉同行。
公公和三叔在君山書院沒有歸來,婆婆和三嬸也就不想湊這國宴的熱鬧,再加上三嬸和衡姑姑都懷有身孕,二人出來也不方便,所以這一次國宴長輩只來了大爹和大娘,即使如此,怡寧也羞愧的無地自容了。
她垂頭靜靜的坐在那裡,滿臉死灰,垂落下來的頭髮遮住臉,臉上陰暗暗的一片,她今晚算是逃過了一劫,可是以後呢?以後那個白鏡明再來大曆又當如何,她害怕她是萬媚兒的事終歸是紙不包住火。
她想哭,卻痛到哭不出來,如果她溺斃在太液池中就好了,那樣就沒有後來的那麼多事,她本不想傷害任何一個人,可是卻害了自己最親最愛的人。
她害的子歸哥哥被關禁閉,害的太子哥哥受了傷,害的畫嫂子,蘇蟬姐她們都擔心了。
她不敢相像,一旦她是萬媚兒的事被揭露開來,她必然會讓整個皇室蒙羞,讓景家蒙羞,這樣大的罪過,她承受不起。
心底激起一層冰涼如霜的寒意,天氣雖然熱,可是她感覺自己很冷很冷,冷到她緊緊的將自己收縮起來。
她應該去死,但她不能死在東宮,她不可以再害了畫嫂子和太子哥哥。
「怡寧……」一聲溫柔的呼喚聲傳來。
「畫嫂子,子歸哥哥他……」她轉過頭眸帶痛苦的看著葉畫。
「八哥不會有事的,你放心。」
怡寧無語凝噎,羞慚的看著她:「對不起,我害得太子哥哥受傷了,」
葉畫走到她面前坐了下來,輕輕握住她的手道,看著她眼睛的痛和慌亂,她心裡一陣抽痛:「怡寧,不要說對不起,一切都過去了。」
她絕望道:「不,不會過去的,那個白鏡明還會回來的。」
「即使他能回來又能如何,他不會再記得怡寧你了。」
「畫嫂子,他怎麼會不記得?」
「難道怡寧你忘了,我可是精通毒術的,我抹掉了他的記憶,還有那個揭了你面紗的壯漢,也已經處理了。」她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她的手如冬雪一般寒冷,她知道她的恐懼,又輕聲安慰道,「所以怡寧,你不要再害怕了。」
「真的嗎,畫嫂子?」她眼裡閃過驚喜的光。
「真的。」
「畫嫂子……」她一下撲倒她的懷裡,她真的不知道如何感謝她了,淚,無聲的落下,她終於哭出聲來,哭的全身都在顫抖。
這是一種無法抹滅的痛苦,就如她的過去無法抹滅一樣。
「哭吧,怡寧,將你心中所有痛都哭出來。」她輕輕撫了撫她的頭髮。
她哭了許久許久,葉畫只任她發泄著心中的苦悶,她知道怡寧一直活在恐懼之中,否則,她也不會在景家活的那樣小心翼翼,恨不能討好每一個人。
絨絨姐說過,她看著這樣的怡寧很難受,她也同樣難受,這種巨大的心理創傷需要時間來撫平。
白鏡明雖然失憶了,可他幾乎就說出了全部的真相,她從大娘的眼睛裡看到了一種痛惜的疑惑,幸好,大娘不是個多嘴的人,她不會說,可大娘不說,也保不齊別的貴婦人不會亂嚼舌頭根子。
她從來都不會懼怕流言,可是怡寧不同,她不像她是從地獄裡爬出來的人,她只是一個集萬千寵愛於一身的公主。
終於,她止住了哭泣,抬頭哽咽道:「畫嫂子,子歸哥哥他真的沒事嗎?」
「也頂多就十天半個月的就能出來了,父皇不會真的責罰他的。」葉畫細語安慰。
她知道皇上並不想再讓白鏡明說話,他絕不願當著北燕使臣,文武百官的面丟了皇家體面,所以八哥出手時,皇上並沒有阻止。
最重要的是,因為八哥這一鬧,反倒讓大曆得了利,所以皇上只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關八哥禁閉不過是做做樣子而已。
她將這些利害一一分析給怡寧,怡寧方才真正安了心,臉上浮出一個淒澀的笑:「畫嫂子,怡寧惹了這麼多的麻煩,你說怡寧是不是回來錯了。」
「傻怡寧,你沒有錯,你回來更沒有錯,聽話,明天一早我送你回景家。」
她頓了頓,眼神無助:「我沒有臉回去了。」
「你若不回去才真的落人口舌。」
「嗯,我聽你的,畫嫂子。」
第二天依舊是個晴天,裴鳳祈有政事要忙,葉畫陪著怡寧回到了景家,怡寧的心忐忑萬分。
趙氏沒有說什麼,待怡寧還是一如繼往的好,南宮氏並不知道國宴上發生的具體細節,只知道自個的兒子打架鬥毆被罰關了禁閉。
她心中本來很擔憂景子歸,但聽景蘇蟬和景子歸給她分析利害關係,她也就放心了,一見怡寧回來,反怕她受驚,又慈祥的安慰了怡寧幾句。
到了午飯時間,一家人像往常一人其樂融融的吃著飯,景家雖然規矩嚴,但也十分開明,所以席間並不像尋常的大戶人家食不能言,大家依舊有說有笑。
葉畫坐在景衡和蘇氏的中間,見自個的娘親好像有什麼心事似的,雖然也說笑,只是那笑里卻帶著哀愁。
她夾了一塊紅燒肉放到景衡的碗裡,笑道:「娘,多吃點肉,這樣小弟弟才能長得好。」說完,又夾了一塊放到蘇氏碗裡,笑道,「三舅母你也要多吃點,這樣小……」
蘇氏趕緊打斷的笑道:「囡囡,是小妹妹,我可一心盼著能再生一個女兒。」
「對,妹妹,三舅母要生一個小妹妹。」葉畫笑道,其實她也不知道蘇氏懷的是男是女,不過她搭過她的脈像倒真像一個女胎。
「……哈哈,但願我能再多一個妹妹。」景蘇蟬笑道,「還是妹妹好,長大後可以陪我逛街。」
南宮氏放下筷子笑道:「等妹妹長大,絨絨你就要嫁人了。」
「嫁人也沒關係,一樣可以逛街的。」景蘇蟬眨巴眨巴眼睛,「頂多我嫁的離家近點嘛。」
趙氏伸手指著景蘇蟬笑道:「你這孩子,就是沒羞沒躁的。」
景蘇蟬吐了吐舌頭道:「反正遲早都是要嫁人,有何好羞躁的。」
蘇氏笑著伸手指了指景蘇蟬,滿眼的寵溺,笑的說不出來話。
景衡笑道:「我們家絨絨就是直性子,有一說一。」
「這幾個女孩兒,囡囡安靜穩重,絨絨活潑開朗,怡寧……」南宮氏蹙了蹙眉,從前怡寧也是個活潑開朗的性子,只是回來之後好像過得並不那麼開心,她心中犯愁,盛了一碗松茸湯遞到怡寧面前:「怡寧,近日總瞧著你有心思似的,都瘦了好多,來,多喝點湯補補身體。」
「嗯,謝謝娘。」怡寧心裡熱乎乎的,如果沒有那段不堪的日子,她想她真是要幸福的死掉了。
她端起湯來,咕嚕咕嚕喝了起來,喝完笑道:「這湯真是太好喝了。」
「這可是你衡姑姑親自煲的湯,味道自然極好。」南宮氏溫柔的笑道。
「衡姑姑,你可真厲害。」怡寧豎起大拇指道。
南宮氏有些失落道:「衡妹妹,你若非要回家,我們可到哪裡去喝這麼好的湯去,你就不要回去了,否則娘回來了,一定會急著去葉府把你接回來。」
「是啊,衡妹妹,大家親親熱熱的在一起多好。」趙氏勸說道。
南宮氏摸摸肚子道:「衡妹妹,你若回了葉府,我找誰去談育兒經去,還是別走了。」
葉畫問道:「娘親,你怎麼這麼急著回去了?」
景蘇蟬撒嬌道:「衡姑姑,你就不要走嘛,這樣囡囡每回回來都能看到你,而且我也不想你走。」
景衡笑道:「葉家畢竟我婆家,我總不能一直住在娘家不走,這樣老爺他的臉上也過不去。」
大家都默了默,這些日子,葉賦真可謂是契而不舍了,景太傅和景老夫人在時,他每天都會跑過來請安,即使景太傅和景老夫人走了,他也每天必來看景衡。
葉賦許諾景衡一回去便是二夫人,他再不會納妾。
雖是萬分捨不得景衡離開景家,可眾人似乎再找不到任何挽留的理由,總不能拆散人家夫妻吧。
景衡此番回去一心想好好和葉賦過日子,她雖然沒有完全恢復記憶,可也記起了大半往事,其實她也是對不起葉賦的,不如忘掉過去,重新開始。
她並沒告訴葉賦今天下午要回去,就是想給他一個驚喜。
……
未時三刻,馬車到達了葉府。
馬車有三輛,前面馬車坐著葉畫,景衡,趙氏,南宮氏,後面一輛坐著珍珠,夙娘,綠袖和林嬤嬤,還有一輛則是裝的滿滿當當的行李。
因為事先沒有告知,葉府的人並不知道太子妃葉畫今日會陪著景衡回來,所以門口除了幾個小廝並無人迎接。
當小廝一看到葉畫,景衡,趙氏,南宮氏下了馬車,急急忙忙的笑著跑過來磕頭行禮,行完禮,有人趕緊回去通報,有人將正門打開,迎接葉畫,景衡,趙氏,南宮氏入府。
一入府,就聽到有笑聲傳來:「原來是太子妃大駕光臨。」
語畢,人已到了跟前,趙良萍行禮道:「臣婦參見太子妃。」
「三嬸嬸好!」葉畫聲音淡淡,她看了一眼趙良萍,見其打扮的益發妖嬈了。
「太子妃真是太客氣了,快,太子妃快請!」她熱情的招呼著,又跟趙氏,南宮氏互相見了禮,然後親熱的拉住趙氏的手,笑道:「姐姐你也來啦!」
趙氏覺得有些不習慣,不過拘於禮數,她也沒有抽開手,畢竟景衡回來,和趙良萍抬頭不見底頭見的,還是和睦為上。
趙良萍又看向景衡笑道:「二嫂你總算是回來啦,老太太整日念叨著你呢,這下可好了,老太太和二哥鐵定要高興壞了。」
景衡還沒來及得答話,快嘴巴的她又繼續笑道:「今日可真是不巧,老太太和大嫂去寺里燒香拜佛了,到現在都沒回來,二哥倒在。」她眉梢兒一挑,眼裡帶著一種不懷好意的笑,「好像在書房。」
說完,她趕緊一面吩咐人去寺里通知老太太和寧氏,一面吩咐人端茶倒水,設宴款待。
葉畫也不理她,只任由她去忙,這是娘親正式回葉府的第一天,她打算陪娘親用過晚飯再走。
幾人往凝暉堂走去,途徑墨齋,景衡的心情有些複雜,她告訴自己從此以後要安心的相夫教子,不能一直再住在娘家,雖然娘家人待她好的沒話說,可她一直住在那裡於情於理也不合。
她微笑道:「大嫂,二嫂,囡囡,我先去書房跟老爺通報一聲。」
「好。」三人點了點頭。
葉畫本想陪景衡一起去,可想到夫妻團聚,自然有體已話要說,她方打消了念頭,心裡卻不知是個什麼滋味。
但願父親真的能如他所表現的那樣,從此以後對娘親一心一意。
不一會兒,綠袖便扶著景衡走到墨齋院內,因為葉賦讀書時最不喜歡有人打擾,所以院子裡並無人看守。
直到門前,發現門是虛掩著的,景衡站在門外,深深吸了一口氣,伸手正要推開門,忽然聽到男女曖昧的呻吟聲傳來,她瞬間愣住了。
綠袖聽著不對,也怔愣在那裡,趕緊伸手扶住了身子微有些搖晃的景衡。